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羹剩菜以及各类垃圾的。 张纯良无比灵敏的嗅觉带给了他近乎酷刑的体验,他被臭味熏得两眼一黑,好半天才缓过神,艰难地顶着辣眼睛的腐蚀气体观察了一下,在充满着腐烂气息的食物坑里,竟还有几具森森白骨,这些恐怕就是刚被那群评委惩罚至死的厨师尸体。 他吞了一口口水,心里有了不妙的猜测:“难道……我们要从这堆东西中穿过去?” 小乞丐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这些剩菜剩饭都已经不能吃了,吃了会拉肚子。那些家伙会把它们运到龙眼睛的地方做燃料烧火,我们不能从那条通道过,会碰到他们被抓起来的。但是我们有在旁边偷偷挖了一条小路,也可以到达龙眼睛,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就藏在那堆剩饭堆里面呢。” 他有些得意,遥遥地指了一个被垃圾堆满的地方,“就在那里。” 张纯良丈量了一下,离他所在的位置大概有四五十米。他闭了闭眼睛,声音透出了几分虚弱的颤抖:“那我们……尽快过去吧……” 幸亏这群小乞丐还没有真的丧心病狂到每天在一堆垃圾里游泳洗澡,主要是身上臭味太重更容易被巡逻的人发现。 他们寻找到了坑洞墙壁上的一些凸起,只要用力得当,就可以踩着它们到达那条暗道。 “你可以吗?很快就到他们过来搬垃圾的时间了。如果你不能顺利躲进去的话,可能会被他们当做垃圾一起处理了。”小乞丐动作娴熟又迅速,有些幸灾乐祸地提醒笨手笨脚的张纯良。 刺鼻的臭气熏得张纯良手脚发软,这是第一次,他的纹身不仅没有帮助到他,反而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不过他还是在听到通道传出响声的最后一刻,钻进了乞丐们挖出来的洞穴里。 洞穴很狭窄,仅能让体型瘦小的小乞丐灵活穿越,张纯良时不时就要磕碰到头和屁股。 洞穴蜿蜒,黝黑又恶臭,攀爬的过程中他发现话很多的小乞丐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声,只有攀爬摩擦的声音不断响起。 他有点担心声音可能会传到外面,于是也闭上了嘴巴。安静的洞穴和不断重复的乏味动作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下来,他心里开始有些发毛,他的行动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就这样放弃了一场决定他性命的任务,跟随着一个曾经抢过他钱的劣迹斑斑的小乞丐就这样前往一个未知的地点,小乞丐甚至没有明确的告诉他,三少爷真的在那个地方。 头脑冷静下来的他忽然惊出一身冷汗,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找死。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路,这地穴狭窄得让他甚至没有办法翻转过身体。 说到底他这么信任小乞丐,还是因为那一枚铜板。 当铜板到手的那一刻,他心里甚至是有些荒谬可笑的。 因为他的心里串联出了一条几乎毫发无伤就可以轻松通关的道路。 当他们刚进入游戏,就会有一群小乞丐借机哄抢他们的铜板,但凡心里还有一丝同情怜悯之心,或者是体质较差的玩家,就会因此失去大多数铜板,此时三少爷的车架从旁经过,撞毁他们的马车。 管家趁此发难,将失去铜板或者被玩家排挤生存率较小的玩家带到美人和尚那里,然后被吃掉。 其间他们因为接触到了治愈的池塘水,只要不作死就不会被转化为城民,甚至还可能找到升级的道具,改变体质。 只要他们有一点探索之心,而不是坐以待毙。很容易就能推测出美人和尚是离开副本的关键。 直到最后面对一场系统发布的,不得不去找死的长青宴任务,玩家会被迫从城主府出来,参与到任务当中。 而这个时候抢走他们铜板的小乞丐就会及时出现送给他们铜板,让他们离开副本。 这场副本的难度甚至可以算得上对新人超级友好了。 为什么这么确定小乞丐会及时出现解救他们呢。 张纯良感觉到越来越憋闷,大概是越往深处氧气越来越少,小乞丐的动作越来越快,张纯良几乎脱力,差点迷失在地洞里。 但他还是咬着牙,毫不犹豫继续跟着前方的小乞丐往前走。 他从拿到铜版的那一刻起,就明白小乞丐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这群在游戏刚开始就带给他死亡危机的小乞丐们,可能才是这个游戏中真正可以拯救玩家的人。 同样也是三少爷的人。 他曾一度疑惑,身为超级大宅男的三少爷,为什么会在游戏的第一天出现在大街上纵马伤人? 现在想,这只不过是他想救人的一种方式。 一个曾经的人类顶尖玩家,深陷游戏充满恶意的万般折磨中,甚至丧失了完整的灵魂,却依然费尽心思挖掘出来的一条拯救人类的道路。 这才使得这个几乎十死无生的副本能够有几个幸存的玩家——毕竟总会有几个这样的玩家,富有同情心,有智慧,还有十万分的幸运。 为此他愿意做出这个鲁莽甚至是愚蠢的决定。 即使洞穴内黝黑到一丝光线也没有,他的手掌和膝盖已经被泥土碎石磨蹭到血迹斑斑,他还是死死跟在小乞丐的身后。 直到眼前突然乍一现的光明。 “赶快上来!”小乞丐压低了声音,向他伸出了一只冰凉稚嫩的小手。 “你怎么把其他家伙带过来了!” 一道充满尖利质疑的声音气得咬牙切齿,“我们的秘密基地被发现了,万一他出去告诉那群人,咱们都会死的!” 张纯良瘫在地上如同一条死鱼一样喘着粗气,他的手掌刺痛难忍,受伤的膝盖甚至连伸直都是一种奢侈。 “放心吧,我认得他。”带他来到这里的小乞丐声音充满笃定,“我见他和咱们老大睡过觉,吃过饭!” 即使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张纯良也燥得浑身是汗。好想吐槽,大人肮脏的内心实在是听不得这样清澈愚蠢的对话。 “是他啊……我记起来了……你给他铜板了吗?” 小乞丐们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给了给了,但是他不要。他要我把他带过来。” “是个奇怪的人……他要干什么?” “救老大……?救老大!我们快挖开了……” 张纯良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他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慢慢的爬了起来。 抬眼望去,光线十分昏暗,周围都是灰蒙蒙的,只在房间的中间有一根可怜兮兮的蜡烛,勉强能照清楚屋子内的情况。这应该是个被弃置的杂物间,因为不见阳光,又聚集了很多小乞丐,空气中带着尘土和一些奇怪的汗臭。 但总的来说比那个垃圾坑舒服多了。 这里的小乞丐们只有八九个,明显没有抢他钱时来得多。 他们有些人正警惕地看着他,有一些则哼哧哼哧正围在屋顶的角落挖洞。 “这是要干什么……?”张纯良嗓音沙哑地询问,有些好奇他们奇怪的举动。 乞丐中最强壮的那个也比张纯良矮半个头,他正是当时抢铜板时拦住玩家马车的那个,年龄大概十六七岁,像是所有乞丐的头头。 小乞丐头子翻了个白眼,也不搭理,颇有一点看不起张纯良的意思。当初和玩家们在一起,他一看就是最好欺负的那个,被他们把所有钱都抢了屁也不敢放一个。 要不是后来有老大保着他,他早就该和其他的那群外来客们一起,成了垃圾堆里的养料了。 “我们要把上面挖空。老大就在最上面。”带张纯良来的小乞丐开口,他比划了一下位置给他看。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特别的热?”张纯良感觉鼻腔里干燥的发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顿时惹来一群不善的眼神。 “小点声,你想我们被发现吗!?”乞丐头子气得脸都涨红,恨不得把这个捣乱的家伙再次扔回地洞里。 张纯良赶忙捂住嘴,安静如鸡地坐在那里,不再出声。 这群小乞丐的动作非常的熟练,分工也很明确。就像是曾经做过很多次一样的工作。 张纯良坐了一会儿,觉得浑身燥热难耐,这不是错觉,他就像被放进了蒸笼里,房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他总有些想做什么的冲动,但看着小乞丐们忙碌的样子,他按捺下来。 这群小乞丐虽然阵营上似乎是偏向玩家的。此时虽然对他多有不满,却也没有伤害他,但他们也的确不是人类,面对这样火热的温度,却还依旧面不改色。 “我们这究竟是在哪里?”张纯良终于忍不住了,他压低了声音,面色通红,他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会被蒸熟。 “这是炉子的旁边。”有个小乞丐道。“他们要把老大蒸熟了吃,我们想把上面凿开。老大可能被关在上面。” 蒸熟?! 张纯良忽然想起前几日,他和三少爷在城主府的厨房里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蒸笼,那居然是为了杀三少爷而准备的吗? 这场厨师的争霸赛第一名的奖励到底是什么?莫非就是成为制作这道菜肴的主厨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短暂的浇灭了他身体的燥热。 第35章 不夜城35 张纯良忽然想到,这个不夜城的副本每10天一个轮回,那三少爷的记忆是无数次循环还是一直都存在?他知道蒸笼的事情吗? 在过去的无数个玩家闯入的副本,他究竟有多少次被放在火上炙烤? 又或者说……他究竟有多少次被这群城民拆吃入腹?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一股无与伦比的愤怒涌入他的心脏,他手脚颤抖,沉沉的吐了一口热气。 “畜生……”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在骂谁,平时的他脾气很好,几乎不会被生气。这几日却因为一个只相识了几天的反派boss,频频感到心口堵着一股愤怒和悲哀的郁气,按理说不应该,可他不知为什么总被牵动心弦。 “动作快点!再快点!再过半个时辰老大就要被蒸啦!” 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厨师大赛结束的时候,看来他的猜测没有错。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吵闹,锅碗杂碎的声音,尖叫和怒吼冲破了这简易的杂物间,不多时,近乎毁天动地的震动,把屋内的几人震得东倒西歪,刚被挖开在一边的灰尘荡的整个屋子都是一片灰蒙蒙。 张纯良伏倒在地,咳的肺都快出来了。 小乞丐们纷纷停下了动作,惊魂未定地跪倒在地互相对视,待余震一停止,他们迅速冲向了地道。 “快跑!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他们就如同偷油的耗子,灵活地钻进了地洞。 张纯良掩护着他们,警惕地盯着被震得有些歪斜的门口。 可直到所有的小乞丐都离开,这扇门也没有被打开的意思。 城民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人在偷偷挖墙脚。 那看来很有可能是疯狗和亭英在制造混乱。 张纯良盯着天花板上那个被撅了大半的洞,脑袋快速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了下来,火炉似乎已经熄灭了,不知道是疯狗还是亭英干的,但他们至少为他争取了一点时间。 张纯良摸到了自己的兜里,那里有一块柔软的布,这是刚才他进入终试赛场时,有人粗鲁的塞给他的,是一块证明他厨师身份的袖章。 他将它系在了自己的左臂上,深出一口气,用力推开了房门,黄褐色的灰尘又一次荡了满屋。 门外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土质的楼墙已经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塌。在塌陷的砖墙下是散落着的各类物品,偶尔能见到惨白的断肢。 他不由得为这个什么“渎神”组织的破坏力感到咋舌,果然,敢对抗游戏主脑的玩家,都是了不得的角色。 小乞丐们一直在掘天花板,看来三少爷应该是在他的楼上。 张纯良面不改色的跨过一只断脚,往塌了半截的楼梯上跑。一片混乱中,鲜少有人注意到他。 他竟然就这样顺利的找到了疑似关着三少爷的房间。 奇怪的是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 这不合常理,作为整个副本的中心,即将成为城民们庆祝节日的一道大菜的主人公,这里不应该空荡荡的。 张纯良忍着狐疑,把门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屋子里一片漆黑。 “三少爷,你在里面吗?”张纯良试探地问道。 “唔,好疼呀……”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那声音似乎处于一种极度的痛苦,呼痛的嗓音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他知道三少爷一向有些娇气,但痛苦成这样,很难想象他造成了什么样的重创。 张纯良心里一紧,就想往里走。 “呜呜呜,好痛啊……痛死了,让我去死吧……”屋子的另一个角落又传来了这样的痛苦呻吟。 这就像一个信号,那极端凄厉的呼叫在漆黑一片的屋子里,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救救我,救救我!怎么这么痛?怎么这么痛啊!啊!啊啊!” 那嗓音越来越尖利,再也不算是呼救,反而成为了可怕的声波武器,毫无防备的张纯良飞快地关闭了门,却还是感到自己的耳朵里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他的耳膜被震破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张纯良浑身一毛,下意识掏出了纹身枪向后挥去,被一只有力的手臂阻拦了下来。 他惊魂未定的望去,身材高大的疯狗浑身是血,握着他一只胳膊,正皱着眉打量着他。 他似乎张嘴向张纯良询问了什么,可是张纯良什么也听不见。 疯狗看着他茫然的表情,脸色一变,侧过他的身体,看向他的耳朵。 那里正不断的流淌出鲜血,显然已经失去了收声的作用。 张纯良有些沮丧,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的表现糟糕透了,鲁莽愚蠢又冲动,为了救三少爷,甚至抛弃了整个团队的计划。 此时他还背着长青宴做菜的任务,而此时距离任务结束不足40分钟。 他的愚蠢要害死所有人了。如果他没有那么头脑冲动的要过来救三少爷,可能他已经用纯良毛血旺毒翻了所有的评委,至少可以为疯狗和亭英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现在极度的烦躁不安,想要思考些什么,却完全没有苗头。这不像他,自他来到了这个龙眼睛,就感到浑身血液沸腾,似乎变得冲动又急躁起来。 忽然一阵温热的感觉触到了他的耳朵,一下,两下,三下,有规律地舔食着他耳边流下去的血液。 张纯良有些难以置信,他想扭过去确定一下,却被疯狗固定住了脑袋,他高大的身形慢慢弯下来,正小心翼翼地附在他的肩膀旁边,像条温顺的狗一样舔舐着他的伤口。 随着他的动作,张纯良感到自己的耳朵里就像包裹着一层密封的塑料,慢慢地被撕扯开。 他又重新听到了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极度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张纯良怔怔地看过去,在远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浑身浸透鲜血的三少爷头发披散,浑身狼狈不堪,正扶着墙,目光阴冷地盯着他们。 他耐心地开口,重新询问了一遍。 “你们,在背着我干什么?” …… “这就是……疯狗变成这样的理由。”张纯良喉头有些艰涩,向满身狼狈的亭英解释道。 此时他们被疯狂的城民们追捕到了绝路,亭英不得已用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防御道具“泡泡机”,将三人围在了一个巨大的泡泡中,城民们被困在泡泡外无法再进一步。 三人现在如同落汤的野狗,蜷缩在某条巷子的肮脏角落,劫后余生般喘着粗气,透明的泡泡散发出五彩的光芒,暂时遮挡住了外面城民们充满恶意的窥视。 疯狗浑身都是见骨的伤痕,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张纯良带到亭英身边,就失去了所有意识。此时他高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将头靠在张纯良的大腿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修罗场,张纯良依然觉得毛骨悚然。 在几日的相处中逐渐精神恢复正常的三少爷,不知道又遭受了什么,再一次变成了初见时,人挡杀人的疯癫状态。 所以他亲眼看到了这对狗男男(并没有)举止亲密地在角落温存(更没有),当即决定大开杀戒,拔剑就刺,将疯狗杀得节节败退。 可能是因为面前的boss是自己的老大的碎片,疯狗只顾护着张纯良逃命,丝毫没有反击的意思。 他身上的致命伤口就是在那时留下的,可想而知,三少爷根本没有想留下活口。 但是张纯良还是忍不住想吐槽:你完全可以把我扔在一边自己逃跑的,难道没有看到三少爷每一次挥剑都会避开他吗?他想杀的只有你呀!你完全可以把我丢下跑快一点! 可这只笨狗就像是脑子少了根弦,死活都要拽着他逃命,好不容易甩开三少爷,迎面便撞上了如同丧尸一般满目猩红的城民们。 幸好他们还是及时碰到了亭英,几人夺路而逃,但是每一条道路上都有追杀他们的城民,最终他们还是被逼到了绝境。 “还有多久?”亭英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她疲惫地咳嗽两声,询问道。 张纯良明白她是在询问长青宴结束的时间,当即调出系统看了一下倒计时。 “……十五分钟。”张纯良心脏都要缩紧了。 这点时间都不够他回到长青宴,更别说做菜了。 “小心一点,估计快来了。”亭英没有问为什么张纯良会出现在这里,只是皱着眉头盯着泡泡外疯狂拍打和怒吼的城民。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城民很奇怪。” “是有一点……”张纯良也有些嘀咕,“现在不应该是举办长青宴的时候吗,留出几个人来追咱们就可以了,何必这么黑压压一群?” 好像本末倒置了,在城民们心中,此时比参加期盼已久的长青宴更重要的就是抓到他们。 张纯良已经卸掉了浑身的力气,他怔怔地望了一眼疯狗,又看了看亭英。 “……对不起。我没有完成做饭的任务 还把疯狗拖累了……” 亭英似乎知道他在说什么,翻了个白眼:“也没指望你能办成什么大事,说不定你临阵逃跑,反而活得更久了。我可不能保证我那些保命道具能在你触怒了那群评委之后能救下你。” 张纯良知道亭英是在安慰自己,只觉得自己的头更重了,抬也抬不起来。 “毕竟举办长青宴的可是城主诶,三少爷的爹,这不比三少爷更难对付。” 张纯良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亭英:“城主?!” 是啊,来到不夜城这么久,似乎都没有见过城主,没想到他才是最后的BOSS。三少爷的父亲组织了一场长青宴,是为了要吃掉自己的儿子。 想起这场常青宴的规模,以及三少爷的风评,作为不夜城的实际统治者,城主想要杀死这个孽子,似乎还算正常。 不过…… “……这也太变态了。”张纯良一时震惊,不由得换了个姿势,搁在自己腿上的大脑袋顿时摔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正在被亭英道具治疗伤势的疯狗似乎有了一些知觉,他吃痛,委屈地哼唧了两声,闭着眼睛艰难挪动着脑袋,直到靠近了熟悉的温热身体,才安心地陷入昏睡。 眼睁睁看着他动作的二人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亭英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你认识疯狗?” “完全没见过!”张纯良心里也有些嘀咕,但是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 “如果还有命离开,我要给他做一个检查,他可能在不夜城里受到了一些脑部创伤。”亭英冷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给你的道具还在身上吗?” 张纯良掏出了亭英给他的三个道具,亭英却挡挡手示意他拿好。 “我不知道这些道具是否能保你一命。但长青宴倒计时结束,我们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必定会有一次死劫。” 张纯良无意识的再次调出系统,上面显示还有8分钟长青宴就会结束。 “我们现在还可以回到美人和尚的院子里。让他把我们种在池塘里,说不定还能搏到一线生机。”他扭过头,满怀希冀地看着亭英。 亭英无奈地摇了一下头。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道。“原本按照之前的副本过程,老大保护好自己的灵魂力量,他还能再坚持几次副本,可是这一次副本,他耗费了太多力量。” 张纯良愣住了,他忽然想起了三少爷怎么吃都骨瘦如柴的身体,以及副本里每天持续时间越来越久的炽烈如火的骄阳。 “他好像……并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泡泡外的城民们逐渐沉默下来,远处传来闪烁的火光,将这个阴暗的角落照得如血般通红,城民们僵硬地扭过头去看向龙眼睛正中间的地方。 “长青宴要提前开始了。老大被抓住了。”亭英的嗓音发紧。 城民们从中间劈成两半,整整齐齐的分开,衣着华丽的瘦弱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到了泡泡前。 原本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泡泡如同受到剧烈的攻击,“砰”的一声炸裂开。 这个男人张纯良前不久才见过,就是在赛场外允许他进入会场的那个男人。 原来他就是城主,怪不得在看到张纯良做饭的器具后会大笑,因为那些都是从他的府邸出来的东西。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张纯良的身份了,更知道他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此时他露出了莫测的微笑:“又见面了。” 这碎裂的泡泡,就是城主给他们的下马威,看来以他的实力,被张纯良一碗毛血旺放倒的确有些天方夜谭。 “尊贵的厨师长。”城主微微一颔首,“因为本次赛程所有的厨师都没有做出大家满意的食物,作为唯一幸存的厨师,我们将长青宴主厨的尊位赠予你。”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所有的厨师都被他们杀了,现在长青宴的大菜也没人做了,正好你偷偷溜出来,是唯一进入过终试的厨师,就请你过来把三少爷蒸了吧。 “……这也太离谱了。”张纯良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骂人的冲动。 事已至此,系统已经不加掩饰,透露出整个游戏对于三少爷的恶意。 从一开始,制作一道让不夜城民满意的菜,就并不是参加所谓的厨师大赛,因为这个副本已经告诉了他们,城民们最想要吃到的就是三少爷。 换而言之,令所有城民都满意的菜肴就是三少爷。 他们终于能够如愿以偿……吃到他了。 亭英和疯狗身上的倒计时也已经消失,两人暂时被一群城民们看管起来。 亭英目送着一言不发的张纯良被送上了铺满艳红地毯的高台。台下是死寂的城民们,他们如同朝圣的蝼蚁,带着狂热和渴盼,直勾勾盯着一步步走上台前的张纯良。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从某一刻开始,这个副本变得十分怪异。 怪异得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疯狗始终在昏迷之中,他好像被什么噩梦压魇住了身体,额头不安地冒出了冷汗。 他的嘴似乎在轻轻开合着,说些什么。 亭英一直觉得疯狗进入副本后也变得奇怪起来,为什么他原本有机会离开副本,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放弃了,他在等待什么? 迟疑片刻,她弯下身子将耳朵侧在了他嘴边。 “小心……爸爸……小心。” 哦,疯狗可真是一只忠心的狗,梦里也不忘提醒老大小心危险,“渎神”的人都知道,刚进游戏时,疯狗并不叫老大是老大,而是一直叫他父亲。 老大估计也是可怜他脑袋有问题,从来不曾纠正他的口误,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疯狗也开始叫老大是老大了。 亭英有些乏味地直起身子。放心吧,疯狗,面对张纯良,就算是被千刀万剐的危险,老大估计也会笑嘻嘻地递刀子。 “爸爸……小心……老大。” 亭英松弛下来的身体慢慢绷紧了,她忽然有了一个堪称可怕的猜想。 爸爸,小心老大……? 疯狗只会叫老大父亲,什么时候会叫他……爸爸? 他所说的爸爸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让他小心老大? 想起他对张纯良一系列堪称温顺驯服的举动,亭英猛地握紧了拳头。 她张开嘴,想大声吼叫,提醒一下正在向上走的张纯良。 身边看管她的城民,却慢慢侧过头,恶意满满地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朝她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所有的提醒全都哽在喉头,她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亭英摊开手心,手掌湿漉漉的,是淋漓的冷汗。她忽然间想起自己刚进副本时,曾经仗着道具在赌场收拢了一堆筹码。 拿到所有的筹码时,她整个人就陷入了无穷的疯癫叫喊,似乎有无数的灵魂在她耳边说好饿好饿……! 她一直以为那是城民们想要急切吞噬老大的灵魂,所以散发出来的执念。 现在想起,那有没有可能是在副本中轮回无数次的某个灵魂,在无穷尽的消耗和等待中逐渐疯癫的呓语呢……? 原来如此,为什么他们三个会被城民疯狂追逐?为什么城民们会弃长青宴于不顾,也要把他们抓到手。 不是什么本末倒置……而是他们早就成为了三少爷的一部分,所以忠实地执行着三少爷的任务——抓捕张纯良。 难怪,难怪他们拖着一个重伤的疯狗,面对层层围捕也依然毫发无伤,只是被逼急了绝境逃无可逃,这一切不过是三少爷的计划,他究竟想干些什么。 她感到浑身寒意,目眦欲裂地望向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张纯良……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第36章 不夜城36 脚下的红毯很软,也可能是张纯良现在腿在发软。 他越靠近高台,便越能看清楚台上那个瘦骨嶙峋的身影,就越感到胸口憋闷难言。 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少爷被他强逼着吃下了一盘超级难吃的苦瓜,然后扑倒在床上生他闷气的时候(也可能是被苦瓜毒晕了)。 不过短短几日,恍如隔世。 三少爷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浑身都是深褐色的鲜血,干结的血渣沾满了脏兮兮的衣服。 早在先前的一次照面中,就能看出他当时身受重伤,而后又不顾伤势追杀他和疯狗,更是伤上加伤。 如今他手脚尽断,整个人被架在一副高高的支架上毫无着力点,头和四肢都软软地耷拉下来。 他有点像引颈受戮的温顺羔羊,也犹如受难的耶稣。 之前的每次副本,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张纯良握了握手里的匕首,感到有点茫然。 “我好疼……”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他,三少爷想换个姿势,却被绳索牢牢固定在原地,不得解脱。 但这次张纯良听清楚了。 “……你来找我了。”三少爷用力抬起头,他瘦削苍白的脸颊沾满了污血,必须要很努力才能看清眼前的人。 只是他头脑昏沉,抬了几秒又重重地垂下,但这已经足够他看清楚张纯良了。 “我……睡着了,醒了以后……你没有回来。” 三少爷好委屈,他就如同抱怨张纯良又做了他讨厌的蔬菜一样,絮絮叨叨,吃力地倾诉。 “我……到处去找你,哪里都没有……厨房,下人房,他们的房间,井里……好多地方,你都不在。” 他似乎很茫然,但又好像知道为什么张纯良会离开。 他邀功一样抬起头:“一个……一个也没杀!” 他以为张纯良的不告而别是因为他擅自杀死了下人。所以即使再惊慌、再愤怒、再委屈,他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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