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他转身想救苏挽月时,沼泽地由于拉江念时用的力气,迅速开始回弹。 苏挽月整个人陷进了沼泽地中。 “挽月!” 谢承砚撕心裂肺的喊声从上方传来。 可她,却再也听不到了。 …… 再次醒来时,全身的疼痛告诉她,她还活着。 谢承砚守在床前,眼睛红得吓人。 见她醒来,他立刻握住她的手,颤抖着声音道歉: “挽月,对不起!你打我,你骂我,可当时我不得不那么选,我欠念念一条命,只能先救她!” “我知道。”苏挽月平静的抽回手,“不用解释。” 谢承砚却更慌了。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首饰,一样样摆在她面前: “这可是西域向皇家进贡的珍稀之物。” 苏挽月看着这些闪闪发亮的宝石,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以为用这些就能弥补什么? “谢谢。”她淡淡地说,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我想休息了。” 谢承砚站在床前,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挽月虽然近在咫尺,却好像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接下来的日子,谢承砚拼了命地弥补。 可无论他送多少名贵首饰,苏挽月都只是淡淡地说声 “谢谢”,然后随手放在一边。 “挽月,下周三是你的生辰。”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府中举办一个宴席,京城里所有名门望族都会来。” 苏挽月抽回手,继续翻着手中的书:“不用了,我想安静地过。” “不行。”谢承砚语气坚决, “你是我谢承砚的妻子,生辰怎么能随便过?” 他起身叫来自己的心腹: “贺礼再加一座城池,还有谢家一半的财产,全部转到太太名下。” 生辰当日,谢府被布置得宛如大婚。 四处张灯结彩,院里摆满了苏挽月最喜欢的牡丹花。 苏挽月穿着谢承砚亲自挑选的烟罗裙,精致得像如画中仙子走了出来。 “将军对夫人真是宠爱啊。” “听说光是夫人身上那件绸缎,都是99个绣娘没日没夜缝制一月才做好的。” “整个京城不会再找得出第二个深情的男子。”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不断传入耳中。 苏挽月低头抿了一口美酒,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这样的男子,她宁可不要。 宴席进行到高潮时,本该正在表演的戏班子被人打断。 来人是江念的贴身侍女,侍女哭得梨花带雨: “将军,求你快去救救我们家小姐吧,因为将军宠爱小姐,夫人就心生嫉妒,竟然找人凌辱她啊,可怜我们小姐还救过将军一命,竟然被如此对待。” 全场哗然。 谢承砚脸色骤变,迅速叫人把婢女带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苏挽月,眼中情绪复杂。 “不是我。”苏挽月直视他的眼睛,“你信我吗?” 谢承砚没有回答。 他举手示意安静,声音冷硬:“抱歉各位,宴席得提前结束了。” 说完,他匆匆离开。 宾客们瞬间窃窃私语,投向苏挽月的目光充满鄙夷。 “真没想到谢夫人这么恶毒……” “江念可是救了谢将军一命啊……” “这种恶毒的女人怎么配得上谢将军……” 苏挽月看着谢承砚离去的背影,心头刺痛。 他,终究还是不信她。 她转身想走,却被一群贵女围住。 她们都是江念的闺中密友,此刻眼中满是敌意。 “贱人!”为首的红裙女子一巴掌甩在苏挽月脸上, “念念救了谢将军,你还这样对她?” 苏挽月踉跄着后退,还没站稳,又是一脚踹在她腹部。 她痛得弯下腰,紧接着头发被人揪住,硬生生拖向谢府后院。 “没有你横插一脚,谢将军和念念早就成婚了!” “他们青梅竹马,偏偏你要出现,还让谢将军这么喜欢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今天我们就替念念教训你!”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苏挽月蜷缩在地上,护住头部。 她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感觉到有人往她脸上吐口水,更有人揪着她的头发往地上撞,头皮撕裂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最后,她们把她塞进后院湖边的大水缸中,甚至还盖上了盖子,再用石头把盖子压住。 “去死吧!谢夫人的位置本该是念念的!” 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苏挽月疯狂的拍打水缸,却只能溺在水中无法呼吸。 她的肚子开始灼烧,视线逐渐模糊。 在窒息的最后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撞翻了水缸。 “砰——” 水缸碎裂的瞬间,苏挽月狼狈地爬了出来,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呛出水来。 …… 谢承砚回到府时,苏挽月刚换下湿透的衣物。 “挽月!”谢承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去给念念道歉!我本就欠她的,你还找人侮辱她?你知不知道我再晚到一会儿,她就要被那群人……” “我说了不是我!”苏挽月疼得心口发颤,红着眼甩开他的手, “是江念装的!她的朋友还打了我,我浑身是伤,你是看不到吗!” 谢承砚看着她浑身狼狈,只怔了一下,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沉。 “我和念念一起长大,很清楚她的为人。她那群朋友我也了解,不会做这种事,就算你想要撒谎,也不该如此污蔑他们!” 第五章 苏挽月如遭雷击。 她喃喃的动了一下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四肢百骸都传来剧烈的疼痛。 看到她这幅模样,他皱着眉,最后还是放软语气, “只是道个歉而已,不会怎样,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听到这番话,苏挽月愈发心寒,整个人都在发抖,正要反驳,管家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 “谢将军,不好了!江小姐割腕自杀了,大夫现在正给她止血。” 谢承砚脸色瞬间惨白。 他拽着苏挽月就往江念的府里赶,一路上甚至撞倒了三个仆从。 江念房内陆陆续续端出的血水令人胆寒。 大夫匆匆出来:“江小姐手腕几乎断裂,根本就止不住血。现如今已经昏迷不醒了,需要赶快有人将自己的血换给她,不然她就会死于失血过多。” 谢承砚身子一僵,猛地看向她。 苏挽月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可下一秒,他便快步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挽月,”他声音发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念念是因为你才割腕自杀的。” 苏挽月浑身发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居然,真想要她给江念换血? “如果不是你找人侮辱她,她怎么会想不开?”谢承砚攥住她的手腕, “就当是赎罪……” “谢承砚,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欠她的!”苏挽月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 “我没找人凌辱过她,更不会换血给她!” 她转身要走,却被谢承砚的将士拦住去路。 “谢承砚。”苏挽月浑身发寒,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谢承砚的眼神暗了暗,对大夫道:“准备换血。” “放开我!”苏挽月拼命挣扎,指甲在将士手臂上抓出血痕,哭喊道, “谢承砚!你混蛋!” 她被强行按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绳子固定。 谢承砚举着匕首走近时,苏挽月突然想起往年她做饭割伤手指,谢承砚急得连夜从战场上飞奔回来,捧着她的手指红了眼眶: “挽月,我宁愿伤的是我……” 而现在,他要亲手放她的血。 匕首划破她纤细的手腕时,她疼得浑身痉挛。 不是身体疼。 是心脏被活生生撕成两半的疼。 她的意识随着大量血液装满一个个罐子里,而感到逐渐模糊。 朦胧中,她看见谢承砚站在床前,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 “挽月,原谅我。”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在雪白的被子上晕开。 不原谅。 谢承砚,我永不原谅! 深夜三时,她从疼痛中醒来。 手腕早就已经被包扎好了,但依旧火辣辣的疼。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空虚,那是血液大量流失的感受。 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外面微弱的月光洒了进来。 她艰难地转头看向窗外,天还要好一会才会亮。 “夫人,你醒了?”婢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温水, “谢将军那边……有点事,让我来照顾夫人。” 苏挽月笑得眼眶发红,她早就料到了。 她叫婢女扶自己起来,不顾她的阻拦,强硬地走去江念休息的屋子。 屋子里灯火通明,苏挽月可以轻易在外看见屋内的场景。 谢承砚此时正细心地为江念剥虾,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而江念靠在他怀里,两人亲密得灼伤了苏挽月的眼睛。 苏挽月语气委屈: “承砚,现在我一闭眼就是那些流氓靠近我的画面。” 她拽着谢承砚的袖子,“你亲亲我好不好?帮我忘记这些……” 谢承砚皱眉推开肩膀上的她:“胡闹,我已经成婚了。” “我知道!”江念的眼泪说来就来, “我知道你成婚了,我也知道你心里只有苏挽月,可你忘了吗,是她害我变成这样的!” “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不能……当是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吗?” 谢承砚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低头吻住了江念。 不是敷衍的触碰,而是深吻。 江念立刻热情地回应,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苏挽月忘记了移开眼睛。 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她下意识按住手腕上刚缝合的伤口,却摸到一片湿冷。 是血。 伤口裂开了,鲜血正透过纱布往外渗。 可她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脏被活生生剜去的痛,这点皮肉伤算什么? 她木然地走回自己的屋子,一滴又一滴的水珠砸在石板上,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泪。 第六章 七日后,苏挽月的手腕慢慢结痂了。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将她与谢承砚的恩爱画像从墙上取下,把谢承砚送的所有宝石首饰装进木箱子,在后院点了一把火,将这些东西全部烧了。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跳动的火焰吞噬着曾经的美好。就像她的爱情,烧得只剩灰烬。 下人来报,苏父已到了府邸门外。 见到苏挽月的第一眼,他便慈祥地笑着: “挽月啊,爹今日特地来看看你和承砚,然后亲自下厨,做你们俩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苏挽月目光含泪:“爹,我们自己吃吧。” 苏父看着虚弱的女儿,眉头紧锁:“承砚呢?” “他不会来了。”苏挽月拉着他坐下,“我们已经和离了。” “什么?”苏父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小子欺负你了?” 苏挽月摇摇头,长袖却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手腕上的纱布。 苏父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怎么回事?!” “爹,都过去了。”她轻声说, “我已经向官府递交了和离书,过不了几日,我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爹天天就能看到我。” 相比她的云淡风轻,苏父却是气得浑身发抖: “就是谢承砚欺负你了对不对,之前分明是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把你嫁给他,还发誓要一辈子对你好,如今就是这么对你好的吗?你等着,爹这就去找他算账!” “爹!不要!”苏挽月立马拉住他, “算我求你了,我和他马上就不再是夫妻了,别节外生枝……” 苏父气得浑身发抖,最终还是被女儿劝住。 只是他做的这顿饭,他一口都没吃下去。 陪着苏父吃完饭后,苏挽月便安排他先回了家。 直到深夜,婢女刺耳地喊叫声惊醒了刚睡下的苏挽月。 “夫人,你的父亲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事故,人和马车一起跌落了山崖,此刻大理寺正在派人寻找呢。”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好好的。 苏父还笑着送她到门口,叮嘱她路上小心。 怎么转眼间就…… 苏挽月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就立马坐上府里的马车去了大理寺。 即使已经深夜,大理寺中的士兵却拿着火把匆忙地跑进跑出。 苏挽月直奔少卿所在的书房,推门而入,一进去便立马跪下。 “少卿大人,求你救救我的父亲。” 少卿并未怪罪她无礼的行为,而是从书桌后走出,将她扶了起来。 “谢夫人,我已经派了现在府内所有人出去找了,但你父亲跌落的那片山崖实在太大,我这人手不够啊。” “若是谢将军能派他的军队一同寻找,我相信天未亮就能找到你的父亲。” 苏挽月立马让几个手下去谢承砚常呆的地方找他,书房、皇宫、训兵场…… 可是他不在任何地方。 她思考一番,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江念府邸门口。 苏挽月已经让人进去通报三次了,每次的结果都是: “江小姐和谢将军已经睡下,不让人进去叨扰,要不你明天再来吧。” 她心中焦急万分,甚至想直接强闯进去。 可立马就被江府的下人拦了出来。 她的父亲真的等不到明天了。 苏挽月突然想起谢承砚上门提亲那日,对着她的父亲许诺: “只要苏家需要我,承砚一定会放下手中所有事情赶来帮忙。” 可现在呢? 苏挽月在门外等不到人,只能排个小厮在这里守着。 一旦能见到谢承砚,就让他立马派兵去寻找她的父亲。 而她则跟着大理寺的人去到山崖边,也加入寻找之中。 一个时辰过去,未果。 三个时辰过去,天亮了,未果。 一天一夜过去,大理寺的人找到了苏父的尸体。 第七章 举办殡礼那天,下着蒙蒙细雨。 苏挽月跪在苏父的坟墓前,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机械地完成所有祭奠仪式,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回到府里,她听贴身婢女跟她埋怨: “将军怎么能为了照顾江念,竟然让所有人都不许进去打扰他们呢。” “难道夫人的父亲去世,都还比不过江念受伤吗?” 苏挽月慢慢收拾着父亲的遗物,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承砚匆匆进门,披风上还沾着雨水。 “对不起,我刚刚才得知爹去世了……”他的声音发抖, “我不是故意把军队调走,更不是故意让人别来通报我的。” “挽月,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你看看我……”他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这样不理我。” 苏挽月却什么都没做,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独自一人去到后山把父亲的遗物烧了。 之后的日子里,谢承砚又开始疯狂弥补她。 他请来最好的花艺师,在她的院子里种满苏父最爱的山茶花。 他向苏父的老家捐赠数两黄金,只为让老家的贫苦百姓吃上几顿山珍海味。 他拍下稀世珍宝,说这是苏父生前最爱的蓝宝石。 每一样东西都昂贵得令人咋舌,每一件补偿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它们都太迟了。 无论他做什么,苏挽月都无动于衷,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最后,谢承砚彻底崩溃了。 他一把抓住苏挽月的手腕,将冰冷的匕首塞进她掌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挽月,如果你恨我,就捅我一刀,我只求你不要无视我。” “都是我的错……”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对不起,原谅我。” 苏挽月的手指冰凉,刀柄在她掌心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眼前这个男子,早已与她无关。 谢承砚见她无动于衷,突然握住她的手,猛地朝自己胸口刺去—— “你疯了!” 苏挽月猛地挣脱,匕首 “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微微发抖,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 “谢承砚,我不会伤害你。”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你以后,要好好活着。” 活着感受什么叫痛不欲生。 活着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活着看着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谢承砚没听出她话语中的深意,只以为她心软了。 他的眼底瞬间涌上狂喜,一把抱住她,眼泪浸湿她的肩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苏挽月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 接下来的日子,谢承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买各种各样价值连城的首饰送给她,尽管她从不多看一眼; 他每晚抱着她入睡,哪怕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甚至推掉了每日上朝,就为了 “弥补”。 苏挽月任由他摆布。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才会想到那个被她惦念了一整个月的日子。 和离书马上要开始生效的日子。 很快,就自由了。 第八章 几日后,是苏挽月和谢承砚的成婚纪念日。 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谢承砚便没有像往常那样举办宴席,而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她最爱吃的菜。 “我记得以前你说过,你爹爹的糖醋排骨最好吃。”谢承砚夹了一筷子给她, “我偷偷学了三个月,挽月,你尝尝看?” 苏挽月夹起一块,机械地放进嘴里。 酸甜适口,外酥里嫩,确实很像父亲的手艺。 “好吃吗?”谢承砚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嗯。”她放下筷子,“谢谢。” 谢承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 “还有个重要礼物要送你,等我……” 正在他要回房去拿的时候,有个小厮突然跑进来向他说了点什么。 他神色微变,没过一会,拿起披风走到苏挽月面前。 “挽月,江念出了点事,我必须要去看看,很快回来,礼物等我回来再给你,好吗?” 苏挽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去吧。” 谢承砚如蒙大赦,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便匆匆离开。 关门声响起时,苏挽月看到距离和离成功,还有不到十个时辰。 她起身收拾碗筷,将一桌几乎没动过的菜全都倒了。 子时,江念派人来炫耀。 谢承砚为了保护她,被人捅了十几刀,现在还在昏迷不醒,让苏挽月去看看他。 苏挽月靠在床头,平淡地回绝: “不了,既然是为江念受的伤,那就由她亲自照顾吧” 屏退江念的小厮后,谢承砚的将士们不断来催她去看望。 “夫人!谢将军伤得很重,一直喊你名字!” “虽然他是为了救江念才受伤的,但他心里只有你啊!” “你就别吃醋了,快去看看他吧!” 苏挽月直接将他们全都赶了出去。 寅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谢承砚浑身是血地冲进来,胸口缠着的白布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踉跄着扑向苏挽月,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挽月,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是你夫君……我差点死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苏挽月被他抱得生疼,却没有挣扎: “你是为了江念受的伤,与我无关。” 谢承砚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抱紧她: “我用命护了她一次,救命之恩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呼吸灼热,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就算她死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再抛下你……否则天打雷劈……” “不用发誓。”苏挽月平静地打断他。 你的誓言,从来一文不值。 谢承砚却以为她心软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喜色: “你信我了?那现在陪我去看大夫好不好?我伤口好疼……” “我着了风寒。”她推开他,“你自己回去养伤吧。” 谢承砚还想说什么,房门又被推开。 江念冲了进来,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脸色瞬间惨白。 “承砚!”她哭着去拉谢承砚的手, “你才刚受重伤,怎么能立马跑出来呢。你伤口裂开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谢承砚疼得冷汗直流,却甩开她的手,踉跄着走向放着衣服的柜子,从最里层扯出一件苏挽月常穿着睡觉的寝衣。 那件寝衣还残留着她常用的茉莉香。 “挽月,我带走这个……”他抬头看向苏挽月,眼神近乎哀求, “你风寒好了就来陪我,好不好?” 为了不再节外生枝,她点了点头。 听到她的回答,谢承砚终于肯回房休息。 看着他的背影,苏挽月轻轻说了一句: “谢承砚,再也不见。” …… 辰时,官府刚开门,苏挽月就第一个走了进去。 她将自己的那份和离书收好,又将属于谢承砚的那一份差人送了过去。 随后自己坐上了去往西城的马车。 西城是离京城最远的地方。 上马车之前,她遣散了自己在谢府的所有侍从。 只是带了许多银两,轻装上阵。 一样与谢承砚相关的东西她都没带。 她特地叫了三匹马拉车,这样会更快一些到。 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京城。 脸上扬起释然的笑。 第九章 马车启程,繁华的京城逐渐远去。 看着窗外的景色,苏挽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爹,我要离开这里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带着你和娘的那一份。” 和谢承砚有关的一切,以后都和她无关了。 她要过属于她的日子了。 屋子里,谢承砚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攥紧了苏挽月的贴身寝衣,感受着独属于她的馥郁芬芳将自己包裹,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江念端着一碗粥过来,吹凉了后喂到谢承砚唇边。 “承砚哥哥,吃一口嘛!” 听见她撒娇的声音,谢承砚眉头紧蹙,后退躲开她的投喂。 “我自己可以,你不用这样。” 他冷冷地拒绝,还端过那碗粥几口喝完。 江念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又嘟了嘟唇,不满道: “承砚哥哥,你救了我,我照顾照顾你是应该的,挽月她不愿意来照顾你,你还非要她不可吗?” 闻言,谢承砚眉头柠得更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挽月是我的夫人,我当然只想要她照顾我,我救你只是因为当初你豁出性命救了我。” “如今我帮过你这么多次,救过你这么多次,也满足了你很多要求,当初的救命之恩也该还清了吧?” “以后没什么事不用再找我,就算有事也不用找我,我只想好好陪挽月。” 此话一出,江念脸色一寸一寸地难看下来。 她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开口: “你是豁出性命救了我,但我当初救你的恩情还不算还清!” “当初我为了救你,身上全是伤和疤,永远都好不了,你怎么可能偿还得了?” “我不要回到从前,我不管,你欠我的,就要一辈子对我好!要是你现在要冷落我,那我就去死好了!” “够了!”谢承砚有些为难,即将爆发的怒火又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他向来拿她没办法,就那一次救命之恩,她已经裹挟了他够久了,可偏偏他无可奈何。 深呼吸好几下,他才挤出这句话: “江念,我再纵容你一段时间,但这段恩情迟早要还完的,以后你要是再闹,我绝不会容忍你!” 听见这话,江念表情瞬间阴转晴,甜腻腻地笑着,抱住谢承砚的胳膊晃了晃。 “好啦!承砚哥哥,我保证,我不会再闹了,只要你再多对我好一阵子就行!” 反正一阵子后再故作委屈地拖一拖,他就会再次容忍一阵子。 江念并不在意,只黏在谢承砚身边,享受着两人独处的时光。 一连三天在屋内养病,谢承砚反反复复看向屋子门口,却始终没有等到苏挽月的一点问候,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莫名的,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有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正在发生一样。 不会的,挽月是他的夫人,绝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她应该只是风寒还没好,身子不舒服才会这样的。 谢承砚一遍又一遍地安抚自己。 然而,最终他还是无法平静地继续等下去。 他提前从江念那回了家。 第十章 家中空荡荡的,没有苏挽月的身影,整栋将军府都显得格外冷清。 他与苏挽月的寝屋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居住的痕迹。 看见谢承砚回来,管家拿着暂存在他这里的和离书过来,欲言又止好久,还是开了口: “将军,这是谢夫人让下人送回来的东西,这几日将军没回府里,夫人也没回来过,我正准备去江小姐府上接将军呢” “什么东西?”谢承砚蹙着眉,没有多想就接了过来。 从信封中拿出一张纸,上面明晃晃的写了三个大字“和离书”,他如遭雷击。 不可能,不可能!挽月不会离开他的,一定是那些办事不利的下人送错了。 谢承砚心里自我欺骗着,颤抖着双手详细地从头看到尾。 是他的姓名和身份,上面官府的钢印做不了假。 谢承砚眼眶瞬间红了,漆黑的眼底蓄积着熊熊怒火,一触即发。 他死死地攥着和离书,将府里翻了个底朝天。 属于苏挽月的东西全都不见了,从前他们的画像,他送她的各种首饰也全都不见了! 她真的离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谢承砚一拳砸在门上,血珠顺着手指滚落。 “呵,苏挽月,你还真是好样的!” “我们不是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吗?我根本就没有答应与你和离,我根本就不可能放走你!” “我对你这么用情至深,你怎么可以离开?我绝不允许!” 他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回应他的却只有他屋内空荡荡的回声。 谢承砚眸色沉沉如墨,浑身散发着阴鸷危险的气息。 叫来心腹时,声音冷得出奇: “帮我查一下苏挽月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和离的!我从来就没答应过这件事,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心腹愣了一瞬,似乎是没想到感情向来很好的夫妻俩还有和离的这一天。 不过他也没敢多问,连忙应声去查。 不一会儿,心腹就查到了结果,来禀报谢承砚。 他看着自家将军,支支吾吾地开口: “将军……和离这件事……确实是将军自己同意的。一个月前,夫人带着有你签名的和离书去了官府……” 说到后面,心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生怕谢承砚的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砰的一声,谢承砚将桌上的砚台扔了出去。 砚台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裂声,彻底无法再用。 “苏挽月!” 他在也克制不住地怒吼着,几乎目眦尽裂。 他心里不断闪过这一个多月以来所有的事情,想了好久他才想起来,他唯一一次给苏挽月签名,是那次绑架事件后! 那天,苏挽月第一次提和离,他接受不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各种躲闪认错。 谢承砚原以为她已经原谅他了,却没想到她口口声声说着只要他买一套宅子就原谅他,实际上却是让他签署和离书! 如果那个时候,他仔细看一看那张纸,是不是一切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而让他忽视那份和离书的罪魁祸首,是江念! 谢承砚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好几下,几乎要疯了。 偏偏这时,江念的婢女又来禀报。 说今晚要打雷下雨,她一个人睡觉很害怕,让谢承砚可不可以去陪她。 谢承砚完全能想象出江念柔弱可怜的声音,这直接将他心里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不可以!滚,让她以后都不要再找我!” 第十一章 谢承砚仿佛觉得冲着婢女发火还不够,直接找到了江念府上,他直接质问她: “如果不是因为你,挽月怎么可能跟我和离!” “真的吗?”江念又惊又喜,“你们真的和离了?” 谢承砚沉默,听见他粗重了些许的呼吸,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谢承砚和苏挽月真的和离了! 江念喜不自胜,声音不自觉地上扬: “承砚哥哥,你也别太伤心了,苏挽月与你和离是她眼光不行,不懂得珍惜你这么好的人。要是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抛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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