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凌辰逸皮笑肉不笑,“心仪之人同前程,张兄认为哪个重要?” 张业扬哽了哽。 “且张兄的心仪之人,能如愿以偿,娶为发妻吗?” 张业扬喉头如堵了一团棉絮,说不出来话,浑身如泡在冷水中。 “张兄,做人,还是要务实一些才好,有大好的姻缘砸在你头上,得知晓珍惜才好。” 张业扬深知屋中三人的贵重,远不是他能得罪,低垂着头轻声开口,“小人,不懂侯世子意思,还请世子明言。” —— 沈长赫提前预定了靠窗的位置,供沈安安观看。 沈安安身子前倾探头往楼下看去,都是花灯和人头。 看了一会儿,她就有些百无聊赖了,双臂伏在窗棂上,脑袋歪在上面。 “要不要下去猜灯谜,赢几个兔子灯回来。” 沈安安提不起什么兴致,可突然,她似想到了什么,眸子转了转。 “也好。” 她觑了眼墨香怀里抱着的画轴,与沈长赫一起走了出去。 她抬眸,恍惚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待出了酒楼,却已没了身影。 沈长赫见她张望,问,“怎么了?” “刚才隐约间瞥见了一个熟人,这会儿找不到了,许是我看错了吧。” 沈长赫看了眼人潮熙攘的长街,“今日人多,有身形相似的也正常。” “嗯。”兄妹二人紧挨着走入人流中。 走着走着,沈长赫突然驻足脚步回头,凌厉敏锐的目光快速的凝上了三楼一雅间窗棂。 “大哥,怎么了?” 沈长赫蹙了蹙眉,从空无一人的窗棂处收回视线,“没事,许是我看错了。” 冷月高悬,嘈杂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怀言放下珠帘,将身子露了出来,还有些心有余悸,“不愧是沈家长子,竟如此敏锐。” 他看了眼隐于木柱后的萧渊,将调侃的话又吞了回去。 凌辰逸手腕搭在椅子上,温和的面色少见的阴沉,垂下的眼帘盯着桌上的酒盏。 李怀言被如此压抑的气氛闷的浑身都不自在。 “好了,有才华的学子那么多,他不愿意,重新再选一个就是。” 那张业扬,倒真是有几分骨气,大好的前程摆在眼前都能拒绝。 凌辰逸抬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视线若有似无的飘向一侧的萧渊。 “那书生,品行确实端正,能为了心仪之人拒绝大好前程,如此风骨,想必那个女子知晓后一定会十分感动,借机定下终身,也是有可能的。” “我倒是有些好奇。”李怀言摸了摸下巴,“究竟什么样的女子,能有如此魔力,。让他甘愿舍弃永宁侯府这棵擎天大树。” 凌辰逸唇瓣挑起。 “或许那书生心仪之人,不次于永宁侯府家世呢。” “怎么可能?” 李怀言挑着眉梢,“你以为京城权贵都和你家一样饥不择食。” 凌辰逸狠狠剜了李怀言一眼,放下酒盏淡淡起身,走到了窗棂前。 “沈家兄妹呢,不是要请人进来一同坐坐吗?” “早就走了。”李怀言说。 “什么时候走的?”凌辰逸目光望向了神色冷淡的萧渊。 “就方才,和那书生前后脚离开,巧的很,不知晓的还以为他们早就约好的呢。” 屋中气氛明显滞了滞,凌辰逸斜了眼说话不过脑子的李怀言。 “继续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我们也走吧。” 离开酒楼步入了长街中,李怀言忍不住问,“萧渊,你老是摸嘴干什么,被女人啃了?” 萧渊指腹一顿,被戳穿心思般迅速收回了手,“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李怀言无所谓的撇撇嘴,“少年肆意,佳人在怀,难道不是人间一大美事吗。” “你是无可奈何吧。” 对凌辰逸的调侃,李怀言不置可否。 沈长赫紧跟着沈安安,就怕被人群挤散了去。 再往前是一座桥,桥上站满了年轻男女,排队在一个摊位上等着买花灯,买到的则满目深情羞涩的望着对方,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给二人说着祝贺的词。 “那是一对老来夫妻,听说凡是从他们手中买来的花灯,再得到祝福,就能像他们一样携手一生,永不分离,颇受年轻男女的追捧。” 沈安安抬眸看向了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花钱买个心安罢了,若是如此就能如愿,世上哪还有那么多求而不得。” “说的是,不过情意上头的男男女女,还就信这些。” 此时,围绕着那对老夫妻的年轻男女越来越多,将整座桥都给堵住了。 两侧和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男女在往这边挤。 沈长赫刚想抓住沈安安的手腕,就被一波人流给突然冲开,那些男女如疯了般铆足了劲儿的往前,哪会在意旁边发生了什么。 “安安。” 隔着人群,沈安安踮起脚尖冲沈长赫摆了摆手,“我在这,大哥放心。” 沈长赫拧着眉,被人群挤着往前走,“在那别动,我过去找你。” 人潮汹涌,沈安安根本就没听到沈长赫说了什么,只顺着人流往前挤。 “姑娘也是要买许愿花灯吗?” 沈安安冲那人笑着摇了摇头,她想退出去,可瘦弱的身子在人群中几乎被挤的脚不沾地,那点微薄力量根本没什么作用。 吵嚷中,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紧接着,方才还在往前挤的男女逃命般的开始后退,沈安安还不曾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人重重撞了一下,脊背抵在了桥梁上。 “姑娘,”墨香惊呼一声,想过去却怎么都挤不过去。 沈安安面色一白,腰身大弧度后仰,翻过了桥,就是湍急的河,若是掉了下去,就算大哥及时发现她,也未必能在她淹死之前穿过人群及时相救。 沈安安一只手死死抓住桥梁,大半身子已经滑了下去。 人群还在极速往后奔去,仿佛是在避什么洪水猛兽,根本就没有人管她。 沈安安脑中一片空白。 扣在桥梁上的指甲外翻,疼的她冷汗直冒,她突然在想,是不是她生来就命不好,哪怕重来一次,避开了悲剧,也会早早殒命。 天马行空的一瞬,她腕骨突然似被什么捏住,灼热的温度烫的她顿时手臂脱了力,可预料之中的下坠并没有发生。 “愣什么,想死吗?” 男人声音冰冷凉薄,沈安安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隽森冷的脸。 她立时手心反握上去,攥住了男人腕骨,仿佛生怕他会丢下她。 第32章 宿命 萧渊垂眸瞥了眼她纤细发白的手指,薄唇微抿,用力将人拉上来,同时另一只手顺势掐住了女子腰身,在半空中飞转划出了一抹弧度,落在了地上。 沈安安捂着胸口心有余悸,脸色白的吓人。 毫无所察二人此时姿势的不妥。 萧渊目光凝在他掐着她柳腰的手上,漆黑的眸子微微闪动,深沉如渊。 人流还在往后退,被带着朝这边汹涌过来,他伸出手臂,下意识将女子护住。 桥的那头突然响起了哀嚎,紧接着是参差不齐的鞭炮噼里啪啦响起,火花冲天,在各处炸开。 沈安安终于缓过了劲儿来,朝桥那头看去,鞭炮炸开的地方,应是一个摊贩。 “应是鞭炮着了火星。” 他护在她身前,尽量将她桎梏在怀中,安全的位置,“随人流往后退。” “我大哥还在那,还有墨香。” 沈安安一脸焦急往前张望。 萧渊沉着眸,一把攥住她手腕直接将她带了出去,人们受了惊吓,都在四处逃窜,他只能随着人流奔逃的方向将她带去了一家酒楼的廊下。 “沈公子武艺高强,不会有事的。” 他这话说的生硬,似是安慰。 至于丫鬟,任何时候都比不得主子安危重要。 沈安安目光凝视着杯盘狼藉的那座桥,红唇紧紧抿起。 “方才,多谢。” 萧渊微怔,垂眸只瞧见了女子乌黑的发顶,缄默没有言语。 “你是不是想说,你是皇子,不论今日是谁,你都会出手相助,让我不要自作多情,对吧?” 他沉眸,继续沉默,右手不着痕迹的缩回了袖里,廊上的琉璃盏散发着昏黄的光芒,隐隐可见其蜷缩的手指上触目惊心的烫红。 听不见人回应,沈安安抬眸朝他看去,清凌凌的杏眸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欠我的,稍抵消了那么点。” 萧渊拧眉,问出了他一直都很纠结好奇的问题。 “我从不记得有得罪过你,你为何对我如此厌冷?” 沈安安没有说话,眼神在人群中搜寻着熟悉的身影,此时人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她抬步想走。 腕骨却再一次被攥住,依旧是方才的位置,她疼的“嘶”了一声,下意识蜷了蜷手臂。 他立即放开了手,目光定在她略有些红肿的手腕上,眸色深沉,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安安静静看着他,唇侧微微一勾,“我若说,你曾屡次出现在我的噩梦中,你信吗。” “或者说,我很早很早就认识你了。” 她目光落在了他紧抿的薄唇上,一愣,还以为他会嗤之以鼻,说她胡言乱语呢。 “我要走了。” “什么梦?”他又一次抓住她手腕,“你梦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他眼中透出无比的迫切,死死盯着沈安安,那双真实到仿佛曾经出现过千百次的温柔杏眸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 所以并不是他的错觉,一切都有迹可循,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又或者,她知晓的比他更多。 沈安安抬眸,平静冷淡的拂掉了他的手,“什么样都有,只唯独没有如今的模样。” 她再一次转身,决然的走入人流中。 上一世低三下四,卑微祈求都不曾得他一眼,如今就算捧到她面前,也再激不起她半丝波澜了。 他负手而立于廊下,目光深深凝视着那抹纤瘦身影,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情绪在胸膛萦绕,熟悉又陌生。 有那么一瞬,他仿佛觉得这一幕曾发生过,在很久很久之前,直到那抹身影消失,他才后知后觉,那种情绪,名为宿命感。 没多久,李怀言和凌辰逸找了过来,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蜷缩袖子里的右手。 “你手怎么样?” “无碍。” 他语气平静。 “怎么可能?”李怀言这会儿想起他从引爆的鞭炮中硬闯去对岸的举动,依旧心有余悸。 “对岸有谁在啊,你连命都不要了?” “好了,还是先寻个大夫看看伤吧,”凌辰逸察觉出萧渊的异常,淡声说。 他是亲眼瞧见鞭炮在他手中炸开的。 萧渊站着没动。 目光遥遥望着人山人海的人群,又仿似透过人群在看更多。 “你们,相信前世今生吗?” 李怀言一怔,抬手要去摸萧渊额头,“你该不会被炸傻了吧,可别啊,我还指望你帮我翻身,掌权国公府呢。” 他手才抬起到半空,就被萧渊重重一巴掌打落,裹着冷意的眸子斜扫向他。 “好好的。”李怀言指着他对凌辰逸说。 “……” “若是不舒服就寻个大夫看看,别磨蹭了。” 萧渊唇瓣下沉了沉,“我没病。” 他不肯走,李怀言与凌辰逸只能陪在一侧干等着,人流湍急中,三人立于廊下,犹如一幅雕立不动的画卷。 沈安安顺着方才走散的位置去了桥的对面,这会儿人散了个干净,地上一片狼藉,空气中硫酸的味道熏的人睁不开眼。 墨香同大哥一定会原路返回来寻她的,她目光在四周来回搜寻着,最后又折回了桥中央站着,好让大哥和墨香第一时间瞧见她。 天算不上很冷,可经历了方才那一遭,她手心后背出满了冷汗,这会儿风一吹,冷气直往她骨头缝子里钻。 这么会儿功夫,李怀言与凌辰逸也看出了端倪,同萧渊一同注视着不远处桥架上的窈窕身姿。 那是,沈家的姑娘。 凌辰逸似是笑了下,“那姑娘,好像很冷。” “是啊,瞧着都发抖了。” 萧渊沉着眸子不说话。 心知就算他过去,那女人也不会接受他的好心。 烦躁在心中疯狂滋长,“闭嘴。” 二人唇线抿直,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 李怀言觉得他们三个就像傻子一样,接受着来自四方八方的注视和打量,甚至有姑娘提着花灯想往这边凑,最后又被萧渊气场给吓跑了。 突然,他眼尾扫见正穿过人群,往桥上走的两个人,欣喜的说,“呀,英雄救美的来了。” 他们能走了。 凌辰逸看了过去,是方才那个凛然拒绝了他的书生和沈安安的丫鬟墨香。 他抬眸,下意识看向了身侧的萧渊,明显感觉周围气压又低了不少。 嘈杂又离的远,他们听不见桥上人都说了什么,但能瞧见沈家姑娘对那书生淡淡绽放的笑,在冷月映照下,温柔又优雅。 这会儿连李怀言都察觉出了不对,默默立在身后不发一言。 萧渊注视着那二人,冷寂又锋利的眸子萃了冰般,黑色席卷了整个眼底,似要将那二人身影嵌入脑海中。 他脑海中兀的闪过了几幅画面,女子神态笑容与现在相差无几,对着他时甚至情深几许。 那种落差,就好像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抢走,名为嫉妒的情绪翻山倒海般充斥全身,狠狠攥住他的心脏。 “李怀言,二皇子流民的事,有结果了吗?” “快,快了。”李怀言都有些反应不及。 “按之前所说的办,三日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说完就下了台阶步入了人流中,仔细还能看出他脚步的凌乱。 李怀言与凌辰逸最后朝桥架上看了一眼,才转身跟了上去。 “多谢张公子救下我的丫鬟。” 张业扬腼腆的笑了笑,痴迷又克制的望着沈安安的笑容,轻声说。 “举手之劳,沈姑娘不必客气。” 沈安安颔首,问墨香。 “大哥呢,你有没有瞧见他?” “大公子往那边去了,和奴婢方向相反,没有遇上。” 方才乱糟糟的,沈安安还真有几分担心,张业扬率先说,“沈公子身怀武艺,应不会有事,不若我们分开去找找,两刻钟后在这里汇合。” “多谢张公子,有劳。” “不打紧。”张业扬说完,率先往墨香所指的方向寻去,沈安安领着墨香往另一边去。 转身之际,她下意识朝不远处的廊下看去,那里已空空如也,她收回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了起来。 穿过街道,又找了一会儿,约莫一刻钟过去,还是没有寻到沈长赫的身影,沈安安正要回身去约定的地点,一个人突然挡在了她身前。 来人躬身行了一礼,“沈公子救了一个不慎掉水的姑娘,如今人应是在北湖。” 沈安安还没来及问什么,那人就已转身汇入了人流中,找不见了。 “墨香,你去桥上通知张公子,让他回去歇息不必再操心了,我去北湖寻人。” “姑娘当心,若是大公子不在,你就在那等奴婢,奴婢稍候就去。” “好。”沈安安点头,转身朝北湖的方向去了。 方才那人她虽没见过,可观棋知人,主子与下人一样有相同之处,那人身上,有萧渊的影子。 来不及细想萧渊今夜的反常,她加快了步子去了北湖。 等到时,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正在疏散,她一眼瞧见了浑身湿透,却不忘用袍子遮住那姑娘身影的沈长赫。 “大哥。” 沈长赫回头,萦于眸中的担忧立时散去大半,“安安,你没事吧。” “没事。” 她目光看向了被大哥裹住身形的姑娘,冷月高悬,烛火摇曳,她隐隐能窥其半张侧脸,有丝缕的熟悉。 沈长赫弯腰抱起那姑娘,朝对面偏僻的阴暗处走去,女子紧紧缩在沈长赫怀里,身子隐隐发着抖。 “姑娘不用担心,没人能看到你的脸,不会损你半分声誉。” “多,多谢公子。” 沈长赫扫了眼她发上的珠钗以及露出一角的绫罗绸缎,唇角微抿。 如此装束,定然非富即贵,官宦门第,即便是为了救人,也不会允许家中姑娘同一个外男浑身湿透,肌肤相贴。 墨香此刻寻了过来,沈安安忙吩咐她去马车上拿一套干净的衣物来。 她站在偏僻巷子口,并没有进去,但能隐约听到女子的低低抽泣声。 沈长赫将人抱进阴暗处,立即将她放了下来,“在下救人心切,有冒犯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女子停止抽泣,从袍子里抬头,月光皎洁,洒进巷中几束光亮,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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