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南宫怀为难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道:“胡闹,陛下赐婚是天大的恩赐,哪里还容得了臣子拒绝的?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好准备出嫁吧。” “不…”看到南宫怀要走,南宫姝咬了咬牙,低声道:“女儿…女儿已经跟越郡王…许了终身了。” “什么?!”南宫怀大惊失色,猛然转身看着眼前的南宫姝。 南宫姝继承了母亲江南女子的娇媚可人,身形娇小,容貌精致婉约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清媚,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此时站在父亲跟前,双眸含泪,玉颊微晕,一副女儿家情窦初开的模样更是惹人心生怜爱。 原来之前的那些所谓的理由都是假的,只有这一条才是真的! “你怎么会…怎么会…”南宫怀惊怔,他平日里公务繁忙,家中的事情都交给夫人打理,却怎么也没想到素来规规矩矩的女儿居然会跟人私定终身。而且,那个人还是当今皇长孙! 南宫姝轻咬着贝齿,低声道:“殿下已经答应了,很快就会禀告陛下迎娶我过门的。” “越郡王已经有了正妃!”南宫怀咬牙道。越郡王的正妃是鄂国公之女元氏,同样是出身将门,家世与南宫家不相上下,难不成越郡王还能停妻再娶不成?就是南宫家和元家的交情也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南宫姝含泪道:“女儿…女儿甘愿做侧妃,求爹爹成全。” 南宫怀咬牙切齿,“这是成不成全的问题么?你是我南宫家的嫡女,不愿做正妃却宁愿去给人做侧室?你真是好志气!” “可是…女儿是真心爱皇长孙的啊。”南宫姝含泪道。 “老爷…”南宫夫人心疼地看着女儿,忍不住道:“老爷,姝儿也没有做错什么啊。何况…越郡王总是比靖江王世子要尊贵的多。” 靖江郡王世子再怎么是嫡妻,以后撑死了也就是个郡王。但是嫁给越郡王却不一样,越郡王是太子嫡子,就算是侧妃,以南宫家的家世以后太子登基姝儿也是皇子妃,若是… 南宫怀不悦地轻哼道:“妇人之见!若是姝儿拒了靖江王世子的婚事,你以为陛下还会允许她嫁入越郡王府?你以为皇子皇孙是大白菜可以任由你随意挑选?”卫君陌就算再不受重视也是皇帝的亲外孙,岂会任由臣子作践? 南宫夫人一怔,她只顾着高兴女儿被皇长孙看上了,倒是忘了这件事了。一时间也有些犹豫,“这…这该怎么办?” 南宫姝望着桌上明黄的圣旨,眼底闪过一丝流光,轻咬着唇角道:“陛下只是说…赐婚给南宫家的嫡女。南宫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嫡女。不是还有一个么?” 房间里顿时沉静了下来。 南宫绪和次子南宫晖神色都有些僵硬,齐齐地看向南宫怀。南宫怀神色也有些恍然,倒是南宫夫人一愣,顿时笑逐颜开拍手道:“是啊,姝儿说的没错。老爷该不是忘了,咱们南宫家还有一位嫡女呢。说起来,倾儿比姝儿还要大半岁呢,就算要嫁也该姐姐先嫁才对啊。” 看着父亲犹豫,南宫姝连忙道:“爹爹,姐姐这么多年没有回府了,爹爹也该为姐姐的婚事操心了。既然如此,何不…何况,嫁给靖江郡王世子做世子妃也不算辱没了姐姐不是么?求爹爹成全女儿吧。” 南宫怀沉默了良久,沉声问道:“放弃了靖江王世子妃之位,你当真不后悔?” 南宫姝一听便知道有希望,坚定的道:“绝不后悔!” 南宫怀长叹了口气道:“也罢,绪儿、晖儿,去接倾儿回府吧。” “父亲……” 南宫绪和南宫晖对视一眼,有些迟疑地道。 南宫怀摆摆手道:“去吧,倾儿也不小了,确实是该考虑婚事了。” “是,父亲。”南宫绪低声道,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那个娇小却坚定地离开了楚国公府的背影,他们的亲妹妹,南宫府的嫡出大小姐――南宫倾。 3、南宫有女字无瑕 滁州丹阳 丹阳本是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县城,但是却因为出了大夏皇朝的开国皇帝而从此名声大噪成为大夏的龙兴之地。虽然大夏开国之后皇帝定都应天,但是丹阳县城却也重新修建过,并有帝王别宫。每年更有皇子龙孙亲自前来祭祖。 丹阳县西峰村同样也是个不起眼的小村子,但是这个村子里却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大夏的开国名将楚国公――南宫怀。 虽然南宫家的族人都纷纷跟着南宫怀一起迁往了皇城,但是位于丹阳西峰村的故居却依然还保留着的。当地的百姓既自豪于自己村子里出了这样一位大人物,又敬畏南宫家的权势。大夏刚刚开国的同一年便集体捐钱捐物为南宫家重新修葺了旧居。之后,当今皇帝更是将西峰村以及附近所有的土地赐给了楚公国,可以说,整个西峰村都是南宫家的。 村外的小河边,河水静静地流淌,划过了丰饶的土地曲折蜿蜒地流向远方。河边,一身蓝色衣衫的美丽少女一脸悠然地坐在河边,旁边精巧的竹篮里放着各种新鲜的药材。 “嗖!”一道劲风激射而来,坐在地上的少女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却在疾风即将袭到跟前的时候方才微微侧首避了开去。同时一回身,几点银光闪过。 “哎哟!”一个须发皆白的布衣老者从身后的树林里走了出来,肩头手腕,各处的穴道上都扎着一枚明晃晃的银针。少女并无伤人意,所以并没有真的刺中穴道,但是痛却是免不了的。 “你这个不肖徒弟!”老者气呼呼地叫道:“有你这么对师傅的么?没大没小!” 少女偏过头,笑容如春风拂面,说出来的话却足以气死人,“师傅,我早就告诉过你,死心吧,你根本没有练武的天赋。” 老者气噎,收到一个笨徒弟能气死你,但是收到太过聪明的徒弟同样能气死你。特别是眼前这一只――学武三年就能甩师傅八条街的!老人家只好安慰自己,他专攻的是医术不是武功。他是神医,不是武林高手。 “徒儿……”眼珠子一转,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老者又扯出了几分讨好的笑容。 少女秀眉微扬,“师傅,你又想干什么?” “这个么…”老者有些扭捏地看了看徒儿,赔笑道:“这个…徒儿是不是要进城去?不如帮师傅从城里的状元楼带一只烤鸭回来如何?” “烤鸭?”少女眨了眨眼睛,伸出一双并不是十分细致却依然好看的手,“拿钱来。” “钱……”老者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一根指头指着少女抖个不停,“你这个不孝徒儿,拿针渣师傅也就算了,一只烤鸭你还要问我要钱?” 少女轻哼一声道:“这里离城里不过十几里路,师傅是把钱都喝酒喝光了,说不定还欠了酒钱,不敢进城了吧?” 老者脸上顿时更多了几分羞愧之色,期期艾艾地望着小徒儿,“墨儿,好徒儿。你就行行好救救师傅吧…师傅错了还不成么?”他老人家平生别无所求,唯独好一口杯中之物,“谁让你酿了酒不给师傅喝的?” 少女叹气,忍不住抚额道:“今年的桃花酒都让你喝光了,剩下的两坛是留给师叔的。如果师叔回来发现没有了。师傅、你要怎么跟师叔交代?!”说到最后真是咬牙切齿。 老者一脸呆滞,说起他们这一门之中人丁稀少。他老人家年龄算是最大的,但是地位却是最低的。上面有一个师弟压着,这下面还有一个徒儿管着。这日子过的…苦唉。 抬头瞄了一眼一脸愠色的徒儿,老者心中一动连忙道:“说起来,乖徒儿,师傅昨儿在城里听到一个消息。跟你有关的哦。” “什么消息?”少女挑眉道。 老者得意的望着徒儿,一双眼睛里写着“求我啊求我啊”几个大字。 “师傅!”少女咬牙,盯着他默然不语。 “好吧,好吧。我听说啊,当今陛下为靖江郡王世子赐婚了。”老者笑眯眯道。 少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么…当然是因为、据说赐婚的对象叫南宫倾,是不是有关系呢?”老者望着少女笑眯眯地道。 “南宫倾…”少女脸色微变,淡淡地盯着眼前的老者。老者却只觉的头皮一麻,飞快地转身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完全不像是年过六旬的老人。一边跑还一边不忘回头笑道:“乖墨儿,你在这地方住了这些年,不会忘了你还有个爹叫南宫怀吧?” 望着师傅奔逃而去的背影,少女眼底闪过一丝锐气,很快却又消失无踪了。看了看放在跟前的竹篮,不由得苦笑,“可不是么,若不是师傅提起,我还当真给忘了。不过…我不是南宫倾啊,我是…南宫墨。” 早在那年师傅和师叔遇到她的时候,真正的南宫倾…就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她是南宫墨,一缕异世而来的幽魂而已。师傅和师傅救下了她,去年及笄之时师叔赐字,无瑕。 她是南宫墨,字无瑕。 原本以为南宫家应该不会再记起这个嫡女,而她也不会再和南宫家有任何的联系。如果他们不找她也就罢了,若是还来她就别怪她手下无情了。玲珑地俏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少女,南宫墨冷冷地想着。就算叫无瑕,她也不可能真的是单纯无瑕的无知少女。南宫倾是死了,但是…南宫倾的一切,她却都还记着呢。 也罢,是该回去了。 4.兄长来了! 南宫家在西峰村的故居面积不小,虽然这座故居建成之后楚国公南宫怀包括他的家人一天也没有在这里住过。甚至这些年,都没有回来祭过祖。但是这些颇为淳朴的乡里人却依然替南宫家将这座宅子收拾的妥妥当当。 南宫墨并没有住在这座宅子里,而是住宅这座宅子旁边不远的一处民屋。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宅子没有必要,更懒得做那些无聊的小姐做派弄些人回来伺候。更何况,这些年她那个便宜爹只怕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女儿了,连半点银子也没有送回来过。每年来收租的管事甚至都当她这个南宫家大小姐不存在。渐渐地,村里的人们也都开始流传起她这个南宫家的大小姐已经被南宫怀逐出家门根本不认她了的流言。若不是她跟师傅学得医术,救过村长的独生子一条命,只怕这个西峰村也早就容不下她了。 这个时代的人们也并不似现代人想象的那么自由,就算没有什么网络通缉没有什么身份证。但是无论去哪儿,离开自己的村子百里之外便需要官方出示的路引。何况,师傅和师叔就隐居在西峰村不远的山上,南宫墨也不愿离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两个亲人太远了。 拎着一篮子刚采的草药回到村中,迎面而来的刘大嫂迎上前来满脸欢喜地道:“墨姑娘回来了,又去采药了?” 南宫墨点点头,笑道:“是啊,刘嫂。采些药明天去城里换些银两。” 刘大嫂连连点头,赞道:“墨姑娘真是有本事,咱们村里再没有墨姑娘这般厉害的人物了,不愧是楚国公的千金啊。” 南宫墨挑了挑眉,“刘嫂,有什么事么?” 刘大嫂笑道:“可不是,我差点忘了。楚国公府里来了好多人,一定是来接墨姑娘回家的。说起来,墨姑娘也十六岁了,早该回去了。不然…这姑娘家的终身……” “刘嫂,我先回去了。”没等刘嫂说完,南宫墨提起篮子快步往自己的家里走去。 果然,还没到门口就发现自己家门开着,门口还站着不少仆役模样的仆从丫头。看到南宫墨,先是有些挑剔的看了看她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笑道:“可是大小姐回来了?” 南宫墨秀眉轻挑,懒得理会这些人踏步走进了房间。并不大的普通民房,不过是中间一个堂屋,两边各一个房间。一个做卧室一个做厨房罢了。充作客厅的堂屋里也只摆着一张桌子,几个凳子还有几个放着草药的竹篮。整个厅堂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厅堂里站着两个青年男子。年长的二十一二左右,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衣,气宇非凡。另一个穿着一身浅紫色锦衣,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相俊雅斯文,倒是与南宫墨有三分相似。 两人看到提着篮子进来的少女也不由得一愣。在看到南宫墨身上穿着的蓝色的布衣时顿时变了脸色。 南宫绪有些艰难地动了动喉结,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你…” 倒是年轻一些的南宫晖没有那么多顾虑,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南宫墨道:“你是倾儿?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倾儿可是楚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竟然穿的和普通民女一般,住在这矮小狭窄的民居里。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锦衣,想想自己这些年过的日子,南宫晖不由得一阵羞愧。 “倾儿,你受苦了。哥哥来接你回家。”南宫晖难过地伸手想要搂住南宫墨低声道。 南宫墨垂眸,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怀抱,淡淡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倾儿,我和大哥来接你回去。”南宫晖望着落空的手呆了呆,连忙笑道。 南宫墨淡淡道:“我叫南宫墨。” 两人都是一愣,虽然他们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妹妹,但是却还不会连妹妹的名字都忘了啊。那只能说,是南宫墨自己改了名字。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南宫绪叹了口气道:“我们来得突然…这些年倾儿受苦了,等回到金陵之后就好了。父亲也来了,倾儿先去拜见父亲和母亲吧。”看了看房间里简陋的陈设,南宫绪皱眉道。 南宫墨抬眼,淡淡的看着南宫绪道:“我说过,我是南宫墨。还有,我母亲八年前就已经死了。” 说完也不理会两人,放下篮子转身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倾儿!”身后南宫绪沉声道:“大哥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委屈,但是你闹脾气也该闹够了。” 一股怒火从南宫墨心中腾起,南宫墨闭了闭眼努力压抑住这其中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悲伤和委屈。转过身来冷笑一声道:“闹够了?我有什么可闹的?我再闹也没有抛妻弃女,我再闹也没有认贼做母!” 闻言,南宫绪和南宫晖都忍不住一颤,脸色也跟着白了白。大厅里顿时一片宁静。 南宫墨冷然地扫了两人一眼,冷笑一声进房间去了。 厅堂里,兄弟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南宫晖犹豫了一下方才道:“大哥…小妹不懂事,你别怪她。她这些年…受了不少苦。” 南宫绪苦笑一声,淡淡道:“她说的对,可不是…认贼做母么?我们先回去吧。” “那…小妹…”南宫晖道。 南宫绪想了想,“先回去禀告父亲,等她冷静下来再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草黄色的门帘,南宫绪抬步走了出去。 “大公子,二公子。”门外等候的仆从纷纷迎了上来。 南宫绪沉声道:“去将隔壁的房间打扫出来,留下两个人等着看小姐有什么吩咐。” “小心伺候着,若是怠慢了小姐小心你们的狗命!”南宫晖沉声道。 “是,大公子,二公子。”众人齐声应道。 5、要嫁你自己嫁 从房间里出来,南宫绪和南宫晖已经不在了,而是多了两个穿着粉红色绸衫的俏丽丫头。 见到南宫墨出来,两人立刻上前屈膝行礼,“见过大小姐。” 南宫墨淡淡地看着两人,看来南宫家对丫头十分不错,若是在这乡下地方走出去了外人只会认为这两个才是小姐,她是丫鬟。虽然说话行礼都十分得体,但是看着她的眼神里可没有半点恭敬之意。刚刚她出来的时候这两个丫头正在打量着这屋子,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两人之所以一直站着,南宫墨敢用自己的脑袋打赌,绝不是因为她们不敢坐,而是他们嫌弃那几条木板凳。就跟她那两个哥哥…一样的。 “你们进来干什么?出去。”南宫墨淡淡道。 年长的那个丫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满,道:“是大公子和二公子要奴婢们留下侍候小姐的。”那眼神,却仿佛在说“你不要不识抬举”。 南宫墨心中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打量着两个丫头道:“既然如此,你们去厨房做饭。” “做、做饭?!”两个丫头一怔,回过神来便不由得气红了脸,仿佛受了什么羞辱一般地瞪着南宫墨道:“大小姐,我们是头等丫头,怎么会做饭?” “连饭都不会做你还当什么丫头?南宫家是在养小姐吧?滚出去!”说完,南宫墨转身进厨房去了。 来到这个世界五年,南宫墨已经很习惯了这种在许多人眼中比较原始落后的日子。比起曾经都勾心斗角,腥风血雨,仿佛每一刻都恨不得将每一个神经绷得紧紧的,现在这样的日子简直可以称之为愉快的。 没事的时候跟着师傅学学医术,跟着师叔学学武功,采些药去卖,做一些美食与师傅和师叔共享。曾经的南宫墨,从记事开始就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宁静单纯的生活。如果大哥和小妹能够一起来就更好了,站在厨房里南宫墨眼底闪过一丝回忆和思念。 回过神来,有些苦涩地一笑。南宫墨开始准备自己今天的午膳。 洗了粳米做饭,然后取出一颗白菜飞快的做了一个简单的醋溜白菜,剩下的菜叶烧了个清汤就算是一顿饭了。前世她爱好不多,唯一不错的业余爱好大概便是厨艺了,正好现在的师傅和师叔都喜爱美味佳肴,偏偏两个大男人手艺平平,于是她的厨艺在这两人的督促下可谓之更上一城楼了。但是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却并不爱下厨,大都是随意的应付过去便是了。就如前世,她也只是喜欢做饭给最亲近的人吃而已。 端着饭菜回到厅堂里,两个丫头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在看到她端上来的简单朴素到寒酸的饭菜是才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道:“小姐,您是南宫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吃这些东西?还是去旁边的宅子吃吧。免得让外人知道了说老爷和夫人苛待家中的姑娘。” 南宫墨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对这两个丫头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点了。 “我说让你们滚出去,你们没有听懂么?还是不仅脑袋有问题,连耳朵都有问题?!” “小姐,你!我们可是夫人特意派来的!”那个年长的丫头怒气冲冲地道。 南宫墨冷然一笑,“是啊,派来伺候我的么?我现在的要求就是,滚、出、去。” “你!你真是不识抬举,难怪老爷这么多年都不理不睬。要不是因为……”南宫墨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要不是因为什么?怎么不说了?” “说就说!”那丫头显然也不是个能受气的主儿,一怒之下冲口而出,“要不是二小姐不想嫁给卫君陌那个怪物,老爷一辈子也不会想起你的!” “住口!”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南宫绪怒气腾腾的声音。那丫头不由得一呆,回头看向门外,之间南宫绪带着南宫晖快步走了进来,一挥手啪地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那丫头脸上。 巨大的冲力让她不由得一个趔趄,脑门撞上了身后的门板咚的一声顿时肿起了一个包。 “大公子…二公子…” 两个丫头都忍不住变色,也顾不得刚刚被打了连忙跪了下来。 跟在后面进来的南宫晖脸色也不好看,抬脚一脚将那丫头踢到一边道:“滚出去!” 南宫绪和南宫晖可不同于南宫墨,楚国公南宫怀虽然娶了继室,但是继室却并没有生下男丁,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南宫绪和南宫晖便是楚国公府唯二的两个嫡子。这些丫头,就算是南宫夫人的人,面对南宫绪二人却也是十分敬畏的。 听了南宫晖的话,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倾儿……”房间里气氛有些凝重,南宫绪望着南宫墨冷凝的容颜,有些困难地道:“倾儿,你别听那个丫头胡说八道。” 南宫墨淡淡一笑,挑眉道:“这么说…你们来不是想要告诉我,要我嫁给那个什么卫君陌了?” “这是…陛下的旨意。”南宫绪道。 南宫墨冷笑,“陛下日理万机,会记得我这么一个多年不在京城的南宫家女儿?陛下要赐婚,也应该是赐婚给名满京城的南宫家二小姐…不,应该说是南宫家唯一的小姐,南宫姝吧?” “倾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卫君陌是靖江郡王世子,也是陛下最宠爱的外孙。你嫁给……” 南宫墨挥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我不想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回去告诉楚国公,要么,让他的宝贝女儿嫁,要么…他自己坐上花轿嫁到靖江郡王府上去吧。” “倾儿!”南宫绪二人不由得一呆,听了南宫墨的话更是哭笑不得。南宫晖望着妹妹冷凝的容颜,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温声道:“倾儿,不管你愿不愿意嫁给卫君陌,大哥说的没错,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该跟咱们回金陵去再说。你若是实在不愿意…二哥替你去跟父亲说可好?” 南宫墨沉默地看着南宫晖一眼,她能看得出来南宫晖说这些话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但是这所谓的真心实意在南宫怀的面前能够坚持多久就不一定了。有着南宫倾记忆的南宫墨绝不会将赌注压在这两个哥哥身上。 “我的饭菜要凉了,你们出去吧。”南宫墨淡淡道。 南宫绪沉默了良久,方才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好好想想吧。倾儿…父亲就在老宅子里,想明白了过去请个安吧。” 6、父女的心结 南宫家的老宅里,南宫怀有些烦躁地在大堂里来回踱着步。南宫夫人郑氏和南宫姝坐在一边,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郑氏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放下茶杯含笑劝道:“老爷何必如此着急?父女哪有隔夜仇,大小姐脾气倔,让绪儿和晖儿劝劝自然会前来拜见老爷的。” 南宫怀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轻哼一声道:“那个不孝女!理她做什么?” 郑氏掩唇笑道:“老爷一片拳拳爱女之心,难道妾身还不知道么?老爷嘴上说着不想,其实还是念着大小姐的吧?”南宫怀神色缓了缓,对郑氏道:“只怕是她想不到你这般周全,这丫头当真是跟她娘一般……你如今是她们兄妹的嫡母,还叫什么大小姐?” 郑氏连忙笑道:“老爷说得是,都是一家人…等大、倾儿回来了,咱们也算是一家人团聚了。” “启禀老爷,夫人,大公子和二公子回来了。”门外,下人恭敬地禀告道。 南宫怀沉声道:“让他们进来,大小姐可回来了?” 下人为难地看了看南宫怀,道:“回老爷,没看到大小姐。倒是…倒是夫人送去侍候大小姐的两个丫头回来了。似乎是…挨了打?” “什么?!”南宫怀大怒,“这个孽女!她母亲好心赐丫头服侍她,她还敢动手!”原本女儿第一时间没来拜见他这个父亲就让南宫怀很是不悦了,如今又派了两个儿子亲自去劝说,居然还是不肯来甚至还打伤了郑氏送的丫头。南宫怀只觉得一腔怒火直烧上脑门,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南宫倾离开南宫家的时候望着自己的模样。那样小小的一个人,那双眼眸跟她母亲那般的相似,但是看向他的眼眸里却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他南宫怀不是大夏的开国名将,而是一个卑贱低劣的无耻小人。就因为那样的一眼,让他将这个女儿扔在了老家五年不闻不问。如果不是这一次陛下赐婚,只怕南宫怀也不会再想起她来。 只要一想起那个眼神,他就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堵得隐隐作痛。 “我倒要看看,几年不见这个孽女到底有多无法无天!”怒气冲冲地南宫怀朝着门外大步而去。 “父亲?”南宫绪和南宫晖还没走进大厅就见到迎面而来的南宫怀,南宫怀轻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兄弟两人面面相觑。南宫晖皱眉道:“父亲这是怎么了?”南宫姝跟着郑氏走了出来,南宫姝道:“大约是父亲想念大姐了,刚刚听说大姐没来很不高兴呢。” 郑氏笑道:“不用担心,老爷也是想念倾儿了,听到倾儿不肯过来才有些动怒了。”扫了一眼跟在南宫晖二人身后脸颊红肿,眼眸含泪的两个丫头,郑氏仿佛没看见一般朝着兄弟俩笑得慈爱有加,“刚刚我还跟老爷说,父女没有隔夜仇,让他们父女俩见了面好好说话,心结自然就解开了。若是一直这么拖着,反倒是不好。” 南宫绪凝眉,想了想方才点头道:“母亲说的是。” 南宫晖皱眉,心中却没有南宫绪那么乐观。倾儿连名字都给改了,父亲不生气才怪。还是…“大哥,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南宫绪点头,“也好。” “大哥,二哥,小妹也一起去拜见姐姐吧。我都有好多年没见过姐姐了呢。”南宫姝笑道,她确实是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南宫倾了,甚至连这个姐姐的样子都记不得了。原本就不是在一处长大的,八年前南宫倾的生母去世后年仅八岁的南宫倾闭门为母守孝三年,一出了孝期就离开了金陵,如果不是这一次的赐婚,南宫姝都要以为南宫家其实真的只有自己这一个女儿了。 南宫绪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也好。” 南宫姝乖巧地抿唇笑道:“大哥放心便是,姝儿一定会跟姐姐好好相处的。” “姝儿一直是个懂事的姑娘。”南宫绪点头笑道。虽然性子娇纵了一些了,不过南宫姝素来还是知道轻重的。何况,这次倾儿是为了替姝儿代嫁,姝儿不会不知轻重的得罪倾儿。 “咱们走吧。姝儿都有些等不及想要看看姐姐长什么模样了呢。”南宫姝搂着南宫绪的一只胳膊娇笑道。 “倾儿的容貌却是十分美丽。”南宫晖笑道。 南宫姝眼神微闪,垂眸笑道,“是么?姝儿也很是好奇呢。” 南宫墨的小屋外面,南宫怀独自一人对着眼前空荡荡的屋子运气,坚毅的面庞漆黑如墨。眼前的小屋子高不过七尺,土墙青瓦小小的三间,寒酸简陋的不成样子。这哪里是堂堂国公小姐住的地方?虽然南宫怀因女儿的倔强不驯而动怒,却也从未想过在衣食住行上苛待她。 “这就是大小姐住的地方?!” 守在旁边的中年男子脸色发白,颤巍巍地道:“启禀公爷,这…这是大小姐的意思。大小姐不肯回老宅居住,小的…小的也不敢违逆大小姐的意思啊。” “混账!大小姐不懂事你不知道回报么?”南宫怀怒道:“大小姐住着陋室吃着粗食,你们倒是锦衣玉食…谁给你们的胆子!” “公爷恕罪!小的不敢……”虽然卸甲归田十几年,南宫怀到底是一代名将。怒气勃发岂是小小的管事能够承受的?管事双腿一软顿时跪了下去。 “自己滚去领罚!大小姐哪儿了?”南宫怀一脚踹开他。 “回…回老爷,大小姐…拎着个篮子…出去了。”守在门口的丫头战战兢兢地道。 “这个孽女!”南宫怀脸色一沉,沉声怒斥道。 “爹爹,这是怎么了?”跟在后面过来的南宫姝上前,搂着南宫怀的手臂娇声问道。对着宠爱的小女儿,南宫怀神色稍缓,但是一想起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长女,心中依然是怒气难平,“你们,你可去将那个你孽女给我找回来!” “父亲息怒,倾儿……”南宫晖有些艰难地想要劝说,却终究有些说不下去。倾儿明知道父亲就在旁边的老屋,却依然独自一人出去连个招呼都没有打,这态度任是谁也不会看不明白。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南宫晖对从小独自一人长大的小妹更加愧疚,“倾儿独自一人长大,想必是有些不习惯,还请父亲见谅。” 想起长女八岁为母守孝,十一岁离家独居,南宫怀心中的怒火顿时熄灭了大半。叹了口气,沉声道:“去把她找回来,姑娘家到处乱跑成什么样子?”说完,脸色难看地转身朝旁边的府邸走去。 “是,父亲。”南宫绪和南宫晖齐声道。 “爹爹息怒,姝儿陪爹爹回去。爹爹放心吧,大哥和二哥一定会找到大姐的。”南宫姝看了看三人,朝着南宫绪二人嫣然一笑,飞快地跟了上去轻声劝道。 “哼!那丫头若是有姝儿这般乖巧……” 父亲忘了,这次要倾儿代嫁的事情本来就是姝儿惹出来的么?看着并肩而去的父女俩,南宫晖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怪异,忍不住皱了皱眉。 7、他若负你,我替你杀了他 月上柳梢,丹阳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城西的一条街道。一走进去,便能闻到阵阵夹杂着胭脂味的酒香,还有那不绝于耳的丝竹之声和女子婉转笑语。这里便是丹阳城中最负盛名的花街。丹阳自古出美人,每到夜幕降临,整条街上红灯高挂,笑声不绝。歌声婉转,舞姬妖娆,美酒佳肴令人乐而忘返。 这段日子也正是丹阳每年最热闹的日子。当今圣上当年在丹阳起兵,后于金陵一统天下建立大夏国。为显示不忘本,每年三月必定派众皇子回丹阳祭祖。天家皇子出行,随行的,闻讯而来奉承巴结的人自然不会少。皇子龙孙尊贵,自是不会涉足这样的风月场所,但是闻讯而来的那些世家公子,高官富贾却没有这个顾忌。所以,三月也是丹阳城的各家青楼最热闹的时候。 “我上次就告诉过你,不能饮酒。”盈袖楼里,南宫墨坐在桌边,神色淡漠地盯着眼前的紫衣女子。紫衣女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没…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南宫墨不由分说地执起她的手把脉,脸色也越加阴郁起来。紫衣女子也不反抗,望着南宫墨浅笑道:“咱们这样的人…除了你也没有人愿意为我们看病。就算是有一两个大夫不嫌弃,却……”不知想到什么,紫衣女子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伤心。南宫墨淡淡道:“早告诉过你,离开这里。” 紫衣女子摇头,“贱籍之人,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何况…我要等阮郎回来。” 那个小白脸会回来么?南宫墨咽下了到口中的话,沉声道:“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你短时间内不能再接客了。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么?”紫衣女子面带苦涩,“墨儿,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咱们不是清风阁那些清倌人,做得便是这皮肉生意。你瞧不起我么?” 南宫墨定定地望着她,道:“不错,我是瞧不起你。” 紫衣女子脸色一白,忍不住抽回了毫无血色的素手。南宫墨道:“我看不起你不是因为你出卖身体,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活法,而是因为你出卖自己的身体是为了养一个根本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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