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十地告诉我,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可以饶你一命。” 谁也不肯再相信她的话,等所有人都死后,她照样可以拿到张纯良的碎片,此时这一番话,不过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戏弄嘲讽罢了。 张纯良脸色发白,他和纸钱紧贴的小腿感受到了密密麻麻的刺痛,就像有一百只鬣狗同时在撕咬着他的血肉——可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这样的表情激怒了王尔,她伸手做出了一个收拢的动作,捆束着张纯良的纸钱瞬间将他整个吞噬掉。 “咯吱,咯吱……” 在众人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陆值艰难地扭过他的稻草头,向身侧看去。 许爱勇焦黑的手指正在缓缓地变换方向,一点儿一点儿地,指向了王尔。 王尔愣了一下,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她还在思考这个手势背后的寓意,就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冲击。 一个小小的少年,双目赤红地站在她身后,愤怒地举着旁边村民用来挖土的铁锹,向她的后背铲去。 一声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的声传来,王尔的后背连带衣服竟硬生生被他铲下了一大块血肉。 “啊啊!”她凄厉地叫喊了一声,颤抖着举起手来,试图祭出道具反击回去。 下一秒,一把铁锹带着疾风向她铲来,把她的右手小臂直接铲飞了出去! 所有还被困在原地的玩家都悚然一惊,露出了恐惧的目光——眼前这个小孩,只有五、六岁,却竟然有将成人肢解的力量!这着实是太恐怖了! 王尔的血喷溅了满地,渗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这时大家都感到有些不对劲了,在泥土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尝到了血腥的美味,正在不断地起伏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 好在王尔失去行动力后,困着玩家的纸钱就失去了力量,变得不堪一击。 小许二扔下了铲子,冲着被纸钱包裹严实的张纯良,拼命撕扯起了纸钱。 深红的鲜血缓缓浸透了劣质的纸面,很轻易地就被小许二剥了下来。 借着火把的火光,许二看清楚了里面的人的模样。 张纯良浑身上下淌着淋漓的鲜血,气息奄奄,脸上全是被划出来的齿痕,面目模糊难辨。 这一次,他没有傀儡替身了。 小许二怔愣了片刻,眼神无措地看着他,伸出小手试图捂住他正在淌血的伤口。 张纯良的出血点被外力猛地一按,顿时疼得浑身一颤。 许二受惊一般缩回了手,呆呆地望着他。 “你是不是要走了?”他小声问道,小奶音里有一丝难过和委屈。 张纯良疼得魂飞天外,听小许二这样问他,瞬间回过神,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他。 难道他还保存了自己婴儿时期的记忆?!还记着自己!怪不得,怪不得一见面他就对自己如此亲昵。 其实张纯良也就是伤口看上去恐怖一点,内脏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段时间支线任务很多,为防止受伤影响行动,他为自己纹上了治愈系的纹身,此时纹身正在发挥作用,缓慢地修复自己的伤势。 但是——看着小许二难过的眼神,他无奈一笑:“对呀,我伤得太严重了,必须要去治病了。” 他注定是要离开副本的人,不能带给小许二任何一点期待。 “那你治好了病,还能回来找我吗?”小许二努力挽留他,眼眶湿漉漉地看着他。 张纯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艰难地扭动了一下头,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许爱勇转向许二的手指头。 “你的爸爸,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吗?”张纯良支起身子,耐心地询问许二。 “很多啊,他们死的时候,把好多东西都搬到了地里的大棚了。”许二提及父母的语气有些漠然,他似乎并不在意亲人的突然离去。 几位玩家对视了一眼,根据许二给出的信息,迅速向他所说的大棚里跑去。 张纯良伤得太严重了,只能气喘吁吁地躺回了地上。 一双小小的手支起了他的脑袋,把他的头和肩膀小心翼翼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许二的怀抱实在是太小了,但是心窝处暖烘烘的,让张纯良失血的身体感到一阵暖意。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张纯良无力地靠着许二,半阖着双眼,模糊的视线隐约能看到不远处。 王尔倒在地上,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此时趴倒在地一动不动。 她身边的土壤开始诡异地鼓动,半晌,一只只诡异的利爪从土里猛地窜了出来。 它们拽住王尔的四肢,要把她拽进土里。 可是土壤是实心的,一个活生生的成年人,怎么可以被拽进去? 于是张纯良就眼睁睁看着,王尔的整个身体就像榨汁一样,被硬生生挤压出大量的鲜血。 那些怪爪即使是把她的四肢拽的筋骨断裂,也不肯松手。 王尔在剧痛之中醒了过来,她疯狂地挣扎尖叫,脸却渐渐隐没在土壤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王尔所在之处留下了一个人形的鲜血凹坑,以及衣服的碎片,至于人体的骨骼血肉,早就不见踪迹。 张纯良猛地喘了一口气,有些难受地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小许二单薄的怀里。 他们暂时是安全的,侯柯岑在走前给他留下了一个防护道具。 只是他实在太累了,很快陷入了半昧的状态。 一只不怀好意的利爪,扭曲勾缠着从土里钻出来,却被一条染血的上吊绳挡住了去路。它轻而易举撕断了绳子,逼近了昏睡的张纯良。 “滚、开。”小许二用小手捂住了张纯良的耳朵,黑亮的眸子无比地阴沉狠戾,他一字一顿,吐露出无声的唇语。 这唇语仿佛某种言出法随的致命攻击,让那些还带着碎肉鲜血的贪婪利爪,僵在了原地,然后如同不堪一击的石膏,一片一片地轰然碎裂。 “我们……我们找到了!” 脸上带着青紫色血痕,一身狼狈的李庄,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表情有些雀跃。 他手里举着一张装着长框的黑白照片,如果张纯良还醒着,他一眼就能认出这张照片。 那是少年时期,小平与许爱勇、徐桂芬一起合拍的那张照片。 许二皱着眉头,极端不满地看向他,似乎在责怪他打扰到了张纯良休息。 可是已经迟了,张纯良被李庄的大嗓门惊了一跳,一激灵赶忙坐起了身。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不再那么疼痛,于是打起精神,从李庄手中接过了照片。 当看到照片上的三个人时,他不由得愣住了。 依然是他在碎片回忆中看到的那张照片,坐在中间的小平面色平静,微微露出点笑意。 而位于他左右两侧的徐桂芬和许爱勇,却面色痛苦灰败,流下了两行猩红的血泪。 “关键不在照片。”李庄小心翼翼地翻过照片,在有些劣质的照片纸后,细致地贴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黄色信封。 小许二有些好奇地凑过来,将脑袋贴在了张纯良的肩膀上。 “这大概是你的父亲留给你的。”张纯良无视了李庄的挤眉弄眼,把信撕下来交给了许二。 许二拿着信,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看张纯良,忽然抿起嘴巴,慢慢垂下了头。 “他才多大啊,不认识字的。”侯柯岑受伤不轻,半天才艰难地跟了过来。 她从许二手中接过了信,利落的撕开纸封。 一片碎刀片率先掉了出来。 这是通关奖励,证明几人找对了答案。 侯柯岑拿出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目光有些怪异地瞅了瞅许二。 “怎么了?”张纯良皱着眉看向她,艰难地站起身,接过了那封信。 “我懂了,许爱勇最后的心愿,是希望他的儿子能够顺利长大成人。”李庄恍然大悟。 “啪。”许爱勇高举在空中的手臂忽然应声折断,摔在了他模糊不清的焦黑尸体上。 众人不由得看向身旁的小孩,作为当事人的许二的表情平淡而冷漠,他对这封信没有任何反应。 张纯良摸了摸他的脑袋,缓缓仰起头,似乎在对着虚空中某个无形的存在保证:“放心吧,我们会让小平带走许二的。” 邱平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善人,他有自己的私心,有自己的阴暗面,但是张纯良同样相信,他不会将父辈的仇恨迁怒于孩子身上,不然他不会给许二起这样一个名字。 许不疑,这个名字正是源于他对徐桂芬苛待孩子的不满。 谁曾想,许二听了张纯良的保证,表情忽然一变,猛地攥着他的衣袖:“你,你要送我走吗?” 他一时间着急得有些磕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让张纯良把自己留下。 他原本都计划好了,要陪着张纯良一起去看医生的。他不用养活自己,只需要让他陪在他身边就可以。 怎么现在,他就要被送走了呢? “我不能陪你多久的。”张纯良铁石心肠地看向他,“我的伤实在太严重了,没有精力照顾你,必须找一个医生好好儿治病。” 他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为了展现自己的虚弱,还轻咳了两声。 实在是他一身血淋淋的可怕模样太有欺骗性了,许二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忽然抿紧了小嘴。 气氛凝滞了半天,他在张纯良专注耐心的目光下,慢慢垂下了头,小声应答道。 “好,好吧。” 众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一滴小小的泪珠,啪地滴在了土地上。 众玩家没有闲着,他们把许爱勇的尸体整理好,和徐桂芬规规矩矩的地摆在了一起。 将他们埋进了小小的坟堆里。 “你们说,他俩真的有爱情吗?” 邱亦然没忍住,询问道。 张纯良正举着那张三人合照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了她的疑问,只是笑笑,含糊的回答:“可能有吧。” 他手里的那张照片上,许爱勇和徐桂芬已经恢复了一脸青涩的笑意。 张纯良把照片扔进了火堆里。 众人等了半天,迟迟没有收到可以登出支线任务的提醒,看来,必须要等他们将许二交给小平,任务才算完成。 几人各怀心思,在第二天早晨早早的来到了小河沟村口。 等到快晌午,玩家们才看见一辆崭新的小汽车向他们缓缓地驶了过来。 坐在副驾上的小平眼皮耷拉着,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实在是不好意思——”主驾上一个助理打扮的年轻人赶忙下车,毕恭毕敬地向几人鞠了一躬。 “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小汽车在路上卡住了,所以耽误的时间有些久。” 张纯良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劝了半天,最后,装作一副伤势未愈的虚弱模样,才把小许二送上了小汽车。 “你一定——要来看我!” 小汽车即将发动,整个车身猛地一抖。 许二的小奶音打着颤,似乎已经有了哭腔,他死死地攥着张纯良的手,半天也不肯松开。 张纯良冲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却并没有回应他。 他转头向主驾驶的司机说: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来小河沟的话,可以不用开小轿车的。小河沟有一辆牛车,可以从镇上驶到这里来,要比小轿车更稳一些。” “我在小河沟住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没听说过这里有辆牛车?” 副驾驶上,面无表情的小平终于张口说话了,他审视的目光从张纯良身上扫过:“小河沟可没有谁家养牛。” 张纯良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有和他多争执。 可能在现在的时间段里,牛车并没有出现。 更何况那辆牛车也不是真正的牛——而是…… 等等……那辆牛车似乎是由人的肢体构成的。 而且只在村口停留,从来没有进过村。 村口……村口?! 小平的父母是不是就死在村口? 张纯良忽然心里咯噔一声,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小平父母照片时的熟悉感,原来……他的父母就是那辆“牛车”上的尸块! “你发什么呆?”陆值戳了张纯良一下,目光疑惑。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该怎么离开村子了。”张纯良目光发亮,几乎是迫切地点了脱离支线任务的选项。 玩家们瞬间脱离了任务空间。 …… “早就没影了,你还在看什么呢?”小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询问。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许二扒着车窗,急切地看向村口,可是那里等着的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他坐回到车座上,握紧了小拳头,目光逐渐阴沉下来 “跟着我离开,就别想着回来了。如果你最后的目的是为了回到这个鬼地方,那你还不如趁早现在就死了。”小平说话刻薄极了,丝毫不顾对话的人只是个五六岁的孩童。 “好好想想,离开这里,你要干什么?”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目光阴冷的小孩,这眼神根本不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应该有的模样,于是他心里满意了几分。 “我要当医生!”许二几乎是抑制不住愤怒地叫喊道。 他凶狠地踢了一脚前座座椅,似乎是在发泄某种极端暴躁的情绪,“等我当了医生,我看他还怎么找理由把我甩掉!” “行,既然选定了,就不能后悔。” 谁也不能后悔。 第 133章 父母爱情故事49 “咯呲——咯呲——” 张纯良进入了最后一片碎片回忆,只是这一次有些奇怪,他没有附身到任何人身上,而是如同一抹孤魂一样飘在空中。 他所在的环境很黑,只不远处有一扇窗子,窗外隐约有些昏黄的光线照进来,勉强让他能看清屋子里的布局。 张纯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这里有一点熟悉,虽然家具的摆放略有一些变动,但大体上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这里是许爱勇的卧房。 张纯良心念一动,控制着自己的意识向下游去。 不大的木床上只有在左边侧躺着一个人影,此时正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张纯良飘到那人侧身的方向,试图通过窗户光线辨认这个人是谁——然后,他就猝不及防和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对上了。 他心中一惊,猛地向后飘了几米。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皱眉打量这个吓了他一跳的家伙——她身材有些微胖,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在枕头上,看上去有些邋遢,这人有着一张让张纯良熟悉的脸,只是看上去,年龄要比上一片碎片中的大一些。 徐桂芬。张纯良微微睁大眼睛,认出了眼前这个女人。 她此刻看上去状态并不好,即使在深夜,依然没有入睡,仔细看过去,还能发现她整个身体在微微颤抖。 许爱勇呢?张纯良下意识看向徐桂芬右侧的半张床,那里有一个凹陷的褶皱,在不久前,有人还在那里躺着。 “咯呲——咯呲——” 奇怪的声音有节奏地响了起来,犹如金属在石块上摩擦产生出的刺耳噪音,在寂静的夜里,听上去尖锐又诡异。 那声音忽大忽小,似乎是从别的屋子中发出的。 张纯良没有迟疑,操控自己的“游魂”穿过了墙壁,飘到了那个响着奇怪声音的房间。 凌乱油腻的厨房里,放着一堆碗筷,但是屋主人没有心情收拾。 许爱勇点亮了正佝偻着背,在一块磨刀石上,细致又机械地磨着一柄菜刀。 ——那柄菜刀,就是张纯良拼凑出来的回忆线索的刀片的原型! 张纯良看向了许爱勇,他的头发剃得铁青,露出了苍白的头皮,皮肤青白,似乎很久没晒过阳光了。 他整个人耷拉着背,失去了精神气,面容麻木又衰老,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菜刀,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纯良心里有些复杂,他大概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时间点了。 许爱勇因为“流氓罪”进了监狱,此刻才刚被放出来。 张纯良游到他身边,专注地盯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叽叽……叽叽……”有细小的叫唤声从许爱勇脚边的竹篓子里响了起来。 他被叫声吸引,停下磨刀的动作,面无表情地从竹篓里拽出了一只灰褐色的动物。 那是一只野鸡,此时它不断挣扎着,似乎想逃走。 它惊恐的尖叫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许爱勇瞥了一眼自己东边卧房的方向,眉头皱了一下。 他迅速拿起旁边的菜刀,利落地在鸡脖子上来了一刀。可能力道不对,鸡头瞬间飞了出去,他被溅了一脸的鸡血。 他忽然愤怒地把整只鸡扔到案板上,嘴里骂出了脏话。 “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行!”他哑着嗓子,目光中满是愤怒和焦急。 他“嗬嗬”地喘着粗气,把菜刀扔到了地上。 “鸡……鸡不行,不一样……得要……猪,猪!” 可他买不起猪。 这让他更加羞恼,恶狠狠地踹了一脚灶台,被反作用力震得摔倒在地上。。 整个厨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许爱勇头靠在灶台上,蹭了一脸灶灰,他目光涣散,颓然地坐在脏兮兮的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艰难地扶着灶沿,站起了身。 然后仔仔细细地把厨房的狼藉收拾干净。 他放轻了脚步,缓慢地回到卧房,躺回了早就冰冷的床铺上,然后慢慢探过头,看向了徐桂芬——她睡得很熟。 于是许爱勇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 134章 父母爱情故事50 这是许爱勇从牢里被放出来的第二十三天,他又在半夜悄悄爬起床,去了厨房。 徐桂芬一直记着这个数字,许爱勇回来以后,家里所有的家务和做菜的活都被他包了,这段时间许家的肉菜就没有断过,许二原本营养不良的小脸儿都被他养胖了不少。 今天下午,许爱勇鬼鬼祟祟地从院子外带了个黑包回来,徐爱芬眼尖,看到了。 他把包藏进了厨房。 徐桂芬趁他去劈柴的功夫,溜进厨房看了眼那个包,包里面是一大块红彤彤的,还渗着血的肉,估计是刚宰杀的,还有新鲜的肌肉在抽搐跳动,看上去又恶心又可怕。 而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的大黑夜,许爱勇又一次偷偷爬起来,去厨房磨那块刀,去切那块肉。 这段时间他的刀越来越锋利,切的肉块也越来越大,体型越来越接近……人。 徐桂芬恐惧的在被窝里打颤,已经裹了很久的被窝里潮湿一片。 她知道,许爱勇一定是发现了。 其实当年他的“流氓案”是可以翻供的。 徐桂芬在英子家门口跪了好多天,缠得她没法出门工作,英子才终于改口,承认许爱勇当时是为了救她才触碰了她的隐私部位。 许爱勇平时在村里名声不错,烟花厂里人缘也很好,大家伙都愿意为他作证,说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许爱勇差一点就从牢里出来了。 这个时候,小平找到了她。 “你愿意一直这样吗?” 徐桂芬愣了一下,没有明白小平的意思。 于是小平耐心地解释了一遍:“许爱勇在烟花厂很受欢迎,还是有名的优秀员工,如果不出意外,今年他会晋升成组长,到时候工资会涨十块钱。烟花厂不仅是刘英子,——还有很多、很多未婚的姑娘,非常想和他成为朋友。如果他被无罪释放,继续回到烟花厂……你知道的,他不仅会是优秀员工,还会成为见义勇为的英雄。你愿意一直这样吗?” 徐桂芬的脸一下就白了。她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了好几下,吐不出一句话。 小平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劝她:“可是——如果他因为‘流氓罪’进了监狱,等再次出来之后,一切就会不同了。他有了案底,还是这样下流的罪名,那该多被人嫌弃,被人鄙视啊……烟花厂会辞退他,姑娘们会躲着他。” 徐桂芬攥紧了自己的布包——这是她为了进城后不被城里人看不起,专门花了三块钱找人做的,可是来到新兴市,她发现自己就算是花了这么多钱,依然是土兮兮的村妇。 这样的她,能配得上优秀的许爱勇吗? “你愿意吗?” 她不愿意。 她不想每天提心吊胆,不想自己的丈夫有一天会抛弃自己,迎娶另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 所以她推翻了自己的口供,亲手把他送进了牢里。 现在,她可以确定,许爱勇一定是知道了。 “咯呲——咯呲——” 徐桂芬已经二十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 “我要和你谈谈。” 看着许爱勇满脸笑意,端上来的一桌饭菜,徐桂芬压制住自己浑身的恐惧和怒火,冷冰冰地和他说道。 许爱勇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许二,给他塞了一块肥肉粑粑,让他去外面垫垫肚子。 “怎么了,桂芬?”许爱勇有些拘谨,从他出狱以后,他就一直是这样一副有些唯唯诺诺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桂芬还愿意和他过日子,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如果不是他近期诡异的行为,徐桂芬会被他精湛的演技骗到。 可是,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男人,早对她暗藏杀心。 “我对不起你。”徐桂芬决定先服个软。 许爱勇一愣,有些慌张和疑惑:“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你是个正直的人,是我害你愧疚了半辈子。” 许爱勇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说道:“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你没有必要再提了,谁也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当年他爹妈要逃的事,是我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和我爹说漏嘴了。” 正围观他们聊天的张纯良一下子瞪大了眼,惊诧地看向徐桂芬。 ——原来害小平父母惨死的竟是徐桂芬! “没有必要,而且舅舅妗妗要离开的消息也是我告诉你的,归根到底,我才是那个罪人。”许爱勇表情有些痛苦,他喃喃道。 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他忽然惊醒,瞅向了徐桂芬,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件事?小平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要说漏嘴。” 他什么都知道!而且他因为这件事要害死你! 徐桂芬心里一片冰凉,如果让许爱勇知道了他受到的一切惩罚,都是因为她当年说漏嘴而引来的一场报复,许爱勇说不定会当场撕破脸,直接砍死她。 不行,她不想死。 “桂芬,吃饭吧。”许爱勇的表情很平静,递给她一双筷子,“过几天,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许爱勇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让徐桂芬浑身猛烈地颤动了一下。 许二蹲在门口吃完了肥肉粑粑,看见许爱勇招呼他回去,立刻跑进了屋子里。 他盯那碗炖肉好久了。 许爱勇夹给了徐桂芬一块通红的、挂着粘稠汤汁的肉块,明明很香,但是徐桂芬浑身冷汗,不自觉地想呕吐。 随后的几天,许爱勇没有再往家里带生肉块。 徐桂芬难得睡了几个能闭上眼睛的觉。 直到这天晚上,徐桂芬被一阵挣扎声吵醒。 她猛地睁开眼,身旁的被褥一片冰凉,许爱勇又出去了。 她浑身一阵僵硬,赶忙哆嗦着套上鞋子,踮着脚向厨房偷看。 许爱勇今天很亢奋,表情是掩饰不住的急切,徐桂芬还在想他又在发什么神经?晚上,他就带回来一个硕大的活物。 那是一头和人的体型很像的猪。 许爱勇的力气很大,但也差点钳制不住它。 徐桂芬从没见过这样一向斯文的人露出这样狰狞兴奋的表情,他眼里亢奋的杀意,让徐桂芬后脑勺都凉了。 在他没进监狱之前,他是个连鸡都杀不利索的人啊。 许爱勇终于制服了那头肥猪,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从厨房里掏出那把菜刀来。 徐桂芬眼睁睁看着他一刀一刀,割开了猪脖子,放出了猪身体里的鲜血,硕大的尸体冰冷地躺在小院里,隔着夜色都能感受到那种死气。 “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爱勇发出畅快的笑声,“我终于做到了。” 他杀猪的动静太大了,丝毫不克制自己剧烈的动静,和之前蹑手蹑脚生怕别人发现的样子相比,显得格外反常。 许爱勇不知从哪学来的肢解尸体的技巧,他愉悦地把猪分成大大小小的尸块,然后带着一身血腥之气回到了房间。 “桂芬,你醒着吗?”许爱勇端详了许桂芬半晌,才试探地询问。 徐桂芬攥紧被子,没有出声,她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感觉自己充满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怨恨。 她为这个男人做了多少事情啊,整日提心吊胆,变成一个被人嫌弃的妒妇,甚至——在他不在的这几年光阴里,她一个人拉扯大了一个男孩。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要杀了她。 “没事的,等你醒来,我再告诉你。”许爱勇自言自语着,然后慢慢躺上了床。 不过,他没有再等到徐桂芬醒来。 这天晚上,徐桂芬拿起了那把他杀猪的刀,一刀一刀,割开了他的脖子。 就像他处理猪那样。 徐桂芬坐在床上,盯着许爱勇的尸体看了很久,鲜血浸透了整张木床。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门被敲响了。 徐桂芬换了一身衣服,如同一只苍白的鬼,缓缓打开了院门。 屋外是一个壮硕魁梧的汉子,他笑的满脸横肉,但是十分和善。 “许爱勇在吗?” “他一早就出去了。”徐桂芬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这么说道。 “这家伙,说好了今天要等我的。”汉子皱眉,有些不满,“那他把肉处理了吗?” 徐桂芬直勾勾盯着他,声音细小而虚弱:“处理了——他割了一个晚上。” 汉子有些高兴,推开他走进了院子里。院子中间码着整整齐齐的肉块,用冰水镇着,看起来还很新鲜。 “嚯,这小子刀工进步了不少呀。”汉子挠了挠头,转头叮嘱到徐桂芬,“那等他回来后,你告诉他,俺们肉厂决定要他的肉了,三天送一次,工资还是上次谈好的价格!” 徐桂芬僵硬地站在院子里,在汉子诡异的目光下,忽然支撑不住身体,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高兴也不用这样……没事,俺们不嫌弃他,许爱勇是个好人。”汉子这样安慰道,“先说好,如果肉切的不好俺们可是要扣钱的,活猪俺们出,侬们要负责送。” 徐桂芬止不住自己的哭声,她疯狂地哭了一整天,不少邻居从她家门前经过,好奇地谈论这一家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桂芬哭到了凌晨,她哭的眼睛都开始流出了血丝,然后才踉跄着半爬半跪,回到了卧房。 许爱勇的尸体僵硬得如同石头,再也没有办法在半夜起来去偷偷练习怎么割肉杀猪了。 徐桂芬搂着他的尸体,瞪着眼睛发呆了一整晚。 第二天,徐桂芬带着许二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进了地里的大棚。 人死了,但是她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不然许二还有谁照顾? 她准备营造一场许爱勇失火意外死亡的现场。 然后拿着许爱勇的写给小平的认罪书,去市里让他给自己孤儿寡母谋个住处。 这天夜里,她抱了一堆柴火,扔进了他们的卧室。 这些柴火是许爱勇劈了一个星期,整整齐齐码在院子里的,她一条没剩,全都还给了他,然后浇上了整整一饭缸的菜油。 就这样吧,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她突然觉得后脑勺一木,有人从背后给了她一棍。 小小的许二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举着棍子。 这一天,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许爱勇和徐桂芬小两口,被烧死了。 第 135章 父母爱情故事51 张纯良从回忆碎片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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