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引力中,屈安逸的尾巴尖被屈安然生生扯断,一人一鼠没了支撑,顿时砸进了泥沙之中。 紧要关头,张纯良捏着小老鼠,把它高高举起,用力抛向了骨塔的方向。 下一秒,那金黄的沙砾便吞没了他的胸口。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濒死的恐惧,沙砾中便伸出了一双巨手,将他高高地托举到了半空中。 “这是…什么情况?”张纯良狼狈地吐掉嘴巴里的沙子,茫然地左右四顾。 他身下汹涌的金黄海浪开始疯狂地旋转、喷涌、凝聚,最后在空中化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形。 那沙子凝聚成的人形匆匆地从巨手中接过张纯良,颤抖着双臂,把他死死拥入怀里。 “爸,爸爸……呜……” “……多多?”张纯良这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他擦掉脸上的沙砾,用力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身体上方的家伙—— 一头蓬松凌乱的褐色长发,英俊又瘦削的脸,以及那一对含满了水光的黄褐色眸子,都在提醒张纯良,眼前这人,是他阔别已久的狗崽子。 他唯恐眼前的大金毛又是一场幻觉或是骗局,赶忙伸出双手,把眼前的俊脸反复揉捏了一通。 他心情激荡,没有控制自己的力气,直揉得张多多英俊的帅脸泛起红肿,眼神越发委屈。 只是他没有反抗,只是温顺地站在原地,任由张纯良蹂躏他的脸和头发。 “爸爸,真的是我——我好想你……”他嘟囔着,把身上的张纯良颠了几下,让他衣领里的黄沙晃出去。 自张多多现出身形后,地上翻腾的泥沙便开始平静下来,一只草编蚂蚱从土中挣扎地爬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 “所以我们只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蚂蚱发出了屈安然的声音,“蠢狗!我早就认出你了,可是你把我传话的蚂蚱给埋掉了!” 屈安然此刻简直暴躁地想啃狗,他见识过疯狗控土的能力,因此早就猜出了他的身份,可又担心他没认出张纯良,把这个家伙傻乎乎地埋掉,这才拼命去救他。 “啊,是你呀,臭人类,为什么变成小老鼠了?”疯狗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是因为偷吃了我的窝窝头地瓜红薯干,所以遭报应了吗?” 地上的小黑耗子气得吱吱乱叫,屈安然只恨自己的肉体死亡,无法操控蚂蚱大军,否则他一定会让这个家伙变成狗骨头! 张纯良从多多身上跳下来,把断了半截尾巴的屈安逸从地上捧起来,轻轻地安抚着它的小脑袋。 屈安逸在他手心里蜷缩成一颗毛茸茸的鼠球,“吱吱”乱叫,显然疼得不轻。 “抱歉……”张纯良小声说道,“我一定会帮你们找一具更好的身体的……” 小白鼠精神萎靡不振,但还是吃力地抬起鼻尖,在张纯良的脸颊上贴了贴。 疯狗“嗤”地笑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似乎想查看那些怪猴子的情况。 实际上,他早就竖起了耳朵,时刻准备着在爸爸教训他的时候逃跑。 其实他也很冤枉,他刚刚一心想把爸爸拽到他身边贴贴,根本没认出来这两只耗子的身份——不然高低要把他们卷进沙子里洗个澡。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狐狸去哪里了?还有——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张纯良满腹的疑惑,连环炮似的问了出来。 骨塔周围早已是一片狼藉,双石村村民们精心装饰的石道被泥沙席卷得沉入地底,周围一里地的范围内,枝折花落树倒墙摧,就连那高大邪异的白骨塔,也因根基不稳微微倾斜起来。 这些猴子们是幼童尸体异变而成的不死之物,泥沙无法让活埋它们,但也让它们受惊不浅。 几只灰白色的怪猴子从泥土里爬了出来,然后凄惨地尖叫着逃跑了。 “爸爸,需要我杀了它们吗。”多多建议道,“它们刚才伤害了你。” “那是因为我先攻击了它们。”张纯良解释道,“它们本质上只是一些无辜的,受到恶意戕害的幼童。” 张多多表情迷茫,微微歪了一下头,毛发上的土屑被抖落到地上。 他没有告诉爸爸,他刚刚才找到了这群“无辜可怜的幼童们”在不远处建造的一个食物坑,坑里血气冲天,全是刚死不久的新鲜尸体,那坑附近的泥土被鲜血染得猩红湿滑,一眼望去,里面至少有上百号人。 而这些尸体还很新鲜,大概就是这两日才死亡的人类。 这也是他二话不说就攻击猴子们的原因。 ——它们的杀戮欲望非常强烈,而杀伤力惊人。 “狐狸在另一处。”多多思考了一下 决定换个话题,“我们在山外便汇合了,还找到了你们留下的信息。” 张纯良在进山之前,曾经放过一次血,还在原地留下了一桶水。 血液的味道可以吸引嗅觉灵敏的大狗,而水对身为人鱼的狐狸也有一定吸引力,不出所料,他们会被吸引过来。 “他找到了我们对抗组的玩家,正在想办法拉拢他们来帮助我们通关。”多多理直气壮地说道。 他想到了狐狸对付那群玩家的手段,迟疑地思考了一下,这应该也是“拉拢”没错吧…… “拉拢他们?”张纯良眼睛里带了点笑意,“你们也发现了。” 疯狗看见爸爸高兴,自己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他用力点了点头,又张开手臂想上来拥抱他。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一股恶意森然的眼神。 疯狗抬起头,发现那道眼神竟是从爸爸肩头传来的,一只断尾小白老鼠站在爸爸肩头,眼睛里透出阴沉的光,正冷冰冰地看着他。 它在抗拒疯狗接触张纯良。 下一秒,疯狗脸上挂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仿佛挑衅般将爸爸抱了个满怀。 “我们在寻找你的过程中,找到了一些线索,这些线索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是一个虚假的重复意识时空,所有的NPC都只是一抹残念。”多多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实际上,他们遇到的是一个将一整支逃荒队伍全部吞噬掉的邪佛分身。 那分身极为强大,二人花了一点功夫才把它拿下,并且通过一段时间的拷问,从它的嘴里搞出了不少线索。 因此才耽误了和张纯良等人会合的时间。 在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后,狐狸和张纯良等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认为,主线任务必须要找真实的人类,这个世界的NPC都不能被称为完整的信徒。 因此,他们必须和另一公会的五名玩家达成合作。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纯良笑着肯定了他们的猜测,“而且,幸运的是,我已经完成了一个小支线任务,这个支线任务恰恰就是对方公会的主线任务,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个任务的答案和他们进行交换,让他们来帮助我们完成主线。” “啊?”多多茫然地听着张纯良的话,嘟囔道,“还可以这样吗?” 张纯良从他的话音里觉察到一丝不妙,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他谨慎地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他们和我们合作的方法吗?” ……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李沐风心虚地站在不远处,看着瘫在地上差点被溺死的男人。 他刚才花费了好大功夫,才把那层水膜破坏掉,将被水完全吞没的人解救了出来。 就差一点,这个家伙就要成为一个在陆地上淹死的倒霉鬼了。 李庄疯狂的咳呕着鼻腔和肺部的水,内心的悲愤无以言表。 “我明明……我明明都答应你们……要合作的……你为什么还要……” 李沐风根本听不懂这个家伙在说什么,他连连摆手,示意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在李庄非常忌惮那个出手把他们困在这里的男人,因此并不敢对李沐风出手,只能无能狂怒地怒骂几句。 剩下的四人也快被水膜淹没了,李庄学着李沐风的样子,试图把几人救下来,结果却越弄水膜越大,四个人很快就被水淹没了。 “快快快救救他们——”李庄惨叫道,“你也不想我们的人死掉,让我们完不成任务吧!” 李沐风灵光一现,终于明白这家伙在说什么—— 他曾听张纯良他们提起过一个计划,说是要联合敌方的五名成员一起成为邪佛信徒,然后互相指认,完成主线任务。 眼前这几个倒霉蛋看来就是那五个玩家了! 李沐风不敢耽误,赶忙学着刚才的样子破坏了水膜,把他们放了出来。 “奇怪……”李庄匪夷所思道,“我明明和你的动作方法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可以把他们放下来?而我却把水弄得越来越多?!” “啊,可能是我凑巧吧。”李沐风打了个哈哈,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五名玩家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得救,彼此相拥而泣。 李庄心里更是百般滋味。 没想到他们没有死在这个副本里,却阴差阳错地差点死在对手手里。 只恨昨天他遭到攻击心神不定,没有来得及告诉那个神秘的控水者,他和张纯良还是干亲戚来着…… 毕竟他们有共同的女儿。 “你们说,你们同意和我们合作了,是真的吗?”李沐风犹豫地问道。 “你们都这样搞事情了,我们敢不同意吗?”地上的一名玩家浑身湿淋淋,有气无力地抱怨道,“快说吧,你们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做完就可以放我们离开吗?” “当然!”李沐风精神一振。 看来他这个插班生,也可以为这个团队做点贡献。 他一时得意忘形,被捆在身上的尸体滑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几名玩家面前。 漆黑的山洞里,光线不明,李庄等人在这刻才看清楚他背上的东西。 五名玩家:“……” “没事的,我们的任务很简单。”李沐风眼神激动得发直,认真地对地上的五个倒霉蛋说道,“只要我们一起来信奉邪佛就可以了。” 五名玩家:“……?” 第 407章 愤怒的ta 42 “总之,既然你们已经答应,就不能反悔。”李沐风看着一脸菜色的五人,认真地总结道,“我们队伍里可是有超级恐怖的玩家哦,你们要是反悔会死的很惨的。” 他本意是想说张纯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张纯良虽然看起来战斗力最弱鸡,但其实是这个团队里最不能得罪的人。 那群人误以为他说的是那个把他们用水膜锁在原地的恐怖玩家,于是连忙点头,心有余悸地四下张望。 那男人实在是傲慢冷酷至极,他根本不给几人思考的余地,见他们没有立刻答应他的要求,就直接动手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那我们要怎么离开?”李庄气息奄奄地问道,“信奉那个什么邪神,也总要找个地方吧?” 李沐风沉默良久,轻轻咳嗽一声,有些心虚,他也在这里困了一天了,找不到任何出路。 不过想来,那个素未谋面的队友直到现在也没出现,必然是找到了离开的路。 这石窟很古怪,没有岔道口,长长的一条通道一路向前,宛如蜿蜒的蛇体,又像是某种动物的肠道,李沐风来的路上并没有碰见其他人,所以那个神秘的队友定然是向前走了。 “继续往前走。”他果断地说道,“前面一定有路。” 于是一行六人,开始磕磕绊绊地摸索着向前方走去。 洞窟湿滑,还有一股长久没有通风的难闻腐臭味,几人脚下的石路凹凸不平,和周围的石壁融为一体,极难行走。 而且路上还有一些看不到根系的的黑色细长蔓草,时不时就绊人一脚。 “怎么还没到头啊——”一名玩家哀嚎着,“好累呀,我昨天搬了一天的砖呢,什么线索都没有得到,就被困在这里了!” “你的队友呢?快让他来接我们走啊。” “专心点走路,谁踩到我脚了!” “有吃的吗?” “走了有两个小时了吧,怎么一点光也没看见?!” 一群玩家聒噪地交流着,抱怨声越来越大。 他们已经被困了一天,还差点被淹死,一群人又累又渴又饿,现在还怎么都无法走出这个闷堵的石窟,再加上行走困难,时不时就要被坚硬的石笋磕碰到,众人心情逐渐躁郁起来。 “你小子不会是在唬我们吧!”一个玩家暴躁地说道,“说好的前面必有出口呢?!” 李沐风无奈地停下脚步,点燃了一根蜡烛,向男人解释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难道我不想离开吗?我可是比你们还多背着一个人的,再坚持一下,我的队友始终没有出现,一定是在前方找到了路。” 洞窟只有这一条通道,可以说这是所有人目前唯一的希望,那玩家又无奈地抱怨了几声,然后消停了下来。 然而几人并不知道,这洞窟里并不是空无一物,只是这里鲜少有人经过,所以一般不会惊扰到居住在这里的生物。 而此刻,几人不加控制的声音在深长的洞穴里产生了震荡回声,惊扰到了这些怪物。 李沐风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明明他只用了一根蜡烛照明,可是整个洞窟却忽然变得明亮了很多,就好像有了新的光源。 他停下脚步,冷静地把背上的屈安然捆紧了一些。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轻声问道。 在他身后排排站的玩家们自然也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他们闭上了嘴巴,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不安地对视一眼,然后抬起了头。 只见,洞窟上方离他们足有三四米高的窟顶上,此刻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不,那不是光点,那是一颗颗泛着血丝的眼球。 数以万计的眼球宛如怪诞的红色星空,贪婪地凝视着下面的六个倒霉蛋,在昏暗的洞窟,隐约出现了一些垂涎般的吸溜声。 “不止头顶。”李庄的嗓子发紧,似乎怕惊动什么一般压低了声音,“低头——” 听到他的话,李沐风才忽然感觉到脚底下有些不自然的震动。 他僵硬地低下了头,发现自己的鞋面上竟出现了数根长到不可思议的手指。 那些手指柔软而充满了韧劲,仿佛舞动的蛇身一般扭曲摆动着,地下被蜡烛光照射到的范围内,宛如浪花般涌动着无数手指,那手指速度极快,悄无声息地向几人聚拢而来。 “是那些草,不,那根本不是草,那是手啊!!!” “卧槽——!” 寂静的洞窟里,传出了一声声极其惨烈的尖叫。 …… “爸爸,你没事吧?”疯狗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张纯良。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饿了。”张纯良额头泛起了虚汗,腹内疼痛得缩成一团。 他实在是太饿了。 其实从梦境中刚醒过来时,他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只是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无暇感知身体上的不适。 此刻放松下来,他只觉得胃部烧灼滚烫,仿佛胃壁上长了无数张嘴,不断地渴求着食物。 他的喉头滚动着,捂着肚子靠着多多坐在了地上。 “吱。”屈安逸跳进了张纯良的口袋,从里面取出一颗完整的红糖块。 “你怎么还有?”屈安然眼都看直了,“我不是已经全都偷吃掉了吗?” 屈安逸和疯狗不约而同地翻了个大白眼。 “谢谢……”张纯良伸手都很吃力,他捏起那颗红糖,想塞进嘴里,下一刻,动作却顿住了。 虽然身体非常难受,但他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那种不舒服感甚至压过了他的饥饿感。 “安逸,糖是哪儿来的?”他多嘴问了一句。 屈安逸歪了下脑袋,毛茸茸的小鼠脸上写满了迷茫。 这颗糖一直都在张纯良的口袋里,它每次进这个兜都会发现它,为了防止被哥哥那个家伙偷吃掉,它一直没有说出来。 蚂蚱在地上跳跃了两下,似乎想把屈安逸的话传进张纯良的耳朵里,可是因为它的身体里塞满了太多沙砾,发出的声音嘶哑尖锐,不一会儿就报废了。 这报废的时机非常巧合,巧合得仿佛是有人蓄意而为。 张纯良捏着糖块的手不停地发抖,他的手指热得可怕,那块糖很快就化在了他的手心。 一股浓郁又诱人的甜香慢慢探入他的鼻尖,仿佛勾引般让他口舌生津。 可是这一瞬间,张纯良却觉得心里莫名难过,他看着那淌了他满手的红色糖汁,忽然浑身发冷,剧烈地颤抖起来。 “爸爸?你还好吗?”多多表情沉冷凝重,把张纯良的身体拥在自己的怀里。 他随手操控着泥沙,将张纯良手上的红糖全部吸干净,然后划开了自己的手心。 “喔——”屈安然捧着鼠脸,发出了怪叫。 接着,便被满身戾气的小白鼠狠狠地踹飞了出去。 多多为爸爸储存的食物在和邪佛干架的时候不慎弄丢了,之后他忙于赶路,这段时间根本没有来得及储存什么食物,以至于此时此刻,他竟然想不到怎么才能喂饱爸爸。 他感觉到了张纯良对那块糖的……恐惧和抵触,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会那么讨厌那块糖,但是他不会勉强爸爸吃下他讨厌的东西。 “拿开……”张纯良低声斥道,“我还没饿到需要喝你的血。” 他的语气格外严厉,对多多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行为恼怒极了。 他很爱自己的狗狗,同样也知道狗狗有多爱他。 但有时候,他又觉得这种爱非常沉重,万一,他是说万一,万一有一天他真的因为什么意外死掉了,那多多该怎么办呢? 多多要是能够不这么依赖他就好了。 张纯良舔了舔干渴的嘴唇,内心发疯似的渴求着食物。 他甚至怀念起了昨天那个凶巴巴的女主人扔给他的黑面球,可惜黑面球已经送给了别人。 枣泥酥也行啊……哦,枣泥酥让那群怪猴子吃掉了。 他干涸的眼角忽然间有些湿,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因为饥饿到极致而痛苦得想哭。 屈安然严肃地观察着张纯良的表情,嘴里吱吱了几声。 可惜草编蚂蚱已经坏了,不能翻译他的话。 他其实是想提醒疯狗,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喂给张纯良食物。 实在是太反常了。 明明昨天他们同时进食了食物,张纯良再怎么饥饿,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像是七八天都没吃过东西一样难受。 多多急得快要疯了,他把伤口还未愈合的手掌硬塞到张纯良嘴边,逼迫他吞下了一点血液,他动作鲁莽极了,让那血液糊得张纯良口鼻和下巴到处都是。 “好脏。”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下一秒,一团透明的水球在张纯良面前凝成了可以入口的大小。狐狸绕过疯狗走上前,捏着张纯良染血的下巴,掰开了他的齿关,把水球喂了进去。 “吱。”屈安然吐槽道。 他很想问这个家伙,张纯良饿成这样,喝水有什么用? “里面凝聚了我的一点能量,或许可以帮他恢复正常。”狐狸懒得解释那么多,可是这只臭老鼠鄙视的眼神实在是太刺眼了,让他有些不爽。 张纯良身上的颤抖止住了,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已经痛得陷入了半昏迷,视线模糊,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只是那身形和沈星移有些相似,让他误认为是自己许久不见的男朋友出现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他嗓音沙哑粗粝,却并没有责怪之意,身体也下意识放松了一点。 “我道歉。”狐狸并没有解释,他捏着张纯良的下巴,仔细地检查他的瞳仁。 情况不错,看样子,张纯良似乎正在恢复。 只是下一秒,青年的脸色便骤然灰败下来,他喉头剧烈地滚动起来,喷吐出一口黑红色的鲜血。 狐狸并没有躲避,被那喷溅的血液溅了半身,他平静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渍,说道:“看来没用。” “吱!!!”屈安然简直崩溃了。当然没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疯狗和狐狸的力量不仅没用,而且好像让他更痛苦了!!! 张纯良在排斥外来的能量,贸然帮助他,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屈安逸站在张纯良的身下,直勾勾地看着他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忽然转身飞速地蹿了出去。 多多简直要疯了,一时间,他的心思在抱着爸爸和揍死狐狸之间反复横跳,最后还是选择紧紧地搂住了爸爸冰凉的身体。 “还有个办法,但是我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尝试。”狐狸忽然开口了,“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救张纯良,但是不能保证之后会发生什么。” 黑色的鲜血从张纯良的口鼻间不断溢出,把他胸前染红了一大片,那深色粘稠的血液里逐渐出现了一些渣滓,像是血块,又像是内脏的碎片。 仔细看,血液里似乎还有一些银蓝色的光芒和奇怪的字符。 只是现在时间紧迫,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奇怪的一幕。 “救!别废话!” 狐狸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他眉头一挑,捏出一颗奇怪的红色小球,塞进了张纯良的嘴巴里。 霎时,张纯良的脸上恢复了血色,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静下来。 “那是什么?”疯狗严肃地问道,“有什么副作用吗?” 狐狸擦干了手上的血迹,向疯狗比了个噤声的姿势:“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的,什么也别问。” 屈安然比疯狗的观察更加细致一些,他总觉得狐狸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分明救下了张纯良,眼神里却没有一丝轻松,甚至可以说……十分凝重。 …… “谢谢你……老K……”李沐风浑身都是血色的黏液,几乎是热泪盈眶地看着眼前这根庞大的触手怪物。 他是真的以为他又要交代在这个副本里了,那铺天盖地的肉肠眼球,以及地上疯狂生长的毒蛇般的手臂,让六人陷入了绝望之境。 幸而他的新身体是由老K塑造的,在他濒死的时刻,老K的主意识竟然从它的分身能量中觉醒了,并且帮助他们干掉了那些眼球和手臂。 “不过,你吃掉这些东西真的没什么吗?它们看起来很可怕。”李沐风担心地说道。 “有什么比你这位朋友长得更可怕的吗?!”李庄断掉了一根胳膊,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闻言不由得吐槽道。 老K现在的模样很古怪,它的身体里糅合了曾经作为末日邪神的沈星移的力量,此刻又大量吞噬了古怪的眼球和手臂,这让它产生了奇怪的异变。 它触爪上的紫红完全消失了,变得通体漆黑,还带着一些意义不明金色的符文。它原本长着利齿的吸盘化为了一只只猩红的巨眼,乍一看足有七八十只,此时那堆眼睛全部张开,正温和地注视着狼狈重伤的六人。 “别害怕,我想,我大概知道这些是什么了。”老K说道,它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和可靠感,宛如一尊……神明。 “这些怪眼睛和手臂和我之前吞噬的那尊邪佛非常相似,它们大概都是属于那个邪佛的一部分。” 李沐风一愣,看着老K的眼神有一些受伤。 他觉得老K变得有些陌生,不再活泼可亲,变得成熟沉稳,甚至有股奇怪的疏离感。 “对哦……千手万相佛。”一名玩家恍然大悟,“这不正是千只手和万只眼珠子吗?” “我猜这里是培养基地……”李庄虚弱地说道,“这些眼珠和手臂明显不太成熟,可能是那邪佛新生的肢体,竟然误打误撞被你这位……” “朋友。”老K礼貌地接道,“沐风是我的好朋友。” “哦,噢噢,被你这位好朋友给吸收了。”李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而且,你这位朋友似乎现在……被那个邪佛,同化了。” 第 408章 愤怒的ta 43 “同化吗?我不认为。”老K身上散发着幽红视线的眼睛微微弯起,像是在微笑,“它比我想象中更加弱小,丝毫影响不了我的神志,只能让我力量变得充盈,沐风,我现在感觉很好。” 老K说话间,整个洞窟目光所及之处全都充满了幽幽红光,那光亮闪烁明灭,不断变换着位置,比之前的怪物们的视线更加阴冷深邃。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些红色光亮其实是一根根长满了眼睛的触手,那触手遍布整个洞窟,蛰伏于暗处,正安静地观察着众人,看起来阴森邪异。 ——这是连那邪佛的幼体都没有带给他们的恐惧压迫感。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李沐风崩溃地拽着头发,“老K,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好像个大反派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反派一般都是比较强大的那个。”一根漆黑的触爪从李沐风脚底伸出,轻轻卷起了他身上屈安然的尸体,“诸位辛苦了,我已经找到了那位‘佛’的所在,接下来就由我来领路吧。” 众人并不知道老K到底吞噬了多少千手万相佛的眼球和手臂,其实在这个洞窟的后半段,就是邪佛新生幼体的巢穴。 而在刚才,老K通过寄生和吞噬,将自己的力量传染式覆盖了整个巢穴。 这些怪物肢体是人类的“信仰”化身,也是邪佛的力量之源。在巢穴外部,是邪佛那无数已经长成完整形态的头颅与手臂,它们誓死捍卫着自己羸弱却重要的“内脏”。 像老K这样强大的吞噬寄生类怪物,是它们的天敌克星,理应是不可能进入这里的。 只是李沐风和那五名玩家这样的人类,能量实在太微弱了,根本没有被那些怪物觉察到。 再加上这些幼体怪物本身也有强大的攻击性,它们时不时也会捕杀一些误入洞窟里的动物和人类来补充能量,所以几名人类被轻而易举地“放行”了。 于是,李沐风就这样携带着一个恐怖的核弹,懵懂茫然地闯入了这里。 总而言之,邪佛被极限偷家了。 六人忽然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被下方隆起的巨大触手高高地顶到了空中,几人的身体僵硬无比,与湿滑凉腻如毒蛇般的触手亲密接触在一起。 他们丝毫不敢想象身下的东西长什么样子。 “老K,你真好。”李沐风搂着粗壮的触手,稍稍被安慰到了一点儿,虽然老K外表和性格发生了点变化,但本质上还是一个体贴的小……不,大章鱼。 “不客气,沐风。”老K的眼睛更弯了。 接下来,几人便乘坐着巨大如蟒蛇般的触手上,穿梭在深不可测的洞窟里。 几个玩家大气也不敢出,身体偶尔会触碰到窟顶和石壁两侧细滑冰凉的触手,那些家伙坏极了,有些甚至会忽然探出来吓唬他们。 “这洞窟未免也太深了,而且好像一直在上坡。”李庄小声说道,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这要是让徒步我们走过来,那大概累死我们也走不完。” “所以,‘那个人’是怎么离开这里的?”有玩家疑惑地嘀咕道。 “别问了,你看对面队伍里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有的时候,我觉得游戏之家真是大狗屎,竟然给我们匹配了这么可怕的对手,一点也不公平!”有人小声地抱怨着。 比如一言不合就要用水膜虐杀他们的古怪男人,还有眼前这个一直背着一具尸体,还要让他们信奉邪佛的神经病,最主要他身上还带了一个……长得比反派还反派的恐怖触手怪物…… 真不知道他们队伍里其他的队友会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比这些家伙还要诡异? 李庄比队友强一点,他认识对方队伍里的张纯良,在这一刻,他脑子里忽然回忆起那个长相清俊纯善,笑起来如沐春风的青年。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 “你还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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