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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那澄清的发布会没开成,这几天,关于我的事闹了不小的风波。 那个明光日报,就是给我塞名片的陈柯晓手下产业之一。 丽姐忙于和公司沟通,每天只有晚上才能过来看看我。 并不让我询问一切关于外面的事情。 “云雅,你就好好休息,等过几天我们再澄清。” 说这话时,丽姐眼底划过愧疚的神色。 其实我大概已经猜到,公司准备已放弃我了。 丽姐不打算把这个糟心事告诉我,大概是怕我再受刺激。 我木然点头:“好。” 沉默了会儿,我又说:“那个电台……我想继续。” 丽姐犹豫:“要不还是停了吧?” 我执拗地看着她。 我有一条专属的电台频道,以往是用每天空闲的时间在上面唱一首歌。 虽然有时候也会有听众来电,但出于公司的要求我从来没有接听过。 丽姐拗不过我,只能答应。 电台频道里,我唱完了一首歌。 突然有听众来电,我看了一眼录音室门外背对着的丽姐,按下了接听。 出乎意料的,是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声音。 “云雅姐姐你好,我叫郑来娣。” “自从我弟弟出生之后,爸爸妈妈好像就不爱我了。爸爸用凳子砸我,把我关起来不让我上学,妈妈也斥责我不该吃弟弟的鸡蛋。” “云雅姐姐,我好痛啊,如果活着永远都这么痛的话,我已经不想活着了……” 我愣了片刻,清了清嗓子,声音柔婉:“小郑妹妹,人生不是永远都这么痛的。” “你不能死,因为你将来会遇见很多重要的人和事,会有人爱你,把你当成珍宝。” “而首先,你应该好好爱自己。” 刚说完,电话那头突兀地挂断了。 我怔住,久久不能回神。 而紧接着,我自己的电话响起,是陆言行打来的。 我迟疑接起,却被对面传来的声音当头棒喝。 “许小姐,言行说他的药在你那里,可不可以麻烦你叫人帮忙送一下。” “我们的地址是君和酒店1301……” 是林月舒。 我眼前一阵眩晕。 只能狠狠掐住手,忍着哽咽和心痛:“陆言行呢,让他自己跟我说。” “好吧。”林月舒撒娇去喊,“言行,别洗啦,许小姐说让你接电话。” 洋洋洒洒溅落的水声停住,陆言行的声音很快响起:“什么事?” 听到这,我再也忍不住,泪掉了下来。 我竭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言行,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再过两天,我就三十岁了。” 十年前,他信誓旦旦:“云雅,我们三十岁就结婚好不好。” 那时候我笑得眉眼弯弯:“好,我只爱你到三十岁。” “但如果你那时还不娶我的话,我就再也不要你啦!” 陆言行愣了一会,没有回答。 听到对面的沉默,我扯起苦涩嘴角:“放心,我没想逼你娶我的意思。” “陪我再过一次生日,好吗?明天晚上九点,我在我们第一个家里等你。” 旁边林月舒在催促,陆言行压下心中不安,语气平淡:“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独自离开了电台。 夜深,街上没几个人。 我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没人认出来。 身影孤单。 我走进一家蛋糕店,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奶油蛋糕。 又兜兜转转,去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 爬到房子顶楼,我用怀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拧开锁。 屋子里已经布满了灰尘,昭示着无人来过。 我把蛋糕放下,独自将整个房子打扫干净。 就好像,我和陆言行从未离开过。 我在这里从天黑等到天亮,又从天亮等到天黑。 钟表显示晚上十一点半,我的生日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陆言行还没有出现。 我将蜡烛插上,点燃。 然后用固定电话打给了陆言行。 那边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我心头苦涩:“原本还想听你说最后一声生日快乐!” 趴到桌上,我的眼泪汹涌落下:“陆言行,你又失约了!” 从搬出这里,陆言行就对我越来越漠不关心。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我不得不习以为常,再也数不清。 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那个曾经满眼都是我的陆言行,不爱我了。 过了很久,我抬起头。 双手合十,许下心愿。 “希望下辈子的许云雅可以活得单纯一点、快乐一点。” 说完,我睁开眼吹灭蜡烛。 下一瞬,起身走去了阳台。 身后,是一口都没动的蛋糕。 走去阳台,我打开了录音的程序,安静地讲述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小姑娘,妈妈滥赌成性,还总是打她和妹妹。那时她就发誓,将来一定要赚很多钱。” “可后来她成了大明星,她一直保护的妹妹,却在谈恋爱后也开始讨厌她。” “她们把她当作摇钱树,每次只是要钱,没有一点关心。” “直到她遇见了爱她的男生,他说等女生三十岁的时候他们就结婚。” 说到这里,我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这个女孩就是我。对不起,我所有的粉丝朋友们,我真的很累了……” “我没办法等到三十岁了……” 我轻声哼着歌,将这条消息被发送到了电台频道。 包围着心脏的绝望像啃食的虫子,将我心如刀割。 天台的风好大,我张开双手。 在风中,纵身一跃。 砰—— 时间定格在11点58。 许云雅死在了29岁的最后两分钟。 离30岁,只差两分钟。 也是她与陆言行约定的十年里,最后的两分钟。 …… 陆言行坐在车上,山路崎岖颠簸。 他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紧缩。 身旁的士兵问:“陆营长,您刚结束任务,怎么这么急着回来?” 陆言行只觉得莫名心悸,却找不到原因。 沉默半晌,他沉声道:“今天是我未婚妻三十岁生日,我答应陪她一起过。” 士兵顿了顿,有些讶异,但什么都没说。 看着漆黑不知道还有多久的山路,陆言行烦躁地解开了一颗扣子。 降下车窗,沉闷的夜风也没让他觉得多畅快。 士兵见状,打开了车上的电台。 轻柔的音乐声传出来。 但没几秒,音乐戛然而止,变成主持人哽咽的声音。 “今日凌晨,著名歌星许云雅发表自杀遗言后,于城南某小区跳楼身亡……” 士兵小心翼翼地看向陆言行的方向。 从那句话开始,陆营长就一直在盯着收音机的方向怔怔出神。 他开着车,内心似乎发现了什么,紧张地注意着他的动静。 这时候收音机里的声音已经换了个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直到她遇见了爱她的男生,他说等女生三十岁的时候他们就结婚……” “我没办法等到三十岁了……” “……谢谢所有喜欢我的人……也谢谢那个男生,谢谢你保护过我。” 车停后,许云雅的声音也恰好落下。 刚从训练中结束的所有人都开到,陆营长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后,猛然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地面的碎石上,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他只是紧紧捂着胸口,感受到了氧气被抽离的感觉,似乎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终于懂了,刚才那一阵烦躁的感觉是什么。 却已经晚了……不。 陆言行看着收音机抬起头,那头被他扯开那个士兵呆呆地看着营长的表情狰狞得不成人样。 却又突然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利落地跳上了车横冲直撞地开走,伴随着收音机里沉痛的哀悼。 小兵们不知道平时严肃冷淡的营长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从下午开始就心神不宁,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手表。 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吧?可惜上面的团长临时布置了紧急任务,他们全都没时间看表了。 刚刚更是像疯了一样开车离去,握方向盘的手都在抖,难道陆营长也喜欢听许云雅的歌? 陆言行倒是觉得自己很正常。 肯定又是那个女人搞的什么幼稚至极的把戏,连谎造自杀这种蠢办法都想出来了。 那些电台天天播她的歌,替她放个假消息轻而易举。 还专门买通自己身边的人特意播给他听…… 不就是想让他陪她过生日吗,明天一整天、后天、整整一个月,他请假去陪她还不行吗。 陆言行想着许云雅当面被他拆穿后气恼的样子,发出一声哼笑。 嘴上笑着,眼睛却红得阴狠。 车开得更快了。 …… 城南的梨花小区大门口。 人群将大门挤得水泄不通,吵嚷着要进去看,却被一列军人整齐地拦住。 陆言行一脚刹车踩下,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大步向里面走去。 领头的军人大喊着:“程副司令刚刚说的话没听见吗?今天除专业人员外谁都不许进去!” 陆言行拿出了自己的部队证,周围十几个军人却都将军刀转向了这边。 “抱歉,陆营长。”领头兵站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司令说了,谁、都、不、许、进。” 陆言行看了他一会,突然开口:“我是许云雅的丈夫,也不能进?” “空口无凭,陆营长。”领头兵表情严肃,“除非你能拿出证据,不然只能算你恶意毁坏许小姐的声誉。” 陆言行红着眼睛,猛地一拳挥出。 领头兵丝毫不让,立刻还了回去,其他军人也一涌而上,将陆言行团团围住。 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或是乘机溜进去。 直到救护车缓缓开出,红蓝的灯光交叠闪烁。 人群之中,传出了哭声。 陆言行直愣愣地看着后车厢,脸上又挨了两拳也没有发觉,被几个兵押在了地上。 车内的收音机恰好地播放讣告:“沉痛哀悼,许云雅女士于昨夜二十三点五十九分逝世,目前无法联系其亲属……” 背景音乐中,许云雅哀婉地唱着:“我融入地下三寸,温养枯槁灵魂……” “长眠之中生长愚钝……” 陆言行合上眼。 鲜红的生日礼盒里摔出的水晶球碎了一地,中间捧着鲜花的白裙小女孩滚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他惨白的脸上,深红色的泪珠缓缓滚落。 五天后,合通医院门口。 “程副司令好,宋营长好。” 医院门口站岗的士兵对着走出来的两道人影纷纷敬礼。 程海川缓缓踱步而出。 他威严的脸上却有未拭去的泪痕,走到门口时叹了口气,拍了拍身后人的肩膀。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不强求能把云雅带走了,毕竟人是你救回来的。” “但你一定要对她好,这孩子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这个老头连她生着病都不知道……” 宋明澈向来吊儿郎当的脸上也满是严肃,站直向程副司令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司令,不把她照顾好我也没脸来见您了。” “算了,好歹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于你,我还算放心……月底你就该退役了吧?”程海川问。 宋明澈点点头:“家里说送我出国找个大学读两年,许云雅醒了我会问问她想去哪的。” 程海川看着他,有些欣慰,但一想到里面还没渡过危险期的许云雅就直叹气。 他又突然想起了那个害他干闺女躺在里面的罪魁祸首:“陆言行人呢?” 宋明澈冷笑一声:“还在训练场发疯,您别担心,我已经按您的意思把讣告发出去了。” “从今以后,他再也别想见着许云雅。” …… “陆言行,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因为我想要看到你。 “陆言行,你为什么给我带早点?” 因为我希望你能看到我。 “言行,为什么给我买这个?好漂亮哦……” 因为想让你开心。 “言行,为什么要睡沙发上?” 因为怕你真的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 “言行,为什么昨天没有来?” “言行,她是谁?” “你还爱我吗……”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生日快乐,我们分手吧。” 再一次从梦中惊醒,陆言行却已经习以为常。 那些欢笑的、哀愁的、气愤的脸。 全都是许云雅。 走投无路的,将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他却没有回应的许云雅。 军营里,那个唯一知道他们关系的传令兵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憎恶。 但至少许云雅会来梦里见他。 陆言行的脸上挂上了虚假的笑容,又按了按无名指上的戒指,低头将已经震了半天的电话挂断。 备注为“母亲”的屏幕熄了下去。 没过一会,父亲也打来了,这次他直接拆下了背面的电池,将手机扔在房间就离开了。 他请了一个月的假,上面看在他过往好几年都没怎么享受过假期的份上,痛快地批了。 只不过批准之前询问了一下理由是什么。 陆言行说:“去找我的妻子。” 上级奇怪地看了一眼他身后走进来的林月舒,他们的关系明明整个军区都快传遍了。 陆言行却说:“我的妻子叫许云雅,她失踪了,我要去找她。” 这下,上级的眼神变了,却没有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走了出去。 离开办公室,陆言行突然被人拽住了衣袖。 “言行……你等等我。” 他回头只看见林月舒怯懦的小脸:“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订婚礼……为什么礼堂那边说停止了?” 陆言行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声音低沉嘶哑:“林小姐,我们的合作结束了。” 林月舒脸一白,说话也结结巴巴的:“什么……什么合作?” “我父母或许没有说,但我应该告诉过你,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吧。” 林月舒点点头,神情有些不安:“是、是许小姐吧,但你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不然你也不会和我订婚……” “没有结束过,”陆言行打断了她,斩钉截铁地说:“我和许云雅,从来没有结束过。” 林月舒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连着往后退了两步:“那你说的是什么合作,我们明明都已经快要订婚了……” “订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你手上那个戒指吗?”陆言行瞟了一眼她的手指。 林月舒把手举起来给他看,上面的戒指格外显眼:“上个月你父亲叫人交给我的,他说你在筹备订婚典礼的事所以不能亲自给我……” 陆言行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订婚典礼?他确实在准备这个,但那可不是给林月舒的! 他父母,明明知道他心里的人是谁…… 林月舒继续说:“而且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我们要订婚了,你现在这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也太奇怪了吧……” “你说整个军区?” 陆言行声音大得让她颤抖着往墙后躲:“我不知道……而且许小姐每次过来看到了你也没有解释……”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还、还在她面前维护我吗?” 林月舒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陆言行身形摇晃,支撑着墙壁缓缓地从这里离开了。 这个走到哪里都要被夸一声年轻有为的男人此刻甚至无法直起腰背行走。 巨大的痛苦已经将他压垮,而更令他无法承受的是,许云雅的死亡是他亲手造成。 那个他一直不肯直面的事实,被林月舒狠狠砸在了脸上。 自从许云雅出名以来,他惶恐、不安、欣喜若狂…… 却从没有想过会被她彻底留在这世上。 他所恐惧的一切成了真,许云雅没有等到他的求婚,许云雅觉得,他的心已经落在了别人的身上。 她是带着这样的痛苦死去的。 “咚”的一声,已经被吓走的林月舒回了头,却看见陆言行脸色苍白地倒在了地上。 林月舒吓得大叫一声,慌慌张张地去找了人。 …… 许云雅的葬礼是程副司令一手操办的,他没有收到邀请函。 别说邀请函,连葬礼的位置都没有人告知他一声。 他丢下脸面地上门求问,差点没被老当益壮的副司令打断腿。 最后还是那个小传令兵看不过去,偷偷给他留了一张纸条写明许云雅埋葬的位置。 陆言行带着一身的伤,在去往墓园的路上买了一束开得艳丽的红玫瑰。 他买了无数次的玫瑰,却始终没有送出去过。 因为许云雅曾收过的花束,不管是别国空运来的,还是亲手采摘的,他都从歌迷们手上见了无数回。 花店里普通的花束,比得过那些吗? 于是,在他纠结的时候、冷眼旁观着许云雅收下那些名贵花束的时候。 他随手将花束一直盯着看的林月舒怀里,却没考虑到会被误会。 林月舒觉得他浪漫多情,部下认为他疼惜美人。 天知道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最喜欢红玫瑰的,是许云雅啊…… 陆言行将玫瑰花束放在了墓碑前,注视着那块冰冷的石头上绽放笑容的许云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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