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耳边响起刀子划破肌肤的声音。 我忍不住打了个颤抖。 “嫂子,你怎么了?” 小姑子的声音让我回到现实。 抬头看,周泉盛眼睛红肿的站在我面前。 他竟然哭了? 不仅哭了,下一秒,周泉盛朝我跪了下来。 “英子,都是我害了你的孩子,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能解你心头之恨,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周泉盛和陆云峥曾是同窗,为人赤诚仗义。 在陆云峥去当兵的时候,他没少关照过我。 逢年过节,也会带礼物来我家探望。 我向来敬重他,一直把他当作可靠的兄长。 不然陆云峥也不会让他来劝我。 我叹了一口气,“泉盛,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当时你也是为大家着想,才冲动的。” 听到我这句话,周泉盛反而更愧疚了。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几巴掌。 “英子,你还是怪我吧,你越是不怪我,我心里就越是难受。” 我知道。 以他这种心性的人,看到我那滩血后,这个疙瘩会跟他一辈子。 “泉盛,”我喊了他一声,“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尽管吩咐!” “你帮我去市里告个状。”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南城部队军长陆云峥,在位期间玩忽职守,带着麾下士兵陪相好寻欢作乐,致使南城遭遇乱军突袭,几百条人命被害,妇女同志被掳。” 周泉盛和小姑子都满脸惊愕。 就在我以为他们会会为陆云峥求情时。 周泉盛重重点头,目光坚定,“好,我现在就去!” 他走之后,房间安静下来。 小姑子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我接过来,忍不住开口,“云仪,你不会怨我吧。” 小姑子答非所问,“嫂子,你知道我是怎么捡回这条命的吗?” 再我离城后,大家发现她不仅崴了脚,后背还被掉落的砖石划出一道深长的口子,鲜血汩汩地流,很是吓人。 妇女中有个医生,说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感染,便冒着风险把小姑子带回自家诊所诊治。 在这节骨眼上,那伙乱军闯进城。 挨家挨户的搜索。 搜到诊所时,小姑子害怕地不小心出了声音。 为了保护她,医生冲了出去。 小姑子泪流满面,“那几个畜生就当着我的面把人糟蹋了,明明那么痛苦,她一句话都没说……” 也是那个时候,她看到了秦生枭。 她在秦生枭的军营里关了大半年,那张脸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认识。 小姑子在我怀里哭得发抖,“嫂子,那些乱军都是畜生,如果哥哥他能带人早点回来,医生就不会被糟蹋,赵副官他们也不会死,你做得对,哥哥就是失职!” 我抱着她,也落了泪。 小姑子能想通,可有些人就是执迷不悟。 隔天一早,陆云峥气势冲冲进了我的病房。 “林英子,你让周泉盛去市里告我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找到那些乱军了!” 陆云峥山里搜寻了一整天。 好不容易发现点线索,上面却突然派人接手了这事。 他被领导当众斥责莽撞,撤了他军长的职务,严禁他再插手此事。 将他和叶婉从山里赶了回来。 “你好恶毒的心思,竟然用这种手段来搅和!” 他将我从病床上拽起,看起来恨不得吃了我。 我还没开口。 叶婉也从外面走进来,“英子,你真的是太不懂事了,你这么做,不但毁了云峥的前程,还把城里的人都害了,除了他,谁还能找到那帮乱军?” 两个人一言一语将过错推到我身上。 我冷笑一声,“陆云峥,是我不让你回来支援?当初云仪都给你跪下了,你为什么不回来?现在上面怪罪下来了,你都推到我身上,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你还有脸说!”陆云峥直接掐住我的脖子,“如果不是你把这些乱军引来,城里能变成这样?现在大家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装病。” 他手一甩。 我被重重砸向桌子。 腰磕到桌角,钻心的痛从身体传到大脑。 这时小姑子赶回来。 “嫂子!” 她冲过来直接给了陆云峥一巴掌,“陆云峥,你疯了!” “陆云仪,你也跟着她胡闹,你是不是也跟乱军有勾结?” “勾结你个鬼!”小姑子忍无可忍,“你知不知道那个带头的乱军是谁?那是秦生枭啊!”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秦生枭。 我们三个的杀父杀母仇人。 就算我真的跟乱军有勾结,也绝不可能找他。 陆云峥的脸几乎扭曲,“怎,怎么可能?” “是真的。” 小姑子又哭了起来,“我亲眼看到了他的脸,哥,秦生枭肯定是回来复仇的!” “所以哥,你现在知道了吧,这件事肯定和嫂子无关。” 小姑子为我打抱不平,“你平日里少听些贱人的话,动不动就不分青红皂白冲嫂子发火。嫂子因为这事儿,孩子都没了,你连句暖心话都没有,怎么能这样啊!” “什么?”陆云峥的脸再次一白,“孩子没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移开眼神,抚上平坦的小腹。 叶婉突然进了门,楚楚可怜地站出来,“都怪我,云峥,如果我没有坚持要去寺庙为你们上香,就不会出这种事,我真是罪该万死,害了你们的孩子。” 她一哭,陆云峥立马心疼了,“这事儿跟你无关,怪她自己没照顾好。” 他安慰叶婉的每句话,都是一把刀子,直接捅进我的心脏里。 小姑子气得跺脚,“哥,你说得这是人话吗,嫂子失去孩子是为了救人。” “说是救人,谁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陆云峥一脸厌恶,“林英子,你因为吃醋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就算你没有勾结秦生枭,那也是你把他引来的。” 我忍无可忍,“陆云峥,你总说我欺负叶婉,那你倒是讲讲,我到底怎么欺负她了?” 陆云峥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要翻旧账,那我便问你,你为什么让大家都孤立她?” 这话问得我一头雾水。 反而是小姑子跳出来,“谁孤立她了,是她根本就不屑跟我们女人搭话,就爱跟男的套近乎!” “云仪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的清白。” 叶婉听到这句话不乐意了,拉了拉陆云峥的衣角,“云峥,看来她们还是不待见我,我还是走吧。” 有上一世的教训。 陆云峥哪敢让她独自离开,当即表示要送她回去。 他们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人拦住。 其中一个是陆云峥的熟人,开口就问:“云峥,你们这里是不有一个叫叶婉的女人,有人说她跟你一起来医院了。” 这两个警察看起来表情严肃。 叶婉看到他们,吓得脸色惨白,忍不住发抖。 陆云峥把她护在身后,警惕地问:“你们不是在山上查乱军吗,找她做什么?” “我们抓到秦生枭了!”那人激动地说道,“根据他手底下人交代,他们这次是秦生枭小老婆提供的线索,而他小老婆就是潜伏在你们军队里的叶婉!” 陆云峥全身一僵,“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错不了!” 秦生枭那伙乱军,原本谋划着把城里这些官太太们掳走,卖到境外去牟取暴利。 哪晓得,行进途中,官太太们竟团结起来拼死反抗。 这些太太们虽说平日里养尊处优,但生死关头,也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等他们赶到时,秦生枭已被打得只剩半口气。 他新收的手下都是一些贪生怕死的,警察刚露面,还没怎么审讯,就吓得把事情全盘托出。 秦生枭那年逃走后,就四处重建势力。 五年前认识了叶婉。 叶婉被他吸引,一心要嫁给他。 后来得知秦生枭在找我们,叶婉就托关系进了政府。 当年为了保护我们,组织上将我们家的信息隐藏。 改名换姓,把我们送到了南城。 叶婉花了好大一番功夫,还是找到了我们的档案。 她又想办法把自己调进了军队。 期间她故意接近陆云峥,就盼着有朝一日,让秦生枭报仇顺便再赚一笔。 然后两人便远走高飞,去国外过逍遥日子。 听完真相,陆云峥腿一软。 身边人将他扶住,“你怎么了?” 陆云峥扭头,紧紧盯着叶婉,“他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会呢,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秦生枭。” 叶婉慌了神,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云峥你相信我,这肯定又是英子设的圈套,我怎么可能跟那个乱军头子扯上关系?” 我冷笑一声。 要是陆云峥还相信她这套鬼话,那可真是傻得彻底! 陆云峥确实没有相信。 可他一时间也没有接受。 叶婉趁着众人分神,撒腿就往外跑。 可惜,她身后都是训练有素的军警,没跑几步就被抓住,给她戴上了手铐。 叶婉和陆云峥都被带走了。 他们两个都要接受调查。 因为涉及到秦生枭,所以市里很是重视。 这个案子前前后后审理了将近大半年,终于真相大白。 陆云峥也是受人蒙骗,他跟秦生枭并无勾结。 最终,秦生枭和叶婉都被判了死刑。 陆云峥出来那天,我和小姑子去接他。 时隔大半年未见,他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头发变得花白,身形消瘦。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他,如今却弓着背,神色间满是不自信。 他没想到我会来,看到我很是愧疚,轻声问道。 “英子,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我神色平静,“还可以。” 小姑子察觉到他有话想单独跟我说,找了个借口先去订午餐。 “英子……” 沉默许久,陆云峥沉闷的声音响起,“对不起,那时我被叶婉迷了心智,我本应该立刻带兵回来,这样大家就都不会受伤,不会遭遇这些灾祸。” “英子,我这些日子想了很多,我想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那时候你就一直对我好,可我却把你的好当作理所当然,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咱们没保住的孩子。往后,我一定好好弥补你,咱们重新开始,再要个孩子,好不好?” 说这话时,陆云峥双眼通红,眼神里写满了真挚。 认识这么多年,我又怎会看不出他是真心悔悟。 只不过—— 我笑了笑,平静地对他说:“陆云峥,我们离婚吧。” 陆云峥表情瞬间僵住,半天才说出一句,“不,不要,英子,我都已经说清楚了,这全是叶婉的阴谋。要是能重来一次,我发誓,我绝对会好好陪在你身边。” 我盯着他的脸,“已经重来过了,不是吗?” 陆云峥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你,我,我......” “对,我也重生了。”我微微扬起下巴,挺直脊背,“所以不用我提醒你上一世你对我做了什么吧。” 陆云峥面如死灰。 片刻,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那是我们结婚时的戒指,他一直带在身边。 “老天真是公平,英子,其实上辈子我爱的也是你,只不过在我找到叶婉的时候,抓到了一个乱军,那混蛋说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纵。我……我竟愚蠢到相信了他的鬼话。” 我忍不住冷哼。 说来说去,还是他不信任我。 夫妻之间没有信任比没有爱更可怕。 更何况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 我看着他,语气愤怒得颤抖,“我父母都死在乱军手里,我林英子就算是被枪指着脑袋,也不会跟乱军勾结,陆云峥,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化作一声无比沉重的“对不起”。 “没关系。”我长吸一口气,“因为我不打算原谅你。” 最终我还是和陆云峥离了婚。 办完手续后,我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听说沿海机会多,我准备去闯一闯。 这一闯就是五年,我搭上时代的快车,赚了一大笔钱。 衣锦还乡时,我得知了陆云峥的结局。 他死了。 死在打击乱军的战场上。 跟我父亲一样。 (完) 第一章 苏挽月和夫君的小青梅同时被绑架。 山匪拿刀抵在她们脖子上,让谢承砚选一个带走,另一个,则要留下来被他们亵玩。 他选择了带走小青梅。 苏挽月浑身发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承砚,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谢承砚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却依然坚定: “挽月,我欠江念一条命,不能丢下她不管。”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 “你别怕……就算你被凌辱过……我还是会待你如初。”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狠狠捅进苏挽月心口。 “可我并不欠她的!”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谢承砚,你今天要是带她走,我就与你恩断义绝!” 谢承砚红了眼眶,却还是弯腰抱起了昏迷的江念。 “谢将军慢走。”山匪淫笑着解开腰带, “弟兄们还没玩过将军夫人呢。” 门关上的瞬间,苏挽月的心死了。 山匪撕开她的裙衫,粗糙的手掌贴上她腰间的肌肤。 “都说谢将军宠妻如命,”山匪在她耳边喷着臭气, “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苏挽月拼命挣扎,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山匪扯下她肚兜的瞬间,雕花木门轰然炸裂—— “贼子还不立马投降!” 几百个将士鱼贯而入,银枪破风之声锐如裂帛,那压在她身上的匪首应声倒地。 苏挽月被人一把抱起,熟悉的雪松香笼罩了她。 “没事了挽月,没事了……”谢承砚的声音在发抖, “我早在外面设了埋伏,不会有事的……” 苏挽月浑身冰冷。 就算有埋伏又怎样? 在生死关头,他还是选择了江念。 “我们……不会再有以后了……” 说完这句,她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入眼是熟悉的将军府布局。 苏挽月动了动手指,发现被人紧紧握着。 “醒了?”谢承砚立刻紧张地凑过来,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要不要喝水?饿不饿?我让下人煮了你最爱吃的……” “谢承砚。”苏挽月打断他, “你还记得你带江念走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谢承砚身体一僵。 “我要一封和离书。”苏挽月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刚醒来,多休息一会,我去给你买馄饨。”谢承砚躲开她的目光。 “逃避没用。”苏挽月撑起身子,“我们谈谈和离的事。” 他背影明显晃了一下,却还是快步走出了屋子,连披风都忘了拿。 苏挽月望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时候他刚接手谢家,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却还是会绕大半个京城,就为了给她买一碗热馄饨。 “挽月,张嘴。”他那时候总爱喂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小心烫。” 而现在,他连看都不敢看她。 苏挽月强撑着起身,走到书桌后,她正好把和离书收起来。 其实她和谢承砚,曾经真的很相爱。 相爱到他那个小青梅江念来谢府门口闹,他能当众冷着脸说: “江念,我已成婚,请你自重。” 相爱到江念故意摔进他怀里,他能立刻推开她,转头就和苏挽月撒娇: “挽月,我又被占便宜了,要夫人亲亲才能好。” 直到那场火灾—— 江念不顾性命危险将他救出,自己却被倒塌的房梁砸中,断了两根骨头。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挽月,念念救了我的命。”他第一次为江念求情,“她只是想近身服侍我……” “挽月,念念身体不舒服。”他第一次为了江念失约于她,“我得给她找太医看看……” “挽月,念念她……” 一次,两次,无数次。 苏挽月理解他的愧疚,可当这份愧疚一次次插足他们夫妻之间,甚至现在超过了她的性命。 她累了。 门外有小厮来报,她正把和离书签好字。 苏挽月叫他进来,才知道是谢承砚的副将在门外等候。 副将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夫人!你快来祠堂!将军让我抽他九十九鞭给你赔罪,现在一身是血,他说,你不原谅他就不起来……” 苏挽月扯了扯唇。 谢承砚总是这样,每次为了江念伤害她之后,就用更极致的方式惩罚自己。 就像上次,他为了江念失约于她,第二天就种了漫山遍野的牡丹花送与她。 就像上上次,他陪江念过生辰忘了陪她中秋同游等会,转头还去珍宝阁买下鎏金衔珠簪送给她。 现在,又轮到鞭刑了。 他以为用血肉模糊的后背,就能抵消他在生死关头选择别人的事实? 他以为九十九道鞭痕,就能抹去他抱着江念离开时,山匪撕开她衣服的恐惧? 他以为……只要他够痛,她就会心软? 可惜这次,她不会了。 苏挽月攥紧手中的和离书,裹上披风就出了门。 祠堂里,谢承砚一袭甲胄跪在祖宗牌位前,后背染红一大片,皮开肉绽,血顺着腰线往下淌。 看到苏挽月进来,他灰败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挽月……”他虚弱地伸手, “原谅我好不好?绑匪的事我都解释过了,我绝不会让你有事……我唯一心悦之人只是你,我不能失去你……” 苏挽月慢慢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锁骨处的红痕上。 “你说你心里只有我,”她轻笑,“那这是什么?” 谢承砚脸色骤变:“念念说从没亲过男子,非要缠着我试一试,她救过我,我无法拒绝……” 他慌乱地摸出匕首,“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剜掉这块肉!”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刀尖毫不犹豫地刺入皮肤,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染红了白色里衣。 “谢将军!”他的手下立马冲上来夺刀,“你疯了吗?” 祠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将士手忙脚乱地开始给他敷药,还有人红着眼眶看苏挽月: “夫人,将军对你的心意京城里谁不知道?去年你过敏发高烧,他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上个月你随口说喜欢江南的梨花,他花了万两银钱,连夜让人移植了二十棵到府里。” “你就原谅他吧,一点事就小题大做,非要逼死他吗!” 一点事?小题大做? 苏挽月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谢承砚推开众人,踉跄着跪在苏挽月面前。 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衣襟,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仰头看她: “挽月,原谅我……” 苏挽月望着这个曾经非他不嫁的男子,忽然觉得很累。 “好。”苏挽月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原谅你。” 谢承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看中了京城里的一处宅子,”她从下人手里拿来几张契约, “只要你给我买,我就原谅你。” 他心头一喜,正要细细查看,江念的婢女急匆匆跑来: “将军,你快去看看江小姐吧,她高烧不断,正在说胡话呢。” 谢承砚脸色一变,看都没看纸上的内容,便匆匆在签上自己的名字,眼中带着恳求地看向苏挽月。 “去吧。”她平静地说。 他如蒙大赦,起身时还确认般地看了她一眼:“挽月,你不生气?” 她摇摇头,语气平静:“不生气。” 他这才放下心,带着一群将士快步离去。 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苏挽月慢慢翻开手中的七月。 《和离书》几个大字赫然在目,底下是他方才亲手写下的名字。 她轻轻抚过那未干的墨迹,忽然笑了。 谢承砚,恭喜你, 这一次,亲手把我推开了。 第二章 苏挽月拿着那份和离书去了官府。 递交完和离书后,掌管婚姻之事的小官说: “一个月后契约生效,你们便不再是夫妻关系。” 苏挽月点点头,转身离开。 阳光灿烂,照得她的眼睛有点发酸。 一个月后,她和谢承砚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苏挽月回到府里时,屋内一片漆黑。 她点上油灯,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这两天谢承砚一直没有回来,但她从下人的口中听到了他的身影。 他在江念家中,为她下厨熬粥,他守在江念床边,照顾她退烧。 还有江念偷偷亲他睡着的侧脸时那羞涩模样。 每一件事都像刀子,剜得她心口生疼。 门口有人来报,是谢承砚的贴身侍卫。 “将军说夫人之前一直想看星星,今日天气很好,将军想邀夫人去青峰山观星。” 苏挽月想拒绝:“你告诉他,我不想去。” 侍卫立马接话,似是已经知道了她要说什么: “将军说他已经驾好马车等在府外,还让在下嘱咐夫人多添衣物,勿要被风吹凉了。” 他的语气极快,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 一个时辰后,苏挽月走出了将军府,她看见谢承砚的专属马车。 他甚至穿了她最喜欢的黑色大氅,手里还捧着一束牡丹花,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时,他送她的花。 “夫人,我想你了。”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这两天朝中事务繁忙,有些忽略你了。” 苏挽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少女清香,想起江念身上同样的味道。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推开他: “走吧。” 去青峰山的路上,谢承砚格外殷勤。 他时不时喂她喝水,见她额头有汗就立刻用袖子擦拭,甚至在她走累时二话不说背起她上山。 “重不重?”苏挽月趴在他背上问。 “轻得像片羽毛。”谢承砚侧头亲了亲她的手腕, “我的夫人要多吃点。” 这句话让她恍惚了一瞬。 几年前他们刚成婚时,他也是这样背着她爬山,说她太轻了要多吃。 山间的风吹乱了她的思绪。 扎起营帐时,江念的婢女有事来报了几次,他每每都是让她们闭嘴。 “不问问怎么了吗?”苏挽月说。 “任何人都没有陪你重要。”谢承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可苏挽月注意到,他陪在她身边时总是心不在焉,眼神频频看向一旁的江念婢女。 夜幕降临,第一颗流星划破天际,谢承砚握住她的手: “许愿吧。” 苏挽月闭上眼睛,她在心里默念:我想永远离开谢承砚,此生与他不复相见。 再睁眼时,她身边空无一人。 谢承砚真的不见了。 连他放在营帐里的披风都消失了,只有地上还留着他喝了一半的水壶。 连身边的侍从也都跟着走了。 想到刚才江念婢女的频频来报,她大概猜出来了缘由。 营帐还没完全扎好,她一个人也只能收拾包裹下山。 可走到山下停靠马车的地方才发现,谢承砚竟然把马车也带走了。 山间小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苏挽月趁着月光明亮,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下了山坡。 “啊!” 还没来得及呼痛,一股更尖锐的疼痛便从小腿传来,她低头一看,一条蛇正在她腿上游走。 她被蛇咬了! 中毒后的剧痛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颤抖着摸出以前谢承砚曾给自己的专属信号弹。 他那时说,只要信号弹发出,无论他在哪里,都会赶过来救她。 可是三个时辰过去,信号弹的光亮早已熄灭。 连月亮都被云层遮住了颜色。 苏挽月想哭,想冲着谢承砚发泄, 想质问他守护在江念身边时有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妻子会遇到危险。 可这些话她却没有机会能说出口了。 因为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第三章 再次醒来时,中药味充斥着鼻腔。 “挽月!”谢承砚立刻凑过来,眼底布满血丝, “你终于醒了……”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她的手。 从前她最贪恋的温度,此刻她却只想逃离。 她用力抽回了手。 察觉到她在生气,他俊俏的面变得僵硬, “挽月,对不起,昨挽月况太危急了,念念家中进了贼人,她还受了伤,我才不得不赶过去,我……” “你欠她一条命。”苏挽月平静地打断他,“我知道,我也没生气。” 谢承砚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 “通情达理”。 “你不生气就好。”他松了口气,俯身想抱她, “我保证……” “我想喝水。”苏挽月打断他。 谢承砚,做不到的誓言,就不该再承诺。 接下来的几日,谢承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床前。 他亲自喂她吃饭,给她擦身,连府中侍从们都说从没见过将军这么温柔体贴。 可苏挽月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对他的殷勤无动于衷。 她病终于好的那天,谢承砚说她闷了几日,要带她去野外兜兜风。 当那辆熟悉的专属马车停在她面前时,苏挽月拉开帘子,却看到江念笑盈盈地坐在正中间。 “挽月姐姐。”江念甜腻地打招呼, “上次害你受伤真不好意思,我跟承砚说了,今天我请客吃饭赔罪。” 苏挽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谢承砚身边的位置。 谢承砚立马明白了什么,主动开口: “挽月,念念身体不好,我得照顾她,所以才叫她挨着我,你就坐在一旁好不好?” 苏挽月闭了闭眼,竭力忽视心口传来的剧痛。 三年前,他表妹不小心走进了这辆马车,谢承砚当场黑了脸,第二天表妹送回了乡下。 他说,他的专属马车里只能坐她一个女人。 而现在,江念不仅明晃晃坐在那里,他甚至还主动喂她喝水。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坐到了离他们最远的位置。 马车刚发动,江念便毫不顾忌地吃起了点心。 谢承砚明明最喜欢干净,此刻却一脸纵容。 吃完后,江念又开始对马车内的装饰评头论足。 “承砚,这个帘子不好看。”江念噘着嘴戳了戳苏挽月特地换上的帘子, “下次换我喜欢的那个吧?” “随你。”谢承砚宠溺地笑笑。 苏挽月笑了,红着眼眶看向窗外。 到了野外的地方,谢承砚去把马车绑在大树上,苏挽月和江念先踏上了草坪。 两人一转身,江念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苏挽月,你这些日子还没看清楚吗?”她挑衅地看着苏挽月, “只要有救命之恩在,承砚永远都会把我放在第一位。” 苏挽月走到:“你们的事,我不关心。” “装什么清高!”江念突然推了她一把, “你以为再照这样下去,你这个谢夫人的位置还能做多久,我告诉你,承砚是我的,我……” 话音未落,底下的泥土一松,随即以可怕的速度下坠, 她们不小心踏上了沼泽地! “啊!” 江念尖叫着抓住旁边的草,使劲挣扎着身体想爬上来。 苏挽月迅速冷静了下来, “闭嘴!别动了,你越挣扎就会越陷得快。” 江念立马不敢再动。 苏挽月小幅度地把自己的披风慢慢脱下,好让自己减少重量,下陷得慢些。 “救命!将军哥,快来救我。”江念冲着谢承砚的地方哭喊着, “救命啊!” 没过多久,两人胸口以下的位置都已经陷了进去。 谢承砚终于赶到了沼泽地,焦急地翻找着包裹。 他迅速拿出了一根极短的绳子,这个绳子一次性只够拉住一个人。 目光在她和江念之间快速游移,同时江念还在催促他: “将军哥,你快先救我啊,你再犹豫我们两个都得死。” 她声音带着哭腔:“哥哥,救救我,我好怕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念的哭声更加凄切:“哥哥……” 沼泽几乎没过了她们的脖颈处。 谢承砚看了看哭成泪人的江念,又看了看沉默的苏挽月。 最后,苏挽月看见谢承砚的嘴唇颤抖着,说出了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先救念念。” 第四章 说完,他立马看向苏挽月,眼中满是愧疚: “挽月,念念身体弱,还救过我的命,你再坚持一下,等我拉她上来,就立刻救你。” “知道了。” 她打断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平静,是绝望,是心死如灰。 谢承砚带兵打仗多年,力气极大,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把江念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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