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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在这样……仿佛被惊吓一般,销声匿迹。 张纯良坐在床上,仔仔细细地环顾房间一圈,忽然觉得一阵寒意涌来。 他抬眼看了下阳台……不知什么时候,阳台的门竟然被打开了。 他记得自己睡觉前,是关上门的。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刚才清扫垃圾的扫帚,赤着脚靠近阳台。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那声音又出现了,这次,就在阳台的方向。 他搭在阳台的衣服在暗夜的光线下微微晃动,不多时竟越来越剧烈。 张纯良侧过身,借助房间死角看向了衣服——有东西正在有规律地晃动他的衣服。 一下,两下……像极了某蛇舔东西时的频率。 张纯良匪夷所思地探出了头——头上顶着几根水草,浑身湿漉漉的大家伙明显有些精神不振,它蔫头耷脑的,却依然固执地把自己盘在四楼栏杆上,将头埋在他刚、洗、干、净、的衣服上,一边嗅来嗅去,一边打起精神吐出蛇信子舔上几口。 张纯良硬了,他捏着扫帚的拳头硬了。 第55 章 末路狂蟒15 张纯良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 此刻的他,正用手抱着一只硕大的蛇头,僵硬着身体蹲在自己的阳台角落一动不敢动。 大蛇明显十分难受,躺在张纯良的怀里小幅度蹭着他的胸口,甚至连吐蛇信子的频率都慢了很多。 张纯良好像抱着一只巨大的火炉,在有些寒意的夜晚居然还挺舒服——当然,他并不是恶毒地不肯给大蛇降温,实在是无法从现在的地方离开。 “已经三天了,你为什么还没有出手?”清冷的女声压低声音,但无法掩饰声音中的愠怒。 “没机会出手,看着我的人太多了,现在这个时间,再死一个怕是要惹出麻烦的。”男人的声音有些含糊,就像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继续把他留着,才是最大的麻烦。”女人的声音烦躁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药不可能失手的!难道是他沾得不够多?” 哦,是白云柳,张纯良冷静地想着。 他一只手攥着铁质的栏杆,等手上的温度降下来以后,便贴在大蛇的脑袋上给它物理降温。 “我现在都纳闷,你怎么那么确信那药管用。”男人的声音也带了些疑惑,“你第二天可是涂了满胳膊也没问题啊。” “我没碰药盒,药盒上面也有一味药,只有药膏和药盒上的药中和在一起,才能吸引毒蛇。”白云柳心事重重,“真是倒霉,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找死!” 张纯良摸着蛇头的手忽然愣住了。 他从二人的对话中隐约有了一种猜测,这个猜测让他心脏砰砰直跳。 似乎感觉到他在紧张,大蛇安慰似的努力仰起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脸。 “那毒蛇晚上全都去了邱山北的帐篷,我明明都告诉过他,晚上没事别开帐篷!那个蠢货太自大了,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 “为什么只去找了邱山北……”男人吐掉了嘴里的烟头,声音变得清晰了很多。 宁梁,张纯良怔怔地想着。两个绝对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在此刻,一个四下无人的深夜,密谋着杀掉一个他完全想不到的人。 “为什么不去找张源呢……张纯良明明也沾上了药膏,不是吗?”宁梁思索着,轻轻叩响栏杆。 对啊,毒蛇为什么不找我呢。 张纯良的脸又被轻轻舔了一下。他缓缓地看向怀里,总是锲而不舍地要舔他的大蛇。 自从他来到了这里,就从来没有被蚊虫叮咬过,更是没有在多蛇的季节里,遇到除了眼前这一只以外任何的蛇类。 他一直以为是副本里他的设定就是这样,现在想来,有没有可能,是他身上一直存在着相当不好惹的气息,在无时无刻地向所有不怀好意的猎食者宣告——这个人类,我罩着的。 所以,在来到副本的第一天,其实他就已经经历过一场生死危机。 如果不是大蛇曾经舔过他的后背,而那件衣服他恰好没有来得及清洗,放在了帐篷里——他可能在第一天,就会毫不知情地丧命。 想到这一点,他几乎是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劫后余生的庆幸在时隔两天之后,才被他体会到。 ……所以,大蛇一直知道有人想伤害他,才会时时刻刻想要在他身上沾染它的气息,哪怕是身体极度不舒服,也坚持攀上了四楼,在他的衣服上留下自己的气味。 掌心被顶动了一下,大蛇催促着张纯良继续给它降温。 虽然它知道,现在游下池塘才是最好缓解它难受的方法。但是,这可是张纯良第一次主动抱着它不让它离开,傻蛇才会跑掉。 它的尾巴愉快地翘了一下。 “我要你尽快杀掉张源。”白云柳声音冷硬起来。“我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顾长流太自大了,他总以为自己能掌控所有人,殊不知就是这样不起眼的底层蝼蚁,咬起人来最疼了。” 宁梁“唔”了一声,看上去漫不经心。 “我花大价钱从三角边境雇佣你,花大笔时间给你安插合法身份,可不是让你拿着我的钱混日子的。”白云柳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看着张源干脆利落地死掉!” “咔哒。” 寂静的夜里,一声异响格外清晰。 二人瞬间神色警惕。 宁梁利索地探出阳台,向四周扫视。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是二人都谨慎地闭嘴噤声,不再说话。 之所以敢在这里聊天,是宁梁早就在昨天打探过这栋别墅的分布,除了他们二人,其余人的房间都在别墅的另一边。 夜晚是他们唯一能够交换信息的时候。 白云柳受到的惊吓不小,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匆匆躲进了房间。 宁梁则慢悠悠地摸出根烟来,看向远处鬼影重重的树林,轻轻吹出个烟圈。 他随意的余光瞥向了一旁的排水管道。 抽烟的动作顿时停在原地,他拧起了眉,用手在排水管道和自己阳台的角落摸了一把。 用手一捻——是黏糊糊的水藻和淤泥。 他看向不远处的池塘,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了。 那蜿蜒的痕迹,直达他楼上的某个房间。 宁梁叼着烟,盯着那个房间站了很久,烟头明灭,直到燃尽最后一点儿。 他抬手看了眼表,五点零八,他该起床了。 第 56章末路狂蟒16 “良儿?你在听吗?”宁梁点了点魂游天外的张纯良。 “嗯?什么?”张纯良实在太困了,脑袋都快埋进粥碗里睡着了 “一会我们去看何斐,你要跟着一起来吗?”顾长流把一道离他较远的小菜挪到了他身边,“怎么这么困,昨晚没睡好吗?” 宁梁面色如常地夹了根油条,分了一半到张纯良碗里。 岂止是没睡好……昨天晚上回到屋子里,大蛇状态已经非常差,热得差点就冒烟了,张纯良只能先把它拖到浴缸中,浇凉水给它物理降温。 因为它在池塘里待过,实在太脏了,他没忍住,顺便还用刷子把它一整条上上下下刷了个干净。值得一提的是,大蛇身上的枪伤几乎全都消失了,只是新长出来的鳞片颜色不再是蓝绿,而是金黄色的……总之,现在它看上去像是一条奇怪的杂交蛇。 等到一切都做完,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面色如常地跟随大家一起吃早饭,明明非常饥饿,但是汹涌的困意几乎让他连粥都喂不进嘴里。 “去看看吧……他怎么样了?”张纯良含着粥勺,含含糊糊地问。 “刚来的时候不是很好,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小芷,多吃点,别担心你哥哥,你现在太瘦了。” 顾长流又去招呼何芷。这是个多么奇怪的人,平日里温和体贴周到,可一旦疯起来又那么令人胆寒。 张纯良抬眼去看何芷,她这一早上没有说一句话。 ——太瘦了,也不怪顾长流会注意到她,不过是两天没见,这个女孩看上去就瘦得快要脱相。本就纤细的腰身,现在好像只有一个巴掌大小。 “……我不饿。”她看上去有些精神恍惚,忽然间问向众人:“你们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白云柳顿了一下,挽了挽脸庞的发丝:“什么不对劲?昨天我睡得很早。” 吴飞水也一脸担忧:“怎么了小芷姐姐?你发现了什么?” 何芷有些神经质地咬着筷子:“……我的阳台上昨天出现了一个人影……它好像在看我。” 顾长流皱了皱眉:“小芷,你又出现幻觉了。” 早在来这里之前,何芷神经衰弱的症状就很严重,经常会说自己看见了奇怪的东西。现在受到各种刺激,幻视的情况似乎更加严重了。 “……不行,我要换房间,那个房间不干净!我在里面睡觉,总感觉有人压得我喘不上气!”何芷忽然放下筷子,呼吸急促地要求道。 在桌子的另一边正是别墅主人闫川一家四口,女主人正在细致地喂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喝火龙果米糊。 小男孩闫宝不好好吃饭,把一碗肉粥撒得到处是,他不停地瞥着餐桌另一边的张纯良,想到什么一样,咯咯地笑。 “何芷,你这样真的很不礼貌。”白云柳率先接过了话茬,“主人家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房间,你怎么可以随意诋毁人家?” “我不管……我真的难受死了。”何芷的声音都带有哭腔了,看样子不似作假。 “让客人住得不舒服,是我们做主人的照顾不周。”闫川搁下了筷子,严肃冷淡地看向了对面的客人们,“但是我们也不常在这里居住,这次来只是为了帮老人疗养身体。所以其他的房间没有顾得上打扫,可能没办法满足这位女士的要求。” 明眼人都能感受到闫川的不满,但何芷骄纵惯了,见被人驳了脸面,也有些不高兴,张嘴就准备顶回去。 “小芷姐姐……”吴飞水拉了拉她的衣服,“你和我睡一间屋子吧,我的房间挺舒服的。” 看着吴飞水有些讨好的笑,何芷知道自己的要求不会被满足,再多说下去会引人讨厌。 可她的脾气骄横惯了,不发泄出来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她只冷冷地说:“我不和你住,你房子有股穷酸味。”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凝固了。 吴飞水这个姑娘长相很漂亮,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并不是他们圈里的,家境一般,只是通过讨好何芷才勉强挤进他们之中。 吴飞水低下头,有些尴尬。 “小芷。”顾长流的声音也有些沉,“何家就是这么教养女儿的吗?” 何芷明显有些畏惧顾长流,平时宠溺她、惯着她的哥哥现在生了病,在场没有一个人给她说好话,她顿时有点下不了台。 “我可以打地铺的……”吴飞水小声地说,“小芷姐姐,你来吧,休息不好身体会垮掉的。” 白云柳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有些人为了攀附权贵,向来是不要什么自尊的,她只能尊重别人的选择。 何芷冷冷的“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建议。 “好了,去看看何斐吧,他那里缺不了人。” “……谢谢。”何芷忽然有些扭捏地道了一声谢。 她虽然娇蛮,但还是把所有事情看在了眼里,顾长流在蛇口中救下了自己的哥哥,在来到这户人家中,更是时不时关照何斐,去找他聊天。 说起来她这个妹妹做得实在有些不称职。 顾长流摆摆手没说什么,而是请求屋主人闫川带他们去到地下室。 没错,何斐正在地下室。闫川介绍说,他的父亲身体非常不好,每年都有几个月需要来到安静的地方疗养身体,可是这里虽然清静,医疗设施却非常少,于是闫川斥巨资在地下室打造了一个设施齐全的医疗室。 “最近家父身体状况还不错,所以就先让这位重伤的小兄弟使用了。”闫川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使是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闫川也还是装修了一走廊的浮雕,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色彩黯淡。 推开医疗室的门,张纯良看见整个房间都摆满各类医疗仪器,此刻嘀嘀作响,盖着一床白色被子的何斐戴着呼吸机,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看见张纯良的出现,他眼神中有几分诧异。 “你没死……?”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呼吸机里传来,他似乎嫌碍事,示意何芷帮他摘掉。 “侥幸从蛇口里逃出来了。”张纯良还是那一套万能言论。 “还疼吗?”顾长流坐到了病床边,温声询问。 不知是不是错觉——张纯良隐约感觉他坐下去的一瞬间,何斐的被子下出现了一阵奇怪的鼓动。 何斐吃力地摇摇头:“昨天还疼得厉害,今天好、好多了……屋主给的药效果很好、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 “的确是比昨天精神点。”顾长流点点头,又和他寒暄了一会。 眼见他神色疲惫,呼吸也急促起来,顾长流便站起身,体贴地招呼众人,准备离开。 “张纯良……你留一下……我有话想问你。”何斐忽然出声。 顾长流顿住了,他盯着何斐看了几秒,忽然笑起来:“阿斐是想感谢一下救命恩人呢,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何斐却开始自顾自发呆,他不对张纯良说话,只是喘着粗气,也固执地不肯戴上呼吸机。 “有什么事吗?”张纯良主动开口,他们上一次见面很尴尬,可以说,如果不是他脑子发抽想要攻击张纯良,完全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我们都会遭报应的。”何斐忽然用气音小声地说了这样一句话,“谁也逃不过……” 张纯良一头雾水,看着他说着一些极度不祥的话,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极端的癔症,颠三倒四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张纯良预感到,他终于将揭开这片旅途迷雾的一角。 “如果你能离开……去我在A市南郊的那幢楼,钥匙还在地板砖下。我的电脑里……放着一份视频……把它、把它交给组委……” 何斐的嗓子好像生出了痰液,不断地发出难听的“嗬嗬”声,但他坚持着把这段话说完了。 “为什么,要找我?”张纯良满脑袋地疑惑,“你的那些同伴,比我更了解这些东西。” “不能告诉他们……”何斐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扭转过头来,他眼球里全是血丝,看上去很骇人:“不能告诉、顾长流……他,他疯掉了……绝对,绝对不要让我妹妹他们知道这件事……” 这段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昏昏沉沉地,不久便晕睡过去。 张纯良在原地思索了半刻,心中的疑惑越发深重。看着额头发汗,脸色苍白的何斐,他轻叹口气,将呼吸机重新戴在他脸上。 离开的步伐有些沉重,张纯良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等准备合上医疗室的大门,他才忽然想到——医疗室里的墙壁,平整光滑,似乎并没有那些浮雕一样的装饰。 这点很奇怪。他有一种隐约的猜想,但这个猜想实在有些太骇人。 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大步回到了何斐的床边。 男人完全失去了知觉,躺在床上像具尸体一样僵冷,只有心电图如实地告知着张纯良,眼前的人还活着。 他看向顾长流曾经坐过的地方,迟疑片刻,掀起了何斐的被子。 被子底下空落落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双腿早已没有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两根森森白骨——何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不知名的东西啃掉了双腿。 张纯良悚然地注视着眼前沉睡的男人,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在慢慢被吃掉。 第 57章 末路狂蟒17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是在何斐腿骨的下面。 张纯良看着何斐的床垫不断鼓动,知道他惊动了藏在那里怪物。他猛地放下何斐的被子,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地下室。 背后的冷汗几乎沁湿了短袖,张纯良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恐惧。 但他不敢把这样的心思表露出来,看着等待在地下室门口的众人,只能强压着内心极端的不安,和他们照常寒暄了几句,借口有点累,便匆匆上楼了。 依然是张源在领路,不知怎么地,他说起了何斐。他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何芷的任性,说何斐对她的娇惯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这样毫无道德底线的骄纵和宠溺,会害死他们的。小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张源没有扭过头,张纯良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低声地附和了两声。 张纯良几乎是头一次在重要的NPC面前走神。 只因为他走过的每条走廊,每一处浮雕都令他那样地毛骨悚然。他似乎感觉到有无数双细小阴冷的眼睛在他经过以后,悄悄地、阴毒地注视着他。 他闭了闭眼,忽然回想起昨天晚上第一次被惊醒时,听见的窸窸窣窣的怪声,仿佛近在耳边,那细小密集的攀爬声绝对不是大蛇发出来的——而是他房间内的浮雕装饰,它们不是什么装饰,而是攀附在墙上的,不知名的怪物, 不,他大概能猜出来,那些东西是什么,蛇。只有它们才有足够灵活细长的身体,组成浮雕的模样,也只有它们,才有那样色彩艳丽繁复的花纹。 狂蟒之灾……怎么可能只出现一只蟒蛇?张纯良的心沉了下去。 何斐的房间没有那些浮雕,是因为,它们全都游进了他的被褥下面,趁他毫无知觉,正慢慢蚕食着他的身体…… 想到这里,张纯良忍不住回了下头,他身后的浮雕,似乎在以某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微微变换着花纹,带着一种让人眩晕的诡谲和怪诞,张纯良甚至有些想吐。 一想到他整个房间都密密麻麻地攀爬着那样的东西,他就有种浑身不适的厌恶感。 “到了,快点进去吧,别给我惹事。”张源见张纯良心不在焉,态度冷硬地交代了一声,准备离开。 “表哥……”张纯良叫住了他,“何斐,何斐似乎出了点状况,再不去看看他,他可能会有麻烦的。” 张纯良没敢提示得太清楚,因为满墙的花纹都可能是监听者。他只能用这样委婉的方式让其他人注意一下何斐的异常。 “啊?”张源拧眉看了他一眼,半晌恍然大悟,“那些机器救不了他了,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张源终于露出了一个笑:“他那样的烂人,早该死了。” 张纯良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管好你自己,别去管那些垃圾,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报应的。”他撂下这句话,便匆匆地下楼了。 碰了一个冷钉子,张纯良有些无奈。他鼓足勇气,打开了自己休息室的房门——依旧是暗绿色的墙纸,但是无论是四面的墙壁,还是他床头的浮雕装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张纯良愣了一下,关上了门。 似乎感觉到他的到来,浴室里传来了扑棱扑棱的水声。 他眨了眨眼,几乎是立刻猜到了,是大蛇在他离开后,驱赶了满墙的蛇。 他满身疲惫地靠住墙,又不放心地站直了身体,在身后的墙壁摸索了片刻,确定真的没有那些蛇在上面,才放松地歇了会。 轻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张纯良有些奇怪地看向了浴室。 不太对劲——大蛇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出来迎接他?难道是它的病情又加重了吗?亦或是那些蛇伤害到了它……?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有点担忧,不由得快步走向浴室,等拉开门后,惨绝人寰的一幕出现了。 大蛇翘着尾巴正在浴缸里进食,供它降温的浴缸水被挤得满地都是,积水里浸着十几条扭曲的长蛇,它们不时抽搐弹动一下,但好像失去了所有逃跑的力气。 大蛇对张纯良的忽然出现没有丝毫防备,抬起蛇头的时候,嘴角还漏出两根正在不停抽搐的鲜艳蛇尾。 它的肚子滚圆,张纯良几乎可以立即断定,他房间里的蛇全都进了这只的肚子! 张纯良的手有些颤抖,不断地说服自己,大蛇身体状况不好,所以很难去捕猎,吃一点近在咫尺的小零食是正常的…… 正常个鬼,他冷静的地想到,从今往他绝对不会再让这条蛇的蛇信子碰到自己! 还没等他兴师问罪,大蛇看见他,一反常态地愣了片刻,然后猛地把头扎进了浴缸里。 本就不多的水被它庞大的蛇躯挤压得全部溢出了浴缸。 它速度很快,但张纯良还是发现了异常。 他皱着眉靠近了团成一堆的大蛇,敲敲它的肚皮,示意它把蛇头拔出来。 大蛇颤抖了一下,却依然固执地埋着头。 张纯良失去了耐心,他撸起袖子,上手在它裸露的蛇腹上不断勾挠,只把它痒得浑身打颤,蛇腹不安地扭动着。 终于它忍不住,翘起尾巴尖在空中晃了晃,好像在求饶。 张纯良终于停下动作,他看着熟悉的尾巴,表情有些难看——大蛇的尾巴上出现了畸变,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锋利的弯钩倒刺,看上去狰狞又可怖。 它大概以为自己只有脑袋出现了变化,所以只顾着藏着头,没想到身体竟然也有了问题。 张纯良停下动作太久,大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犹豫片刻,把头从浴缸里拔了出来。 张纯良对上了它的竖瞳,原本黄莹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不祥的猩红血色,大蛇的额头两侧出现了两个肉瘤鼓包。 张纯良看着它这样的变化,第一个动作却是摸了摸它的身体——还好,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他又把手放在那两个凸起的鼓包上揉了揉,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大蛇浑身颤抖得很厉害,但它没有躲开,眯起眼轻轻扫动了一下尾巴。 ——然后那锋利的倒刺就把脆弱的陶瓷浴缸砸碎了。 盘在碎裂的浴缸残骸中,大蛇显得十分茫然,它抬着脑袋,看向了表情黑沉的张纯良。 “……我们会被赶出去的。”他的声音虚弱极了。 大蛇似乎觉得被人赶出去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有些高兴地昂起头伸出了蛇信子,想要舔一舔张纯良。 张纯良动作第一次这么迅速,他警惕地向后一退,不让大蛇碰到自己。 大蛇愣了片刻,压着碎片,咯吱咯吱地向前游了两步,它试探性地又伸出了蛇信子,准备舔张纯良的小腿。 张纯良再次一退,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好脏的,不许舔我。” 大蛇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它不再试图靠近张纯良,而是当着他的面,慢慢盘成一团,然后将自己的蛇尾巴,缓缓叼进了嘴里。 第 58章 末路狂蟒18 张纯良掀开自己的床垫……不出所料,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状灰痕,是有很多东西在上面活动过的证据。 他只觉得浑身恶寒发痒,大概就是在他刚洗完澡,在床上休息的时间里,那群蛇便迫不及待地想吃掉他。 但是很奇怪,他又不像何斐一样,躺在床上失去知觉。它们就不怕自己的异常会惊动其他的人,然后让这些到手的鲜肉跑掉吗? 张纯良拧着眉将床垫掀到一边,又用沾湿的抹布将床板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他回到浴室——浴缸被破坏,大蛇已经回到池塘了,离开时它看上去垂头丧气的,但依然没有忘记把张纯良收拾好的浴室垃圾(以及它吃剩的零食)一起带走。 是一条会在出门时带垃圾下楼的好蛇呢,张纯良感到有些好笑,他记忆里,沈星移也有这样的习惯,甚至每次离开家前,还会借口询问有没有垃圾,和他黏糊糊地磨蹭一会儿。 张纯良愣了一下,他好像很久都没有想起沈星移了,不是把他遗忘了,而是感觉——他好像就在自己的身边。 张纯良揉了揉手上的抹布,心里泛起些细细麻麻的酸涩。 张纯良迅速收拾完所有东西,然后躺在硬床板上,准备先小睡一会儿,他接连几日糟糕的睡眠,让他现在头痛欲裂。 估计是因为整间屋子的蛇全都被自己吃掉了,看见张纯良不想被它舔,大蛇十分不甘心却也没有强求,这还是他头一次没有带着大蛇的口水入睡。 明明身体很疲惫,但是张纯良头脑却依然活跃亢奋,他不由自主地在思考——明明整间屋子都布满浮雕,那为什么,只有他差点被蛇袭击。 或者说其余人也被攻击了,但是他们没有说出来……? 想到早上吃饭时大家的表现,他默默地否定了这个猜测,如果不是影帝级的精湛演技,人类很难掩饰自己受到攻击的惊惶,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必要遮掩。 那换个思路来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就像何斐一样,受到了攻击,却毫不知情呢? 张纯良被硬床板硌得腰有些酸,他侧过身去,勉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自己昨晚很容易就被蛇的动静惊醒了,除了在外面秘密交谈的宁梁和白云柳,他并不知道其他人的状况。 但他想起了何芷说的一句话——她睡觉时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不上来。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一定遭到了蛇的攻击,但是她却醒不过来…… 张纯良凝重地坐起来,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昨晚上,没有吃到主人准备的晚饭。 主人家顽劣的小孩,把他的饭弄脏了,于是他只能饿着肚子入睡,所以——饭里放了什么东西?! 白云柳和宁梁为了夜间沟通,可能提前定好了闹钟,所以强制清醒过来。 除了睡眠状况一直不好,长期吃药的何芷可能对饭菜产生了抗药性,其余的人都可能在睡着时遭到了不知情的攻击! 张纯良睁大了眼睛,几乎万分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实在太困了,伴随着剧烈地头疼,他很快就陷入了黑暗。 “砰砰砰!” 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把张纯良惊醒。 他痛苦地翻了个身,从床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你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连吃饭都要人端?”张源在外面端着一盘食物,语气暴躁。 “没有……哥,我实在太困了……”张纯良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接过了食物,“对了哥……你们吃了吗?” “不劳大少爷费心,”张源的脾气又坏了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所有人都吃过了,是屋主人看你没吃饭,主动让我们送上来的。” “哥……”张纯良硬着头皮,在张源不耐烦地眼神中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有没有觉得,这些饭菜的味道……有些奇怪?” 张源鼻子出了两口粗气,盯着张纯良的眼神简直就要揍人了,他按捺怒火,勉强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张纯良,你哪来这么大脸挑三拣四?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你带过来了!你来前怎么说的?一定会听话,老老实实的?你老实个蛋!” 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的张纯良已经麻木了,他擦了一把脸,喏喏地向张源连声道歉,然后才心有余悸地关上了门。 张纯良深吸一口气,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多说下去,他就会被发现——刚才张源身后的浮雕花纹蠕动得快了很多,估计是对他的话感到不满意了。 今天的饭菜是汤面条和包子,看上去很诱人。 据说全都是女主人亲手制作的。那个女主人小蕊除了十分宠溺她的熊孩子以外,简直是个十佳好妻子。 就连早上吃饭时也是如此,大家都在动筷,唯独她还细致的喂食襁褓里的孩子——他还记得,是一碗鲜红的米糊。 但不管饭菜的味道多诱人,张纯良也不敢轻易动筷,他翻找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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