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个脑袋从盘桓的躯体中慢慢探了出来。 蛇信子飞快在他脸上一舔,伴随着一个热情的早安吻,这一天开始了。 这是来他到副本的第三天。 “你昨天深夜烧得太厉害,怎么叫都叫不醒你,那条蛇差点急疯了。”贺安昕浑身湿漉漉的,提着一条鱼走了过来。 张纯良摸了摸自己的头,感觉好了很多,只是鼻音有点重:“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最麻烦的还是这家伙,”贺安昕不满地努努嘴:“非要把你送进帐篷里取暖,结果笨手笨脚,差点掀翻了整个帐篷。” 旁边的大蛇矜持地盘成一团,竖瞳盯着张纯良,慢慢地仰起头。 张纯良于是笑了,伸手摸摸它凉凉的脑袋,像是在感谢它,于是大蛇翘起尾巴,显得更兴奋了。 “我的帐篷里还有多余的衣服,你可以去换上。”张纯良不好意思让女孩子忙前忙后,接管了生火的工作。 贺安昕懒懒地应了一声,手脚利索地将鱼架烤在火上。 “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她忙活了半天,才扭头看向张纯良:“这是什么东西?” 女孩苍白的手掌里放着一片深红色的花瓣,花型修长雅致。 “这是七叶兰花的花瓣。”张纯良点了点给她纹过身的手臂:“每过一天,它就会从你的身体上脱落一片花瓣。现在你身上的纹身应该只有六片了。” “花瓣掉完我就会死吗?”贺安昕平静地听完,然后询问道。 “……你已经死了。”张纯良不想让她有多余的期待,说出来的话残忍又直白。 “好吧。”贺安昕耸耸肩,去换衣服:“像花儿一样逐渐凋零,真是个浪漫的告别仪式。” 野营地不远处的飞鸟忽然间纷纷惊飞。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平静的山里格外刺耳。 张纯良来不及做出反应,车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张源焦急地爬下车,刚一抬头就看见表弟正叉着一条烤鱼,茫然地注视着他。 “小良。”张源怔愣地望着他,半晌才如释重负地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宁梁副驾驶上下来,长腿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胳膊,仔细地端详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良儿,你是怎么做到的?”发现张纯良几乎毫发无伤,他匪夷所思地询问道。 二人万万没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张纯良居然能全须全尾地从一条愤怒的巨蟒口里逃生。 “……你们走的时候,那条蛇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连攻击我的力气都没了,后来没多久,就失血过多死掉了。”张纯良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任由身体的本能在编造着谎言。 他迫切地希望去猎食的大蛇和换衣服的贺安昕能够发现这里不对劲,然后赶快躲好。 好在张纯良有一张看上去就诚恳正直的脸,即使头脑混乱成一团,但说出来的话依然十分冷静清晰,两人没多作怀疑。 张源绷着脸,从车上提出一把猎枪,看向张纯良的眼神十分的严肃:“走,那条蛇在哪里?带我们过去。必须确定它已经死了,否则后患无穷。” 张纯良抿了下唇,头脑疯狂转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拒绝他们,还能不引起他们的怀疑。 “找什么蛇啊,你枪里有几颗子弹?万一它真活着你能轰死它吗?不省着点,往后再出什么问题,拿什么解决?”宁梁瞥了一眼张源,觉得他的馊主意相当不实际。 他大掌揉了揉张纯良的脑袋:“真是傻冒烟了,就不怕那条蛇又是诈死?还敢在这里大张旗鼓地烤东西吃,真是命好。” 他催促张纯良赶快收拾东西,跟随他们离开这里。 张纯良被迫无奈,只能先躲进了帐篷。 “我听到了张源的声音。”贺安昕已经换上了一身宽大的体恤和工装裤,压低声音询问张纯良:“他们是回来找你了吗?” “也可能是为了把野营地的东西收拾走……”张纯良有气无力,他觉得自己的体温又在上升,“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顺便也可以为我收尸。” 贺安昕被他直白的话逗笑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这是她复活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转瞬即逝:“听着,张源这个家伙不可信,一定、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张纯良有些诧异,他似乎想追问些什么,但却被贺安昕制止了:“还有旁边那个大个子,一定要小心提防,他有问题。” 贺安昕是个非常聪明的姑娘,张纯良从不怀疑。 但他还是很疑惑,她是怎样从简单的一个照面就能判断出这些信息的。 时间有限,贺安昕没有办法解释那么,只留给他一句信息:“那个大个子一般几点起床?” 他已经在帐篷里待了太久,再不出去会引起怀疑,于是张纯良带着满肚子疑惑,扛着背包出去了。 宁梁和张源果然是来收拾野营物件的,不多时,这里就只剩下一具尸体和邱山北的帐篷。 感谢大蛇昨天晚上对帐篷的破坏,导致张纯良的帐篷松松垮垮,在几人收他的帐篷之前,贺安昕就偷偷从帐篷后离开了。 宁梁把邱山北的全部物品连带他的尸体堆在一起,在上面浇了一桶汽油,然后抽出嘴里的烟头,潇洒地扔进杂物中。 滚滚烈火伴着焦烟噼里啪啦地翻滚,难闻的气味让张纯良忍不住弯下腰,咳嗽个不停。 和身边的身高腿长,站姿笔直挺拔的宁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张纯良的窝囊样,宁梁忍不住嘲笑地呲出了一口白牙。 他伸手对着烈火中干瘪的尸体比了个中指:“垃圾。” “带着你的平板,去下面鲁去吧!” 第 52章 末路狂蟒12 宁梁混不吝的言行让张纯良有些不忍直视,还没等他开始吐槽,背后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张纯良顿时一个激灵,他和宁梁对视一眼,彼此的神情相当凝重。 早在他们准备焚尸之前,张源就独自一人默默地去了树林。 张纯良知道大蟒蛇相当聪明,几乎不可能会在他面前露出行踪,因此心里并不担心,只是有点头疼自己一会该如何解释蟒蛇的失踪。 这声突然的叫喊一下就让他的心提了起来,两人迅速地向响声发出的地方跑去。 空旷的树林里,张源孤零零地站在几人抛尸地点,没有理会气喘吁吁赶来的二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表哥……发生了什么?”张纯良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张源木楞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举起一片被人不小心遗漏下的塑料膜。 遭了……张纯良一时间有些头疼,忍不住想要扶额,他忘了贺安昕已经复活诈尸的事情。 昨天病得突然,让他头脑不清醒,还没有想好如何解释这一切,二人就忽然出现了。 “哥……这……”他结结巴巴,甚至试图把罪行推给大蟒蛇,不然就说是它饥不择食,把人给吃了吧…… “我看见了……”张源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急促,“她就站在树后面,看着我……” 贺安昕露面了?张纯良心脏一缩,她是故意的,究竟想干什么? 他抬眼看向张源,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 “我就知道……”他含含糊糊地说着,浑身抑制不住地打颤,又哭又笑,像个神经病。 张纯良觉得有些奇怪,看见死而复生的人,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惊恐吗,怎么会像他一样,好像欣喜若狂。 “哥,你看见了什么……?”张纯良试探地问道。 “安怡,安怡……她活过来了……” 宁梁抱着臂冷眼在树林里扫视了一圈,在不远处一棵树下发现了些许痕迹。 他走过去,用手捻了捻草上的泥,可以看出这里的确有重物碾压过的痕迹。 而张纯良,却早就呆愣在了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凉。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询问——为什么是贺安怡,那个女孩……明明叫贺安昕才对啊。 看着张源不似作假的激动,他的心狠狠地沉了下来。 他知道的所有信息,全是从贺安昕一人嘴里听到的,被欺骗也不是不可能。 他真是傻透了,怎么就没有试着怀疑一下她所说的话?现在想起来——她告诉他的那些信息……真的是一个没有成年的高中女孩能够知道的吗? 在光线昏暗的树林里,张纯良只觉得自己被层层迷雾包裹,所听、所见的一切全都如此荒诞离谱。 他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还在发烧,产生了幻觉。 张纯良试着复盘了一下昨天女孩复活后的全过程。她苏醒后情绪十分激动,看似歇斯底里。却始终不动声色,将对话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真可怕啊,在十几分钟前,这个女孩还若无其事的告诫自己,小心眼前的两个人。 可是明明她才是那个最让人看不透的人——她究竟为什么要骗自己?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够了张源,不要发疯了。”宁梁皱着眉,表情有些警惕,“你不会真的相信什么把尸体埋进蟒山,诚心供奉蟒仙就能让人复活的鬼话吧。” 张源被泼了盆冷水,顿时沉下了脸,语气也暴躁起来:“安怡的确消失了!而且我刚才亲眼看见她、她就藏在你那棵树后,看着我……。” 宁梁看他的眼神有些怜悯:“她的尸体在这里已经放了很久,极有可能吸引来了什么猎食动物。”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张源的肩膀:“我就知道有一种蛇,喜欢吊起死去已久的尸体,放在人类经过的地方,用来吸引新鲜的猎物。” 看他明显不相信自己,张源粗喘了几口气。想要辩解,却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忽然笑了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安怡会跟着我们走的……她如果真的活了,一定会去找他们……安怡?安怡你听见了吗?。” 他如同疯癫一般大叫起来:“沿着我们来时的那条路向东走——大概200多公里……” 宁梁一下变了脸色,捂住了他的嘴:“够了,你真是疯了。在深山老林里敢这么大叫?你枪里有几颗子弹?” 他不愿意再磨蹭下去,直接拖着挣扎的张源向车的方向走去。 张纯良跟在他身后,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自己。 他警惕地扭过头去,在树影重重间,他瞥见不远处的那片小溪——贺安怡一动不动地站在水里,面无表情,默默地目送他们离开。 张源说得没错,她一定会去找他们的。 野营地里,焚尸的火堆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碎末,未燃尽的浓烟徐徐向上攀升。 宁梁坐在了驾驶位,骂骂咧咧地发动了车,车上重物很多,轮胎被挤压着,不堪重负地发出了沉重的吱呀声。 张源瘫软在副驾驶上,满脸泪痕气喘吁吁,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车上放的东西太多了,张纯良只能再次跑到后座,给其余东西腾出空间。 他频频看向车窗外,有些心不在焉。那只大蛇大概不知道自己离开了,也不知道等它打猎回来,看见满地的狼藉,会不会气得翻肚皮。 他有点好笑,也有些不舍,但心里却十分明白,把它留在原地,让它回到自己生长的地方,是最好的选择。 窗外的风景开始不断变化,车上的气氛很凝重,三人各有心事,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 车开到半途,逐渐走出了山里,开向了一条公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人在这条路上开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一辆车的踪迹,即使是指路牌也鲜少出现。 “什么破路?跟无人区一样,服务区也不见一个。”宁梁漫不经心地叼了根烟,打破了寂静。 “不知道。”张源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情绪平复了很多,“导航已经失效了,路上也没有信号。当时看地图的时候没有发现过这条路。” “良儿呢?”宁梁从后视镜里和张纯良对视了一眼,“听说你来之前做了很多攻略。有没有见过这里?” 张纯良哪知道什么攻略?只能干巴巴地敷衍过去:“倒是没有看到过有这条路。为什么咱们会来到这儿啊?宁哥?” “转不出去了呗。昨天原本想开回去找帮手来救你。结果在山里死活绕不出去。导航什么的全都没有信号。幸亏多带了几桶汽油,找到了这条出路。不然真的全都交代在这里了。” 宁梁的表情也很疑惑:“就跟鬼打墙一样,明明是按着原路返回的,可是怎么走也回不去。” “大概是山里的磁场变了吧。幸好最后找到了一户人家。”张源有些犹豫地接上了话茬,“小良,你也知道的,那几个少爷小姐都不好惹。能不能请你不要把安怡复活的事情告诉他们?” 张纯良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张源有点急了:“你可千万不要说漏嘴。那群人害了安怡,要是知道她没死,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小良,安怡心肠很好的,她不会报复没有做坏事的人。” “说的什么是乱七八糟的。别吓到良儿。”宁梁听不下去了,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就算那个什么安怡真的活过来了。她就两条腿,飞也飞不了这么远。等她真的找过来,说不定咱们早就跑了。” 宁梁最听不得张源这么颠三倒四的鬼来神去,就像魔怔了一样。 他掀了掀眼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张纯良,顿时又有点来气:“你说你,好端端的唯物主义不信,搞这些歪门邪道,良儿的小脸都被你吓白了!” 张源向后扭头,发现张纯良的表情的确很难看,他叹了一口气,只是固执地再次重复:“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张纯良早就听不到他们俩在说什么了,他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自己腰间传来细细痒痒的触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戳他的腰。 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用手在身后的窟窿旁摸了一把,一只活力十足的尾巴尖感受到他的回应,兴奋地晃了起来。 完了,张纯良面无表情地想,他好像真的见鬼了。 第 53章 末路狂蟒13 “据那家人介绍,咱们已经偏离了路线,离来的城市有七百多公里呢。”宁梁想缓解一下张纯良的紧张,开始为他介绍起了几人昨天的经过。 “一家五口人,有一个小孩。说这里是T市的偏远郊区,他们家老人神经衰弱,喜欢安静的地方,这里房价特别便宜,就来这里建了个别墅。人都挺好相处,给了我们汽油和很多其他物资。” “现在他们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宁梁看了一眼油表,低低骂了一句,“油耗得太快了,也不知道带这点油够不够撑到回去。” 张纯良有些心虚地移走了视线,油耗大的原因,可能、大概、也许和后备箱那只不请自来的大家伙分不开。 “他们原定计划是让我们回去毁尸灭迹,给我们的汽油只够支撑一个来回。”宁梁讥讽一笑,“这群败类,想把所有人拖上一起死。” 他眼神不善地盯着张源看了一眼:“你叫我过来的时候,可只说了让我跟着玩,一路上看好车,有问题修一修,可没告诉我要抛尸啊。” 张源的语气充满歉意:“我以为这事儿不会波及到你的身上。顾长流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好像变了……比以前疯狂了很多。” “算我倒霉。”宁梁吐出烟头,抿着唇目光冷漠,不再说话。 张纯良死死地抓住身后作怪的尾巴,心思却放在了宁梁身上。 他回想起了刚才贺安怡的话:他几点起床? 目前为止他就和宁梁相处了两天。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邱山北出事的时候,他是最早发现的人。 他说他当时大概五点左右就起床了。 张纯良隔着后视镜细细的打量驾驶座的男人,没几秒就被宁梁发现了。 “怎么了?”他懒洋洋地问。 张纯良摇摇头,不再说话。 一个起床很早、观察力极度敏锐的男人,身材高大,干活十分利索,长相英俊做事体贴周到——除了看见贺安怡尸体时情绪起伏有点大,其余时候都非常淡定从容……包括刚才焚烧尸体。 贺安怡说得对,他应该小心提防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修车工?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和他的身份很不相符吗?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屑于掩饰?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他会不会是那个“双面人”? 手心的尾巴忽然间被抽走,张纯良还没来得及诧异,就感觉到一条凉凉的蛇信子舔起了他的手。 真的好脏啊,它为什么那么喜欢舔自己?……张纯良好嫌弃,想把手抽出来。 但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想到,大蟒蛇在狭小的后备箱里努力翻转着身体,还要注意不被前面的人发现,千里迢迢终于把蛇头塞进了窟窿里,如愿以偿地伸出了蛇信子…… 等等……它会用蛇尾巴戳自己不会是因为姿势不对卡住了吧,难道过了这么久才转过身来吗…… 想到这里,张纯良默默地没有把手拿回来。 “我们到了,下车吧。” 宁梁停稳车后率先走了下去,没有和二人打招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大概还是有些生气。 张源被他甩了脸子,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但他没有选择立刻追上去解释,而是扭过头来,望向了张纯良。 “……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的。”张纯良做出一个起誓的动作。 “东西先放车上吧。我们先去和那些人说一下情况。”张源脸色好看了一点,对他点点头。 “哥,你先过去。我有点晕车了,想先缓一缓。” 张源以为张纯良是被顾长流那群人吓到了,不敢过去见他们,也没强求,先离开了。 等二人都走了之后,张纯良才开始打量这里的环境。 车停在了别墅花园外面,整个别墅被一片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林完全围绕着,只留下了一条通往外界的小道。 树木生长得枝繁叶茂,彼此间隔错落有序,显然是人工种植出来的,张纯良松了口气,有一种从原始森林回归到文明中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远处,车停的位置正好被一片绿植覆盖,特别适合做坏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了后备箱,不出所料,一条蓝绿鳞片的大蟒蛇,把整个后备箱挤得满当当——这个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偷偷爬上了车! 它一定是早就发现有人类过来了,也早就知道他们会带走张纯良,说不定心里预感到张纯良不会把它带走,于是全程没有出现,想办法偷渡上了车——甚至不动声色地等车走了半途,直到他们无法返回去,才开始兴奋地骚扰他。 太狡猾了,张纯良眯起眼,准备找它的麻烦。 然后才发现……这条蛇的表现有些奇怪。 大蛇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扑上来,整大只在后备箱里难受的翻滚着,它抬起蛇头似乎想看一看张纯良,结果却因为无力支撑,猛的垂下脑袋。 张纯良上手摸了摸它的鳞片——一向冰凉柔滑的鳞片,此时竟然热得有些烫手! 如果是其他的蛇类,这样的温度早就会死掉了。 张纯良抿着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还没有等他想到解决的方法,就见大蛇忽然间用尽力气昂起头来,咬住了他的手臂。 虽然不是很疼,但是也无法轻易挣脱出来。 张纯良顿时有些急了,他大概知道,这条蛇的意思是不想让他离开,但是眼下的情况,他再不过去,一定会有人起疑。 ——更何况这条蛇看上去已经快烧死了,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的方法。 他忽然记起刚才在车上,宁梁随口介绍过,这家人在别墅后造过一个景观池塘。 他喘着气掰开蛇头,用力把后备箱关上。 好在大蛇的运气不算差,张纯良很快就开着车找到了那个池塘。 池水碧绿幽深,周围是大片的树林遮挡,只有一面的视野开阔,朝向了别墅的后院。池塘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十分精致,塘边生长的一些不知名的水草。 早在上一个副本,张纯良就对这种看不清池底的池塘水有了一些阴影。因此犹豫着,没有贸然前去查看情况,但是大蛇好像也知道他的意思,强撑着无力的身体,慢慢游进了池塘。 过了一会,它把大脑袋贴在了池塘边上,状况似乎好了一点。 张纯良安慰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准备趁众人还没有发现,赶快把车开回去。 大蛇一张嘴,又一次咬住了他的手臂。 “别闹了。”大蛇撒娇的次数太多,张纯良有点烦,他轻轻地抽了一下蛇脑袋,抽出胳膊转身离开。 身后的大蛇猛地在水里翻了一下蛇尾,溅起一大片水花。 等到走进了别墅的花园里,张纯良才忽然反应过来——它好像不是在撒娇,是不想让他进入这个别墅。 但是迟了,电子控制的大门在他身后发出巨响,砰的一声合了上来。 第 54章 末路狂蟒14 张纯良刚走进客厅,就被迎面飞来的皮球砸个正着。 他吃痛地捂住额头,不远处传来一个男童刺耳的尖笑:“啊啊啊!我砸中了!妈妈,妈妈,我砸的准不准呀?” “我家宝儿真棒!”嗓音尖细的女人带着笑鼓励道。顿时,男孩的笑声变得更加聒噪难听。 张纯良抬起头,顾长流等人正在客厅的方向看着他,与他们同坐的还有一个国字脸的严肃男人。 国字脸男人猛地把茶杯往桌案上一砸,厉声道:“胡闹!有你们这样对待客人的吗?小蕊,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男人的呵斥让大厅正中间的一对母子猛地收回了声音,气氛安静的有点尴尬。 张纯良这才看向了砸他的方向——那名叫小蕊的大概就是房子的女主人,她五官普通,但身材纤细玲珑,皮肤白皙,穿着一身贴身的锦绣旗袍。此时面色很不好看,把手搭在身前的男孩身上。 她身前男孩的长相则非常奇特——他五官扁平,双眼眼距宽大,身材痴肥,被父亲斥责以后,虽然不敢再说话,但是目光阴沉怨恨,正收着下巴用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张纯良。 “回来了?”顾长流笑着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这两天吓坏了吧?幸亏我不放心,让他们赶回去了一趟,小良是个有福气的人。” 其余的人坐在沙发上没出声,大概是刚才听张源和宁梁说过了他的经历,此刻用目光轻轻地扫过张纯良,微微颔首,敷衍地打了个招呼。 张纯良敏锐地观察到,何斐不在其中。 “这位是闫川,闫大哥,我们路过这里,是他收留了我们。”顾长流介绍起身边的国字脸男人。 闫川长相正派,目光严肃,此时已经盯着张纯良看了有一会,眉头渐渐隆起。 “闫大哥。”张纯良温顺地鞠了一躬,向闫川打了个招呼。 可是男人站着没有回应,半天才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这位客人刚来这里,恐怕有些累了,不如先上去洗漱一下吧。” 所有人都感受到闫川态度的轻慢,于是纷纷将目光投向张纯良——衣服邋里邋遢,袖子随便撸起,露出的手臂带着不少泥点(搬蛇的时候搞的),头发也很凌乱,面色憔悴,看上去很不体面。 反观沙发上坐着的众人,神态从容,衣衫整洁,举手投足都透露着良好的修养。 这么一看,屋主人的嫌弃的态度似乎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张纯良看上去实在是狼狈的让人反感。 “我带他去房间收拾一下吧!”张源站了出来,讨好地向面色不满的闫川笑了一下,转过头,用眼神示意张纯良和他一起离开。 张纯良没说什么,抿了抿唇,带着自己的背包向楼上走去。 这幢别墅内部空间相当大,主人很有生活情趣,似乎找了专业设计师进行设计。楼层之间错位排列,房间与房间并不在同一水平线,从一楼出发,顺着楼梯走上两折,可能直接就出现在了三层。 “跟紧点,不要乱跑,等我来叫你吃饭。这屋子设计得跟迷宫一样,很容易走错房间,你可不要丢了人。”张源边带他走向四楼走去,边对他嘱咐道。 张纯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屋主显然很喜欢华丽古典的装修风格,每条走廊都有花纹繁复、颜色艳丽的浮雕进行装饰。内部空间错落却不显逼仄,不过房间实在太多,没有人带领的确很容易走错地方。 “进去吧,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换身好看点的衣服。”张源领他进入房间,不多停留就扭头离开了。 这间客卧的风格和走廊十分统一,暗绿色的墙纸,四面墙上都带着风格独特的浮雕装饰。尤其是大床的后面,更是有一整面漂亮的花纹作点缀。 张纯良呼出一口气,放下背包走进了洗漱间,不得不说,他的确很久没洗漱了……尤其这几日,那条大蠢蛇总是时不时就过来舔舔他…… 他难得放松下来,好好地泡了个澡,又借着淋浴头把脏衣服搓洗了一遍,这才冒着腾腾热气,心满意足地离开浴室。 房间自带的小阳台很适合欣赏风景,更巧的是这里正好面对着别墅后面的小池塘,张纯良扒着栏杆仔细地瞅了半天,实在看不清池塘里的那条蛇,这家伙不会烧晕在水里吧……蟒蛇会被淹死吗? 张纯良把洗干净的衣服搭在了阳台,心里计划着等到晚上,悄悄溜下去看望一下生病的大蛇。 张源敲了两声门,张纯良正在搭衣服,没来得及回应他,于是他就把食物放到了门口,匆匆离开。 张纯良收拾妥当,打开房门,准备拿上自己的食物,但是眼前的一幕让他顿在原地。 喷香的炒饭被人胡乱地撒在地上,还被恶意地踩扁,饭渣黏得满地都是。配饭的一碗蛋汤倒是完好无损,张纯良蹲下身拿勺子一捞——里面是一颗完整的死蛤蟆头。 “嘻嘻……嘻……”房间右侧拐角传来轻声窃笑。 张纯良平静地扭过头去,正好和一双眼距颇宽的眼睛对上,男孩的瞳仁小如针尖,睁着一双三白眼阴险地看着张纯良。 见他发现了自己也不恼,做了个丑陋至极的鬼脸,转身哒哒跑下了楼梯。 张纯良缓了半天才扭过头来,他看看窗户,现在已经是傍晚,他一整天都奔波在路上,除了早晨的一口烤鱼,没有吃任何东西。 想到张源之前的嘱咐,他磨了磨牙根,放弃了下楼再要一份食物的想法。 忙碌了半天,等到天空全都黑了下来,张纯良才终于把屋外收拾干净。 他疲惫地躺倒在床上,只觉得身心煎熬,又渴又饿又累。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明明已经离开了大山,却依然没有任何信号。 别墅里也再没有任何声音,大概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张纯良烦躁又无聊,掀过被子蒙着头,想要先小睡一觉,等夜深人静再摸下楼。 也许太疲惫,他很快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纯良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了一种异样熟悉的声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鳞片摩擦攀爬的声音从房间四面八方传来,好像是某个烦人的家伙又悄悄跑了出来。 张纯良一个激灵,这可是四楼!以它那样的状态,不要命了吗?! 顿时,他脑子一片清醒,猛地翻身坐起。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纯良这时才感到奇怪,刚才的声音,太近了,近得仿佛就在他的身边,就在他的房间内。 如果真的是大蟒蛇,此时此刻,它应该早就黏糊糊地爬上来了,而不是像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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