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喃喃道。 “天都亮啦,你好懒的。”三少爷蹲在一边,看着他笑。 张纯良捶着肩膀,默默在心里感叹自己身体素质真是越来越好了,在这里睡一晚上居然也没有头疼发热。 转头,那三少爷又烦人地黏上来,兴致勃勃地又要用头发逗他。 “少爷,您是在逗狗吗?”张纯良不胜其烦,忍不住反问道。 “什么是狗,为什么要逗他?”三少爷歪了一下头,有些好奇地询问。 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存在偏差,一些耳熟能详的生物在这里并不存在。 看着三少爷求知的眼神,张纯良思考了一下:“狗,就是一种家畜,被人用链子拴着防止逃跑,四肢着地,对主人十分忠心,而且还会汪汪叫。” 三少爷露出了似懂非懂的眼神,转而又看向张纯良的肚子。 他如同恶魔的低语一般,凑到张纯良耳边询问道:“饿了吗?” 张纯良条件反射地颤动一下,真诚地回答:“饿了,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眼见三少爷已经眼睛一亮,准备问什么是“牛”,张纯良赶紧站起了身,提议道:“少爷,我帮您梳洗一下?。” 这是下人告诉他的,陪夜小厮不仅要满足主人夜晚的需求,白天午时之前也要贴身伺候主人。 他不知道之前那些下人是怎么伺候这位少爷的,但是根据他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主子起床后,下人第一步肯定是伺候主子洗漱。 张纯良心里有些悲伤,来到这个世界没有获得龙傲天的机遇不说,还活得越来越像一个奴才了。 三少爷看上去有点疑惑,他似乎还想询问什么,但是最后却忍住了,没有再说什么。 张纯良叹了一口气,在屋内寻找一圈也没有发现干净的水。他记起屋外院子里有一口井,随即拿着洗脸盆出去打水。 当他推开房门的一刻,一只脚砸在他的头上。 他被砸得猝不及防,揉着额头抬眼一看,与一张铁青的脸正对上——一个下人被一条衣带悬吊在门口,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了。 张纯良猛地屏住呼吸,冷静地将屋内的三少爷叫了过来。 “怎么死在这里了。”三少爷噘着嘴,有些不满地抱怨了一声,“这些下人真会偷懒。” 随即他拍了拍手掌,院外很快进来两个下人,低着头一声不吭,将那死掉的下人解下来,运出了院子。 自始至终,三少爷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他用眼神催促张纯良赶快去打水,嘴角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慢悠悠地扭头回到了屋里。 一口浑浊的气息被张纯良沉沉地吐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反胃。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他径直走到井边开始打水。 这里的井用的是老式的打水方法,将空木桶抛下,通过人力摇动拉绳,把装满水的木桶拉起来。 满怀心事的张纯良一连摇动了上百下,胳膊都开始酸疼,却始终不见木桶被拉上来。 他皱着眉盯着井口,这口井有这么深吗?他扔下木桶时明明很快就听到了落水的声音啊。 思考片刻,他解下腰带,将自己的手腕和井边的石柱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走到井边向下望去。 井里漆黑一片,连接木桶的绳子从一米之后便消失在黑暗里,里面幽深得连一点光亮也透不出。 张纯良抬头看看晴朗的天空,心中怪异感更加强烈,真的有水井可以深到一点光线也照不到吗? 他再次低头,尝试将绳子拉起来,却见黑暗中隐隐有东西涌动,木桶缓缓冒出了头。 他心下一松,准备将桶拎出来,却猛地看清了桶里的东西——不是清澈的井水,而是一颗被削掉一半的头颅。 “我等了好久啊,终于等到你了。”那颗头咧开了嘴角,嘻嘻地笑着。 张纯良听见身后传来剪子“咔嚓的”声音,扭头一看——是那个将他引进院子里来的下人! 他拿着一把剪刀,剪断了他系在石桩上的衣带,抬起头对着张纯良露出了一个怨毒的笑。 “不好!”张纯良心里一凉。 一双惨白的手从井里探出来,死死扼住他的脖子,将他头朝下拉入井中。 第11章 进食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烦!”脸上缠着绷带的小男孩冷冷地盯着张纯良。 张纯良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幕,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说起话来。 “你把这碗粥吃了,我就不烦你。”这碗粥是他帮食堂阿姨洗了一早晨的碗得来的,已经有些凉了。 男孩冷笑一声:“不用你假好心!这碗粥里又吐了不少口水吧?把你们幼稚的把戏收起来吧,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的。” 张纯良无奈地笑了笑,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他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发生的事情吗? 刚被遗弃到孤儿院的沈星移,因为长得可爱人又聪明,被一众小孩陷害排挤。 结果就是连续三天在熟睡中被人捂在被子里揍,而且每顿饭都被加了不少“好料”。 刚开始告诉孤儿院的阿姨,阿姨们还会同情他,义愤填膺地帮他寻找凶手。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告状,不仅让阿姨们失去了耐心,还对他产生了嫌弃和怀疑。 “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阿姨狐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去告过状,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其他孩子们最天真的恶毒报复。 圣父系统就是在此刻下发了任务,让张纯良帮助这个可怜的小孩。 其实不用系统插手,这些家伙的行为张纯良早就看不爽了。 他是孤儿院里最乖的小孩,院长奶奶偷偷给了他一个福利,每个星期可以用她的手机上一个小时的网。 他打算在下一次那群人欺负沈星移的时候,用手机偷偷拍下他们的罪行。 结果就在他拿到手机的那晚,孤儿院出事了。 几个小孩把沈星移关进了一个杂物间,杂物间里放着过年时剩下的烟花。 不知是不是因为气候太过干燥,那些烟花发生了爆炸,惊动了整个孤儿院的大人。 管理杂物间的大叔气得脸颊通红:“就是那几个崽子!说是皮球不小心掉进杂物间了,跟我要钥匙打开门!” 杂物间里有一些过节发给孩子们的福利,因为这场大爆炸全都被烧毁了。 在管理员大叔的指认之下,把沈星移关进杂物间的小孩们被罚失去了三年的节日福利,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给一顿饭吃。 受到惊吓的沈星移重新获得了大人们的怜爱,在好心人的捐助下他得到了救治,只是背部却留下了永久性的烧痕。 等他在医院养好伤回到孤儿院后,那群孩子们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他,却并没有真的善罢甘休。 因为这群小孩每天只能吃一碗饭,所以他们盯上了沈星移的食物,每到饭点,就有小孩吸引走食堂阿姨的注意力,剩下的人便一拥而上抢走他的食物。 一旦他告状,这群小孩就在他食物里吐口水鼻涕,或者撒尿。 明明还是个病号,他却每天都不能好好地吃一顿饭。 年幼的沈星移每天都在饥饿中度过,有几次甚至饿到去喝水房里的自来水充饥。 张纯良常常想给他塞些自己攒下来的食物,却都被冷漠地拒绝了。 看着往事重现的一幕,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大步走上前去,将色厉内荏的小孩壁咚到了墙上。 他看着强装镇定的小孩,心里有些酸楚——在他上前的一瞬间,原本冷漠的沈星移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头,那是长时间被殴打形成的条件反射。 迎着沈星移警惕的目光,张纯良掐住小孩的下巴,将手伸进小孩的嘴巴里翻搅了一下,然后在粥碗里转动了几圈。 最后举起粥碗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口,咕咚咽了下去。 沈星移的目光匪夷所思,他已经不像是看一个霸凌他的坏小孩,而像是在看一个不讲卫生的神经病。 “粥里可能有我的口水,也一定有你的口水,这样的粥我都敢喝下去,你为什么不敢?”张纯良喝得面不改色。孤儿院里什么食物他没尝过,浸了三天水的坏米、浮着着一层小米虫的米汤,还有蔬菜里时不时会出现的一两只小虫,一碗粥几个小孩一人一口分吃掉是经常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心理负担。 张纯良知道这样的借口肯定不足以打动沈星移,于是没等小孩想到反击的措辞,就再次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把粥灌进他嘴里。 在小孩憋红的双眼里,他看到了一丝屈辱和憎恨。 沈星移没有再反抗,他恶狠狠地盯着张纯良,将那碗粥一口口喝进了肚子里。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也会逼着你,将自己最恶心的东西,一口、一口吃进嘴里,让你尝尝我此时的屈辱!” 当时的小孩这样向他发誓,而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张纯良只是挑起眉,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不过直到二人阴阳两隔,沈星移都没有强迫张纯良吃过自己讨厌的东西,反而是任劳任怨地把他不爱吃的肥肉、芹菜全部送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老婆,这些好东西你可别和我抢,我最爱吃了。”沈星移疯狂夹走他碗里的香菜,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你喜欢个屁!你忘了几年前咱们俩吃了同一碗带香菜的馄饨,你哭得比我还惨。”张纯良一脸不忍直视,心里却暖得不行。 “沈星移,我就是几年前说过一次不爱吃香菜,你怎么就记了那么久啊。” “老婆的事我全都记得……”沈星移不停地向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 张纯良皱起了眉头,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 不知为什么四周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只能看到一个男人疯狂地在向嘴里塞着什么东西。 “沈星移,别吃了……你在干什么?”张纯良沉下了声音,想要上前夺过他的碗。 “好饿啊……老婆,我好饿,为什么,为什么我记得你全部的事情,你却把我忘记了……” 眼前的男人还在吃着东西,身上却出现了无数条裂纹,向外冒着浓浓的黑雾,这黑雾就像是没有边际,弥漫在整个空间。 就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 张纯良恍惚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他究竟是在哪里? 他……他已经死了,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正在打水,给一个奇怪的人…… 他……他掉进了一口井里!他在井里?! 张纯良终于清醒过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封闭的黑暗空间,唯一能看清的就是眼前正在疯狂吃东西的男人。 但是那人的样貌不再是他熟悉的沈星移,而是一个被削掉半个头的诡异身影——是那个陷害他的半头人玩家! 他碗里装着的也不再是食物,而是人类猩红的心肝脾肺…… 等等……为什么张纯良会知道那是人类的器官? 他心里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可怕的猜想,颤抖着手摸向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胸腔已经被划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怎么也摸不到自己肚子里的器官。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被彻底掏空,变成了一具空荡荡的皮囊。 第12章 造狗 张纯良还活着,而且万分清醒地见证着自己被人蚕食的过程。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那张“逆天改命符”所说的,和半头人互换身份。 反而是那个半头人在不断地进食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畸形。 他长出了完整的头颅,身上的肢体越来越多,越来越长,正张牙舞爪地抓着肉块向长满利齿的嘴里塞,他的表皮变得黝黑坚硬,泛出斑斓的光芒。 这半头人长得有点眼熟,张纯良以为是自己死前的幻觉——眼前这人怎么那么像自己昨天的晚饭,那只五彩斑斓的大虫子呢? 半头人吃了很久很久,按理说一个张纯良并不能提供这么多的肉给他,但他就是吃不完,无论如何,那个碗里都会源源不断地冒出肉块,他很快就膨胀成了一个比肉山和尚还要巨大的怪物。 我有那么胖吗?张纯良陷入了沉思,最后心一横走上前去,夺过了半头人眼前的碗,试图看清楚自己还剩下多少肉在里面。 那半头人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疯狂地尖啸着,昂起臃肿硕大的头颅想要攻击张纯良。 然而在碰到他的一瞬间,半头人忽然停止了一切动作,几秒之后像装满水的气球那样猛地炸裂,化作无数小黑长虫,窸窸窣窣地向四周爬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 张纯良茫然地抬起头,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井口边探出来,“在偷懒吗?” 三少爷的表情模糊不清,但是语气却十分危险。 张纯良条件反射道:“我没有,我不是!” “那还不快点滚上来!” 于是在三少爷的帮助下,张纯良借助木桶被拉了上去。 他站在原地有些懵逼,像个神经病一样扭扭腰,摆摆手,然后把浑身上下乱摸了一通。 最终得到的答案是他的肢体完好无损,肚子里零件也都很完整,就连衣服也只是沾了点灰尘。 井里的一切竟然是一场滑稽的梦。 瘦弱的三少爷把他拉上来几乎要了半条命,此刻吐出舌头瘫在井边,累到气息奄奄,快要原地暴毙。 张纯良有些愧疚,他找到了自己被下人剪断的衣带,向三少爷证明自己不是偷懒,而是被人蓄意推了下去。 很快那个陷害张纯良的下人就被押送了上来。 下人没有辩解自己的行为,而是用那双嫉妒到几乎泣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凭什么是他!凭什么不是我,我要靠近你!我要到离你最近的地方去!!!” “这家伙对你真是忠心到变态啊。”张纯良唏嘘道,他这个该死的圣父心肠,竟然对着要害死他的凶手开始心软。 三少爷陷入沉思,过了好半晌终于明白了什么:“原来这就是忠心吗?” 说罢,他忽然跃跃欲试地盯着那个下人,露出了令人胆寒的兴奋笑容。 张纯良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三少爷期待地看向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有一条狗了?” 在张纯良疯狂地劝阻之下,三少爷还是一意孤行,命人给那个下人脖子上套上了沉重的锁链,打断他的双腿,让他在地上膝行。 然后不厌其烦地蹲在地上教他“汪汪”叫。 那下人涕泪横流,疯狂地向他求饶,并不理会他的要求。 不多时,三少爷失去了耐心,他伸手将下人的脸摆正,然后用力一拧,下人的脖子顿时翻转了180°,瘫软在地,失去了所有声息。 这本该令人心惊的一幕,却让张纯良品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如果他没有“荆棘女巫的双眼”,那么眼前的一幕,就是喜怒无常的三少爷,残忍地虐杀掉了自己的下人。 可是如今,他清楚地看到,整个三少爷院子所有的仆人全都是头、手和身体相反生长的。 那么三少爷的行为,就是将这个下人的脑袋,摆回了正常人应该有的位置。 张纯良回想起了进府前曾听城民们说起的传言,三少爷曾经将自己的朋友脑袋折断过。 进府之后,他也亲眼见过下人被反折手脚。 以及三少爷刚见他的第一面,就对他的肢体产生了异常浓厚的兴趣,甚至亲手触摸确认。 他可不可以认为,三少爷对他产生兴趣,是因为他是府里面唯一一个和他是同类的人? 再思考得深入一点,如果三少爷从出生起见到的人就是头身相反的,那么他并不会认为这样的生长是错误的。 相反,很可能他年幼时见到的人,和他是一样都是正常人,只是在某一天,这些人忽然就变了,变成了违背他生活常识的怪物。 这也就成了三少爷开始发疯的契机。 试想这样的场景,年幼的三少爷某一天忽然发现,身边所有的人都逐渐变成了头身相反的怪物,他强忍着恐惧,向自己的母亲寻求帮助。 于是母亲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保护着年幼的孩子,让他脆弱的神经不被外界诡异的变化伤害。 然而在某一个清晨,这个孩子绝望地发现发现,自己母亲的头也反折了过去。 他疯了,不愿意相信眼前的怪物是他的母亲,于是将她手脚捆绑,扔进了一片池塘。 那三少爷现在疯狂地去杀害身边所有的人,是不是因为,他认定了这个世界已经沦陷,只有他一个人是正常的人类呢? 张纯良蹙起了眉,被自己的脑洞搞得有些难过。 甚至有些可怜眼前这个笑嘻嘻杀人的家伙。 他一定是被圣父系统搞坏脑子了,竟然会同情这个疯子。 〖滴滴〗 圣父系统似乎感受到张纯良正在诋毁它,不满地震动了两下。 张纯良连忙道歉,这才平息了它的不满。 还没消停一会,又是一阵疯狂地震动,张纯良被震得头昏脑昏,心里嘀咕着,没想到闷骚的圣父系统居然气性这么大。 下一秒,一条泛着不祥的红色警告映进了他的眼里。 第13章 梳头 “你的意思,我其实并不是睡了一晚上,而是整整睡了三天?”张纯良难以置信地看着三少爷。 三少爷淡定地挠挠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 张纯良的关注度忽然偏了一瞬,他冷静地反问:“所以其实我在地上躺了整整三天,你都没有给我换个地方?” 他原以为三少爷会感到愧疚,结果却看到他瞬间挺起小胸脯,自豪地勾起嘴角:“没错!本少爷可是整整帮你守了三天夜,没有让任何下人打扰到你睡觉!” 看着理直气壮的三少爷,张纯良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讨论这些问题,难道他还指望这个三少爷帮他盖床被子吗? 他没杀了自己已经是菩萨显灵了,要知道,刚才系统显示,这三天之内,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可是接连搞死了八个下人啊! 怪不得半头人见了他就和饿疯了一样,合着他原本早就该吃掉张纯良,结果因为三少爷守着门,他硬生生饿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抓住自己,还把肚皮给吃炸了。 张纯良已经搞清楚了,在井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在游戏之家系统提示他生命值仅剩20的时候,后面又紧接着提示道,他身上的被动道具“逆天改名符”因持有道具人死亡,已经失去了作用。 那么这一切看上去就更加荒谬了。张纯良非常明白,当时自己的确被半头人给吞食了,可是为什么他自己的身体丝毫无伤? 最大的问题就出在半头人最后化作的那只虫子身上。 他忍不住询问道:“少爷,你昨天给我吃的那只虫子是什么东西?” 三少爷眯起眼开始回想:“啊,你是说面条吗?小时候饿到睡不着。在墙角发现了它们,吃完很饱,还能睡个好觉。” 你确定自己是睡着了,不是被毒晕了吗??到底是疯子,居然连那种东西都敢吃吗? 张纯良一言难尽地在心里吐槽,然而另一个想法又偷偷冒出来——到底是饿成什么样子,才饥不择食,连这样的虫子都敢吃下去?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你不肯吃下人们的食物。” 三少爷停下了挠头的动作,漆黑如墨的眼珠直直地看着他:“吃了他们的东西,不就和他们一样了吗?” 张纯良心里咯噔一声,这少爷的话完全不加掩饰,近乎直白地在告诉他一件事,吃了下人们的食物,就会被他们同化。 那不就是会变成人头反折的怪物吗?如果真的变成那样,他还算人类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这个副本明显就是奔着让玩家团灭来的。 在副本生活十天,怎么会有人能不吃任何食物呢?可一旦吃了,就会转化为城中的城民,再也没有离开副本的机会,这是必死之局! 不对,一定还有破局的办法。张纯良努力压下心里的惊骇,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他之前听系统播报过,这个副本的死亡率很高,但并不是真的无人生还。 更何况,他已经食用了这个副本的食物,现在却并没有要被转化的征兆。 另一个问题又来了,他并不知道,转化是在一瞬间完成,还是会在一段时间里循序渐进地发生改变。 他抬起头,仿佛求证一样看向了三少爷,可三少爷还是那副认真的样子,并不像是在捉弄他。 这个家伙也不需要为了欺骗一个下人,真的去吃诡异的长虫,这代表他的话十有八九是真实的。 张纯良只觉得脑内一片混乱,他直觉有些东西被他遗忘了,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会不会副本给的十天存活期限,就是他被转化为城民需要的时间?! “你还要在那里发呆多久?”三少爷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张纯良深吸一口气,将错综复杂的思绪放在一边,准备先完成眼前的任务。 他明明是要伺候这个家伙洗漱的,结果现在连水也没有找到,还牵出了一堆可怕的猜测。 “这口井是枯的,打水需要去院子后面的池塘。”三少爷已经开始抓狂,用力挠着自己的头发。 他一直不停挠头发的样子,让张纯良屏住了呼吸,他有个不太妙的想法。 他冷静地开口:“少爷……你有多久没有洗漱了?” “唔。”这个家伙欲盖弥彰地放下了手,眼神飘忽地看向远处。 终于,张纯良也抓狂了,他提起水桶,崩溃地跑向了后院,去寻找那个有水的池塘。 这片池塘不大,像是主人为了增添赏景情趣建的观赏湖,里面长满了茂盛的荷叶,在层叠的绿叶间隐约还有红色的荷花。 这里倒算得上这个恐怖世界为数不多的美景了,张纯良在池塘边提起一桶水,向屋里走去。 这一桶水还没先用来洗脸,就被三少爷舀起一碗,咕咚咕咚饮了下去。 他看起来渴了很久,接连舀了三四次才消停下来。 张纯良愣愣的看着他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异样的沉闷。 刚才这个家伙说什么,帮他守了整整三天夜,该不会是那种连门都不出的那种守吧?以至于好几天都没有洗漱,甚至没有喝一口水。 不过虫子肯定没少吃。 想到这里,张纯良心里那点小同情顿时消失殆尽了。 他熟练地将三少爷的头发解下来,也不知道之前的陪夜小厮是怎么伺候他的,他的头发扎得乱糟糟,发质毛糙干枯,仿佛很久没有打理过。 初次见他,只被他神经质的外在吓得够呛,看他发丝凌乱毛躁,衣衫不整,也只觉得这个家伙疯病严重,可现在看来,却像是根本无人照顾。 他明明有那么多下人,却拒绝任何人的靠近,甚至用堪称变态的行径对待他们。 那为什么那群下人还甘之如饴地伺候他,想要靠近他呢? 这个想法在张纯良脑子里冒了个尖,转念被他抛到了一边。 他细致地梳理着三少爷头发里的死结,娴熟轻巧,像是做过很多回。 他的确做过很多次,不过是在他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 稍稍长大的沈星移在孤儿院展开了自己的报复,他故意挑衅那群霸凌他的小孩,然后在他们的围殴中名正言顺的一挑五,最后惨胜而归,两只胳膊都伤的抬不起来。 张纯良就自告奋勇,每天早晨帮他打理头发,那头发顺滑如丝绸,冰冰凉凉让他爱不释手,可比现在三少爷的一头杂草漂亮得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十分抗拒他梳头的小孩,在第一次被他顺毛之后竟满脸通红。 后来便半推半就地让他每天帮忙梳头,虽然脸上还一脸不情愿。 不知道是不是伤势过于严重,明明没有骨折,他的一双胳膊却过了两个月才痊愈。 这也成为了他再次被欺负的铁证,孤儿院的阿姨又严厉地惩罚了那群小孩。 沈星移不知从哪学来的毛病,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剪过头,他的头发越长越长,打理起来越来越麻烦,好几次都不耐烦的生拉硬拽,让张纯良看得头皮一疼。 于是他圣父心再次发作,主动包揽了帮沈星移打理一头漂亮长发的任务。 有时候看他眉头紧锁,还会帮他按摩头皮放松一下,久而久之,自己的按摩技术也突飞猛进。 张纯良终于理顺了三少爷一头乱毛,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担心发生什么事故,赶忙走到他面前,想要询问情况。 却见三少爷双手死死揪着衣袖,满脸泛着红晕,微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少爷……你还好吗?” 三少爷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张纯良没有听清。 他压低身子凑到三少爷眼前,终于听见他声音极小地说了一句:“好舒服呀……” 张纯良:…… 第14章 床上有人 张纯良凑到软成一滩的三少爷面前,诱哄一般试探道:“我还能让您更舒服……您要试试吗?” 三少爷眼睛一亮,仰起头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不过我想和您做个交换,只要您能答应,我就每天都帮您梳理头发。”张纯良把手插进三少爷的头发里,用了点巧劲,轻轻帮他按摩头皮。 “嘤。”三少爷小小哆嗦了一下,他靠在张纯良腰间蹭了蹭,闷闷地问道:“交换什么呀?” 张纯良喉头一动,鼓足勇气道:“您能别杀下人了吗?” 不出所料,三少爷身上懒散的气息一扫而空,他直起身子,再抬眼时,眼神已经变得阴暗可怖。 还没等他说话,张纯良赶紧补充道:“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杀他们,只是说,这五天,只要您能坚持五天不杀人,我就每天都帮您梳头,按摩。” 他还需要在这里待五天,五天一过,他自然能完成任务脱离副本。 要是再不制止,按照三少爷这样的杀人方式,过不了今天他就会被系统扣完生命值。 为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提出这个交易。 不知是不是被顺毛顺舒服了,三少爷并没有直接暴怒杀人,他只是用手缓慢叩击着桌案,面无表情地盯着张纯良。 张纯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料想三少爷不满意这个交易,而且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 于是他加大了筹码:“我,我会做饭,洗衣,叠被,只要您能答应这个请求,只要有任何需要,我随叫随到。” 三少爷微微皱眉,目光中透着一丝审视,明明张纯良才是站着的那个,但他却被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会纹身。”张纯良吐出一口气,他把自己最后的底牌交了出去,“我的纹身十分漂亮,而且纹上之后,会有一些奇特的本领。” “就和你额头上那只眼睛一样的本领吗?”三少爷平静地放出一个惊天大雷,把张纯良炸得浑身僵硬。 他怎么能看见?!自己明明让系统隐藏了纹身图案! 张纯良在心里疯狂呼叫圣父系统,想问清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bug。 圣父系统却始终没有回应。 “成交。”三少爷不等他反悔,果断同意了交易。 张纯良有些傻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有点反应过来,其实这个家伙根本没有生气,只是在拿乔,想要获得更多的好处罢了。 也对,下人对于他而言只是蝼蚁,不高兴就碾死,但也不一定非要故意去杀他们。 相反,每一次下人的死亡,好像都是因为下人自己主动凑上前来惹这位不爽了。 那在他昏睡期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接连屠杀了七个下人呢? 既然少爷三天都没有踏出过房门,屋子里也没有被下人收拾过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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