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下筋骨,推着陈跃的轮椅慢悠悠地往回走。 张纯良能这么快找到主线任务的答案,绝大多数功劳都应该归于陈跃。 他并不知道陈跃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才让张辰这样一个攻击力并不弱的NPC变得如此畏惧他,就连被张纯良百般刁难都忍气吞声不敢反抗。 ——但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陈跃的存在,他的这个假期可能会过得格外危险和艰难,更别说如此顺利地通关主线任务了。 听到张纯良的话,陈跃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低沉了下来,他轻轻地抿住了唇,垂下眼睫。 张纯良停下了脚步,犹疑地看着陈跃的神情,不确定地询问:“……我说错什么了吗,陈跃,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你可以对任何一个帮助过你的人说‘谢谢’,良良,但唯独我,你不需要说这句话。”陈跃并没有看他,他的语气平缓,似乎在阐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你可以尽情地利用我、使用我,直到我失去所有价值,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张纯良淡定地摸了摸他的头,很好,没有发烧。 那看来就是犯病了。 大概是陈跃灵魂的本体——沈星移同志曾经和张纯良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生离死别,那种恐惧和不安烙印在了他的每一个灵魂碎片的身上,以至于碎片们经常会无意识地表现出极度敏感的依赖和恐慌,好像时刻在担心张纯良把他丢掉。 “好好好,陈跃小宝贝,你对我来说当然是最重要的。”他敷衍地回答道,“现在我就需要你帮我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可以摁一下门铃吗?” 陈跃矜持地一颔首,然后长臂一展,摁响了张家的门铃。 张辰肿着一张猪头脸,唯唯诺诺地把门打开了。 “好像比刚才肿了一点儿。”张纯良认真地端详了一下,说,“今晚别玩游戏了,弟弟,好好给自己护个肤吧。” 听了他的话,张辰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大概是为了欢迎屈安然的到来,张母做了一桌非常丰盛的食物,张纯良大致地扫了一眼,还好,没有什么怪异的食材。 “阿姨的厨艺好棒。”屈安然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他坐在餐桌旁,如痴如醉地吃着晚餐,脑袋一刻也不抬。 张纯良知道,这家伙已经饿毛了,现在就算放一碗狗粮在他面前,他依然能吃得津津有味。 但不得不说,屈安然这样的表现对于张母来说简直爽爆了。 她是一个很传统的家庭主妇,做的食物得到了别人的肯定,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好的赞美,她开始不停地给屈安然夹食物,目光慈爱温柔极了:“多吃点,小然,看你瘦的,一阵风就能被吹倒,多吃点阿姨的菜,长点儿力气。” 长点儿力气好继续揍你的宝贝儿子吗?张纯良在旁边面不改色地吐槽。 一旁的张父则表现得和屈安然截然相反,他不停地摔锅砸筷,搞出了刺耳的噪音,暗示着自己的不满。 “这做的都是什么东西,一点肉腥也没有!”张父严肃地皱着眉,晦涩的目光重重扫过了张纯良。 张纯良是这里唯一一个玩家,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和屈安然、陈跃都不一样,作为玩家,他的血肉对于张家夫妇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面对他这道迟迟无法入口的美食,张父显然快按捺不住了。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今天晚上,吃了饭就早点休息吧。”他慢吞吞地说道,黏腻的目光在张纯良身上不断徘徊。 张纯良并没有吃多少食物,他担心这里的饭菜放有催眠的药物,所以每一口食物都不动声色地吐掉了。 几人用餐完毕,开始分配晚上休息的房间。 张辰简直就快要疯了:“我不要和屈安然一个屋子——王红芳!他可是一个强奸犯!你怎么敢把他和我放在一起?!” “我们强奸犯也是有自己的品味和审美的,请你不要这样侮辱我们。”屈安然彬彬有礼地说道,“比起你,我更喜欢你哥哥这款,今晚我们能一起睡吗,大哥哥?” 张纯良:“……” 陈跃:“。” 张辰:“……” “啊,3个人一起也是没关系的。”屈安然的表情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张纯良冷静地对陈跃说道:“我就说今天晚上那顿饭有问题,屈安然显然已经吃坏脑子了。” “一会儿我们可以撬开看看。”陈跃温和地建议道。 王红芳并没有过多纠缠,她很快便答应了屈安然要在张纯良房间里打地铺的请求。 “晚安,孩子们,一定要做个好梦。”离开前,张母直勾勾地盯着张纯良,嘴角咧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张纯良的房间里依然还是白天那副狼藉的模样,被暴力劈砍过的床垫棉絮凌乱地铺散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张母并没有给他打扫房间。 这是个不太美好的信号,因为这意味着张母已经撕破脸皮,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了。 屈安然看着满地的床垫碎片,无从下脚,他委婉地提议道:“不然我还是和张辰去睡吧,我可以告诉他,我忽然间换口味了。” “最好别这样,王红芳一定会砍死你的。”张纯良随意踢开了脚边的垃圾,准备今晚打个地铺。 三人忙活了好半天才把房间的空地清理好,然后将干净的被褥铺在了地板上。 “我一直都很想和朋友一起聊天睡觉来着。”屈安然兴致勃勃地坐在地铺上和张纯良聊天,“我觉得我今天晚上一定会激动得睡不着。” “啪”。 二人交流间,整个房间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张纯良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愈发激烈的跳动声。 他警惕地抬起头,看向了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小区都陷在了一片幽沉死寂中,就连道边路灯的光也熄灭了。 张纯良推了推身边的屈安然,可是他毫无反应,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陈跃,你还好吗?”张纯良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 黑暗里,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只有一轮清冷的月光依稀映出房间内的布局。 张纯良已经忘了熄灯前陈跃在哪个位置,于是他只能耐心地等待着陈跃的回应。 “我很好,小良。”张纯良的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温和又熟悉的声音,“不过我的轮椅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你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吗?” 张纯良松了口气,他身体微微挺直,面色如常地扭过头:“当然可以——” 月光下,张父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正在距离张纯良不足十厘米处,死死地盯着他。 他双眼瞪大,瞳仁缩得极小,正在微微发颤,此刻他眼球里爆出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嘴角的笑容大得极其恐怖。 “你愿意帮我吗,那真是太好了,小良。”张父嘴里发出了陈跃的声音,他似乎觉得很搞笑,于是咯咯地笑了起来。 张纯良头一次发现,张父的脸竟如此的饱满,饱满得如同一张毫无褶皱的塑料,这让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显得如此怪异而恶心。 “我好饿啊,小良。”他的脑袋一点一点挪向了张纯良,“你能帮帮我吗?我现在很想吃点东西。咯咯——想吃肉嫩的小鸡仔。” “爸爸,老实说,你用陈跃的语气和我说话真的有点恶心。”张纯良没有像张父设想的那样露出恐惧绝望的表情,他平静地看着张父。 这很奇怪。 张父缩了下脖子,脑袋向左一歪,整个脑袋调转了九十度:“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我的好儿子。” “我没有什么话要讲,反正再过不久,您就会和我在地狱团聚,到时候,我们父子俩再好好聊聊天。”张纯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张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脸色顿时阴白如鬼魅,他喉间发出威胁的呜吼:“你——究竟想说什么。” “昨天,我在弟弟的房间里发现了好多手办——弟弟特别得意地告诉我,那是妈妈为他收集来的。”张纯良缓缓地站起身,打量起了张父,“爸爸……那一瞬间,我就觉得你好可怜呐。” “把话说清楚……不然我现在就咬死你。”张父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他眼神冷漠阴毒地盯着张纯良。 “那些手办,都是猎物身上最精华的肉,明明那么好吃,能量那么充足,可是仅仅是因为张辰喜欢,妈妈就能大方地把它送给儿子做玩具——却丝毫都不考虑自己的丈夫能不能吃饱。” 这话戳到了张父的痛点,他对王红芳这个泼妇和他一事无成的混账儿子已经不满意很久了。 在这个家里,所有的好东西全部都属于他的儿子,可是,明明张父才是一家之主,说一不二的权威! “我昨天清点了一下,张辰房间里的手办分别来自于九十一位不同的人类尸体,可想而知,爸爸你失去了多少原本属于你的食物。” “不对……不对!!”张父忽然狂吼了一声,“我们家只接待了七十九个人!只有七十九具肉羊!!哪里会多出来那么多?!那些肉羊被谁吃了!!” “原来是这样。”张纯良似乎早有预料,微微地笑了起来,“怪不得张辰会说那样的话。” “他、说、了、什、么?!”张父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恨不能生生咀嚼掉某人的血肉。 “他说……”张纯良露出犹豫的表情,看着张父骇人的脸色,鼓起勇气学道,“这个家里的一切迟早都是我的,王红芳早就看那个死老头不顺眼了,天天吃那么多好肉,却什么事都不干,什么力也不出,只会指挥别人,怒骂别人,像个土皇帝一样,其实就是个废物。” 张父气得浑身颤栗,他的皮囊下鼓起了一颗颗奇怪的肉瘤,每一个肉瘤上似乎都是一张痛苦狰狞的脸。 “他还说,王红芳早就想找机会除掉那个死老头了,她背着死老头偷偷吃了很多猎物,所以力量比死老头要强得多,她最近一直在各种找麻烦设法栽赃陷害老头出轨,好顺理成章地和他大打出手,干掉他——” 张纯良的话还没说完,张父便疯了一样狂喊道:“我要杀了你们这群杂种!” 他怒嚎着冲出门去,碎裂的门板勉强挂在黝黑的门洞上,发出吱呀的惨叫。 张纯良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站起身,向四周看去。 在他身后,熟睡的屈安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他脑袋低垂着,近乎折了180度。肩膀耸立,整个人犹如一尊怪异的石雕,直直地冲着张纯良走过来。 在这一瞬间,整个房间的地板开始变得柔软湿滑,似乎是某种动物的肉腔,墙壁上伸出无数条腥臭的、带着倒刺的舌头,向张纯良冲过来。 而原本平静的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七八张青白的鬼脸,他们迫不及待地砸着窗户,脆弱的玻璃很快就被砸出了道道裂纹。 “原来是这样。”张纯良微笑地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任由那僵尸一般的屈安然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的脚腕上、身体上缠满了腥臭血红的舌头,锋利的倒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血肉里。 门外的鬼魂破窗而入,发出狰狞的尖叫,向张纯良猛然扑来。 可是他依然没有做出任何逃跑的举动,只是微笑地承受着这些让人无法忍受的折磨。 “你的演技很好,爸爸。”张纯良艰难地扭过头去,看向了空荡荡的门洞。 这间屋子的房门口,是唯一没有出现诡异现象的地方,如果房间里的人不是张纯良,换做任何一个玩家,都可能被这一系列诡异事件吓破胆子,然后慌不择路地冲出房间。 “但是我不相信你,就如同你也不相信我一样。”张纯良的喉咙被屈安然死死地扼着,他逐渐开始窒息,可是表情却畅快无比,“让我想想,为什么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废话,却始终没有吃掉我——大概是因为你没有办法在这个房间里伤害我,只有当我主动离开这里,你才能动手。” 所以他装作相信了张纯良的话,冲出房间,放松了他的戒备心,紧接着制造了一系列毛骨悚然的幻象,想逼迫张纯良跑出这间房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我现、现在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张纯良脑内充血,喉间泛起阵阵血腥味,“就算是被掐死,我也不会挪动一步。” 张父阴沉狰狞的脸从黑乎乎的门洞里浮现出来,他不甘心的目光在张纯良身上徘徊了很久很久。 张纯良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是,他的肺部近乎快要憋炸,强烈濒死的痛苦让他眼前发白。 所有的事物全部都开始变得模糊,张纯良麻木的头脑恢复了意识,他逐渐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正紧紧地贴着他的脸,焦急地抚摸着他,他耳边响起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哀求。 “良良——放开手,快放开手……” 张纯良终于恢复了意识,他这才发现,并不是屈安然掐着他的脖子,而是他自己,正用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地想要扼断自己的喉咙。 虽然他的意识已经恢复,可是双手因为用力过猛已经抽搐到无法控制,再这么下去他会被自己给杀掉的。 身边的陈跃忽然发了狠,他的手猛然向下攥住了张纯良的手腕,然后将他的手腕朝着反方向硬生生地扭断。 一声清脆的“嘎巴”声后,张纯良脖子上的桎梏消失了,新鲜的空气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他的鼻腔,连带着一股剧烈的疼痛。 他黯然的眼神逐渐聚焦,嘴角不自觉地溢出鲜血,浑身都在因为疼痛而抽搐打颤。 他看见屈安然正扶着他的脑袋,把他被陈跃折断的手腕固定在身侧。 他还看见,陈跃正狼狈地俯在他身前,轮椅滚落在远处。他浑身发颤,眼神猩红地望着他,冰凉的泪水从陈跃腮边滴到张纯良的衣领里,可是他自己却毫无知觉。 “我改变主意了,过家家一点也不好玩。”他说,“良良,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 244章 我爱上学32 ——啧啧啧啧啧,这死的也太惨了吧……我没记错的话,张德胜和王红芳这对夫妻应该是小BOSS级别的NPC吧? ——是的,游戏之家系统很狗的,这个副本给玩家分配家庭的标准是按照考试成绩,所以成绩越差的同学被分到的家庭就越危险,张父、张母这对夫妻是公认的虐杀玩家最多的两个NPC。 ——的确有点牛逼,我一直以为这是两个物理系攻击小BOSS,没想到那个张父竟然还会精神控制! ——不然你以为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干掉这么多人的?很多玩家都是有防御道具的,可是依然没有逃脱被吃掉的命运,就是因为张父会控制玩家陷入恐怖幻境,让他们主动走出防御圈……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总感觉这一次副本里,张德胜的力量被加强了很多,他竟然可以直接在玩家清醒的情况下强制玩家进入幻境自杀,这有点太超标了? ——啊啊啊,要不是直播会屏蔽玩家真实相貌,我真他妈想悬赏他,抢了他的技能道具!狗命真好!!必死的局面竟然也能被NPC救下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这么厉害NPC跑到玩家阵营里!! ——我必须更正一点,被NPC帮过忙的玩家不少,但是NPC为了给玩家报仇,主动虐杀同副本其他NPC的情况,简直前所未闻、匪夷所思,我都怀疑这个副本出什么BUG了。 ——啧,我跃哥本来就是超级大BUG好不好?!只是前几次副本游戏里,他对玩家没有什么好感度,而且行踪基本不和玩家重合,所以很少出现在主线剧情里,但是这个副本的NPC榜单上,他的受欢迎程度高居榜首啊!! ——这朵极品高岭之花竟然能被一个小玩家拿下,还主动帮他报仇……不得不说,这个玩家挺会勾引人的,建议出个勾引男人的教程,保证大卖呢。 ——楼上真是酸气冲天,是因为勾引不到男人吗。 ——你们的关注点好像有些歪了,难道重点不应该是,一个副本NPC冲冠一怒为玩家,主动虐杀了同副本其他NPC吗? ——你能别提起这个话题了吗?我好不容易才忘记刚才那个画面……yue……游戏之家的直播系统就这一点最垃圾,那么血腥暴力的场景居然不给打马赛克?!我今天晚上做梦都是受十八般酷刑的画面了…… ——不太妙啊,那个张母死前爆发了一波,拼死拦住了跃哥,把那个小的放跑了,感觉没杀干净,会留下后患…… ——别忘了,还有我屈神守着呢,你对他的力量一无所知! ——哦哦哦,我是第一次看这个副本,这个关键NPC除了副人格非常变态难搞,难道主人格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那倒不是,屈神的主人格挨揍挨得多,所以很会喊救命,一旦发生危险,他一定能用最快的速度把陈跃喊过来…… ——…… 张纯良也不知道自己休息了多久,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仿佛被打散重组了一次,疼得要死。 此时天已经大亮,他躺在张辰的床上,沐浴着暖融融的阳光,意识逐渐清醒,心里有些郁闷。 这一次是他轻敌了。 张纯良并不觉得自己第一次挑唆就能让张父完全相信他,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张父夜袭的时机,给他灌输一些挑拨离间的信息,在他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这样等他下一次从学校回来时,张父母张母之间早就互生猜忌,彼此牵制,到时候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二人分裂,让他们自相残杀。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在身边有屈安然和陈跃两个NPC的保护之下,他依然中了张父的招。 虽然他还有替命娃娃,并不至于真的死在昨夜,但是这次的经历,让他清楚地感知到游戏之家对他的杀意——能将陈跃都排斥在外的强大幻境力量,绝对不是张父这样的NPC能够拥有的。 看来,陈跃越是想保护他,游戏之家就越会针对他提高游戏难度,将他置于层层杀机之中。 “醒了?”屈安然正趴在张纯良的床前休息,听到他发出的微弱动静,立刻睁开了眼睛,“感觉好点了吗?” “陈、跃……呢?”张纯良张嘴的瞬间,喉间的剧痛让他表情扭曲了一下,“好,好痛……” “……你先别管他,他有事儿在忙。”屈安然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表情一言难尽。 他随手把旁边的保温杯拧开,从里面倒了一碗甜水,然后沾湿了棉签举到他嘴边,“你现在吃不了东西,陈跃给你煮了糖水,来一点?” “唔。”张纯良勉强地翻了个身,吮吸着棉签上的甜水。 “他们、哪去了?”张纯良缩字短句地询问道,他其实想问的是,张父张母此时去哪儿了? 他此时能安安稳稳地躺在张辰的房间里休息,代表张父张母一定出了问题,很有可能是陈跃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在客厅里。”屈安然顺口回答道。 张纯良眼睛缓缓睁大,有些诧异,他们竟然还在这间房子里?那陈跃又在哪里,他受伤了吗?! 他嗓子痛到近乎失语,茫然地看着屈安然,憋着满肚子疑惑却不知道如何发问。 “还在厕所、厨房、主卧、地板上。”屈安然面色如常地沾了点水,送进张纯良嘴里,“——除了不在这间房间,剩下的地方到处都有他们。” 这是张纯良听过最离谱的一句话,当他琢磨出其中的意思来时,不由得嘴角一抽。 ……他有些不敢细想张父张母现在的状态。 “不用担心陈跃,他现在就在门口坐着呢,说不定正在伤心的哭鼻子哦。”屈安然露出个邪邪的坏笑,“要不要叫他进来?” 张纯良是知道陈跃为什么不愿意见自己的,并不是因为他拧断了张纯良的手腕,而是他在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失去了他应有的“价值”。 张纯良本想点头,却忽然看见了一些东西,他身体一顿,皱起了眉。 “怎么了?你还在生陈跃的气?”屈安然细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表情,“虽然那家伙昨天下手狠了点,但是我要说句公道话,他扭断你手腕的时候,哭的可比你惨多了……” “……有人影、在窗户上。”张纯良打断了屈安然的话。 张辰的房间里空荡荡的,所有的手办都消失不见了,那透明的玻璃展示柜清晰地倒映出了窗户外的影像——有半个血淋淋的人头正在窗户边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屈安然唇边的笑消失了,他微微蹙起眉,抬头看向窗户。 ——果然,窗户边上有半个残缺的血脑袋,见到二人发现了他也不躲闪,反而把整个脑袋都露了出来。 那脑袋被利刃平平地削掉了半个,张纯良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夹杂着血丝的脑浆,那人的右耳、右眼都已经切掉了,就连舌头都被丢了一大半。 “你是、张辰?!”张纯良认出了那个血淋淋的人影,正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张辰。 只是他现在的模样凄惨可怕极了,看来是耗费了很大的代价才从陈跃手里逃出去。 “你回来干什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屈安然有些纳罕地询问。 他轻巧地走到窗口,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床上的张纯良,打量起了张辰的模样。 他昨夜亲眼目睹了陈跃的暴行,张辰会回来复仇他并不是不能理解,可是这家伙都已经烂成这样,走两步就会掉点儿零件,哪里还有什么力量来复仇? 张辰死死地盯着屈安然,血肉模糊的嘴巴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口语。 屈安然辨认了半天,然后“唔”了一声。 “他、在干什么……?”张纯良疑惑地偏过头,试图看清张辰的动作。 “他在找妈妈。”屈安然回答道,“他的嘴型说的是‘王、红、芳’。” 张纯良微微挺直了身体,愣了片刻,才伸出手敲了敲床头柜。 他的手腕已经被他用纹身的力量恢复了,只是纹身的力量一次只能恢复一个部位,他舍不得把第四次宝贵的机会用在自己的喉咙上,所以能不说话就尽量不张嘴。 很快,他敲击床头柜的声音就把门外的陈跃吸引了过来。 “……良良?你在叫我吗?”陈跃反应极快地打开了门,他探进半张脸,有些紧张地看着张纯良。 “我、没事,不要……担心。”张纯良的喉咙实在太疼了,他苦着脸,半天才把话说明白。 陈跃沉默了一下,然后靠近了张纯良的床。 “不怪你,我想、谢谢你,只是你好像不喜欢……我这么说。”张纯良吃力地解释道。 陈跃轻轻地把手搭在张纯良的脖子青紫的淤青上,目光有些难过。 他已经把自己的手洗了很多遍,但张纯良依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气。 “不要说话了,良良。”陈跃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可怜的颤抖。 张纯良扯了扯嘴角,把他的手牵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陈跃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眼眶又有点泛红。 “你们的故事真感人,现在我需要回避一下吗?”屈安然在旁边幽幽地看着二人,忽然开口道,“比如说,和我旁边这个家伙一起从窗户上跳下去?” 陈跃抬起头,看清楚窗口的那个家伙后,目光骤然沉冷。 张辰再次见到这个魔鬼,简直快吓死过去,他疯狂地摇着头往后退缩,试图顺着外墙逃走,可是胳膊却被屈安然死死地拽着。 如果张纯良站在屈安然的角度去看,就会发现,张辰并不是只有脑袋受了重伤,他的腰部以下已经全部消失了。 他是靠着双手,一点一点,攀爬上了九楼外墙。 “这个家伙来找他的妈妈了,要还给他吗?”屈安然歪过头询问。 他是知道张辰的想法的,张父张母惹怒了陈跃,很有可能尸骨无存,他如果就这么逃跑,那就永远没机会见到他的妈妈了。 所以他才想趁父母没被“处理”掉的时候,来这里央求最好说话的张纯良,把他妈妈“还”给他。 “我可以送他去见他的妈妈。”陈跃提出了一个更实际的建议。 张辰停止了挣扎,他仅剩一只的独眼开始不断溢出血泪,半个人看上去狼狈又沮丧。 他明白了,王红芳已经死掉了。 “微波炉里还有半个脑袋,说不定还有救?”屈安然问道。 张家三口作为系统钦定的BOSS,拥有肢体复生的能力,陈跃为了让他们彻底被消除,几乎碾烂了他们的每一寸血肉骨骼。 “你想救他们吗?”陈跃漫不经心地问屈安然。 屈安然愣了一下,简直受宠若惊地指了指自己:“我吗?跃哥,原来我还没有变透明,你一直能看见我的吗?” 这家伙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你想救他们吗?”陈跃按捺住揍他的冲动,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张纯良安静地看着陈跃,他心里清楚,陈跃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似乎想让屈安然自己意识到些什么。 “无所谓啊,我都可以的。”屈安然露出了自己甜滋滋的小酒窝,“谁还没有死过个妈妈了?” “……”张纯良有的时候觉得,屈安然经常挨揍,和他贱兮兮的讲话方式有很大关系。 他明明就很想让张母被张辰带走,不然不会提醒陈跃,张母还有一块尸体在微波炉里。 “问问良良吧——良良,你想让张辰带走他妈妈吗?”屈安然看向张纯良。 张辰在他身后,紧张兮兮地看着张纯良。 “我也无所谓的。”张纯良礼貌地回答,“谁还没有死过妈妈了。” 从原则上来讲,张母也是张纯良的妈妈。 屈安然:“……” “呜……”张辰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声哀叫。 “诶啊,你好烦,能不能别叫了?!”屈安然有些暴躁地挠了一下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扭过头看向陈跃:“那就还给他啊,那玩意儿在微波炉里又不能吃,留着干什么?” 陈跃点了点头:“给你一分钟时间。” 张辰如蒙大赦,他爬进了窗户,灵活地挥着自己的半只身体冲向了厨房。 房间里一时间有些冷清。 “明天就要上学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屈安然开始没话找话。 张纯良看出了他的别扭,没有拆穿他:“等、等中午一起吃了午饭,下午再、去学校……” “嗯。”屈安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然后仰倒在了张纯良的床边沿,“我睡会儿,到点了叫我。” 陈跃的眉毛高高地挑起,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你要、休息一下吗?”张纯良往里面挪了挪,“还有位置。” “别说话了,良良,休息一下嗓子。”陈跃没有和他们挤在一张可怜的小床上。 他把有些凉掉的甜水重新热了一遍,然后耐心地喂张纯良喝下去。 “睡会儿吧。”陈跃用手挡住了张纯良的眼睛,“做个好梦,良良。” …… 下午四点,三人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张家。 张纯良推开了张辰房间的门,入目是一片血肉猩红。 正如屈安然所说,张父张母存在于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有空可以带你男朋友去检查一下精神状态,我觉得他可能比我还要疯。”屈安然吐槽道。 张辰早就带着王红芳的尸骸离开了,在门口玄关处,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双崭新的X克限量版球鞋,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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