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03号实验体是否需要从这些东西中摄入能量。 总之,实验室内近期的气氛越来越严肃沉闷了。 “你在看什么?”主实验员金女士忽然问道。 这是她第一次在实验过程中开口说话,而且对话的目标还是这个早就被她解剖过无数次的实验体。 不怪她起疑心,实在是最近03号实验体的状态有些不对——他明显比以前爱走神了。 甚至在接受残忍粗暴的解剖时,脑袋还时不时就会偏向一侧,那涣散无力的眼神似乎在盯着什么东西。 金女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空气。 实验室里最近少了很多惨叫,03号骨头硬的很,即使是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肆意地哀嚎惨叫,而只是在喉间发出两声委屈至极的呜咽。 他在求饶吗?也不太像。 03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眼神涣散地扭过头来。 这一次他下身的皮肤被完全剥离,植入了某种活性的动物皮,这种皮带着色泽蓝绿的艳丽花纹,看起来有一种魔性危险的美丽。 这皮肤刚接触到03的血肉,便开始抑制不住地收缩起来,将他的双腿恶狠狠地勒在皮下。 03号痛苦到手臂上青筋暴起,手脚都开始抽搐起来,那动物皮把他干瘦的双腿并拢到一起,不断地向内收缩。 很快,小孩的下身便如同一条畸形的蟒蛇一般。 “三天不要喂他食水。”金女士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恼怒,随手摘下手套扔到了一旁的消毒器皿中。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叮嘱道:“D区有一个蛇类生物观察室,把他扔到那里,好好观察一下他是怎么进行融合的。” 那双冷硬的机械手再次出现,沉默地把小孩拖走了。 “你很棒了,宝贝。”张纯良跟在沈星移身边,喋喋不休地安慰他。 他的话很多,几乎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故事全部讲了一遍,甚至把屈安然变成老鼠偷东西吃的故事都说给了小孩听,他只希望自己的话能让他转移注意力,减少一些疼痛。 “好,吵。”沈星移牙关里挤出一句话,“闭,闭嘴。” 张纯良轻咳两声,识相地住了嘴。 正巧,他已经想不到还能找什么话题继续聊天。 他觉得自己身体上的数据现在流动得飞快,似乎有些过载了。 他安静地看着小孩被扔进了三面透明的蛇形生物观测室中,他在满地的腐叶中艰难地蠕动着身子,躲到了一根枯木的后面。 金女士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作为惩罚,不再给他一点隐私空间。 他就像一个惊奇的动物,被来往的试验员们高高在上地观赏着。 一个Q版的人身蛇尾小沈星移盘着尾巴,沮丧地垂下眼睛,身边漂浮起一朵朵乌云。 “买。”张纯良熟练地从身体里掏出一团果冻。 ——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些用于兑换各种道具的果冻是他身体里的某种能量,当他试图兑换东西时,它们就会出现在他的体内。 他以为这些果冻会随着氪金次数增加而逐渐减少,于是这些天,他一直反复在检查自己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可直到现在为止,这些用来兑换道具的果冻都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就好像,它们只是他身体里意外出现的产物。 张纯良分割下自己身上的某些虚拟数据,尝试用它来兑换道具。 可是对话框却没有任何反应——它好像只吸收果冻。 张纯良举着刚拿出的那团果冻观察了片刻,试图重新放回身体里,却失败了。 “我好饿。”沈星移从巨大的枯树枝后露出了半张苍白的小脸,“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张纯良有些意外,他在这里待了近两个月,这是沈星移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其余情况下,他都会无视张纯良的存在,只有在他过于聒噪的时候会不耐烦地出声制止。 “你要吃这个吗?”张纯良走到他身边,将果冻递给他,“我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吃……” 沈星移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指戳了戳,却只戳到了一团空气。 他还是无法接触到张纯良。 “这是你的血液吗?”他开口问道。 张纯良学着他的模样,蹲在了枯树之后,压低了声音问道:“尾巴疼吗?” “好蠢……他们又听不到你说话。”沈星移低声嘟囔道。 “可是你嫌我吵。”张纯良小声说道,“那我就小一点声音。” “……有水吗?”沈星移翘了翘尾巴尖,无聊地戳了戳张纯良的位置。 张纯良身体一顿,他低下头,看着那条漫不经心的蓝绿色小蛇尾,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个家伙似乎在勾引他。 沈星移为了节省自己的力气,从来不会做多余的动作,平日里甚至连动都懒得动。 而现在他竟然会用一条新长出来的尾巴和张纯良互动,表情看上去还很正常。 张纯良身上的数据开始微微亮起来。 ——他好像知道这个家伙在干什么了,他以为刚才他让张纯良闭嘴的事情惹他生气了,所以张纯良才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发呆,可是他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随便找个理由缓和关系。 张纯良手里的果冻融化在了半空中,随即一根长着蛇尾巴尖的小棒子从空中掉了下来,砸在了沈星移的尾巴上。 “这是什么?”他警惕地把尾巴抽了回来。 “这是玩具。”张纯良捡起小尾巴尖,玩笑似地给沈星移的尾巴挠痒痒,“不过没有你的尾巴可爱。” “可爱?”沈星移眼神沉了下来,因为被小棍子骚扰而不断乱扭的小尾巴也缩了回去,“这种恶心的垃圾——你说它很可爱?” 张纯良的动作顿在半空中,意识到了什么,暗道一声糟糕。 他求饶似的晃了晃小棒子,诚恳地道起歉来:“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沈星移显然生气了,他整个人阴郁地蜷缩在枯木的角落,身上刚长出来的鳞片变得黯淡无光。 对于沈星移来说,身上的这些异变是耻辱和伤痛的证明,而张纯良说他的伤疤好看,在他看来无疑是一种羞辱。 张纯良蹲在地上,沉默地注视着沈星移好感度的进度条。 目前他的男朋友养成进度是-16,即使他从身体里掏出一堆果冻,换成各种各样的礼物送给他,也没有得到他的芳心。 这让他有点挫败,现实中的男朋友实在太宠他了,这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这家伙其实性格相当恶劣别扭,他警惕暴戾,喜怒无常,很难有人能真正接近他的内心。 这下,他不敢再去招惹这个极端敏感脆弱的小孩了,生怕再次惹毛他,降低了好感度。 张纯良默默地蹲在角落里,复盘这次行动。 游戏中的流速和现实中不同,他在这里待了一个月,或许现实平台中只过去了一个小时。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刷满好感度,尽快离开这里,他的好哥哥看上去并不像是会乖乖等着他攻略男朋友的老实人。 他必须尽快通关游戏,这样才能唤醒沈星移的灵魂,帮助他逃离这里。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找到能够帮助他聚拢灵魂的其他道具,渎神那张画像已经失去作用了,他要尽快找到其他可以复活男朋友的道具。 只有他没有了软肋,才能心无旁骛地和那个扮猪吃老虎的蠢哥哥一决高下——0477这么急切地盼望张纯良回归系统,肯定不是良心发现想要成全这对有情人,其中必然还有他没有察觉的阴谋。 张纯良需要完成的事情那么多,可他现在甚至连男朋友的好感度都没有刷到正分。 这么想想,真是任重而道远,他心累地叹了口气——明明他都已经成为游戏之家,一个至高无上的主神系统,为什么还要这么忙碌?!看起来一点逼格都没有! “你……”张纯良的身后又传来低声询问,“为什么要叹气?” 张纯良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自己焦头烂额的未来,只能扭过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是个数据人的模样,根本做不出表情。 于是他心思一动,为自己穿上了一层“张纯良”的人类皮肤。 沈星移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清俊青年,眼睛缓缓睁大,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对不起。”张纯良再次诚恳地道歉,“我刚才没有羞辱你的意思,只想逗你开心。” 地上的小蛇端详着他的模样,冷酷地翘着尾巴回应道:“丑死了,变回去。” 张纯良:“……?” “你不需要迎合我变成人类。”沈星移说道,“你现在的模样还没有刚才好看。” 张纯良微微眯起双眼,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丑,死,了?” 沈星移身上的鳞片似乎觉察到了危险,猛然变化成了枯木的颜色,将自己藏得死死的。 “好吧……你现在还在失忆的状态,我原谅你幼稚的行为。”张纯良努力自我开解,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现在,少爷您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沈星移警惕地从枯木根后露出半张小脸,深思了一会,才犹豫地把自己的小尾巴露了出来。 “有点痒……”他嘟囔道,“可以帮我挠一挠吗?” 张纯良举起小蛇尾巴,轻轻地去勾弄他的蛇尾。 那温顺艳丽的蛇鳞在觉察到有人靠近后,倏然竖立起来,那锋锐的边角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张纯良甚至能想到,当它向敌人横扫过来时,会是一副怎样血腥残暴的场面。 “抱歉。”沈星移说道,“我还不太能控制我的身体。” 你当然可以控制它们。张纯良在心里默默回应道。 他蹲下身,用小尾巴尖在那锋利危险的鳞片上轻轻扫动。 他可没忘记,沈星移对他的好感度还是负数。 这说明他对他的警惕心和抗拒感,可能比对那些伤害他的实验员还要高。 他对待那些实验员尚且还有还击的能力,可面对一个摸不到、触不着,甚至连精神力攻击都杀不死的虚拟人,他着实充满了无力和挫败感。 更别说这个虚拟人还会变换形态,还能凭空召唤出一些可以触碰到他的奇怪物品。 沈星移迫切地想要搞清楚张纯良的真实身份,所以才虚与委蛇,做出一副口是心非的傲娇表情,让张纯良误以为他对他拥有了一些依赖感。 沈星移天生就是一个强大的猎人,他懂得在不同的猎物面前用不同的方式伪装自己。 张纯良敢打包票,他已经对实验室里的那些肌肉麻醉剂产生了抗药性,可他仍然装作软弱无力的样子,任那些实验员宰割侮辱。 猎人总是要找到最合适的时机才会发出致命一击 张纯良有多了解自己的男朋友,心里就有多头疼。 沈星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个无坚不摧的危险野兽,他要贸然得到他的信任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弄痛我了。”沈星移别扭地扭了扭尾巴,小声抗议道。 张纯良因为发呆,不小心用蛇尾棒戳到了他的伤口。 “你也弄痛我了。”张纯良放缓了力气,蛇尾棒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上轻轻扫过,仿佛自言自语般回答道。 第 417章 骗局 这是实验体03号的第二百九十五次实验,他的躯干在异种的污染下有一半变成了树木和藤蔓,那些杂乱狰狞干枯的藤蔓在手术台四周生长蠕动,带着一种隐而不发的危险与愤怒。 金女士看着手术台上眼神涣散黯然无光的少年,防护服下的目光意味深长。 “你要坚持住啊,03号。”她轻轻叹道。 沈星移微微侧过脸,空洞的眼睛在她身上虚弱地扫了一圈。 “我想放弃了。”他的嗓音嘶哑难听,“太难受了,我受不了。” 隐身在他身旁的张纯良蹲下身子,把自己的手虚虚地盖在他丑陋干瘪的树枝手背上,语气沉肃:“别这样,沈星移,坚持住。” 近些日子里,实验员们的实验越来越频繁,沈星移隔三差五就会被送到这里,与异种进行各种融合。 往往他上一次的异状还没有消失,下一次融合便又要开始。 在这样非人的折磨下,沈星移的精神出现了糟糕的变化。 他变得沉默寡言,长久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封闭了内心。 甚至,他还经常出现一些奇怪的幻觉,稍不留神就会陷入恐怖的思维世界里大喊大叫,甚至还有自残的倾向。 他开始不允许张纯良靠近自己,甚至不愿意接纳他递过来的物资和药品,这让他们已经开始缓和的关系,又跌入冰点。 这是张纯良攻略沈星移的第三年,目前他的攻略好感度是3。 ——按照现在的情况,他就算把自己身体里的果冻全部掏光,都无法得到这个家伙多少好感度。 “加油,孩子。”金女士防护服下的语气带着微微的笑意,“你就快成功了。” 张纯良抬起头,微微皱眉,疑惑地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他非常确定,自己真的听过这个声音,可他不知怎么,始终也想不起来古怪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他神思一动,转而思考起了女人话中的意思。 “就快成功了”。 这好像是某种奇怪的暗示。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翻阅过的男朋友之前的生平资料,里面提到过一件事——沈星移第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并不是以一位军人的身份,那时的他甚至都不能算大众意义上的“人类”。 那时的他在惨无人道的生化实验室里经过了数年的非人折磨,被培育成了某种强大的生物兵器。 谁也不知道他在实验室里经历了什么,他就像遭遇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样,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思维意志和情感,仿佛一柄不知疲倦且坚不可摧的利刃,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等到几十年之后,他才在某次战争中阴差阳错地恢复了人性和神智。 可以说,他是当时联盟中公认的最伟大的“生化发明”之一,那年他19岁。 张纯良心中一紧,默默地计算起沈星移现在的年龄。 他刚刚进入游戏里时,沈星移只有14岁,已经是一个小大人的年纪,只是那时的他看上去瘦弱得就像个8、9岁的孩子,身体干瘪孱弱,皮肉上触目惊心的疤痕与日俱增。 ——沈星移把所有的能量都供给了自己伤口的疗愈,以及和各种异形器官的融合,因此身体几乎没有任何成长。 三年以后的现在,他已经17岁了,距离被折磨到失去神智、变成毫无感情的异种武器只剩下两年时间。 “你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女人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是吗?” 沈星移死死地盯着她,眼角缓缓渗出一滴血色的泪珠。 “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她解下手套,随意地扔在被汗水和血液浸满的手术台上,“一切交给天意。” “神会,保佑,我吗?”沈星移一字一顿地追问道。 “谁知道呢。”金女士头也不回地回答,“这要问你的神了。” 张纯良蹲在一旁迷茫地听着二人的对话,他还没考虑出所以然,就看见沈星移把头吃力地转向了他。 “渴了吗?”张纯良问道。 他熟练地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心脏,可是好半天都没有拿出东西来。 他的果冻快要耗尽了。 张纯良神色一怔,抬起头和眼眶充血的沈星移对视了片刻。 “……好像,快没了。”他老实说道。 经过三年的相处,沈星移早就发现张纯良的果冻是某种交换物品的媒介。 这些年来,他就是靠着张纯良的果冻勉强活到了现在。 张纯良没有得到他的回答。 无数狰狞干枯的藤蔓忽然高高拔起,冲着他的位置猛地砸下来。 那些藤蔓似乎想捕捉他,可是什么都没有碰到。 03号忽然暴怒的举动惹得实验室外的实验员们惊叫出声。 于是接下来,沈星移被注射了足以麻醉十头猛犸兽的强力麻醉剂,送去了绝对封闭的监测室进行“治疗安抚”。 张纯良注视着自己脚下坑洼不平的地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沈星移刚才竟然想袭击他。 不,那好像不是袭击,更像是某种极度痛苦下的拥抱,或者是一种无法说出口的渴望。 张纯良的思维变得有些凝滞起来,他摸了摸胸口,忽然发现,即使被沈星移这样对待,他似乎也不是很伤心了。 完成任务的执念,促使他不由自主地跟着沈星移一起离开了。 因为沈星移危险性极高,又出现了极端行为,因此被高强度的水银绳索高高地吊在半空中,他狰狞干枯的藤蔓肢体无力地垂了下来。 惩戒监测室里漆黑一片,只有沈星移的身体在微微发光。 张纯良拉了拉他垂到地上的一根藤蔓。 “你还好吗?” 沈星移头颅无力地垂着,过了很久才缓缓睁开眼睛,一滴滴血泪从他的眼眶中流下来,顺着挺直的鼻梁,直直地坠到了地下,穿过张纯良的数据身体。 “你,还好吗?”沈星移问道。 张纯良麻木地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然后点了点头:“还不错。” 他在自己的胸口搜寻了好半天,最后举起了一捧果冻。 “又有了。”他认真地说道。 他早就发现了,这些蓝色果冻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随着时间缓慢滋生。 只是它产生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张纯良兑换物资的速度,所以近期时常会枯竭。 张纯良不等沈星移反对,兑换出了一瓶矿泉水。 他把他垂落下的藤蔓尖尖放入了瓶口,帮助他吸取里面的液体。 一滴滴血色泪珠从高空坠下,却分毫也沾染不到张纯良。 “有时候想想,情感果然是累赘的东西。”张纯良看着瓶子里一点变化也没有的水,忽然开口道。 如果他还拥有情绪这种东西,那此刻必然会感到毛骨悚然——他现在的声音毫无起伏和情绪,和0477惊人地相似。 “摒弃了那些麻烦的东西,我好像忽然就明白过来了。”他自顾自地说道,“沈星移,你早就恢复记忆了,对吗?” 沈星移没有回答他,他垂落的藤蔓微微一动,似乎想圈住张纯良的手腕,可是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好感度是骗局,兑换物品也是骗局,你的实验也是骗局。”张纯良一字一顿地回答道,“金女士,也是骗局。” “这场游戏就是个巨大的骗局。” “我必须纠正一下,这不叫骗局,这叫回归计划。”一道突兀的女声从张纯良身后响起。 张纯良扭过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来人。 ——金女士,那个亲手操刀,为沈星移做下数百起实验的亲生母亲。 “你看得见我。”张纯良问道,“你们联合起来欺骗我。” “宿主,生活不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吗?”女人的嘴里吐出无奈的话来,“我们要学会坦然接受。” “宿,主?”张纯良眼神恍惚了片刻,匪夷所思地反问道,“……圣父系统?是你?!” “回答正确,不过没有奖励了。”金发女人摘下了头上的防护,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张纯良向后退了一步,摔进了沈星移乱糟糟的藤蔓肢体里。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明明是困住沈星移的……一个道具。”张纯良的心脏又开始跳动起来,他喃喃自语了片刻,仿佛意识到什么,将手放进了心脏处,果然,那些已经消失殆尽的“果冻”又重新出现了。 “不需要再拿它们兑换物资了,已经差不多了。”圣父系统叹了口气,为难地抬头看了一眼沈星移。 这家伙在强效麻醉下已经昏迷,但微睁的涣散眼神仍停留在张纯良身上。 “原本,在我的计划中,宿主还需要待在这里至少五年。”圣父系统说道,“我会借助你对沈星移的爱意和执着,将你滋生出来的全部情感统一收集起来。” 张纯良看着自己手上残留的“果冻”,有些不可思议。 “没错,好感度是假的,早在半年前,沈星移回忆起你的那一刻,你的攻略进度就已经爆表了。”圣父系统恨铁不成钢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家伙,“但是我不能就这样放你离开,你继续呆在主脑时空里,一定会被那个家伙吞并的,所以我伪造了你的好感度。” “容我思考一下……”张纯良发现,一旦他心脏处堆积了过多的“果冻”,他整个人就会变得情绪活跃,思考的能力也会大幅下降。 “果冻,就是我的情绪——一种不属于数据系统的产物。”他条件反射的又把手插进了胸口里,然后赶快拿出来甩了甩,“对话框其实是你伪造的……你通过让我养成沈星移的方式,把属于我的情感全部转移给了你。” 怪不得0477会一直通关失败。 因为它根本没有情感,所以拿不出攻略沈星移所需要的货币。 “所以实验也是假的?!你在骗我。”他难得有些恼怒。 “实验是假的,但那些经历是真的。”圣父系统顶着金女士的脸,露出了张纯良熟悉的安抚的表情,“游戏里的一切,都是沈星移真实经历过的,这是这个道具的本质属性,它为了折磨沈星移而存在,我没有权限进行更改。” 但是圣父系统入侵了这个道具内部,并把这些折磨着沈星移灵魂的痛苦回忆,换成了一种“治疗”方式。 “我把所有收集到的沈星移的灵魂碎片变成了异种的肢体,通过实验融合在他身体里,帮助他恢复记忆,以便拼凑出了完整的灵魂。”圣父系统矜持地点了下头,“早在半年以前,他就融合了大多数碎片,恢复记忆了。” 因为这些灵魂碎片分离的时间太长,当它们融合入本体之后,对沈星移的本体产生了剧烈的冲击,这半年时间里,沈星移在梦中将那些灵魂碎片经历过的副本世界重新经历了一遍。 所以他才会像发疯一般情绪失控。 “那么。”张纯良挑了挑眉,“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收集我的情绪?” 沈星移又为什么会拒绝他用那些果冻兑换的物资,他显然不想让张纯良继续提供自己的“情绪”了。 “宿主的情绪一旦耗竭,就会恢复初始的系统本源状态。那个时候的宿主,理智而不徇私情,是比游戏之家的另一位更加恐怖而极端的存在。”圣父系统一抬手,身边出现了一个由果冻堆积而成的蓝色人形,“我来到这里,其实是为了邀请宿主。” “……邀请?”张纯良愣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大。 只见,那具果冻一样的人形缓缓变成了张纯良的模样。 “这具肉身的基底是你在上一个副本中得到的通关奖励道具——另一个我,它可以复制出一具一模一样的身体,你的队友屈安然和屈安逸根据你离开后留下的残骸复制成了你原本的身体,并将它交给了我。”圣父系统说道。 张纯良喉头滚动了一下,不知怎么有些难过。 “那他们……不就,不就……分不开了吗?”他艰涩地说道。 “啊,这个问题,屈安然已经猜到了,他托我向你带句话——有你这么大的一个金大腿,以后不愁找不到新的身体。” 张纯良伤感的情绪一扫而空,差点气笑了。 第 418章 张纯良 他可能要让屈安然失望了,事实上,他就算变成系统也没什么卵用,依然在不停地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完成任务,比当人的时候还要忙碌一些……甚至还要毫无尊严地跪舔男朋友,想想就有些生气。 张纯良挥了挥身边乱糟糟的藤蔓,又问道:“既然你想要我同意你们的邀请,又何必等到我的情绪全部枯竭?在我情绪最充沛的时候来询问我,我一定会和你们离开的……” “这对你并不公平。”圣父系统说道,“你原本是游戏之家无上的存在,拥有至高神一般的权限,而一旦同意了我们邀请,你就会再次成为人类,并且被剥离所有权限,这一次将会是永久离开——我希望在你最理智的时候,自己做出抉择。” 张纯良:“……懂了。” 简单来说,圣父系统这个家伙开始犯病了,它恪守自己的君子信条,想要追求最极致的公平正义。 在他不知情的这段时间,沈星移必然是陷入了极端痛苦的抉择。 他既想让张纯良和他离开,又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使得他从一个永生且强大的主神系统变成一个羸弱且随时可能被游戏之家搞死的倒霉人类。 他在无尽的煎熬中等待张纯良耗尽自己的情感,用最理智的状态作出最后的决定——这何尝不是悬挂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最难过的是,他经历了这么多难过又痛苦的事情,想要和老婆贴贴,寻求安慰,却连碰都碰不到他。 甚至还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样子。 怪不得男朋友刚才会那样委屈唧唧地说“想放弃”“太难受”之类的…… 张纯良怜惜地摸了摸身边的藤蔓条。 “那为什么现在就告诉了我真相,你不想继续完成计划了吗?”张纯良问道,“我还有很多情绪,它们一直源源不断……” 圣父系统露出了一点无奈的笑意:“是啊,它们一直源源不断地产生……每当宿主的情绪耗尽时,总会重新滋生出对沈星移的爱和对世界不舍的情感,我想,我大概计算错了,就算再给宿主五年时间,你也不会变成曾经的那个主神系统。” “因为,你已经是张纯良了。” 张纯良心里一跳,猛然抬起头,用一种奇异且匪夷所思的眼神注视着圣父系统。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会对你的语气那么熟悉了。”他下意识地向前两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圣父系统。 在之前,圣父系统一直用着机械的系统音和他对话,所以他根本没有觉察到它说话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劲。 可当它开始模仿人类的举止时,就不自觉的会带上一些人类的腔调。 而张纯良,很久以前就听过这样的语气。 “在我……很小的时候,住在孤儿院里,孤儿院有个院长……她给我起了个名字。” 张纯良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圣父系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心中那个匪夷所思的猜测终于尘埃落定。 “人命里越是缺什么,就越要用名字弥补回来。”圣父系统用张纯良熟悉的语调,温柔地注视着他,“以后,就叫你张纯良吧。” 第 419章 重生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星移在昏沉的梦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微微侧脸,睁开了眼。 张纯良已经恢复了人类的模样,此时正和圣父系统坐在一起聊天。 他一脸认真地听着圣父系统的解释,手上不停地忙碌着,沈星移的角度看不到他在干什么,但这不妨碍他忽然有点难过。 张纯良的动作顿了一下,感到大腿边有毛茸茸的触感。 他愣了一下,低下了头。 圣父系统不需要继续获取张纯良的“果冻情感”,于是放开了游戏的权限,让张纯良拥有了正常的触感。 沈星移已经被他们放了下来,但是药效没有过,意识仍然有些模糊。 他头发凌乱,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锲而不舍地想把毛茸茸的脑袋往张纯良的大腿上搁。 圣父系统很少有这样侃侃而谈的时刻,它为了积攒能量,也为了躲避0477的追踪,一向沉默寡言,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但是在这一方空间里,张纯良已经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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