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防备的情况下,将失去电力维持而陷入瘫痪的医疗室大门用力推开——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医疗室内向外横扫,引发了众人的一阵尖叫。 “快!快跑!泄露了!”所有人都猛地向外面跑去 。 离医疗室门最近的张纯良,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是过电一样酥麻,脑袋越发地困乏。 他眼皮挣扎着眨动几下,最终没能抵抗得住那股汹涌的困意,晃悠两下,摔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知觉。 第 143章 父母爱情故事59 张纯良又回到了熟悉的思维世界。 小河沟里正是农忙的景象,乡亲们汗如雨下,扯下一只只饱满的苞米,大声吆喝着,叫人来把它们装上车。 苍老干瘪的邱平穿着一件邋遢的跨栏背心,头发凌乱地坐在田埂上,望着众人热火朝天的模样,沉默地微笑着。 张纯良踉跄着走向田埂,坐到了邱平的身边。 “你来啦?”邱平的声音很苍老,但是听上去温和平静,不像他年轻时那样盛气凌人。 “您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张纯良陪他一起看着收秋的村民,唠闲话一样询问道。 “不走了,我把东西落到这儿了。” 张纯良疑惑的扭过头,沉默地注视着他。 “你知道吗?”邱平浑浊的眼睛里淌出了泪来,顺着脸上的重重沟壑流进了脖子,“我恨了爱勇哥一辈子。” 这恨意支撑着他不断地向更高的位置攀爬着,仿佛他爬得越高,越能蔑视那些曾经背叛欺辱过他的坏人。 “我后来,多少个晚上,反反复复地琢磨着,爱勇哥当时为啥要烧了我爸妈的信,那是我唯一的命啊。后来我才知道,我拿着信走的那天,有村民怕我去上头告状,跟着我走了一路,是爱勇哥当着他们面把信烧了,他们才愿意饶我一命。”邱平捡起块石头,冲着远处走过的村民狠狠地砸了过去。 “您是什么时候知道,害了您父母的人不是许爱勇的。” “我把那些打死我父母的老畜生,全都送进了牢里,最轻的也要蹲十年。”邱平回忆起那些场面仍然会有畅快的感觉,“他们的口供我翻来覆去看了三个月,可是,他们通篇只提了徐桂芬告密的事,没有人提许爱勇,我反反复复提审了好几遍,把我毕生所学的套话功夫全使了出来,可没有一个人提到他。” “……原来我错怪他了。”邱平哭得太厉害,声音哽咽又含糊,“可是那会儿,爱勇哥已经死了三年了。” 张纯良忽然就感觉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这大概是缠绕小平一生的梦魇。 “后来,我就开始养着不疑,一直养到他长大成人。”邱平笑了一下,“你说我给他起的名字好不好?不疑,不疑……可是人咋能真的一生不疑呢?” 收秋的村民干完了一天的农活,回了家。 他们把即将烧了做肥料的废弃秸秆折断,规规矩矩地码在了苞米地旁边,那鼓鼓的尖尖,像极了一个个沉默的坟冢。 “我想用尽一切对他好,我给他最好的资源,最优渥的环境。可是我发现、”邱平猛地咳嗽了两声,额头鼓出点狼狈的青筋,“我发现不疑他不会笑。” 张纯良缓缓坐直了身,诧异地瞅着邱平。 不会笑?他们认识的是同一个许二吗? 邱平浑浊的双眼里映出小河沟昏黄的晚霞,他又回忆起了那一天许不疑跟他说的话。 “舅舅,真没意思。”许不疑黝黑的眼眸泛不出一点光亮,他的语气散漫而无聊,“活着真没意思。” 那天,仿佛是一次礼貌的预告。 许二自杀了。 他试过飙车,割腕,喝安眠药,甚至在浴缸里溺眠。 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地尝试着。 仿佛死亡就是他今生玩过最有趣的一次游戏。 “可是我不能让他死。”邱平的语气疲惫麻木,“我已经对不起他爹了,我毁了他一辈子,我不能再让他丢了这条命啊。” 他无数次痛苦哀求着许不疑别死,试着挽救他。 “舅舅,我们都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我现在有点厌烦这样的生活,想提前下车。”许二凝视着他,却又好像万物都进入不了他的眼睛里,“舅舅,宽恕你自己吧。” “不疑啊,我该怎么才能救你?”邱平涕泪纵横,嗓子干哑得可怕,他抖着嘴唇,迫切地问道。 “啊,救我吗。”许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活这么大,好像也就在小河沟的时候还算有点意思,舅舅,你要救我吗?” 小河沟是邱平这辈子最害怕的地方,他真的愿意为许二回去吗。 “我们回去了。”邱平的语气很平静,又带着一丝颤抖,“可是不疑他没有遵守承诺——他跳河了。” 再次被救起来的许二,忽然有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舅舅,现在的小河沟和以前太不一样了,一点意思也没有。”许二头一次露出了愉悦的笑,“要是能想办法,让您记忆中的小河沟重新出现就好了。” 听到这里,张纯良瞬间毛骨悚然,不可置信地望向了邱平。 第 144章 父母爱情故事60 “这项思维试验持续了十六年,不疑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也不再总想着自杀。”邱平松快地笑了,丝毫不在意那所谓的实验对象是自己。 “今年年初,我正式参与了这场思维实验。”邱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无奈,“人的思维是最神秘的东西,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脑内的情绪和思想,所以时时刻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邱平含笑的眼睛瞅向了张纯良:“我总是无法抑制地回忆起,当年那些印象深刻的事情,还有我曾经愧对的那群人。” 于是,玩家借着邱平脑内的记忆,成为了他记忆中那些最愧疚的人,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小河沟。 “可是这些东西该咋让不疑看到呢?”邱平笑了笑,“这个聪明的小伙儿,想到了一个叫做‘神经接驳器’的东西,只要让医生给我开颅,在我脑内植入一种仪器,他就可以借助我的思维,成为我思维中的一份子。” 张纯良看着邱平的目光有些哀伤,原来许二会成为他思维中的村霸,是因为邱平默许了这个孩子凌驾于自己的一切之上,包括生命。 “可惜我老啦,不中用,经常需要做手术维持仪器的效果,没过几次,脑子里就开始大出血,于是只能被迫中断了这次试验。” 邱平忽然间沉默了,两人坐在矮矮的田埂上,看着静谧的小河沟发呆。 “小年轻人。”邱平忽然忐忑起来,“你说,不疑真的会在我的思维里快乐起来吗,我年轻时可没有什么好故事。” “没有。”张纯良低低地回应,“您很厉害。” “那就好。”邱平又微笑起来,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您到底,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您把什么落在这儿了?”张纯良主动打破了沉默,询问道。 “我当然是把爱勇哥落到这里了。”邱平又笑了,“我当年出来的时候,答应要把他带出来的,后来等把他从牢里放出来后,我在新兴市给他找了份工作。” 可惜许爱勇没有等到这份工作。 “小平。”张纯良轻声提醒他,“你的思维世界里没有许爱勇。” 所有和许爱勇相关的记忆,都只会在玩家做任务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小平思维的小河沟里,没有任何许爱勇的痕迹。 “您把许爱勇放到哪里了?” 张纯良凝视着邱平忽然怔愣的表情,等待他回忆起什么来。 远处苞米地的废弃秸秆忽然噌地燃起火焰,那明亮的火焰仿佛一条巨龙,连绵不绝地将整个小河沟包围起来,而二人所处的位置,就是篝火圆圈的最中心。 许久未曾发出消息的游戏之家系统忽然发出了冰冷的提示音。 自篝火燃烧之时起,二人的身旁忽然多了很多动静。 有汩汩流淌的血液声,仿佛弹珠一样慢慢滚动的眼珠落地声,还有木杆子敲击土地发出的硬邦邦的声音。 那些是已经变得千奇百怪的玩家刻意发出的响动,大概是在提醒张纯良履行他的承诺,帮助他们通关。 张纯良不敢回头,玩家还是那群玩家,但估计每一个都变成了他不忍直视的模样。 “小平,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张纯良看着有些错愕的小平,郑重地咳了咳嗓子。 “啥事?”邱平显然很喜欢张纯良对他的称呼,笑得眼角出现了深深的笑纹。 张纯良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交代了片刻。 邱平恍然大悟,然后点点头,微笑地转过身去,看向了那堆千奇百怪的“玩家”。 “现在,我以检察长的名义,对诸位作出最后的审判——无罪释放!” 小平苍老低沉的声音仿佛平地惊雷,威严而不容抗拒,整个思维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震荡,在一阵奇怪的晕眩过后,所有在邱平思维世界受到污染的玩家们开始重塑筋骨,生长血肉,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果然,在小平精神世界遭受到重创的玩家,都属于被他审判的“罪人”,而只要得到小平的赦免,他们就可以离开副本。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钥匙”。 恢复人身的玩家数量并不多,有几个人在现实副本中,因为各种原因遭到了致命的伤害,这并不属于被小平思维污染的范围,因此被判定为直接死亡。 但李庄、陆值、侯柯岑、邱亦然这几位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都幸运生还了。 此时他们身后出现了一道光门,这是他们可以借助“钥匙”离开副本的标志。 可是没有人选择离开。 邱平好奇地询问张纯良:“年轻人,这些篝火是什么意思呢?” 张纯良看着他浑浊却暗含好奇的目光,仿佛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了一个倔强天真的孩子。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告诉他,这是属于他的审判台。 “小平——”从远处传来一丝空旷的叫喊,那声音熟悉到邱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仓皇地扭过头,发现在不远处的秸秆火焰里,出现了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他无措地看着张纯良,似乎想求证这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张纯良肯定地对他点了点头。 于是邱平踉踉跄跄地爬下田埂,向那道火焰里的身影奔去。 “爱勇哥——哥诶——你怎么还在火里啊?快出来啊!” 可是无论他跑了多久,奔跑得多快,他始终和篝火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仿佛永远也触摸不到。 “是,我要开始审判。” 张纯良喉头一滚,看向了远处那个不断奔跑的干瘦伶仃的小老头。 在他话音落下之时,所有篝火忽然一顿,接着火焰猛然攀升,冲天怒火似乎要烧到天上去。 所有的篝火缓慢地向邱平靠拢,形成一个圆形的火圈,每丛火焰中都开始出现流动的画面。 邱平起初惊慌了一下,目光万分疑惑。 但当他看清楚火焰中的画面后,他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记得那丛火焰里的那件事,是他为了巴结一个资历很深的领导,主动出手,错判的一桩冤案,当犯人被判入狱十年后,他苍老的母亲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一件,他为了让不疑上最好的高中,帮助教导主任摆平了一桩他儿子犯下的大罪,受害的女孩听到判决结果后,忽然在法庭上当众尖叫,神经失常。 哦,那一件,他帮助一个黑心煤矿主把工人的死亡赔偿款判到了最低…… 当然,他还看见了他的爱勇哥。他因流氓罪被判入狱五年,出来时提着一个小小的布包,满头的青茬,孤零零地走在出狱的道上,没有一辆车愿意拉他。于是他就从监狱一步一步,走回了小河沟。邱平跟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进了村口。 “我懂了。”邱平目光平静,露出了一丝笑来。 “我有罪。”他轻轻地喊道。 一丛篝火不甘心地明灭两下,然后缓缓熄灭。 “我有罪。” “我有罪!” “我有罪!” 邱平的喊叫声越来越大,张纯良不知道他干瘪的身体里是如何爆发出这么巨大的能量的,他几乎要把心脏呕出来了。 篝火一丛丛的熄灭,邱平的嗓子干哑到几近失声。 但他还是努力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最后一声。 “我有罪。” 属于许爱勇的篝火缓缓熄灭,穿着小褂的许爱勇站在烧成灰的秸秆上责怪地看着他。 “小平——你怎么穿成这样?”许爱勇有些无奈地说,“都跟你说了,一会儿照相师就要走了,你还不快点换身干净的衣服,这样照出来的照片多埋汰呀。” 邱平愣愣地看着许爱勇,忽然摸上了自己的脸。 年轻,富有弹性,他伸展了自己的四肢,青涩却又充满力量—— “你老让我担心你,我才多大就有了你这么个儿子。”许爱勇抱怨地撇了下嘴,把自己的小褂脱下来给他穿上。 “对,你就是爹,我就像是你儿子。”邱平眼睛越来越亮,他忘记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快活的时间。 “那行,你就是我的儿子了,以后你就排行老大,我就叫你许大。”许爱勇露出坏笑,摸了摸邱平毛茸茸的脑袋。 “许大?”他乐呵呵地叫了一声。 “诶!”邱平响亮地应答。 “许大!” “诶!” 两个少年打闹着嬉戏着,坐到了照相师的相机前。 “来,看我——” “三!二!一!” 整个世界泛起了一片白光,化作了一片纯白的世界。 张纯良摊开手,一张黑白色的照片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许爱勇和邱平露出大大的笑容,这一次他们靠得很近很近。 众玩家:? 张纯良:??? 第 145章 父母爱情故事61 张纯良眼巴巴地目送所有玩家离开了副本。 但怎么都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扇登出副本的光门。 ——也找不到任何逃离这片思维世界的方法。 他用尽各种方法试图离开这里,最后无奈地呈“大”字形瘫倒在地上,沮丧地发起呆来,不一会,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在张纯良不久前做的那些梦里,老去的邱平一次又一次哀求着张纯良救他出去…… 可事实上,等张纯良来到思维空间里,却发现邱平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愿。 ……所以,那个在梦里向他求救的邱平,根本不是真实的他! 所谓的求救只是个为了引他进入思维空间的诱饵。 他现在被关在这里了。 张纯良感觉不到饥饿和疲惫,心里却沉闷极了。 他觉察不到时间的流逝,在漫无边际的空间里无聊得近乎发疯,迫切地希望能有一个人和他聊聊天。 哪怕是鬼也行啊。 “呵。”忽然他听到了一声轻轻的笑声。 那声音熟悉,空灵,温和,又有点惑人,倒真得有些像故事里的艳鬼。 张纯良赶忙打起精神,从地上一股脑爬了起来,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泛着光芒的隧道! 他精神一振,循着光芒走了过去。 他仔细端详片刻,觉得这个隧道的出现有些巧合和诡异,但却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好像感觉到了张纯良的迟疑,隧道的光芒开始变淡,似乎正在缓慢地消失。 张纯良深吸一口气,试探地伸出一只手,摸进了隧道的光芒里,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直接将他整个身体拉扯了进去! …… 再次睁眼,张纯良只觉得身上酸软无比,有一种一口气睡了一整天的无力和疲惫感。 他好半天才将眼睛聚焦,看清楚自己所在的环境。 这是他在许二家里的卧房。 他从思维世界回来了。 只是,和他平时刚醒过来时的有些不太一样,张纯良感到自己的脖颈处有些毛茸茸的痒感。 他艰难地伸手,在脖子旁边摸了两把,只摸到了一把柔顺微凉的发丝。 “唔。”带着困意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只温热的手把张纯良四处摸索的爪子攥在手里,“小良,你醒了?” 张纯良困倦的眼睛瞬间睁大,他赶忙支起了身子,向身侧看去——身旁人的脑袋失去依靠,毫不抵抗地倒在了他暖融融的枕头上。 是许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 “我找到你送给我的礼物了。”许二抬起头,发丝凌乱的盖住了他眼里的笑意:“真是一份让人惊喜的礼物。” 张纯良的身体瞬间一僵—— 这次进入医疗室前,他是做好了通关的准备的,所以行事未免有些嚣张。 他拆掉了许二在他卧室里设下的三个摄像头——并把它们放到了许二的车上。 他早就发现了许二在监视他,甚至可能已经发现了他和其余玩家的关系。 为了不打草惊蛇,张纯良一直隐而不发,试图弄清楚许二想做什么,只是没想到,他的身体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候出现了问题,还被许二趁机注射了一些不明液体,这让他心里预感不妙,决定立刻逃离这里。 张纯良一直觉得,现实生活中的许二虽然看上去比小平思维里那个温和有礼得多,但是他行事毫无章法,做事肆无忌惮,甚至可以说有些疯狂。 所以张纯良一直对他保持着一定的戒备,只在确定自己快要离开之前,冲他嚣张地亮了下爪子。 可谁能想到,他居然没能成功登出游戏。 “这份礼物还有些不完美。”许二轻轻地向他眨了下眼,直起身,将手臂伸到了张纯良身后床头的陶瓷摆件上。 他轻轻一扭,微型摄像头就从摆件中掉出来,落在了张纯良的被子上。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张纯良果断地抢占先机:“你在我房间装监控,我打开了医疗室的门,我们扯平了。” 似乎没想到张纯良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样,许二有些惊愕,然后低低地笑了出来。 “好,扯平了。”许二露出酒窝来,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个话题,“饿不饿,小良?” “我不想吃东西。”张纯良现在食欲全无,只想着赶快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那喝点水,你睡了好久了。”许二拿起床头一杯恰到好处的温水,喂张纯良喝了下去。 “我的朋友呢?” 张纯良在进入医疗室之前,设想过很多任务失败后应急的措施。他特意交代过疯狗,如果他一直没有出现,就想办法将许二这片灵魂碎片收回。 显然,他失败了。 那此刻他正在哪里呢? “跑掉了。”许二的语气有些遗憾,“你的朋友反侦察能力很强。” 张纯良于是松了口气。 “我也受伤了。”许二忽然垂下头,侧趴在张纯良的枕头上,语气有些可怜,“小良,你现在都不关心我了。” 张纯良心思一动,捕捉到他话里的一个词——现在。 “……我都想起来了。”许二抿出小酒窝,“我们在小河沟里的事情。” 张纯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小河沟里的许二本身就是现实许二的思维化身,当他们从思维世界出来后,许二可能会有短暂的适应期,但很快就会想起思维中发生的一切——这也是邱平的意愿。 忽然,一只手臂从旁边揽住了张纯良的腰,微微用力,迫使着他向床上倒去。 他刚想反抗,就听到许二满足地说道:“真好啊,小良。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张纯良一怔,停止了动作,他忽然想起了巫蛊娃娃裙子上的那行字,心里有些酸软。 “再躺一会儿吧。”许二轻轻蹭到他耳边,小声央求道,“之后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许二没说谎,他应该真的受了不轻的伤,不然也不会在看顾张纯良的途中就倒在他身边睡着,他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疲惫极了。 许二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张纯良的侧脸,一眨也不眨,最后实在撑不住,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张纯良试图挪开他钳制着自己的手臂,却发现这家伙力气相当霸道,怎么也推不开。怕用力过度会惊醒他,张纯良只能无奈地叹口气,陪着许二一起睡了过去。 ——“父母爱情”通关了,我刚才看见了。 ——简直是惊天反转,幸好我不在这个副本里,谁能想到啊?居然是在一个NPC脑子里通关,游戏之家越来越不当人了。 ——我靠,这种难度的副本居然都没有什么奖励吗?!这也太坑了。 ——有的呀,你去拍卖会看看,已经有通关玩家挂出了道具,售价五十万积分,是一张照片,据说这张照片会变换出它的持有者的模样,为他任意抵挡一次致命伤害,注意,是无视等级的抵挡,不是一般替命道具能比的。 ——卧槽,是那个摄像师拍下来的照片吗???我当时还在想真坑爹,居然任务结束还要回去取道具,没想到居然是游戏奖励。不过那玩家有什么大病?这么稀有的一个替命道具,居然拿出来拍卖?! ——听说是好几个玩家一起合伙拍卖的道具,目的是为了换一个通往任何指定副本的任意门。 ——我靠,为啥呀?他们还要回去??! ——好像是他们的同伴陷副本里面出不来了,他们想通过任意门把他接引出来。 ——真是忠肝义胆,我先提一杯。 ——提一杯…… ——提一杯+1 ——一群傻X。 ——楼上来找骂了?来爆ID,爹爹把你打出屎。 ——楼上别误会友军,我们傻X哥刚才花了67万积分拍下了那张照片。 ——给傻X哥也提一杯。 ——…… 第 146章 父母爱情故事62 “下次可以再来试试这个蹦极。”许二笑着理顺了张纯良凌乱的小头毛,然后亲昵地揽住他的肩问道,“怎么样,小良,好玩吗?” 张纯良脸色苍白,脚步还有些忽悠,他的魂现在还没有从那座刚跳下去的峡谷里飘上来。 “……好玩。”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虽然蹦极很惊险,但是的确让他追求刺激的心得到了满足。 于是许二周身的笑意更浓了:“我听说,那里有座滑翔体验馆,今天下午去试试。” 张纯良于是又开始期待起来。 这段时间,许二带他去了很多有趣的地方,体验了很多惊险刺激的项目,几乎让他乐不思蜀。 “咳。”许二揽着张纯良的手臂忽然一软,有些无力地垂了下来。 张纯良一顿,看向许二苍白的脸色。 “回去吧?”张纯良有些不安地提议,“你需要静养。” 这段时间他多次试图打探许二的伤情,每次都被他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没关系,嗓子有点不舒服。”许二拆了瓶水,仰头吞咽了一口。 “我忽然有点不想去了。” 许二动作一顿,转头耐心地询问道:“小良,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我很高兴。”张纯良接过他的瓶子,学着他的样子也灌下一口水,“但是我更想回去吃你做的牛肉面。” 许二站在原地停了一会,才缓缓笑起来:“牛肉要卤好久的。” 张纯良挥手示意旁边随行的人打开车门,他把许二扶到车上,“那就去看电影吧,上次那个电影我还没看过呢。” 于是他又一次和许二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电影院。 熙熙攘攘的人群彼此簇拥着,笑闹着走进放映厅,时不时还会讨论两句什么,然后轰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很吵闹,但是又很有活力。 “我找人清场。”张纯良端详了众人片刻,转头向许二嘱咐道,“你在那里休息一会儿。” “就这样就挺好。”许二拉住了他的手,那双本来温热的大手此时冰凉无比,“当时在小河沟,我最遗憾的就是没有赶上那场露天电影。” 所以他那天才会想带张纯良一起去看电影。 张纯良沉默片刻,反握住他的手,牵着他走进了热闹的电影院,坐到了二人上次的位置。 这是一场很有趣的电影。 一个叫罗伯特的小孩,童年不幸,遭受了很多苦难。等到他年老之后变成了一个古怪的老头,发明出了时光机,最后回到了他的童年时光,找到了那个正在忍饥挨饿的自己——然后递给了他一块糖。 “你要相信未来,孩子,你会变得十分幸福。”他这样对年少的自己说。 “我想变成你这样,有吃不完的糖。”小罗伯特含着糖块扑进了老罗伯特怀里。 “会的,孩子,祝你的未来甜如蜜。” 许二轻轻地,和屏幕上的老罗伯特一起念出了这句话。 张纯良把一颗爆米花塞进他的嘴里:“有它甜吗?” 许二慢慢吃掉它,然后低声喟叹:“好甜。” 忽然电影院里出现了一阵骚动,不多时,放映厅外竟然出现了野兽凶猛地咆哮声,以及人们奔跑尖叫的声音,那声音离二人越来越近。 张纯良猛然起身,有些不安地看向外面。 “发生了什么事?” “有小狗挣断了锁链,跑出来了。”许二从身后抱住他,无力地将头靠在张纯良肩膀上,呼出一口微凉的气息。 很快,一只庞然大物缓步踏进了放映厅内。 那怪物浑身赤红如血,身上毛发纠结,似乎一团蓬勃燃烧的烈火,它目光幽冷阴森目光,准确的落在了二人身上。 就在此刻,放映厅里的所有观众都悄无声息地站起来,慢慢地包围住了这堪称奇诡的巨大凶兽。 怪物喷了下鼻息,鼻孔里冒出一团火焰。它不耐烦地从喉间发出呜叫,然后再张纯良惊诧的目光下,张开血盆大口,将面前拦路的观众一口咬断。 顿时四肢飞溅,血流如河。 这些观众们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如同飞蛾扑火,前赴后继般向怪兽包围过去。 这个场景简直犹如一场噩梦。 那凶兽几乎是来者不拒,将所有的人类全部吞咬入口,一团团红肉挤压在它的嘴边,汁水充盈,轻轻炸开——张纯良终于知道它的毛发为什么如此血红。 终于,整个放映厅,除了张纯良和许二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那怪物甩了甩身上的血滴,踩着肉垫,轻巧地向二人逼近。 那巨物的压迫,让张纯良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逼近。 怪物兽将湿润的鼻头凑近张纯良身边,那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几欲作呕。怪兽在他身上轻轻的嗅了两下,然后张开了嘴巴。 叼走了他手上的爆米花。 怪兽轻松地把爆米花连着袋子吞进了肚子里,品味片刻后,冲他抱怨道。 “良良,这个不好吃。” 它声如巨雷,口吐人言,嘴巴的血腥味冲天。 “快,上我的背来,我带你出去。”疯狗驯服地跪趴在张纯良面前,“我们再不离开这里,父亲脑袋里的血就要流干了。” 张纯良茫然的注视着它,将手轻轻贴在脖颈旁的许二冰冷的脸上。 过了半晌,他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怪物在说什么。 许二的伤,在脑袋里。 张纯良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思维世界。 因为许二像邱平一样,把“神经接驳器”移植进了自己的脑袋里,然后把张纯良诱入了进来。 “怎么样,小良。”许二微凉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疲惫地笑了,“玩得开心吗?” 第 147章 父母爱情故事63(完) 许二靠在张纯良身上的力道很轻,张纯良只是轻轻一挣,他便颓然无力地向后仰倒下去。 张纯良一惊,赶忙伸手去扶。 疯狗瞬移到他的身后,让许二整个身体躺倒在它湿漉漉的毛发上。 “啊,好废。”狰狞的兽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他晕过去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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