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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的抵触和抗拒,让张纯良一直记在心里——他心里是有这个弟弟的。 在他可能被蛇吞吃后,赶回来找他的也是张源。 在他被闫川排挤,被众人微妙地嘲笑的时候,也是张源不厌其烦地一直在给他送食物。 这样的哥哥,会是个坏人吗? 张纯良闭上了眼睛,没有理会张源的责怪。 他尝试把顾长流的话当作了一种隐晦的提醒,换了一种角度,把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重新感知了一遍。 ——张源不愿意让他触碰贺安怡的身体,除了他担心张纯良因此背负命案这一种解释,是否还可以理解为,他不愿意让张纯良这个人,去触碰他的爱人的身体? ——在张纯良有可能丧命蛇口后,张源在第二日赶回来寻找他,有没有可能只是在确认,他是真的死掉了? ——张源每日都帮他递送食物,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早在张纯良到达别墅之前,就意识到了这里的饭菜有问题,担心张纯良没有吃下去,所以殷切地端给了他? 张纯良喉头一滚,他忽然不想、也不敢再睁眼了。 张源的声音忽然消失了,他直挺挺地站在张纯良身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 “我找到救援了,我拨通了救援的电话,并且发送了我们的地址。” 张源冷不丁这样开口,死死地盯着张纯良的表情。 如果张纯良不是玩家,而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人,在经历了恐怖的七天逃亡后,听到这句话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不是应该欣喜若狂,热泪盈眶,充满希望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救援,还会憧憬着自己离开这里后的生活? 可是张纯良太累了,他只是平静地回应道:“是吗?” “咔哒。”这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一把冰冷的、还带着血腥和硝烟的气息的硬物,抵在了张纯良额头。 “听到这么高兴的消息,你为什么不笑呢?”张源阴冷的嗓音自上而下的传来,“你为什么不兴奋,不狂喜?” 张纯良睁开了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低沉和压迫。 他用手抓住了额头的枪,缓缓地坐起了身。 “表哥。”他一字一顿地问道,“顾长流来这里,只带了一把手枪和一把猎枪。这把枪,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张源咧开嘴,短促的笑了一声:“是在闫川的仓库啊……看到那条金蛇出现,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于是专门跑去他的仓库,找到了这把……专门用来猎杀蟒山蟒蛇的枪。” 他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纯良:“你不知道,多少蟒山的畜生,都是死在这些特制的子弹上了。” “是……你杀了那条金蛇。”张纯良握枪的手死死地握紧,近乎从牙关逼出了这句话。 “没办法……我知道,它是来帮你的,可如果它真的打死了闫川,一直守在你身边,那我就没有机会亲手杀死你了啊。”张源的眼神是那么恳切真诚,“我多庆幸你之前没有死在蛇嘴里啊。” 张纯良恍惚间记起了野营地重新见到张源的那一面,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能给我亲手杀掉你的机会,真是太好了。 “真的差一点……那条金色畜生太厉害了,差一点,它就啃掉闫川整个脑袋了,我只能帮着他干掉那条家伙——” “你还为了不让我回去找它,弄塌了回去的暗道。”张纯良艰难地喘了一口气,“你故意用枪同时打伤了闫川和那条腐烂的蟒蛇,其实是为了帮闫川逃过蛇口,让它来杀了我……” “怪不得顾长流那么喜欢你,你应该做他的弟弟。”张源微笑着,将猎枪向前抵了一下,“一样那么聪明……一样都是坏种。” “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杀掉我……” “你错怪我了。”张源摇了摇头,“能杀掉你我早就会动手了,可是那条蛇,那个小丑怪物,一直在盯着你……哥哥实在没有机会动手啊。” 张纯良忽然就落下一滴泪来。 “不过没关系,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张源微笑着说:“我本来想在你溺水濒死的前一刻救下你,让你感受重新活过来的希望,然后再亲手杀掉你的——” “可是弟弟,你怎么一点也不惊喜呢?” 这是吴飞水教会他的,要让猎物饱受希望和绝望的折磨再死掉。他一向很笨,但这一次,学得很好。 “你为什么,要这样恨我?”张纯良的心沉得可怕,他想到了非常恐怖的一件事。 “弟弟,你来到这里以后,变得好奇怪啊。”张源愤怒到额头蹦出青筋,他勉强维持理智,通红着双眼,恶狠狠地问他:“你难道忘了,何斐那个畜生是怎么认识安怡的吗?” 张纯良的心沉到了底,他怔愣了片刻,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一个贫穷的孤女,如何结识了有权有势的何斐——自然是有人帮她引荐的。 这个人一定深得她的信任,比如说是她深爱的男友的亲人。 这个人一定趋炎附势,他只是想用一个性格独特的女人讨好花心滥情的富二代。 这个人一定不会放弃每一个和上流圈子接触的机会,比如……他会在听说表哥参加了一场非富即贵的野营地活动时,不断地缠着他,要求带上自己。 所以张源“不耐烦”地同意了他的请求,是因为他知道,越是看起来不情愿,这样一条贪婪的鱼才越会对他深信不疑。 张纯良回想起了刚才进入“双面人”选择时,他出现的位置——他也在那张圆桌上。 这一刻,他近乎晕眩,差一点儿就摔倒在地上。 贺安怡刚复活的面孔,恍然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当时,死而复生的女人第一个动作,就是要掐死在她眼前的他。 他一直以为,那是死者刚复活后的应激反应,现在想来,贺安怡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自己,她想杀的就是“张纯良”。 “……你是谁。”这是贺安怡发觉眼前的人有些奇怪后的疑惑。 “我叫贺安昕。”这是贺安怡明知道双方的身份,故意而为之的试探。 “小心张源。”这是贺安怡对待帮助自己复活的陌生灵魂,能给予的最大善意。 “原来……”张纯良茫然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也是‘双面人’啊。” 他心中的巨石轰然倒塌,发出了一声感慨的叹息。 第 77章 末路狂蟒37 “怎么,吓傻了?”贺安怡把烤鱼翻了个身,向张纯良轻飘飘地问道。 张纯良正在用一块纱布,捂着脸上的大片擦伤,他诡异的目光看看贺安怡,又忍不住扭头看向几十米远外的那棵大树。 ——张源已经从昏迷中醒了,他被贺安怡用尼龙绳死死地困在了树上。 他后脑勺的大片血迹还没有干涸,整个人激动地盯着贺安怡,目眦欲裂,他疯狂地挣扎扭动,喉头剧烈地震动,努力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但是却说不出一句话,贺安怡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 “他太吵了,会打断我的思路。”贺安怡把一瓶矿泉水推到了张纯良面前,示意他润润嗓子。 张纯良犹豫地接过,低低地道了声谢。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张纯良忍不住问道。 在刚才,他着实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命悬一线。 张源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他用脚踩住张纯良的脊背,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张纯良被系统摆了一道,他从副本一开始就把自己当作了局外人,却没想到,他的人物身份就是个大雷。 早在昨天,他的纹身就已经失效了,如今甚至没有一点防御的能力。 这一刻他近乎绝望。 但是贺安怡出现了,她用棒球棍将张源砸晕了过去,并指使张纯良一起把他绑到了树上。 贺安怡撕下一点儿鱼肉,好奇地尝了一口,没有吃出任何味道,却也并不感到失望。 “我一直跟着他。”她顺口回答了张纯良的话。 “那……”张纯良挺直了腰,有些紧张地询问:“那条大蛇它……” “失踪了,张源的枪太快,闫川又在一边,我没有办法现身。”贺安怡眯着眼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滞涩,刚发生不久的事情都无法回忆起来。 “我等他们走了以后,想把蛇从残垣下挖出来。结果它消失了。”贺安怡拧着眉看着他:“我并不觉得这家伙会死掉,张源的那支枪可以杀死蛇——但可杀不死一条龙。” 张纯良一口气忽然就泄了下去,他怔了片刻,才看向贺安怡:“谢了。” “吃鱼吧,上次被这群讨厌鬼打断了,你还没尝尝我的手艺。”贺安怡没有回应他的谢意,把架着鱼的树枝放到了他的手里。 张纯良面色如常地接过鱼,往嘴里塞了一口。 贺安怡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递给他的食物吃进了嘴里,冷硬的脸上如微雪消融,展开一个笑容。 “真乖。”她轻轻叹了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张纯良塞了满嘴没什么滋味的鱼肉,看着她,默默咀嚼两下,全数吞咽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丝毫迟疑的举动终于赢得了她的信任。 “从哪儿说起呢?”贺安怡陷入思索,转而抬眼看向了张纯良:“在路上,我有过很多次杀掉你的机会。” “那你为什么没有动手。”张纯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 “因为我和那条蛇做了交易。”贺安怡忽然神秘地笑了一下,“那天,它感知到你要走了……” 大蛇盘在树上,看着即将离开的张纯良,明显开始变得狂躁起来,甚至都顾不上隐匿自己的身形。 “你这样留不住他的。”不知道是不是复活的原因,贺安怡感觉自己对野兽情绪的感知能力变得异常敏锐。 这条蛇不加掩饰的杀意让她有些悚然。 大蛇正专注地啃着尾巴尖,寻声看向了贺安怡,一双竖瞳阴森刻毒,冷漠地注视着她。 明明失去了分泌汗液的功能,贺安怡依然感觉到脊背有些许凉意。 她硬着头皮说道:“如果你擅自杀了这群人,张纯良一定会恨死你的,更不要说和你亲近。” 大蛇显然知道这一点,这才隐而不发,它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粗壮的树干微微摇晃了几下。 “我帮你引开这群人,”贺安怡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趁机钻进车里,和他一起离开。你相信我……他舍不得半路把你抛下的。” 大蛇似乎听到了什么令它愉悦的话,整条蛇都松弛下来,它扭了个舒服的姿势,默默地等待贺安怡提出她的条件。 “你是蛇王……对不对……”贺安怡没忍住,把猜测问了出来,“那次……顾长流捕杀了太多你的子民,于是你亲自……亲自来向他们复仇了。” 就在昨夜,张纯良熟睡之后忽然发起高烧,大蛇急忙把他送进了帐篷,不需要睡眠的贺安怡无意间看到了此生最令她恐惧的一幕——整个野营地周围,漫山遍野全都是蛇。 它们在心有不安的蛇王的号令下,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将这片野地防守得严密而妥帖。在这令人胆寒的一幕里,唯一出现的一片净土就是那顶帐篷……它们强壮矫健的蛇王,别扭地把自己围成了一个标准的圈,将整个帐篷漏风的下摆挡得严严实实。 大蛇歪了歪头,没有理会这个充满腐朽气息的家伙,如果不是她身上有一丝张纯良的气息,它是不会容忍她和自己说这么多奇怪的话。 它懒洋洋地抬了下头,看见张纯良还没有离开,而是犹豫地张望着——好像是在找它。它顿时兴奋到鳞片微微开合,无意识地昂起了头。 “我希望你能借我驭蛇的力量……”贺安怡没有觉察到这个可怕的猛兽正在发呆,她努力克服恐惧,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在这期间,我会帮助你……得到张纯良的喜爱,并且承诺你,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把他身边所有的仇人都解决掉,那自然不会有人伤害到张纯良。 贺安怡低头等了半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疑惑地抬头张望了片刻——大蛇早已消失,此时已经不动声色地溜到了面包车附近,等待她的行动。 贺安怡呼了一口气,急忙向树林深处跑去。 在她身后,传来草丛被微微触动的声音,一大批不见行踪的“卫士”铺天盖地跟随她离去,在这一瞬间,贺安怡觉得自己是拥有无上权柄的女王,这蟒山最可怕的存在成为了她最忠心的助力。 “就这样,我凭借这群蛇,很快就定位到了你们的位置。”贺安怡一手托腮,一手轻轻拨动着篝火。 张纯良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这条心机蛇居然有这么大的背景,这样想来,它的子民把它救走的可能性很大。 看着张纯良逐渐亮起的双眼,贺安怡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感叹道,“你这个聪明的小鬼,竟然被一条不会说话的大蛇耍的团团转。” 张纯良不满地挑了一下眉,感觉被贺安怡看扁了。 贺安怡举起手,引着他的视线,看向了此刻他们正聊天的这片天地。 “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是什么意思?”张纯良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蟒山的蛇,被外界的人认为是‘妖’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它们可以操控磁场,触发人的幻觉。” 贺安怡用手狠狠地抓了一把地上的草,然后扔进了火堆,那片草皮就像融化一般消失了:“为了成为龙,猎杀蟒山蛇类的闫川、为了讨好家主,也大肆残杀了蟒山蛇类的顾长流,他们都是这条蛇王的眼中钉、肉中刺。” 张纯良下意识喉头滚动,觉得嗓子干得可怕,他掩饰一样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与其分散在各地,不如引到同一个笼子里,一网打尽。”贺安怡漫不经心道:“它改变了这座山的磁场,把这里变成了走不出去的幻境之地,然后像驱赶牲畜一样,把他们围到了一起。” “所以……闫川的暗道走廊会让人迷失方向……其实是那些镶嵌在走廊上的蟒山蛇头在发挥作用。”作为整座蛇山的主人,他不敢细想大蛇的力量会有多么可怕。 原来他这一路的经历,都在被它操控着。 看着小脸有些白的张纯良,贺安怡好心地补充道:“当然,它顺便还想谈个恋爱。” “我不相信,就凭借这样一个承诺,你就能放过我。”张纯良抿了抿唇,看向贺安怡,“你没有多少时间了,不会那样害怕大蛇的报复,所以,到底还有什么理由,让你没有对我动手?” 贺安怡歪着头,稀罕地看着张纯良:“为什么你现在才出现……要是你一直都是张源的弟弟该多好。” “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的话吗?”贺安怡压低声音:“我让你,小心张源身边的那个大个子。” 第 78章 末路狂蟒38 “宁梁。”张纯良吐出了这个名字。 “哦,是他,不过在这里,他们这样的人一般是没有名字的,我们一般叫他们——守山人。” 张纯良皱着眉,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副本到底还有多少设定在瞒着他。 他有种被针对的预感,系统似乎想在他还是新人、并不很懂得游戏规则的时候扼杀他。 “守山人?”张纯良反问道,他谨慎地不再暴露自己的无知,试图从贺安怡那里挖到新的讯息。 “真可爱啊。”贺安怡忍不住勾起手指,在空中晃悠了两下:“真想把你画下来,一个懵懂无知,却又聪明至极的……外来者。” 张纯良身体有些紧绷,他屏住呼吸,严肃地盯着贺安怡半晌。 贺安怡的表情气定神闲,还带着一丝戏谑。 张纯良叹了口气,求饶道:“不要再玩我了,我真的……” 他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守山人,这是一个在我们这里无人不知的职业,我之前说过,在我们的社会体系中对于蟒山有一套专门的严规铁律,相应的,也会有执行这套铁律的人。” 贺安怡娓娓道来着,她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认真极了,不知不觉,被捆在树上的张源已经忘记了挣扎,他就这样被捂着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贺安怡瞅,像是被顺毛的狗。 “守山人是专门用来保护蟒山这片山脉中的蛇类的官方军人,他们的身体素质极强,是从最优秀的军人中选拔出来的特殊兵种。不知道是否常年在蟒山区域徘徊,受到了影响——他们从来都不睡觉。” “所以你让我注意他几点起床……” “……也只是个猜测,因为我活着的时候、在顾长流那群人附近,见过他很多次,他,在调查……这群人。”贺安怡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了,她就像很久没上润滑油的机器人,一句话说了很久,才磕磕巴巴地说完。 “到了别墅里……我趁机观察了他一段时间,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如果我是原来的张纯良……一定会通过你的提示,猜想到他的身份。”张纯良喃喃地思索着。 “唔,你的原身,为了讨好顾长流,参加过他围剿……好几次蟒蛇的活动……如果你还是原来的你……一定会在晚上……去探查,他的情况。” “而你就躲在暗处等着我。只要我真的去偷偷观察他,就代表我还是‘张纯良’,这个时候,你就会杀掉我……” 张纯良忽然觉得,这个设定还是不知道为妙……按照他的好奇心,如果真的知道宁梁从来不睡觉,说不定真的会晚上偷偷去验证…… 张纯良忽然眼睛睁大,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宁梁和他们相处了那么久,肯定早就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拿到了这群人虐杀蛇类的证据! “你不仅没有探查他的情况……还主动把他送了出去。”贺安怡残忍地说出了真相,“我让你小心他,是因为,就算你真的能逃出蟒山,也逃不出法律的制裁。” 张纯良深吸一口气,询问道:“像我这种情况,一般要判多久?” “少则几十年,多则……就下去陪那群蟒蛇吧。”贺安怡幸灾乐祸道。 还好。张纯良冷静地想,他只会在这个副本待十天,不用替原身接受法律的制裁。 但是真的很伤感情啊!他崩溃地回忆着宁梁走之前,他对宁梁说的话…… 宁哥,我希望你可以早点带来救援…… 宁梁这个骗子,长得浓眉大眼,但是心里坏的冒黑水!他根本不会带来救援!他只会带来一堆执法人员,给他戴上铁铐子! 好丢人啊…… 张纯良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脸。 忽然,他发现贺安怡没了声响,心中一跳,赶忙抬头查看她的情况。 女孩面无表情,正僵直地坐着,一动不动地盯着火苗。 今天是她复活的最后一天,她的各项机能开始逐渐消失了。 远处的张源有些不安,他努力地歪了歪头,想要看清楚贺安怡的状况。 张纯良抬眼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背过身把贺安怡背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走到张源旁边,让她坐靠在张源的腿边。 于是张源安静了下来,他嘴上的胶带蠕动了两下,就不再有任何反应。 “表哥啊,为了防止你晚上出手伤人,就委屈你这样过夜了。”张纯良无奈地盯着他说道。 张源早就不在意他了,他垂下眼睛,目光像是黏在了腿边那张苍白冰冷的脸上一般。 已经接近夜晚,张纯良感觉到些许凉意,他犹豫地看了一眼贺安怡,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然后走到了几百米外的一处避风的大石头下。 游戏之家系统提示他选择错误,扣除他50生命点后,为他延长了一天的作答时间。 张纯良在此刻,终于有了思考的时间。 可是在这紧迫的时间点,他没有去思考什么“双面人”啊、“通关后”啊……满脑子都是一条扭来扭去的大蛇。 他苦恼地叹了口气。 亭英之前说好的,在第二次副本会带他去一个有“老大”的副本,可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地进入了这个单人副本。 还有两天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那大蛇怎么办呢?他靠在石头上,头疼欲裂。 如果就这样离开,大蛇大概会气到自闭吧。张纯良烦躁地扭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在他身后,硕大的石头微妙地变换了一下角度,挡住了凉风吹来的方向,让张纯良躺得更加舒服妥帖。 它把放在身体最下面,捂了半天才有些许暖意的尾巴尖悄悄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搁在了张纯良有点凉的怀里。 然后慢慢蠕动身体,环了一个窝,把自己心爱的小人藏在了肚皮里面。 第 79章 末路狂蟒39 张纯良是被系统提示惊醒的。 不过这次,是他脑子里好久都没有出过声的圣父系统。 〖检测到宿主所绘制的‘七叶兰花’纹身即将失效,请宿主及时回收道具。〗 他一瞬间睡意全无,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圣父系统在上一个副本积累了不少能量,进行了二次升级。 在张纯良的允许下,它自主选择了适合游戏之家方向的进化方向——衍生道具。 通俗点来说就是,张纯良的纹身可以实物化了。使用了这个效果做出来的纹身,会在效果消失以后从血肉中脱落,化成一个和纹身本体功能类似的一次性道具,这样形成的道具可以在游戏之家任意副本使用。 不过这个功能受限制极强,每次使用除去纹身本身耗费的圣父能量,还要额外消耗50点圣父能量,而且在七天之内,只有一个纹身可以拥有这样实物化的效果。 没办法——敢大着狗胆升级这个道具功能,对于谨小慎微的圣父系统来说,已经是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了。 它这种偷渡系统,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薅游戏之家这个地头蛇的羊毛啊…… 而在这个副本中,张纯良第一次使用这个功能,就是在贺安怡的“七叶兰花”上。 他算了算时间,距离他七天前纹制纹身的那个时间点还有两个小时。 这也就意味着,贺安怡还有两个小时,就会彻底死去。 他下意识看向张源的方向,发现贺安怡已经恢复了行动力,正在树的后面,帮张源揉动他绑的死紧、血液不通的手臂。 张源万分努力,尝试着弓身、努嘴,想掀掉嘴上的胶带,扭头看一眼贺安怡,但是贺安怡却视若无物,只是低着头,把他肿胀发紫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揉捏。 她掀了掀眼皮,看见张纯良向他们走来,神色平静地叮嘱道:“早上风凉,把衣服穿上。” 张纯良捡起地上的外套,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正在小幅度挣扎的张源。 贺安怡似乎没有看懂他的暗示,若无其事地揉了一会张源的手臂,才和他一起离开。 “那把枪我已经扔了。”贺安怡坐在河边,盯着自己的倒影,向张纯良交代道:“我搜了他的身,他应该没有其他可以伤害到你的东西了。”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张纯良盯着她,问道。 她一直不愿意和张源待太久,始终躲在树后……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肿胀发胀,脸上的尸斑和腐烂的创口也越来越大了。 “没什么了。”贺安怡说道,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这样挺好的。” “贺安昕,是真实存在的吗?”张纯良看了眼天色,又问道。 “唔,可能吧。”贺安怡打起一点儿精神,向他介绍:“以前日子太苦了,总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就开始幻想着,如果有个亲人能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好了。” 张纯良避开她的目光:“……抱歉。” “你也太老实了,这样我会感到愧疚的。”贺安怡支着腮,调侃道:“当时精神状态太糟糕了,有的时候甚至会……无意识和别人聊起我的‘妹妹’,他们都觉得我疯了。” “我大概真的疯了吧。只有那个家伙……”贺安怡轻轻撇了撇嘴,好像想扭头看一眼张源,但又忍住了,“那个家伙不仅会兴致勃勃地和我聊我的妹妹,还会把送我的礼物买成两份。” “给妹妹的,希望她喜欢吃。”那时候还很帅气开朗的张源,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举起手将东西递给了她。 贺安怡回忆着记忆当中的张源,微笑着用手比划了一下:“那是我吃的最饱的一段时间,长胖了不少呢。” “有很多人,都很爱你。”张纯良看了一眼倒计时,距离纹身失效还有一个小时,语速不由得加快了一点儿,“你知道吴飞水吗?这个女孩为了替你报仇……” “她没有替我报仇。”贺安怡笑容淡了下来,打断了张纯良,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所有的事情,全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他们一时大意没有杀掉我,于是我跟随他们来到这里,趁机完成了我的报复。无论是下药,还是吸引蛇杀掉了白云柳,都是我一个人。” 这一长段话贺安怡说得很急促,她看见,张纯良注视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于是她下意识用手在脸上擦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口鼻开始不断溢出黑色的液体。 “总之,就是这样。我为了逃脱责罚,威逼吴飞水替罪。”贺安怡轻飘飘地将污血擦在草坪上,再次抬眼,一字一顿地对张纯良说道:“后来我畏罪自杀,将一切的真相告诉了你。” 张纯良张开嘴,想告诉她,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多久的,他可能没有办法完成她的遗嘱。 贺安怡早有准备,将口袋里的一张书信纸拿了出来,递到了他的手上。 那只本应该用来描绘世界上最美好的景物的手,早已经破烂不堪,腐烂的皮肉零零散散地掉落下来,露出了发黑的骨骼。 “谢谢。”贺安怡这样说道。 “你有什么想和他说的吗。” 张纯良收起信,看了一眼远处被捆在树上的张源。 贺安怡刻意选择了一个背对他的角度,即使是这一刻,她依然没有扭过头去。 “算了。”她淡淡地说道,“你能再把他打晕一次吗?” 张纯良不再看她,站起身向张源走去。 张源先是疑惑,然后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开始剧烈地挣扎。 他已经被绑了一整天,早就没有了什么力气,但是这一刻,他用自己仅剩的力量开始发疯一样扭动身体,骨骼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嘎嘣声。 张纯良忽然发现,贺安怡自从见到张源后,似乎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 他看着浑身剧痛,额头冒着层层冷汗的张源,有些不忍心,于是撕开了他嘴巴上的胶带。 他以为张源会有话和贺安怡讲——可能像个疯子一样求她看自己一眼,可能会不顾一切疯狂地倾诉自己的爱意,可是张源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嗫嚅了两下,有些慌张地看了两眼贺安怡,然后清了清极度嘶哑的嗓子,想问些什么——又担心贺安怡看见张纯良帮他撕了胶带,于是只能压低声音悄悄问张纯良:“……她这样会痛吗?” 张纯良看了一眼贺安怡:“她已经死了,尸体是没有痛觉的。” “噢,噢,那就好。”他低下头,又匆忙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瞅着贺安怡:“我不说话了,你让我看看她吧。” 张纯良有些苦恼,看向了不远处坐在岸边发呆的女人。 “……哥求你了。”张源压低了声音,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两下。他又重复了一遍,“哥求你了。” 于是张纯良躲开了,他觉得这个时候,张源应该不喜欢有外人打扰他。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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