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几壶酒（短篇集1v1 h）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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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从不碰针线的人，手指被扎得满是血点。婚礼前夜，她还笑着把被子塞给我：“女儿，要一辈子幸福。” 可当我赶到时，门口却空空如也。才半小时。我明明说了会来，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让我扫地出门吗？怒火猛地窜上来，我一把推开了别墅大门，冲了进去。推门的瞬间，我如坠冰窟。厉梦清坐在餐桌边缘，厉言澈双手扶着她的腰，侧脸贴在她梦清隆起的小腹上，眉眼温柔得刺眼。 “哥哥，”厉梦清突然轻呼，“宝宝踢我了。” 厉言澈立刻贴得更紧，嘴角扬起我从未见过的弧度：“真调皮，像你小时候。” 他抬头时，目光柔软得能滴出水来，“要是眼睛也像你就好了。” 厉梦清抿嘴笑了。厉言澈熟练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语气突然变得愧疚：“真的想好了生下孩子就走？其实...你可以留下来，我能照顾好你和孩子。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没有亲生母亲。” 厉梦清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摇了摇头：“哥哥，我不走的话，嫂子怎么办？” 听到“嫂子”二字，厉言澈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她？现在说分手不过是赌气罢了，等孩子生下来，还不是要求着我回来帮忙带。她那种商人家的女儿，眼里只有利益，哪有什么尊严可言。” “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上赶着要当我女朋友的吗？那副讨人厌的嘴脸，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我的眼泪无声地滚落。原来我当年鼓起勇气的表白，竟然恶心了他这么多年。厉家是苏城书法第一世家，厉言澈在苏城是最年轻的书法名家。五年前，他带着手书来找我爸投资顾氏书院。我爸对他赞不绝口，特意引荐给我。我对他一见钟情，死皮赖脸要跟他学书法。他气得指着我骂：“笨，毫无天赋！” 我嬉皮笑脸：“那你当我男朋友，正好互补啊。” 他看了眼低头写字的厉梦清，突然握住我的手，自嘲地笑了声：“行啊。” 我高兴得跳起来抱住他，完全没注意厉梦清冲出去的背影，和他瞬间僵硬的臂弯。现在才明白，他心里装的从来都是厉梦清。难怪后来他再不肯教我写字，连书房都不让我进。心口发涩，我本想转身就走，却想起妈妈缝的那床喜被不能丢。 “温瑶！”厉言澈突然转头，讥讽地勾起嘴角，“鬼鬼祟祟站在门口做什么？东西都给你扔出去了，现在后悔了？” 我死死掐着手心：“我的喜被呢？还给我。” 他愣了一下，脸色更冷：“一床破被子，我稀罕？” “那是我妈亲手缝的。”我声音开始发抖，“还给我，我马上走。” 见我快哭了，他皱眉：“你哭了！有病吧？至于吗？” "至于！"我吼出声，眼泪终于砸了下来。第3章厉言澈烦躁地扯了扯领结，欲言又止。一旁的厉梦清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急忙开口： “嫂子，你不要吼哥哥了，你的东西是我让佣人收进了客房。” 她说着，手指轻轻抚摸着小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嫂子，你能不能不搬走？如果是因为这个孩子...我、我可以打掉他。他的到来本来就是个错误，你们都不欢迎他...” 话未说完，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我不允许！” 厉言澈声音几乎失控，颤抖着将厉梦清紧紧搂进怀里，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她尽管走，但休想动我的孩子！现在你和孩子就是我的全部！” “温瑶，如果这就是你过来的目的，请你给我滚出去！” 我冷笑一声，径直走向客房。喜被被随意扔在地上，上面沾满污渍和呕吐物，原本的龙凤刺绣变得肮脏不堪。我手指发颤地指向被子：“厉梦清，解释一下！” 她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突然反胃...” 说着就要弯腰去捡，“嫂子，你不要生气，我帮你洗干净。” 但刚俯身她就痛呼一声。 “啊！我肚子好痛。” 厉言澈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后脑重重撞上床脚，剧痛炸开的瞬间，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我咬着唇没出声，只是笑着看向厉言澈，想看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心。他搂着厉梦清，冷厉的眼神透着极度的厌恶： “多少钱？我赔！我求你了，别再胡搅蛮缠了，用这种无足轻重的东西折磨我和梦清，你很有成就感吗？” 心口像被捅了个窟窿。他以前待我虽然冷冷清清，但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现在应该是恨透了我吧。突然就觉得没意思极了，何必还要在这里惹他厌烦。我妥协了。喜被脏了，我不要了。这个脏了的男人，我也不要了。我撑着站起来：“厉言澈，我不缺钱。” 转身要走时，他突然拉住我，神情有一丝无奈：“今天你心情不好，先回温家缓几天，三天后我来接你。” 我甩开他的手，快步离开了这里。这个我们经营了几年的家，我终究只是过客。 … 温家。婚礼上的闹剧，我早跟爸妈解释清楚了。见我回来，妈妈长舒一口气： “女儿，妈反而要谢天谢地！这要是婚后才发现，你可怎么办？” “厉家还总嫌我们商人铜臭，他们书香门第倒养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爸爸轻叹一声：“别说这些了，女儿难受着呢。我已经让助理撤了顾氏书院的所有投资，以后我们温家跟厉家不沾边！” 我正犹豫要不要提江临的事，妈妈突然说：“对了，江临今天来过，连彩礼都送来了。” 她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这孩子动作倒是快。”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祖传的翡翠镯子。我这才真切地意识到，三天后的婚礼，江临是认真的。第4章入夜。厉梦清给我发来消息。「嫂子，你回来吧。」「我这就搬出去，孩子我也不要了。」「你和哥哥五年感情，不能因为我毁了，这样我会愧疚一辈子。」我盯着屏幕冷笑，要作要闹尽可以去找她哥，何必要找我。我回了两个字：「随你。」然后，干脆利落地拉黑了她。做完这些，我靠在落地窗前发呆，心里始终有些怅然。手机突然震动，江临的视频邀请跳了出来。 “温瑶，”屏幕里的他眼睛亮晶晶的，“给我比个心。” 我愣住：“怎么突然...” 爱心？这么土。 “我不管，”他耍赖似的凑近镜头，“就要现在。” 被他孩子气的表情逗笑，我无奈地快速比了个心，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立刻捂住心口，闭眼做了个夸张的陶醉表情。再睁眼时，突然冲我眨了下右眼。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看窗外，给你的回礼。” 他轻笑着提示我，视频戛然而止。窗外夜空突然亮起。数百架无人机组成闪烁的爱心，随后变换成一行字：「温瑶，生日快乐」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今天这场闹剧，让我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可他还记得，虽然土味了一些，但他的真挚我感觉到了，也很喜欢。而厉言澈，每年我生日，他都只是提笔写下“生日快乐”四个字，连我的名字都不落。 “我的书法作品有收藏价值，”他每次都这样解释，“如果写上你的名字，就没人愿意收藏了。” 今年，他干脆说：“筹备婚礼太忙，没时间写了。” 可是所谓的筹备婚礼。选婚纱是我一个人试了二十多家店。订酒店是我对比了三十多份报价单。发请柬是我熬夜写了三百多封亲笔信。他唯一参与的，就是在我试主纱时，勉强抽了五分钟过来，却全程盯着手表看时间。原来他不爱我，一直有迹可循。心脏突然揪紧，我急忙仰起头眨眼睛。今天已经流了太多眼泪，至少生日这天，我要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睡梦中，手机震动，我迷迷糊糊按了接听键。厉言澈的声音咆哮而来：“温瑶，你给我立刻来医院，梦清出事了！” 我瞬间惊醒，难道她发的信息是认真的？连衣服都没换，我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就冲出门。赶到病房时，却看见厉梦清好端端靠在床头，厉言澈正温柔地给她削苹果。两人一派岁月静好，而我穿着拖鞋半只脚滑到了外边，像个小丑。见我出现，厉言澈突然暴起，一把将我拽到病床前：“给梦清跪下！” 我错愕地抬头，还没反应过来，腿弯突然挨了重重一脚。膝盖狠狠砸在地面上，钻心的疼痛让我一时动弹不得。 “厉言澈！你疯了？”我死死瞪着他。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火：“梦清割腕了！差点一尸两命！别说我发疯，我现在真想杀了你！” 厉梦清适时啜泣起来：“哥哥，我给嫂子发消息道歉，她却拉黑了我。嫂子一定恨死我了，她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吧，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虽然厌恶她，却不想惹上人命。忙抬头打量她，她的手腕处有一条半厘米长的伤口，涂了碘伏，已经结疤了。这就是割腕自杀？心中一阵悲凉，我扯了扯唇， “厉言澈，我若是明天过来，她的伤口是不是都愈合了？” 他一下炸了毛： “温瑶！你怎么这么恶毒？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知道一个孕妇失血过多是什么后果吗？” 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一个小小的伤口让他方寸大乱，而我的额头流着血他却视而不见。他一定爱惨了厉梦清吧。心好像被拴了石头似的直沉下去，我蹙着眉，一言不发。这好像彻底激怒了他，他把水果刀扔向我，发狠道。 “既然你觉得无所谓，那就划同样的伤口，自己也尝尝痛的滋味，这是你欠梦清的！” 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这就是我死心塌地爱了五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