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是十分敬佩的,所以这个礼,该送还是要送。 主家坚持,管家只能领命下去准备了。 府中下人忙忙碌碌,哀乐在府门响起,院中却无比凄凉安静,只剩风吹动白绸发出的簌簌声。 到了时辰,沈文手执哀节,送沈老夫人下葬。 “老爷,老爷,”小厮匆忙跑进灵堂,低声说,“林…林家,从角门来人了。” 沈长赫闻言抬头朝外看去,就见回廊下由婆子引着正往这边走来的一男一女。 “沈大人,沈夫人,节哀。” 来人是林家兄妹,林雨柔红肿着双眼,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长赫身上,眸子里都是悲戚。 沈文微微颔首,“你们有这份心,我沈家感激不尽。” 能在这个时候偷摸来吊唁,也算是有情有义之辈了。 “沈大人别这么说,都是应该的,只是…今日端家也有丧,我父亲去了端家不曾来吊唁老夫人,您莫生气。” 林雨柔深深福身行了一礼,眼中都是愧疚。 沈文和沈夫人都偏头看了沈长赫一眼,似微微叹了口气。 这姑娘是个有情义的,话中意思可并没有要退婚的打算。 “林姑娘别如此说,你能来,老夫人九泉之下知晓,一定会特别高兴的。”沈夫人上前扶起她,眼泪止不住的流。 林雨柔跟着落下泪来,她面容有些憔悴,眼下乌黑,显然是最近日子不怎么顺遂。 沈长赫垂着眉眼,自始至终都不曾抬头看林雨柔一眼,冷淡沉默的让林雨柔心中锐疼。 林家长子上前给沈老夫人上了一炷香。 林雨柔随即跟上,却是跪在了蒲团上,行了一个晚辈礼,“老夫人,是晚辈来晚了,您莫怪罪。” 沈夫人看着她背影,嘴唇蠕动了几下,终是没有开口,她轻轻拉了拉沈长赫的衣袖,给他递了一个眼色。 林姑娘显然是对赫儿有情,这么好的姑娘,她很不舍得就此退婚。 沈长赫目光这才落在女子瘦削的脸上,薄唇微微抿起。 其他谁都没有开口,就连林家长子都只是站在一侧看着,并没有阻止林雨柔磕头的动作。 “林姑娘,”沈长赫上前一步,低声开口,“时辰差不多了,我祖母该下葬了,多谢你和令兄不嫌弃前来吊唁。” 他这是在开口赶人了。 林雨柔抬起头,一双眸子中都是水雾,呆呆的看着沈长赫, 她好不容易说服兄长从府里逃出来,第一时间就来了沈府,万万不曾想他开口第一句话,竟是赶她离开。 “我送二位。”沈长赫退后一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雨柔泪水流的更多,半撑着地站起身子,她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看着沈长赫,红唇咬的很紧。 林家长子蹙了蹙眉,上前拉了拉林雨柔的衣袖,“莫耽搁了老夫人下葬的时辰,我们走吧。” 林雨柔还是不动,就那么僵持着。 沈夫人不忍心的别开眼,不愿再去看二人。 沈长赫一直垂着头,除了最开始的对视,不曾再看一眼林雨柔满是泪痕的小脸。 他率先抬步走了出去。 林雨柔吸了吸鼻子,她知晓他一贯冷漠,可今日,却也当真是伤心的很。 对着沈文和沈夫人行了一礼,又和沈安安打了个招呼,她才垂下头快步离开了灵堂。 沈长赫一直将兄妹二人送出回廊,才止住脚步回头。 气氛冷凝安静,他眉眼一如既往的清冷。 林雨柔还在小声的抽泣,他并没有去看她,而是对林家长子拱了拱手说,“有件事,我想与林兄一谈,可否借步。” 林家长子刚想点头,林雨柔却抢先说道,“是我们的婚事,对吗?我才是当事人,有什么话你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爹说要退婚,她就不吃不喝,娘心疼她,才拖延至今,可娘也说,若是沈家当真识趣,就该主动退去这桩婚约。 所以他今日的冷漠,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他当真要说出来,她心还是疼的难以呼吸。 沈长赫喉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看着昂着头看着他的林雨柔,眼睛莫名酸涩,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此事当该由你家中做主,如何能与你一闺阁女儿细说。” “要嫁的人是我,凭什么由他们做主,” 她向来温婉守礼,和沈长赫为数不多的接触更是柔声细语,乖顺万分。 今日如此锐利,是沈长赫从不曾见过的,他一时有些接不上话,抬头看向了林家长子。 “家妹性子一向执拗,沈兄有话,不防直言。” 他无奈的睨了眼自家妹妹,往日在沈家面前一直都伪装的挺好,今日怕也是急了。 沈长赫给身后小厮递了个眼色,那人立即离开,不忘叫走了附近其他下人。 等四周再没有人时,沈长赫才轻声开口。 “与林姑娘的婚约是我沈家没有这个福气,还望林兄回去后将我之意告知林大人,等我祖母葬礼过去,家母就上门归还婚书信物,此后男婚女嫁,各自安好。” 林烨没有说话,转眸看向了林雨柔。 “你当真要和我退婚?”她语调艰涩。 “是。”沈长赫敛着眸子,“林家有情义,不曾落井下石,可我沈家不能装糊涂。” 林雨柔心一揪一揪的疼,眼泪止都止不住,“沈公子,果真是位君子。” 她语气讥嘲,沈长赫沉默,并不接话。 “府里还要忙,我就不送了,二位慢走。”他侧身让开了路。 林雨柔却并没有动,而是直直盯着他。 以前有婚约,她秉持着礼仪,从不曾仔细瞧过这个即将要娶她的男子。 “沈长赫,当初要结亲的是你沈家,如今要退婚也是你沈家,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答应的。” 她咬着唇说。 她是大家闺秀,能厚着脸皮说出这些已经十分难得,可瞧着沈长赫一成不变的面容,她心里莫名生了火气。 她一个女子,尚且不惧,他一个男子怎如此瞻前顾后。 沈长赫垂着头依旧不说话,林雨柔竟是气的狠狠推了他一把,抬步离开。 林烨有些尴尬,“家妹对你…颇为心悦,你莫和她一般见识。” “林姑娘有情有义,是我没有福气。”沈长赫语气艰涩。 他袖中手紧紧攥着,尽量维持着平静,“还望林兄多加看顾林姑娘,以后…莫让她再来沈府了。” “你当真想好了要退婚?”林烨蹙着眉问。 这个时候,他知晓避着沈家才是对的,可他确实欣赏沈长赫这个人,私心里也觉得沈家应不会就此倒下。 毕竟身后还有四皇子在。 “林姑娘率性,可我身为男子,却不能自私自利,不为她着想。” 林烨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他抬头在沈长赫肩头上重重拍了拍,才抬步走了。 青石小路上就剩下沈长赫一人,他不知站了多久,低垂着眼睫看着地面。 女子的质问和愤怒在脑海中不断浮现,他心中针扎般的疼,几乎难以呼吸。 是他从不曾有过的感觉。 以前他一直觉得和什么人成亲都没什么区别,总归都是结婚生子,中规中矩的一生,这种艰涩酸痛之感,是他第一次有。 他抬手抚上胸口,眸中突然涌上无尽暗沉,第一次将难过浮现在了脸上。 “大哥。”沈安安站在回廊上,轻声唤他。 “嗯,”沈长赫敛了神色,抬头时已没有一丝波澜,他勉强扯了扯唇,对沈安安笑了笑。 那抹笑很酸涩,很难看。 她没有问他都和林姑娘说了什么,也没有问他是不是真的要退婚。 没有意义的话,说出来只是平添人伤感。 只是…… “林姑娘表面温婉贤淑,可骨子里是个极其执拗,有主见的,从她那次救我就可见一般,大哥想退婚,怕是不怎么容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长赫声音沙哑。 只要双方父母允了退婚, 就不是她能左右的。 第185章离开京城 他一直觉得他喜欢本分守礼的姑娘,不麻烦,懂进退,最好是内敛一些。 起初的林雨柔样样都符合他的标准,他是真的中意,今日的她和以往大相径庭,可他竟觉得,今日的她更加鲜活,让人移不开眼。 他也当真是疯了! 沈长赫自嘲的笑了笑,“走吧,时辰不早了。” 兄妹二人回到灵堂时,棺椁已经出了灵堂。 从下人手中接过哀节,默默跟在沈文身后,沈家嫡系子嗣不多,就他兄妹二人,下葬之礼颇为冷清萧瑟。 “老爷,端家的棺椁从东城门出。”管家低声禀报。 沈文微微颔首,和端家哀葬队错开了时辰和街道,从西城门离开。 沿途不少百姓观看,窃窃私语,更多的无非是拿沈家的冷清和端家的盛大相比。 听说端家老爷子门生无数,送葬队伍绵延几里,哀哭声不断,刺人耳膜。 也听说,四皇子萧渊敬重端老爷子,亲自向皇上求来旨意,亲自扶棺。 其中还夹杂着一件风流韵事,说是端家三姑娘几次哭晕过去,都是四皇子衣不解带的安慰照料。 只是那些都和沈家无关,也和沈安安无关。 她没有心思去探听那些议论。 今日入了土,她就算是彻底失去了祖母。 “安安。”沈夫人拉了拉她衣袖,“都跪了一个时辰了,起来吧,我们回去。” 沈安安没有动,沙哑着声音开口,“娘,您再容我待一会儿,一小会儿就行。” 沈夫人擦掉眼泪,在一旁陪她站着。 有马车在寂静的官道上行驶,最后在距离不远的位置停下,沈安安没有回头去看,只听见了父兄的行礼声。 她没有在意,此刻心中想的是祖母一定不喜欢一个人待在这里,她肯定更喜欢江南那个宅子,等以后一切尘埃落定,她定是要带祖母走的。 骨节分明泛着青白的手指越过她跪着的身子,将一炷香插入了坟前的香炉里。 颀长伟岸的身姿在她身侧站定,挡住了大半阳光。 她没有抬头,突然想着皇子扶棺,端家今日的葬礼一定十分盛大。 相比之下,沈家就寒酸的有些可怜,正是如了祖母所说,想来宫中那位应是会十分满意吧。 “我来晚了。”他低声开口,朝沈安安伸出了手。 那张手上都是常年习武磨出的老茧,粗糙的不像一个皇子。 沈安安搭上他手腕借力站起身。 她双腿跪的发麻,靠墨香扶着才能勉强站得住。 山间风大,更显她身上的孝衣单薄,配上那张熬的憔悴苍白的面容,让萧渊心口生疼。 “不晚,”她强撑着福身行了一礼,“四皇子能来上炷香,我沈家已是感激不尽。” 萧渊薄唇紧抿,眉间拢着阴郁,并没有解释什么。 纵使他不说,几人心里都明白。 端家老爷子曾拜正一品,又是皇子恩师,皇上定然会赐下哀仪,随后就会有无数官员紧跟其后。 不管皇上是有心还是无意抬举端家,只有沈家的无人问津,才是他想要看到的,所以,萧渊确实不该来。 萧渊从沈安安身上移开视线,看向了沈文,沈长赫,三人往安静的地方走去。 “老夫人的丧礼已过,沈大人可对接下来的事儿有所决断?” 皇上虽赦免了沈家,可却不曾下任何旨意予此事有所处置,模棱两可,刻意打压的态度,让沈家在京城很难立足。 沈文淡淡一笑,“明日早朝,我会向皇上辞官,带着家人离开京城。” 萧渊眸色一暗,偏头朝不远处的沈安安看去。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点头,“也好,京中波云诡谲,暂时避避锋芒,等大局定下,我再接沈大人回朝。” 等大局定下,就是说等他坐上那个位置。 这话算是对沈家的承诺,也是暗示。 沈文顺着他目光看向了自家女儿,眉头微微蹙了蹙。 有了沈贵妃前车之鉴,他着实不愿沈家再和皇族扯上关系。 “归园田居挺好,臣在官场数年,日日如履薄冰,担惊受怕早就厌倦了。” 萧渊眉头拧了拧,并没有再说什么,今日是沈老夫人下葬之日,他不愿和沈文有所争执。 “后面的事儿谁又说的准呢。” 沈安安不论到哪,最终都必须回到京城。 或者……他四皇子府很大,藏着一个人也轻而易举。 他眼中的强势和凌厉让沈文心中极其不安。 如今危机尚且没有解决,难不成沈家这辈子都逃不开和皇室的纠缠吗? 沈长赫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具体如何,还当要看安安意思,若是安安愿意,他也支持。 太阳西落,一行人下山回城。 劳累了多日,沈安安靠在车壁上疲惫的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 她不知晓父兄和四皇子都说了什么,这会儿也没有力气去询问,她需要好好睡一觉,才有力气再去想那些烦心事。 沈府的马车和萧渊的马车在城门分开,分别从东西两门进城。 回了府,沈夫人担心她积郁成疾,让自己得了病,想让她在拢香阁住几日,沈安安没有去,回了海棠园倒头就睡。 连晚膳都没有用,墨香不放心,一整夜都守在床榻前。 果然,当夜就发起了高热。 好些日子都不曾做梦的她,今夜噩梦连连,前世的结局和今生的惨剧串连在一起,魇着她睁不开眼。 苦涩的味道从嘴里流入咽喉,她才有了些许气力,微微睁开眼睛。 “姑娘,”墨香急的双眼通红。 沈安安扯扯唇角,就又睡了过去。 她听见了沈夫人心疼的哽咽,还有父兄着急的询问。 天蒙蒙亮时,地上积雪结了冰,冷风一吹,直冻的人瑟瑟发抖。 沈文和沈长赫今日要去上早朝。 沈夫人守了沈安安一会儿,又连忙吩咐下人给父子二人准备马车手炉和厚些的大氅。 “夫君切要收敛着些脾气,莫忘了今日的要事。” 他们父子二人是去辞官的,以后远离皇城就和这里的人再没有什么关系。 昔日与沈文政见相左的官员今日定是要为难,沈夫人就怕沈文会一时冲动,再起什么争执。 “夫人放心,为夫心里有数。”沈文拢了拢大氅,幽深的眼中藏着精明。 沈长赫从沈安安闺阁出来,眉眼拢着暗沉,“安安这就劳累娘一直守着了。” “放心吧。”沈夫人一路将父子二人送出了院子,再三叮嘱。 如今沈家已经再经不起任何差错了。 马车行驶在结了冰的地面上,走的很慢,等到宫门口时,大臣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沈府马车驶来的刹那,说话声有片刻凝滞,众人纷纷转头朝马车看去,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说话。 沈长赫跳下马车,将沈文搀扶了下来,父子二人孤零零的站在马车旁,也没有去和任何人搭讪。 等着钟声响起,然后去奉天殿上朝。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冷嘲热讽,可光是众人看向父子二人的目光就挤兑的人浑身不自在。 沈文双手揣进袖子里,对沈长赫说,“人情冷暖,自古都是如此,莫将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沈长赫年轻,不比他看惯了世间百态,沈文担心沈长赫受惯了追捧,心里会难以接受。 “爹放心,孩儿明白。” 他根本就没有将那些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呀,沈太尉缺了数日早朝,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怎么?沈老夫人丧礼结束了?” 二皇子萧泽笑着朝二人走了过去。 沈文面色不变,对萧泽行了一礼,“皇上尚不曾罢免臣的官职,这早朝自然是要上的。” 萧泽嗤笑了一声,眸中都是冷意。 “沈贵妃害死了我母妃,沈大人莫不是以为死一个老夫人,此事就能揭过去了吧?” 想继续在朝为官? 怎么可能!!!! 沈长赫十指一点点收拢成拳,“二皇子,祖母已去,还请二皇子口下积德。” 萧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讽刺的说,“本皇子乃是龙子,莫说是说话难听,就是做事难看,你也得给我忍着,还以为你沈家还是当初的沈家吗?” 他可是忍了沈家好久好久了。 “沈公子莫不是忘了,在大理寺时被吊在架子上,都经受了什么。” 他眸子冷戾,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沈长赫。 沈长赫眸子微微泛红,双拳紧攥。 沈文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对萧泽拱了拱手。 “宁妃娘娘之死究竟如何,想来二皇子心中清楚,拿我父子二人恐是解不了二皇子心中气愤,您若当真孝顺,当做的该是让宁妃娘娘死因昭雪才是。” 萧泽面容肉眼可见的一僵。 他当然知晓他母妃之死
相关推荐: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我的风骚情人
婚里婚外
女奴的等价替换
亮剑:傻子管炊事班,全成特种兵
旺夫
规则怪谈:就算死了也要过副本
女帝:夫君,你竟是魔教教主?
红豆
鉴宝狂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