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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沾不着什么边儿也就没有怎么在意。但是,能让水阁阁主如此在意的当真只是一个杀手组织么? “是,阁主。属下告退。”中年男子恭敬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金凭轶一人,沉思了半晌金凭轶一挥袖推开了靠着桌边的窗户。原本幽暗的房间里顿时多了一片光明,越过窗户,远远地看到张无心带着侍女漫步走在花园中,美丽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愁苦和悲哀。金凭轶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房间里响起一声不屑地轻哼。 80、上辈子欠钱没还 宝藏的吸引力果真是非同小可,即便是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瑾州城也明显的能够感觉到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 卫君陌和南宫墨悠然地坐在茶楼最顶层视野最好的位置打量着下面来往的人们。南宫墨也正好趁机认一认江湖中的名人,以弥补自己欠缺的知识。之前会来江这边的江湖中人都是大都是那些江湖闲散人士或者本身就跟朝廷关系不咋地的。而这一次却是差不多整个江湖上数得上的门派都来了,这阵容只怕就算是开一次武林大会也未必能够聚集到这么多的江湖豪杰。更不用说混迹在其中的朝廷探子,甚至是各方王爷诸侯的探子等等,总之事应有尽有。 卫君陌坐在南宫墨身边,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灰衣男子淡淡道:“那个…是陛下的人,让人办事的时候避开他一些。” 南宫墨定眼去看了那人一眼,长相平平,衣着神态气度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你认识?” 卫君陌点点头,“陛下身边禁卫副统领之一,不过管的是暗处的一些事情平时很少在人前露面。又一次遇到刺客行刺,我见过他一次,身手不弱。”皇帝身边的禁卫统领固然是皇帝的心腹,但是放在明面上的统领却未必便是最强的,反倒是几个副统领。别人不知道卫君陌却是清楚的,皇帝身边好几个副统领的武功都比如今的禁卫军统领要高得多。更让人烦躁的是,即使是现在,也没有人知道皇帝到底设置了几个禁卫统领,禁卫军的人数又到底是多少。 不是说查不出来,而是没有热有这个胆子真的去查。那是找死。 南宫墨点点头,道:“能让你说不错的人,自然是真的不错了。咱们还是少在他面前露面吧。”像是这样的人总是有一些特别的本事,比如南宫墨的易容乔装之术,比如卫君陌的过目不忘,接触的太多了也难保不会在对方面前露馅。 卫君陌点点头,显然他也是这个意思。 “咦?宫驭宸也来了。”南宫墨挑眉,示意他看下面。卫君陌低头望去,果然看到一身黑衣带着面具的宫驭宸带着人走在人群中。这样的打扮原本应该是十分惹人注意的,但是如今满大街都是江湖中人,打扮自然也是奇形怪状数不胜数,反倒是显得宫驭宸没那么显眼了。 卫君陌并不意外,淡淡道:“蔺长风想要拖住他确实是不容易。”很明显宫驭宸也是在打这批宝藏的主意,说不定从一开始宫驭宸接近张定方就是为了这批宝藏。只要得到了这些,哪怕水阁的据点都被紫霄殿给毁了呢,只要不伤根本,抬手间想要多少据点没有? “我去看看,你先回去。”卫君陌起身道。 南宫墨点点头道:“小心一些。” 看着卫君陌起身下楼,很快融入了人潮中不见了身影,南宫墨莞尔一笑,回头看向身后的房。房不由得觉得背脊一凉,苦笑着道:“小姐,你想做什么就吩咐吧。”南宫墨笑道:“卫君陌去找宫驭宸玩儿了,咱们也去找个人玩玩吧。” “小姐的意思是?” “金凭轶。”南宫墨笑道。 房忍不住一脸黑线:小姐,金凭轶是上辈子欠了你几千万没还么?第一次杀了人家的儿子,第二次坑了人家的宝剑,这一次,你还想要干什么? 看着他苦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南宫墨掩唇一笑,道:“怕什么,这次带你一起玩儿。” 属下一点儿也不想玩儿,您还是带着公子玩儿吧。 南宫墨可没有打算跟他商量,直接起身就走人了,无奈,房只得赶快跟上去。 其实要找金凭轶玩儿也没有那么容易,自从被人骗过之后之后金凭轶就对外人提高了警惕,对陌生的女人更是警惕到了极致。何况纵横江湖几十年金凭轶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人骗的。但是,金凭轶手下的人却未必都有他的这份警惕。如今七星连环阁攀上了张定方,原本就嚣张飞扬的阁中众人更是不将寻常江湖中人看在眼里了。总是觉得七星连环阁如今跟普通的江湖中人不一样,要比别人高上那么一等。更不用说,如今这瑾州城是张定方的势力范围,七星连环阁众人更是不将旁人看在眼里,觉得自己可以横着走了。虽然金凭轶刚到瑾州不过几天,七星连环阁的弟子在城中倒是惹了不少事儿了。 所以南宫墨想要找到他们也并不难。收到消息,带着房悠然地走进了一家酒楼,果然便看到二楼上最好的一个位置几个七星连环阁的弟子正在大吃大喝,喧闹不已。引得周围的食客虽然愤怒却是敢怒不敢言。 看到南宫墨上来,原本闹哄哄一片的酒楼上顿时安静了下来。七星连环阁的几个弟子呆呆地望着眼前刚刚走上楼来的白衣女子。只见这少女身形窈窕纤细,一身白色纱衣绣着精致的金色花纹,一根金色腰带系着纤腰,几颗明珠串成的坠子上系着金色丝带压着飘飘白裙,还有那眉心处纹着金色的凤尾花钿,说不出的清贵动人。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子,就是比起阁主身边的那位号称第一美人的张无心也丝毫不差啊。何况,那张无心美则美矣,却总是郁郁寡欢的模样让人觉得没有精神,哪里像眼前这位姑娘白衣如雪,风姿卓绝? “这位姑娘…不知这位姑娘贵姓?”为首的一个七星连环阁的弟子上前,涎着笑问道。 南宫墨抬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那人却觉得这一眼带着十二万分的风情,忍不住又往跟前凑了凑。 房眼皮一跳,一伸手将手中的剑横在了那人跟前。那人脸色一变,满脸敌意的盯着房道:“兄台这是什么意思?” 房毫不客气地道:“小姐身份尊贵,请阁下后退几步。” 那人顿时变色,怪笑一声道:“身份尊贵?现在这瑾州城中还有什么人身份能比咱们七星连环阁更尊贵的?小美人,不如乖乖的跟咱们兄弟回去,将来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南宫墨嫣然一笑道:“哦?当真?” “这…自然是当真。”那人道。 南宫墨悠悠道:“七星连环阁诚然是名扬天下,不过…据说阁中弟子门人不下三千。你…又怎么保证让我吃香的喝辣的?” 旁边几个七星连环阁的弟子也涌了过来,有人笑道:“姑娘,王师兄咱们阁中副总管的亲弟弟,自然是说一不二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着。 南宫墨想了想,道:“副总管……” “你可别小看了我哥哥。我哥哥可是阁主最信任的人了。”男子炫耀地道。南宫墨想了想,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不如咱们私下聊聊?”话音刚落,房就已经上前一步扣住了他的肩膀。那人察觉不对脸色微变,却察觉到背心出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只见白衣少女清冷的眼眸正定定地望着她,轻声道:“咱们私下聊聊,你看如何?” “好,自然是好。”男子僵硬着笑容,朝身后的人中道:“你们先回去,我稍后回去。”感觉到身后的痛楚更重了几分,连忙又补了一句道:“别告诉我哥。” 众人只当他有了艳遇,即是羡慕又是嫉妒,调笑了一番又保证不会告状这才纷纷离去。 房带着那男子跟着南宫墨转身进来酒楼的厢房,这才一把将男子推到了椅子上有些无奈地笑道:“小姐想要找人问话直接让人抓了就是何必亲自出马?” 南宫墨微笑道:“强行抓人难免会被人发现,何况,哪儿有那么好的机会可以随时悄无声息地抓到人?”七星连环阁的人虽然嚣张,但是金凭轶却也不是傻子,早就吩咐了这些人不得擅自落单,想要悄无声息地抓走一个人并不容易。 看着那男子恐惧地神色,南宫墨抬手捏开他的嘴扔了一颗药丸进去,然后才解开了他的穴道。 男子挣扎这站起身来,惊恐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给我吃了什么?”他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认为眼前的女子给她吃得是糖丸。南宫墨笑道:“我们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想想能够用什么换回你这条命就可以了。” “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男子道。 南宫墨挑眉,“哦?既然如此,你就没用了。房,杀了吧。” “不,不要!”男子站起身来想要朝着南宫墨扑过去,南宫墨侧身让过,一抬脚将人踹到了另一边的椅子里撞得砰地一声响。男子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要被撞碎了,痛吟了一声还没爬起来房手中的剑就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别…我说我说。”男子连忙叫道。 南宫墨靠在椅子里,懒懒地看着他。男子心中暗暗叫苦,谁知道一时间色迷心窍就遇上了这么一个女煞星?南宫墨道:“说吧,你知道些什么有用的消息,我提醒你,张定方的宝藏。”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显然是认定了南宫墨就是为了宝藏而来的江湖中人。苦着脸道:“回姑娘,宝藏的事儿…在下真的不知道。就是…就算是咱们阁主,也是不知道宝藏在哪儿的。前两天在下无意中还听见阁主骂张定方狡猾呢。” 南宫墨点点头道:“这个我信,我不过…金阁主总不会这么多天什么都没查到吧?” 男子犹豫着,南宫墨淡淡道:“你也别想要给我拖时间。若是金凭轶比我先早到宝藏…后果你自己想想。” 瞄了一眼房手中寒光熠熠的宝剑,男子吞了口口水终于还是道:“我听大哥说起过…这两天阁主派了很多人往瑾州城西郊去。” “西郊?西郊有什么?”南宫墨问道。 房答道:“西郊有一处上林寺,还有一个驻扎的兵营。驻兵大约有两三万的模样。” 南宫墨凝眉思索着,问道:“金凭轶为什么会派人去西郊?” “这个…在下哪儿知道。别别…”男子战战兢兢道:“之前几天都是乱无头绪的到处找,这两天好像是阁主收到了一封信,然后才这么吩咐的。但是…在下真的不知道那是谁的信,姑娘你就是杀了我也不知道啊。”男子苦着脸,道:“得到阁主信任的是我大哥,不是我哇。大哥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跟我说的。” 南宫墨点点头道:“辜且相信你。” 男子暗暗松了口气,只听南宫墨道:“你可以走了,不过…金凭轶若是有什么消息,要立刻通知我。还是那句话,金凭轶若是比我先找到了宝藏。我保证,你死得精彩无比。”男子想起自己刚刚被迫吃下去的那颗药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南宫墨抬头对他微微一笑,手中捏着一颗药丸,只见她将药丸抛入跟前的茶杯里,茶杯顿时冒出一股浓烟。然后眼看着那白瓷的茶杯连带着茶水一起化成了一滩绿色的水,就连放着茶杯的桌面上也被溶出了一个窟窿。 南宫墨微笑道:“你说,若是将这药塞进你的嘴里会怎么样?你之前吃的那颗药丸倒是没有那么厉害,不过…如果到时候拿不到解药的话,我觉得你可能会比这只茶杯的下场更惨。” 男子顿时脸色一白,开始觉得肚子隐隐作疼了。 “姑娘,你想要知道的我都说了,你饶了我吧…”男子带着哭腔哀求道。 南宫墨淡然道:“既然不想帮我做事,就凭你方才对我无礼。房,你说该怎么处置他?” 房满怀恶意地盯着他笑道:“属下觉得…看他一身的肥肉,用来做灯油肯定很不错。”南宫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点头道:“好主意。” “不…不要…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男子尖叫道。他原本就没什么本事,不过是因为有个厉害的哥哥才在七星连环阁混得不错罢了。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忠心了,只要能够活命出卖七星连环阁并不需要考虑什么。 南宫墨含笑扔过去一个药瓶道:“这里面的解药可以暂时压住毒性三天。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晚点再服药,最多今天晚上你就会感受到这个毒到底是什么感觉了。当然…一旦毒发若是半刻钟内不服药,你就会五脏俱伤,一个时辰不服药,你体内五脏将会化为灰烬,无药可救。” 男子小心翼翼地捧住了药瓶连连道:“在下明白了,在下一定好好为姑娘办事。” “很好,去吧。回去知道怎么说?” “知道,知道。” 看着男子出去走远,南宫墨挑了挑眉道:“房,你去盯着他。” 房挑眉,“小姐不相信他?” 南宫墨淡淡道:“相信敌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对七星连环阁忠心耿耿或者是因为他大哥的关系而拼死说出真相?”虽然看着不像那么有骨气地人,但是有备无患。 房点头,“属下领命。” 房领命出去,南宫墨靠着窗口继续喝茶。身后一身轻响,南宫墨回头,她已经被搂入了一个微暖的怀中。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嫣然一笑,“你回来了。” 卫君陌低头望着她清丽绝艳的容颜,沉声道:“我不喜欢你刚刚做的事情?” 南宫墨挑眉,卫君陌抬手拉下了她的面纱轻抚上精致美丽的面庞。南宫墨不由得笑弯了眼睛,“你吃醋了么?” “嗯。”卫君陌低声道。 南宫墨忍不住笑道:“没想到卫世子这么容易吃醋啊。你知道我方才只是……”南宫墨思索着适合的用词,方才的事情绝对称不上色诱。虽然南宫大小姐行事素来是只求结果不问手段,但是色诱这种下下乘的事情她还是鲜少做的。当然,如果实在没办法她也不介意用一用。不管是上乘下乘,达到目的就是好法子。 “嗯,我不喜欢。”卫君陌道。他就是不喜欢看到她对着别的男人笑,相处的越久越不喜欢。 南宫墨一怔,半晌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以后不这样了。”同时还不忘给他一个“看,我多迁就你”的眼神。卫君陌抬手揉揉她的发丝,轻声道:“乖。” “……”乖你妹! “跟着宫驭宸,有什么发现么?”南宫墨好奇地问道。 卫君陌点点头道:“不能跟的太近了,不过知道他去了哪儿,要不要猜一猜?” 南宫墨笑道:“不用猜,我已经想到了。他去找金凭轶了?” 轻轻点了下头,卫君陌道:“宫驭宸来瑾州只怕张定方并不知道,他私下跟金凭轶合作,应该是想要打那批宝藏的主意。”南宫墨凝眉道:“这么说…金凭轶也不是真心跟张定方合作的。这么看来……”张定方只怕当真是一个倒霉的炮灰了。引狼入室而不自知,不知道这宫驭宸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坑他。 卫君陌挑眉道:“就算没有什么仇怨,张定方手里的那批宝藏就足够任何人坑死他了。” 人为财死,谁也不会嫌弃钱多少烧手。不过,宫驭宸处心积虑的想要弄到那么大一批宝藏…是有什么打算么? “那你说…张定方突然起兵,会不会就是宫驭宸得主意?” 卫君陌扬眉,思索了片刻道:“有八成可能是。” “难道他就是为了让张定方拿出这批宝藏就如此煞费苦心?”张定方退隐了将近二十年,宝藏的消息丝毫没有泄露,可见他藏得多么隐秘。但是一旦他起兵,就必定要动用这批宝藏的。卫君陌微微点头,南宫墨脸色有些不好。仅仅是为了宝藏的下落,就能挑起一场叛乱,让无数人战死沙场,流离失所。宫驭宸所图的,绝不是只有金钱那么简单。 “还有张定方的势力。如果张定方死了,他也可以趁机接手。”卫君陌显然也想明白了,淡淡道。 南宫墨微微叹了口气道:“只怕宫驭宸所图绝不是江湖上这方寸之地。” 突然就有点同情张定方了,引狼入室不说还配上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想起那弱质纤纤的张无心,南宫墨多少有些同情起来了。不过这份同情也只是一晃而过罢了,很快便被她抛到了脑后,“多了,刚刚问出来一些消息。咱们回头去西郊看看吧。” 卫君陌点头,他也觉得西郊可能会有什么发现。 “另外…”卫君陌皱眉,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南宫墨。南宫墨好奇的扬眉,卫君陌沉声道:“刚刚收到消息,弦歌公子进城了。” “师兄?”南宫墨惊喜,“师兄怎么会来这里?他知道我们也在城中么?是来找我们的么?” “应该不知道。”卫君陌凝眉道,“大约是来凑热闹的。”他暂时一点儿也不想见到弦歌。 “那咱们去找师兄吧?”南宫墨起身笑道。卫君陌抬眼,默默地望着她。 “……”南宫墨有些无语,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在生师兄的气?做人不能太小气哦,师兄也是为了你好。”南宫墨小心翼翼地道,被伤了自尊的男人你伤不起。卫世子一向冷傲,头一次却栽在了一个武功不如自己的人手里,不高兴是肯定的。 “没有生气。”卫君陌低头喝茶,淡淡道。 “真没有?那陪我去找师兄?” “自己去,我没空。”卫君陌道。 南宫墨眼眸一转,笑眯眯道:“这样啊,那好吧…我跟师兄很久没见面了。这几天就先不回去了,你自己记得吃药啊。”说完,当真是头也不回满脸愉悦地往外走去。 见师兄需要那么高兴么? 望着她的背影卫世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虞。 “等等。” “怎样?”南宫墨回头笑道。 “我陪你去。”放下茶杯,卫君陌站起身来淡淡道。 弦歌公子此时又在什么地方?弦歌公子自然会在一个很不一样的地方――春风阁。 春风阁是瑾州最大的青楼,楼中有瑾州第一名妓流云坐镇,自然是无数富家子弟,才子名士,江湖俊杰慕名之处。刚刚月华初上,春风阁中就是一片灯火酒绿,莺歌燕舞。喧闹的大堂二楼上,弦歌公子一声白衣,手中握着一个酒杯慵懒地靠着椅子,望着楼下翩然起舞的舞姬眼眸清澈,却总让人觉得带着几分缠绵温柔。 世人很难将弦歌公子归类到哪一类人中。他行走江湖,但是却与江湖中人既然相反,无论到哪儿衣食住行无不精细考究,不容半点委屈。他悬壶济世,但是救的人却十分随意。心情好臭名昭著的大魔头他也救,心情不好,名声显赫的善人也不屑一顾。有时候一个铜板也肯救人,有时候捧着万两黄金他也不会看你一眼。说是江湖中人,他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琴技更是天下一绝。说他是正人君子,他每到一处必定夜宿青楼,无数花魁红粉为他痴迷心碎。 但是即使如此,弦歌公子在江湖中的名声依然很好。他俊美尔雅,风度飘逸。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医术如神,江湖上喜欢他的人和恨他的人一样多。但是敢真的跟他过不去的人却很少。人活在世上,总有需要大夫的时候不是么?何况,一个医术如神的大夫,绝不是一般人想要招惹的。 “公子今晚心情不佳?可是姐妹们的歌舞让公子看不上眼?”弦歌身边,坐着一位身穿彩衣的美丽女子,峨眉淡扫,明艳动人。正是春风阁中的花魁流云。 弦歌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家的小丫头被个野男人抢走了,心情哪儿能好?” 流云一怔,显然是没想到弦歌公子居然还会有牵挂的人。天下人皆知,弦歌公子无父无母,不知师门来历,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家人。 “是公子的妹妹么?除了咱们这些沦落风尘的,姑娘家长大了自然是要有婆家的。这是喜事,公子何必不舍?”流云嫣然巧笑道。 弦歌皱眉,叹息道:“话虽如此,我却看那人很不顺眼。如之奈何?” 流云掩唇笑道:“以公子的手段,被公子看不顺眼的人可要倒大霉了。流云当真是羡慕令妹呢,有公子这样的一个好兄长。”虽然这么说,但是若不是真的心疼妹妹又岂会对未来的妹夫百般的挑剔看不顺眼?想起自己的身世孤苦,流云笑容里也多了几分苦涩。 弦歌放下酒杯,淡然一笑道:“手段虽多,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啊。”若是整死了卫君陌,那个丫头肯定要心疼的。何况,卫君陌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弄得死的啊。弦歌公子心中有些遗憾地道。虽然那几天的相处看似他占了上风,其实弦歌也清楚如果卫君陌真的将他当成敌人的话,最少有三次机会可以杀了他。不过是看在无瑕的面子上忍着罢了。这么想…好像卫君陌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不提这些烦心事。我为流云抚琴一曲可好?” “能得闻公子一曲,流云自是三生有幸。” 很快便有侍女送上了一方瑶琴。弦歌起身坐正,焚香净手之后方才轻捻了琴弦,一缕幽扬的琴音从指间流出。 原本还喧闹不已地大堂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就连楼下的舞姬也停止了舞蹈。 弦歌的琴声跟他的人很想,飘然出尘,古朴悠远。如深山寒潭,如晴空朗月,有如静夜深流,似乎出落于红尘之外,但是仔细听来又仿佛包含了无数的红尘苦楚。这样的曲子,原本是绝不会出现在歌舞喧腾,酒香弥漫的青楼之中的。但是当琴音从他指尖流出的时候,整个喧闹的楼子在片刻间也仿佛是空谷幽静了。 南宫墨曾经说:师兄的琴声跟他的外形很像,但是跟他的性格却是南辕北辙。很难相信,弦歌公子这样腹黑的人为什么会弹出这样的琴声,这已经完全超脱于技的范畴了。最后只能归结为,或许师兄的心中也是有着自己不能与人倾述的往事。 流云坐在旁边,怔怔地听着弦歌的琴声,望着眼前俊雅出尘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一行晶莹的泪珠已经花落了面庞。 她忍不住想起了这些年沦落风尘的痛苦和挣扎,甚至开始怨恨起将自己卖入青楼的父母。但是最后却又忍不住想起了年少时在家中虽然清贫却欢乐无忧的生活,想起了父母被贫穷压得弯曲的背脊和永远疲惫困苦的眼神。还有最后…分别的时候父亲羞愧的眼神和母亲的痛哭,还有最后两人蹒跚着离去的背影…… 许久,琴声徐徐地落下,整个大堂里依然是一片宁静。弦歌低头望着指尖半晌,方才叹气头看着正在抹泪的流云,有些歉意地微笑,“抱歉,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题外话------ 么么哒~最近好冷啊。连续几天都凉飕飕的,说好哒夏天咩?忍不住想要穿长衫了。(* ̄3)(ε ̄*) ps: 弦歌公子:本公子抚琴一曲,还不快给月票。木有?千虫百毒散喂卫君陌哟。 81、乱,血染上林寺 “得闻公子一曲,流云今生再不敢抚琴。”良久,流云长长地叹了口气,轻声道。 弦歌有些无奈,轻声道:“流云的琴声也是极好。” 流云摇头苦笑,淡淡道:“琴为礼器,这青楼庸俗之地本不该有着清正之音。”听了这样的曲子,今晚楼中将有多少姑娘夜不能寐,垂泪到天明啊。不,或许她们连独自垂泪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默默的将眼泪咽在心中。但是…却依然还是期望着能够听到这样的曲子。流云淡淡地瞟了跟前的白衣男子一眼道:“都说一见公子误终生,果真是名不虚传。” “嘻嘻,弦歌公子风流倜傥名扬天下,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一个清越含笑地声音从楼上传来,两人双双回首却见不远处的栏杆旁一个白衣少年正依靠着栏杆笑眯眯地望着他们。少年身边,却是一个穿着黑色锦衣的青年男子。流云只觉得那男子长得极为俊美,只是双目微垂,看不清脸上的神色。那少年靠在男子身边,笑容可掬,一张容颜粉雕玉琢,仿佛天上的仙童下凡。同样是白衣,穿在弦歌身上有谪仙出尘之意,而穿在这少年身上却是俊俏风流,令人望之可亲。世间竟有如此精致美丽的少年?流云讶然,那黑衣男子和弦歌都是长得极为出色的男子,但是弦歌公子的俊雅和那黑衣男子的俊挺冷漠都于这少年截然不同。这样的五官即便是长在女子的脸上也是个美丽的绝代佳人不会有半点违和。 待到少年走进,流云这才不由得恍然大悟。哪里是个少年,这分明就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罢了。只是她们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发现这样两个出色的人物是怎么进了这春风阁的。 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弦歌,却见弦歌公子眼眸微微一眯,剑眉微挑有些无奈地道:“你们来这你做什么?” 少年――自然便是南宫墨。南宫墨手中的折扇展开遮住了自己半边脸,笑道:“大哥你能来,我们就不能来么?自然是来找的,早就听说…弦歌公子是这青楼中的常客,怎不见你光顾盈袖楼呢?”弦歌公子无奈地起身,侧首问流云道:“可有清静的地方给我们说话?” 流云笑道:“自然是有的,三位请。” 流云是个很知道分寸的女子,青楼女子多半长袖善舞,而名妓大多性情高傲。但是流云却极能看得清楚自己的身份,她跟许多女子一样倾慕弦歌公子,但是却从未想过她们会有结果,也从不认为自己跟别的女子会有什么不同。所以引着三人进了一间空置的厢房之后,不必弦歌开口便自己起身告退了。 南宫墨看着退出去关上门的美丽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弦歌道:“早听师叔说弦歌公子风流天下知,我还不信。今儿可算是见识了。这流云姑娘看着是个不错的女子……”南宫墨自然不是劝弦歌接受流云之类的,身为师妹她也绝不会随便插手师兄的感情事。何况…即便是理智上她依然认为人无贵贱,但是私心里却依然不会希望自己完美无缺的师兄钟情的是一个青楼女子。当然如果弦歌果然钟情了一个青楼女子,南宫墨依然会祝福她们。但是如果只是游戏人间,还是少惹些桃花债的好。 弦歌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顶道:“小丫头,管起师兄的事儿来了。” 南宫墨也不生气,习以为常地摸了摸脑袋笑吟吟道:“我可不敢管师兄的事儿,不过…若是哪天遇到了未来师嫂,你可别求我帮你解释你这些风流债。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弦歌无奈,还想要伸手像小时候一样揉揉她的脑袋,却不想一道目光如冰刺一般的往他手上扎。弦歌公子伸出去的手僵硬了一些,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走到一边坐下,淡淡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就为了找我?” 南宫墨翻了个白眼给他,她也很无奈好不好?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无论去哪儿弦歌公子就喜欢住在青楼里。虽然无数女子对弦歌公子魂牵梦萦,但是南宫墨却知道其实弦歌公子跟那些与他传出各种艳闻的花魁,女侠,闺秀们都是清清白白的。若真是弄出这么多事情师叔早早地弄死他了。但是,让那么多女子牵挂不已,自己确实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南宫墨从五年前就认定,名扬天下的弦歌公子是个欠收拾的渣。只是不知道,能收拾他的女人到底在哪儿。 卫君陌拉着南宫墨到一边坐下,抬眼看弦歌问道:“弦歌公子来瑾州做什么?” 弦歌挑眉,笑道:“你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卫君陌剑眉轻锁,道:“有什么消息?”弦歌公子在江湖上的人脉绝对是相当惊人的,不只是江湖,上到朝堂下到乡野都有弦歌公子救过的人。弦歌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淡淡道:“消息,确实是有一点。不过,你用什么来换?” 卫君陌平静地道:“你说。” 弦歌笑容宛若春风,“找到宝藏之后,我要一半。” 宛如谪仙的白衣公子嘴里吐出的话却是俗不可耐。 卫君陌毫不动摇,“我出人手,一成。” “啧…”弦歌公子不屑,“四成半。” “一成半。” “三成” “两成,没有更多了。”卫君陌坚定地道。 弦歌公子犹豫了良久,终于点头道:“成交。” 南宫墨坐在一边看看两人,只觉得一头黑线。卫君陌并不在意弦歌公子如此毁形象的言行,淡定地问道:“消息?” 弦歌公子淡笑道:“有人告诉我…宝藏可能在上林寺里。” “就这样?” 弦歌公子淡定地道:“就这样。” 觉得被骗了怎么办?弄死这家伙?卫世子半晌不语,南宫墨无语地望着自家师兄,“师兄…这个和咱们查到的,差别不大啊。”只是位置更加准确一些罢了,而且,是不是真的还要两说。这是空手套白狼吧? 弦歌公子没好气地道:“小丫头,师兄我是为了谁?” 南宫墨挑眉,弦歌公子叹息摇头,“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果然…女生外向啊。不知道师父和师伯看了,会多伤心。” 你若是看到师父迫不及待的塞见面礼给某人,就知道师父他伤不伤心了。 见两人都神色不善地望着自己,弦歌公子也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再说点什么。只得道:“虽然这消息是听人说的,但是我也让人打探过了。张定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西郊的军营运送大批的物资,但是那些物资都是在西郊军营中转,然后送往各地的大营的。因为瑾州是张定方的大本营,西郊也确实是有一座储粮的仓库。所以并没有什么人怀疑。” 卫君陌道:“弦歌公子有什么发现?” 弦歌公子道:“自然是有了,送进去的东西和送出来的东西虽然数量看上去差别不大,但是这中间多少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差别的。运出来的,比运进去的多。算不算问题?” 南宫墨和卫君陌对视一眼,自然是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那西郊军营依山而建,并没有别的什么路,那多出来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数量方面差别很少,不太容易引起人的注意。不过…我恰好认识一些做偏门生意的。你们知道,有些人只要看看地上的车轮痕迹,就能够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对方告诉我,虽然不能肯定但是车里装的绝对不是粮草。” “人可靠么?”卫君陌凝眉。 弦歌公子道:“暂时昏迷了,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将事情办完就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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