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娘客气了。我师兄此次来裂云山求救,还要李姑娘向老祖美言几句,不要推辞。” 李芷云是藏云老祖的曾外孙女,她听陆冕此言,只是一笑:“魔修为害世间,若有机会助一臂之力,自当义不容辞。” 她此言暧昧,虽也可以理解成愿意助我压制心魔,但总叫人听起来不舒服。 “芷云!”萧轲低斥一声。 李芷云虽未再说话,但眼中仍是流露不屑,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我觉得如芒刺在背,但就算她含沙射影,她是萧轲同门,又一个姑娘家,我总不好当场翻脸。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李芷云尖叫一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竟被泼了一脸酒。 顾衍垂眸把玩着手中酒杯,脸上没有表情。 李芷云艳丽脸蛋气得有些扭曲,浑身发抖,冷冷瞪着顾衍:“顾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顾衍仍是在指尖颠倒酒杯,似没听见李芷云的话。 萧轲起身,面色也有些不善:“顾道友这是欺负我景玄宗无人。” 顾衍抬眼看了萧轲一眼:“你喜新厌旧倒快。” 萧轲蹙眉,上前一步欲开口,我连忙抢先:“我师兄应是……手滑了,并无恶意,还请李姑娘多多包涵。” 李芷云冷笑一声:“沈公子就别在这里搅浑水了。想来青门山真不愧是名门大派,就是护短,弟子魔修淫乱还不许世人说了。我看老祖还要好好考虑,莫要放任这种是非不分的邪魔歪道壮大才好。” 顾衍抬眸,缓缓看向李芷云,杀伐之意尽显:“再胡言乱语,拔了你的舌头。” 李芷云脸色一白,后退半步,不敢与顾衍对视,却也不敢再出言不逊。 裂云山弟子好心一场款待,只落得不欢而散。 我心事重重,唯恐李芷云怀恨,藏云老祖未必肯轻易帮我。陆冕虽宴后又去景玄宗斡旋,但也不知能不能让李芷云消气。今日到底是顾衍冲动了些…… 我与顾衍二人走回别院,我至房前推门进去,回身正要关门,顾衍竟一把扣住房门,强行进来,将门紧紧关上。 “师兄……你还有何事……”独自面对他,十分不自在……好在房内未燃灯,黑暗中看不见他表情,只能听见浅浅呼吸。 顾衍只是沉默,虽是黑暗中,却还是能感觉他沉沉看着我。 事到如今,其实我们也无话可说…… 淡淡苦笑一声:“师兄,若无事,我想休息了。” 不能在这样被他看着。 心跳得这样快,我听得这样清晰,我听得到,那他是不是也听得到。 顾衍伸手轻轻抚摸我脸颊。 我用力挣开,也许顾衍也没想到我干这样反抗,不经意被我推开,撞到门上。 顾衍和我又是沉默。 咬咬下唇,按下心头纷乱情绪,故作轻松道:“今天谢谢你,可我累了,师兄请回罢。” 顾衍不答话,却反手将门设下禁制。 不知他为何这样做,忍不住退后两步。顾衍缓缓上前,我只能缓缓后退,直到身后一张桌子撞到腰上。 顾衍缓缓俯下身,双臂将我困在桌子与他怀中,长眸深邃如潭:“你不是厉害得很,心眼那么多,为什么今天任人嘲讽。” 他呼吸极近,就在耳侧,气息拂过,耳根微有些热,只好将头偏开,好离他远些:“那是个姑娘家,我总不至于要和她一般见识。” “所以你的手段就都用在我身上。”顾衍声音低沉,他离得实在太近,呼吸交融,可我实在已经退无可退。 感觉到顾衍的手抚上后背,我不由躲了躲,可也只似在他怀里轻蹭。 “然后斗不过别人,就故意装可怜要我帮你,是不是?”顾衍又逼近。 “不是!”我连忙抬起头,却不小心蹭到他唇角,眼睛直直望进他眼里。 顾衍长了极艳丽一双眼,不笑的时候,似星过寒河,笑的时候,又好像春水泱泱。 “撒谎。”顾衍眸光微动,忽然俯身。 那吻不似他的人冷淡无情,竟然轻轻含吮,仿佛有很多柔情…… 只是我不明白……你又不喜欢我…… 可我还是伸手抱住他脖颈,张口任他予取予求。 顾衍呼吸微乱,一边吻,一边扣住我腰,将我放到桌上。 “既然你利用我,那你现在补偿我。”顾衍吻得缠绵,唇舌间含混吐出几个字。 头脑发昏,除了回应也不知该怎么办,眼眶漾出湿意,紧紧抱着他不想放开。 反正已经这样……我无所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顾衍……”唇齿之间含混不清,可我还是想问他,“你……喜不喜欢我……” 顾衍微微一僵,唇舌分开,银丝还挂在殷红唇边,手指划过我的眉,划过我的眼,划过我的唇,最后划过我腮边泪痕。他闭了闭眼,叫我看不清他眼神,只能听见他声音低沉。 “你是虚妄色相,就只是虚妄色相……” 虚妄色相。 我就只是虚妄色相。 我觉得可笑,可却只有泪水滴落。 仰头再含住他唇,温柔缱绻,如坠梦里。 我在你眼里只是你修仙之路上的虚妄色相,那你何必与我纠缠不清。 你全身而退,我却堕入烈火荆棘。 那年在辟心谷里,他说的没错,可能你飞升得道,再想起我,会觉得不过是蝼蚁朝露,转瞬消弭。 情深如许,何寄锦书。 顾衍啊顾衍,可惜…… “我喜欢你……” 接连几日不见顾衍,不知道是不是怕我了,那日竟落荒而逃。 陆冕萧轲都私下与李芷云交涉,不想影响藏云老祖的事,但李芷云却有些过分,要我亲自向她道歉。我无法,只得按她约定时间赴约。 她将地点定在裂云山一座云亭,等了快半日,她才姗姗来迟。 李芷云梳着堕马髻,点缀几枚鹅黄宝石,耳上戴了明月珰,穿着一身姜黄襦裙,外面是素色纱鸾,臂间搭着一条刺绣披帛,山风拂过,飘逸轻盈。 不可否认,李芷云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这种美人在本就少见的修道女子中更是难得。 我见她来了,总要客气上前,行了一礼,她却只作没看到一般,闪身避开,走进云亭当中的茶桌旁坐下,托腮乜斜着我。 她虽傲慢,但到底是个女孩子,我又有求于她,而且将来还有可能要做我表嫂,我暗自摇头,虽不喜她,也不好真撕破脸。 又提了口气,尽量将声音放柔:“李姑娘可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李芷云细细打量我,嘴角微微一勾,眼中却无笑意:“误会?只怕不是误会。沈公子,当初在梦阖洲,我便看出,你师兄顾衍对你非同一般,我们走后,恐怕二位已经成就好事。只是想不到,你回了卿平洲又与你师弟陆冕闹出丑事,抢了你师妹的男人。沈公子,若我说我不喜你,也没什么奇怪。” 她言语刻薄,但也没有胡说。 我有些难堪,叹息一声:“这都是我青门山的事,与李姑娘无关。” “你们青门山的事,我本不屑管。但沈公子都有了两位入幕之宾,何必连我师兄萧轲也不放过。我师兄不比青门山那两位高徒,脸面还是要的。” “我与萧轲之间并无龌龊,李姑娘这样说他,就太看低他了。” 李芷云冷笑一声,眼中又是不屑,声音也有些尖利:“没有龌龊?沈凝,你可知道你现在手上戴着的伏魔戒是哪来的?我李家是千年伏魔世家,那伏魔戒是千年前一位上古神只遗落,才成了李家传家至宝,本是我的嫁妆。是萧轲,他去李家求亲才拿到。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伏魔戒原是他为你求的!” 我虽感激她与藏云老祖愿意帮我,但也看出她并不情愿。藏云老祖那里虽有母亲面子,但若李芷云阻挠,只怕此事难成。 她已认定我勾引萧轲,但我与萧轲的关系若告诉她,只会给萧家惹出大麻烦。现在沈家已经焦头烂额,我断断不能把舅舅和萧轲也拖下水。 “李姑娘,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与萧轲清清白白,你大可以去直接问萧轲。” “问他?他一直知道我钟情于他,却从未接受过我心意。你一入魔道,他就翻遍卿平洲为你搜寻伏魔圣物。你说你俩没有关系,你当我是傻子?!” 我实在无法,觉得女子若是不讲道理,真是胡搅蛮缠,无奈道:“李姑娘,我说的你全都不信,那你到底想要如何,何不直说?” 李芷云看了我半晌,忽然轻笑出声,斜目道:“我要你跪下来求我。”那尾音微扬,似带着幸灾乐祸。 我也忍不住动怒,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李姓女子,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李芷云掩唇轻笑:“沈少爷,你还以为你是原来的沈凝?只要你踏出裂云山一步,我保证有无数正邪修者等着将你拆吃入腹。我劝你还是收起你的少爷脾气,只要你今日乖乖向我低头认错,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冷笑一声:“若我不肯呢?” 李芷云笑意更深:“那就请沈少爷将我李家的伏魔戒还来,我可从未答应要将它借给你。” 我怒火中烧,胸口起伏不定,但也只不可中了她的激将法:“若我不还呢?” “不还?”李芷云歪头看我,眉眼微弯,声音带着寒意:“只怕不行呢。” 忽闻破空之声,几枚菱花钉自亭外飞来,若不是躲得快,已经穿透我后背。 “李芷云,你不怕萧轲和你翻脸?” “笑话,除魔卫道是我景玄宗道义。我做的何错之有?若我杀了你,就回景玄宗,看看师父会罚我还是奖我。”李芷云轻笑,长袖滑落一柄短剑,剑尖直指我面门,“沈少爷,请赐教。” 亭外跑来几个景玄宗弟子,只怕除了萧轲,剩下景玄宗的人都是打算今日将我置之死地。 “我本不想杀你,你带着伏魔戒灵息不能释放,等于手无缚鸡之力,何不将它还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李芷云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嘴边还带着淡淡笑意,似是看我好戏。 今日想要脱身太难,此刻竟有些妄想陆冕和顾衍来救我,想想又觉得自己没出息,次次都靠别人,我真是没用。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将伏魔戒退下,放到茶桌上:“那我还你,你放我走。” 李芷云看了我一眼,拾起伏魔戒,笑意更深:“我既然答应不再为难你,就说话算数,你走吧。” 李芷云收了短剑,抬起手来,几个景玄宗弟子也纷纷收起佩剑,让出一条路来。 我又看她一眼,向亭外走去。 忽觉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原来还有一个景玄宗弟子埋伏在亭顶,就在等我走出时候偷袭一击,直奔我咽喉,竟想一击毙命。 翻手就将流火击出,那弟子吐出一口血雾,落我满脸。 这血腥气味极甜,顿时杀伐之心又起,舔舔唇边溅上的鲜血,实在想不到竟然这般甘美非常。 缓缓回过头去,看见李芷云满眼惊惶,举起袖剑横在胸前。几个景玄宗弟子立刻排阵护在她周围。 我瞥了那几个弟子一眼,只觉不自量力,几个真元境的宵小在通天境前,真是贻笑大方。 一步一步踏过去,几人便一步步后退。 “李姑娘,我摘了伏魔戒,你是不是满意了?”轻笑一声,抬手凌空夺过李芷云手中短剑在手中把玩。 李芷云颊边又汗珠低落,满眼不可置信:“沈凝你疯了!” “疯了?我怎么会是疯了。”淡淡扫她一眼,见她瑟缩一下又笑道,“你不是一心除魔卫道,何不快快来杀我。” “快去求老祖出关!”李芷云朝身旁弟子急声道,又扯起臂间披帛,抖做一条长练,“沈凝,我劝你还是不要一错再错!” 旁边有弟子起身想去报信,挥出短剑,直刺破那弟子心窝,见他跌落在地,吐了几口血就再无声息。 “师弟!”旁边有个景玄宗高阶弟子打扮的,惊叫一声,上前扶起确认那人已断气,恨恨抬起头看着我,似要将我碎尸万段,“沈凝你这妖人居然痛下杀手!此仇不报我愧对师门!”说着,提起长剑,招招狠辣只攻不守,似要与我同归于尽。 只可惜……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反手将他长剑一推,割破喉管,鲜血喷涌而出,落在我衣襟之上,很快就将衣湿透,沾满粘腻腥气。 余下几个弟子见我连杀两人也有些惊惶,朝李芷云道:“师姐,他、他不是不能动杀戒,为何……” 李芷云脸色苍白,缓缓摇头:“不可能,他不敢动杀戒的……师兄说过,若他动了杀戒心魔就不能压制,那他现在……岂不是真的成魔……” 成魔如何,成神又如何。 不过是要快意人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战战兢兢讨好,还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若求而不得,何必还小心翼翼。 想要什么就肆意夺来,若真天道不容,那何必要这世间还有一个我。 修罗道场,看谁张狂。 这几个景玄宗弟子的姓名,不过探囊取物就拿来,只剩一个李芷云,此刻已跌坐在地,满脸泪痕,仰头看我,嘶喊道:“沈凝!你这妖人!你不得好死!” “还有力气哭,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轻笑一声,蹲下神,平视她泪眸,“你哭起来倒是好看许多。” 李芷云恨恨瞪我:“你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若杀你,我怎么还能出得去裂云山。你看,你的好师兄不是来了吗?” “师妹!”萧轲脸色发白,头一次见他有慌张时候,原来竟是为这女人,真叫人不悦。 卡住李芷云脖子,将她缓缓提起来,回眸淡淡笑道:“表哥,你师妹对你真是痴心一片,绞尽脑汁要设计今日杀我。” 李芷云听我叫萧轲表哥,微微一愣,眼中有些慌张,但立刻又道:“师兄,我本要他道歉就好,可是他听说伏魔戒是我李家之物,你我要缔结婚约,就勃然大怒,忽然要杀我,还将景玄宗的几个弟子都杀了。师兄!他已经走火入魔,师兄救我!” 这般声泪俱下,真是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手缓缓收紧,叫她脸色渐渐紫胀,再发不出声来。 “沈凝!你放开芷云!”萧轲脸色已越来越阴沉,“我一路为你跋山涉水,事事费尽心机,你怎么还是铸成大错!你太叫我失望了!” 我垂眸不语,心中冷笑。 萧轲见我不松手,李芷云已经快要断气,闭了闭眼,抽出佩剑,声音不知是失望还是疲惫:“你要怎样才肯放了芷云?” “你只要回答我,你是真心爱她,所以要娶她?” 李芷云几乎只剩一口气,只能含泪望着萧轲,缓缓摇头,那泪水落在我手上,竟有些烫人。 “是。”萧轲长眸冷冷,长剑已起。 我看他半晌,又才缓缓开口。 “若我不是你表弟,你还会为我做这些吗?” 萧轲脸色一凛,喉结微动,一双凤目缓缓闭上:“不会。” 我静静望着他,忽觉原来我俩隔着山高水远,他从不了解我,而我也不了解他。 嘴角微微勾起,不再看他,反而看向李芷云:“他这么喜欢你,你是不是安心了?我的好表嫂。” 李芷云双手扒住我手,奈何只如蚍蜉撼树。 轻笑一声,微微松开手:“表哥喜欢,我当然不能杀。”又细细打量她脸蛋,微微凑近,轻轻嗅了嗅,“可你这样的蛇蝎美人,我又不放心交给我那傻表哥。不如你跟了我,反正我最喜欢抢他的女人。” 李芷云说不出话,只能惊惶看我,泪掉得更多。 “沈凝!”萧轲眦目欲裂。 他最恨我提这件事,可我偏要提。 “表哥,你实在不会讨女人欢心。不如就由我代劳,帮你好好照顾。” 萧轲应是已经气极,脸色阴沉,看我的眼神像看个陌生人一般:“沈凝,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 我为了达到别人期望落得这个地步,现在又对我说失望。 我何必在乎别人对我失不失望。 懒得再看他,只是不紧不慢道:“萧轲,你还去做你的萧家大少,我就做一个快意魔修。”回过头看他最后一眼,“天高水远,后会无期。” 第26章 海阔天低。 流火岛外烟云缭绕,偶有鸾鸟划过天际,有金色羽光浮掠而过,又湮没在白雾之中。 藏云老祖被压制在毕庸关已近百年。 百年之中,魔宗大盛,隐在暗处的魔修武修各路杂修尽数倾巢而出,再不是剑宗与神宗天下。除了几宗之间偶有擦火,也并未有太多交集。 魔宗修行不似剑宗清苦,也不似神宗禁欲,进益又快于武修,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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