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雾小说

溪雾小说> 愿我_高h > 第105章

第105章

低垂着头,听沈老夫人念念叨叨说着什么,只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到底是亲生女儿,沈安安想着,就算祖母再怎么生气,到了生死攸关之时,都是割舍不下的。 她应该成全她老人家的爱子心切,只要过了今晚,沈贵妃回牢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思量着,沈老夫人突然咳了起来,从起初的低咳到后来身子躬起,咳的面色潮红,呼吸困难。 “杨姑姑,祖母的药,墨香,快去 请大夫。” “不,不用。”沈老夫人抬手拒绝,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着松缓,朝沈安安伸出手。 “安安,你来,祖母想和你说说话。” 她快步走过去,紧抓着沈老夫人伸向她的手,按进了被子里,“有什么话等喝完了药,大夫来了再说不迟,我们有的是机会。” 她心中的不安在此刻达到了顶点,慌的她说话都语无伦次。 “祖母,你答应了要和我回江南,看着我嫁人生子,还有沈家……” “安安。”沈老夫人咳声终于慢慢停歇下来,“你就别折腾了,趁祖母这会儿能说话,陪祖母说会儿话,好吗?” 沈安安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转头就厉喝丫鬟去催促大夫。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又一次的重咳,在枕边留下了大片鲜红。 沈安安惊的手足无措,“祖母,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不要我了吗?” 沈贵妃站在一侧大气都不敢喘,她如何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别耗费力气了,大夫被我打发出府了,杨姑姑只听命于我,你就…就乖乖陪着祖母说说话就好。” 她抬手抚摸着沈安安的小脸,粗粝满是老茧的指腹轻轻给她擦去泪水。 “祖母怎么会不管你呢,在沈家,祖母最爱最爱的就是安安,可祖母也是一位母亲,你姑母有今日,是祖母教导不善。” “她那日说的对,若是祖母没有离开,而留在京中帮她,给她出谋划策,她也许不会一步步走入绝境,变成今日这般局面,到底是祖母亏欠了她。” 沈贵妃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泣不成声,沈老夫人没有看她,慈祥的目光紧紧盯着沈安安的眉眼。 “你别怪我,左右我是活不成的,她还年轻着,能换一条命苟延残喘,最划算不过,安安啊,你可别气祖母。” 沈安安哽咽着摇了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紧紧攥着沈老夫人的手不住的颤抖着。 “姑娘,大夫家中有事,不在府中。”墨香进屋禀报。 “那就出府去找,快去。”她大吼着。 “是。”墨香立即快步转身去办。 “祖母,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她趴在床前,看着那抹刺眼的红,呼吸都十分困难。 “您怎么能这样,我一直,一直都在努力,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回江南,承欢膝下,像小时候一样游山玩水。” 那是支撑她的信念,不论如何艰难,她都不曾放弃,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她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她失去了最爱最爱之人,这一世的苦,更比上一世浓,那又为何给她这一次机会。 深深的无力和怀疑充斥着她,她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 好像一场梦,更像是一场笑话。 “安安,等你做了母亲,会理解祖母的,再不争气,终究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微微偏头朝跪在一侧的沈贵妃看去一眼,低声嘱咐,“不要忘记我和你说的,今次保住性命,万不要再作妖了,一定要学会隐忍,记住了吗?” “是,女儿记住了,女儿记住了。”沈贵妃大哭着连连磕头。 沈老夫人收回视线,咳嗽更加严重,沈安安连忙扶起她,血水染了她整个衣袖。 “我的安安,祖母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一定不要忘了祖母的话,若是走投无路,四皇子萧渊于你是个不错的选择,人到绝境时,保住命才是最要紧的。” “处于劣势时要学会隐忍,而后才能厚积薄发,我本是不想你眼睁睁看着,可你呀,一向不好糊弄。” 沈安安拿了靠枕放在沈老夫人身后,她这会儿不再哭,也不再声嘶力竭的叫大夫,只是默默陪着老夫人,听她说话。 “今日一死,是祖母拿昔日人情求来的,你且记着,就算京中所有人都避着咱们,祖母的丧事也必须要大办,如此,…如此皇上才会心生惋惜,给我沈家些许喘息之机。” 越是门可罗雀,无人吊唁,皇上才越会念及旧情,不对沈家设防。 “好,我都记下了。”沈安安半倚在床榻上,陪老夫人一起坐着。 “还有你姑母,把她送去清净之地,不论京中发生什么,都万不可让她回来。” “嗯,好。”沈安安再次点头。 “安安,你可别生祖母气,祖母把所有财物都留给你。” “嗯。”沈安安弯下腰,脊背抽的厉害,隐忍着呜咽。 “祖母念叨了那么多年,如今心结终算是打开了,您也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她紧紧握住沈老夫人的手,不让垂落下去,几乎是硬挤出来的说话声。 “您常说,儿女就是债,越积越沉,如今总算是都还完了,压在您心里十几年的大石总算是挪开,也可以和安安了无牵挂的回江南了。” 她声音极小极小,说的无比平静,平静的绝望。 “姑娘。”墨香拎着大夫匆匆进屋,看着榻上一幕,愣在了当场。 大夫立时走过去搭上沈老夫人的脉搏,片刻就松了手,摇摇头退了出去。 “姑娘。” “下去吧,通知爹娘,和大哥。” 她始终没有松开沈老夫人的手,安寿堂烛火全都点亮,下人们急匆匆来回忙碌着,脚步杂乱。 沈贵妃还在哭,哭的沈安安心烦意乱。 “出去哭。” 沈贵妃一哽,抬头触及沈安安冷漠阴鸷的小脸,垂下头没有言语,起身去了外间。 寅时,报丧的炮竹声在沈府门口响起,硫磺的味道充斥着整条街,高悬的白幡和厚厚的积雪呼应,气氛压抑又沉重。 安寿堂中的哭声还在继续,沈安安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的昂着头,看着那支已经被积雪压弯,即将断裂,摇摇欲坠的树枝出神。 雪依旧没有停的迹象,那根树枝应是撑不了多久的。 她伸手,冰凉的雪花落在手上,顷刻间就化为了水渍,轻的不能再轻,可一片片压下,却又重的很。 一次又一次,沈安安觉得她的背脊也就快断裂,被压倒了。 “安安。”沈长赫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安安收回手,漫不经心的擦去掌心的水渍,把沈老夫人临走时的交代说了一遍。 “今夜就让她离开吧,” 第115章皇家隐秘 她说的是沈贵妃,沈长赫知晓。 沈安安是沈老夫人一手带大,感情比之沈府任何人都要深厚,他本还以为,她会怨恨,不会放过沈贵妃。 仔细想想,毕竟是祖母拿命换来的,安安能想得通再好不过了,他将斟酌了半晌的劝慰之言都咽了回去,微微点头。 按照沈老夫人临走时的交代。沈夫人把丧礼办的很是隆重,凡是相熟的官员都递了消息,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沈府门前冷冷清清,连一副挽联都不曾收到,递消息的人连对方府门都不曾进去,直接拒之门外。 沈府一时气氛低迷,下人一个个耸头耷脑,提不起丝毫精神。 可沈文却下了命令,即便拒之门外,凡有来往的人家也要一一通知。 沈家孤零零无人问津,可越是可怜,皇上才越会高兴。 大红漆木棺椁放在正堂中央,沈安安披麻戴孝跪在地上,麻木的不断往火盆里投着纸,火蛇不断蹿高,映着她清冷的眉眼。 “安安。”沈夫人双眼红肿,“你别这样,你和娘说句话好吗,若是实在难受就哭出来,不要憋着。” 从老夫人去世到如今,她平静冷漠的可怕,不哭也很少说话,仅有的时间都耗在棺椁前。 身上穿的还是那日的衣物,连发髻都不曾重新梳理。 “儿啊,你是在剜娘的心啊。”沈夫人抱着沈安安,泪如雨下。 “娘,”好半晌,她终于开了口,沙哑的不像样子,问的却是,“她呢,走了没有?” 沈夫人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沈贵妃,“已经都准备好了,今夜就送她离开。” “她在哪?” “安安,她终究是你祖母拿命换来的。”沈夫人悲戚的说。 沈安安扯扯唇角,“您放心,我只是突然想起几句话想问问她,不会对她如何的。” 祖母还在棺椁里躺着,她怎会对她心爱的女儿不利呢。 沈夫人抿抿唇,把纸钱从她手中抽走,“走,娘带你过去。” 从老夫人走后,沈贵妃就被沈文安排在了别的院子里,不让在众人面前出现。 沈府沉寂安静的可怕,主子们都守在灵堂,下人更是个个小心翼翼,走路都不敢用力。 处处都是白绸,刺的沈安安眼睛都疼。 沈夫人把沈安安带进了一个偏僻小院,嘶哑的哭声在院中盘旋,夹杂着一声声的对不起。 沈安安面无表情的走进去,看着正堂里坐在地上痛哭的沈贵妃。 暗影笼罩下来,沈贵妃哭声凝滞了片刻,抬头看见沈安安时,心虚的往后退了退。 “嫂嫂。” 沈夫人微微颔首,并不耐与她说话。 “娘,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她说。”沈安安语气 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安安。”沈夫人不怎么放心,可看着沉寂不言的女儿,还是点头离开了屋子,且合上了房门。 房门合上,屋中光线立即暗了下去,只有窗棂洒进的几束光亮,灰尘浮动。 桌子上还放着一碗热腾腾的茶。 沈贵妃擦掉泪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沈安安。 她偏执,自私,贪生怕死,可死的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不比任何人少难过半分。 “宁妃,究竟是被谁杀的?” 她倏然出声,语气冷漠,眼神却蕴含凌厉。 沈贵妃一滞,眼底快速闪过慌乱。 “事情都过去了,还提这个做什么。” “过去了?”沈安安冷冷勾唇,“祖母拿命填平了那些人的龌龊勾当,卑劣手段,凭什么如此轻易过去?” 沈贵妃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凌厉阴狠的模样,心里竟有丝发怵。 “安安,莫忘了你祖母临走时的话,那些事情不是我沈家可以参与的。” 真相是什么都不重要,沈家就只是一把刀,一个毫不起眼的牺牲品。 也没有能力报仇! “是皇帝,是不是,他为何要杀宁妃?只是因为要污蔑你,污蔑沈家吗?” 若是,又为何会突然放过父兄,显然,此事定然另有隐情。 “告诉我,”她一步步逼近,沈贵妃一步步后退。 突然,她转身抓起桌案上的茶盏喝了下去,沈安安愣了一下,蹙了蹙眉。 下一瞬,沈贵妃用力掐着嗓子呜咽痛苦的开始打滚,疼的四肢都痉挛抽搐。 “安安,皇家隐秘,连昔日的沈家都不过是蚍蜉撼树,莫再追究了。” 她声音几乎是硬挤出来的,粗粝难听的厉害。 “你喝了什么?”沈安安蹲下身子晃着她问。 沈贵妃摇摇头,嘴角慢慢溢出鲜血,她张了张嘴,一个字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拿起沈安安掌心,在上面写了两个字,“保命。” 给沈家,也给她自己保命。 她看了眼那茶盏,泪水汹涌而出。 “姑娘,贵妃该走了,您也回吧。” 杨姑姑从里间走了出来,恭敬的福了福身,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沈安安松开了扶着沈贵妃的手,慢慢站起身。 她竟不知,屋里还有一人,“杨姑姑不是在安寿堂吗,怎么会在这里?” “奴婢奉老夫人遗命,给贵妃送壶温茶。”她不疾不徐,语调十分平稳。 沈安安偏头看向了被沈贵妃喝掉,滚落地上的茶盏,浑身冰凉。 竟是…祖母的意思。 为了不让沈贵妃说出来的皇家隐秘! 宁妃死是因为皇家隐秘,沈贵妃也可能是偶然得知了什么,才非死不可,祖母拿命换了沈贵妃,也答应了那人会永远闭嘴。 她手脚冰冷,心仿若放入了油锅里煎炸。 只是因此,此次沈家才面临如此绝境,一个秘密,就要了祖母的性命!? “姑娘,老夫人再三交代,不让贵妃和家中任何人接触,莫违逆了老夫人遗命,她老人家在时最疼的就是姑娘您了。” 她说完就上前搀扶住沈贵妃往外走去。 沈安安双腿如灌了铅,挪移不动。 她呆呆的,好半晌都没有动,直到沈夫人进来,把她从恍惚中唤回神智。 “她已经走了,咱们也回灵堂守着你祖母吧。” 沈安安木然转身跟着沈夫人,自己都不知晓是怎么回的灵堂,直到在蒲团上跪下,都依旧精神恍惚。 突然,她扯唇笑了一下,给沈夫人吓了一跳。 “安安,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娘。”她把沈安安抱进怀里,眼泪扑簌簌的掉。 “娘,我没事。我只是……觉得很可笑。” 父兄为朝廷鞠躬尽瘁,忠心耿耿,最后却因为一件皇家秘闻而陷入如此境地。 祖母连命都搭了进去,就是所谓的天家威严。 心胸狭隘,手段卑劣,疑神疑鬼,就是她父兄所忠之君,就是这大梁的统治者。 “呵呵。”沈安安摇摇头,唇角都是讽刺。 沈夫人搀扶起沈安安去了隔壁屋子里坐着,没多久沈文也过去了,看着呆愣出神的沈安安,重重叹了口气。 能坐上太尉这个位置,脑子也非寻常人可比,沈夫人说了几句,他就全明白了。 “安安,你祖母不让你知晓,是在护着你,也是在护着沈家。” “所以,祖母就白死了吗?就为了给他皇室遮羞?”沈安安抬眸,一张小脸冷沉凄凉。 沈文唇线抿直,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沈家没有去追究的资本,天子脚下皆为下臣,生死皆是君恩。 “等你祖母丧礼结束,我就和你大哥递上辞呈,我们离开京城。” 皇上久久不下处置的旨意,就是在等着沈家自己开口,识趣些,才能暂时保住沈家。 他转身离开,脊背突然弯了不少,沈安安突然发现,一夜之间,爹头上的白发多了许多。 是啊,棺椁里躺着的可是他的母亲! 出门之际,沈文沙哑的声音再次说道,“危急之时,保住命,才有再谈其他的资本!!!!” 沈安安明白爹的意思。 她垂下头,掩住了眸底的神色,没有言语,也没有动弹。 纤细十指却慢慢收拢成拳,骨节青白。 没有人明白她的煎熬,那种明知结局,竭尽全力却都改变不了的绝望像海浪一样,罩着她娇小的可怜身躯。 绝望的是她毫无反抗之力。 她不知坐了多久。 突然有一抹刺眼的光亮照在她的眉眼上,她偏开头,眯着眸子往外看去,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太阳从云后露出了一角。 “姑娘。老夫人明日就该下葬了。”墨香小声提醒,沈安安敛了神,眸中再次浸上悲色。 她喝完了案上茶盏,缓慢起身往外走去,“走吧。” 她能陪着祖母的时间就只剩今晚了。 第117章冷冷清清 沈家人丁单薄,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连旁枝都不敢露面,灵堂中只有沈安安和沈长赫守着棺椁。 冷风萧瑟,哪怕守着火盆,沈安安依旧冷的浑身冰凉。 次日一早,沈家依旧没有等来一位前来吊唁之人,只是流程不曾少半分,下葬事宜井井有序的进行着。 墨香搀扶着早已冻的身子僵硬的沈安安站起身,小声说,“听说前些日子端家老爷子也不在了,估计所有人都去了端府吊唁。” “嗯,”沈安安淡淡应声。 端老爷子是萧渊恩师,有萧渊守着,那些人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同一日办事,我们府里却如此冷清。”墨香叹了口气。 就连尚未退婚的林家都不曾来,还有四皇子,不是和姑娘两情相悦吗。为何也不来给老夫人上炷香呢。 沈安安没有说话,世情如纸薄,谁又愿意和祸水扯上关系。 “去备份厚礼,给端家送去。”说话的是沈文。 “老爷,端老爷子不在了,那些女眷怕是不会收咱们的礼。”管家为难的说。 端家除了老爷子,其余可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端家老爷不当家做主,全是端老夫人操持,那位是个眼皮子浅的。 沈文对端家情况当然清楚,抛开其他,对端老爷子这个人

相关推荐: 女帝:夫君,你竟是魔教教主?   虎王的花奴(H)   鉴宝狂婿   亮剑:傻子管炊事班,全成特种兵   旺夫   山有木兮【NP】   新年快乐(1v1h)   蝴蝶解碼-校園H   猛兽博物馆   一个车标引发的惨剧(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