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也不知道。” 芷云轻叹一声:“好了,你先不要多想。霜凌境只能再三月内进入,我们没有时间了。先办完正事,不然我担心你身上印制撑不住多时,不禁藏云重见天日,你也要被他吞噬。不如等三月后回来,你再慢慢同师兄解释,我想他对你不会那样狠心的。” 我知道芷云是安慰,但心中却觉得,除非我彻底将那两人忘了,否则萧轲可能永远不会原谅我。 芷云走后,我一人独坐,再睡不着。 雪停了,窗外雪已积了厚厚一层,云剥月露,满院银辉,不知为何这场景竟有些像辟心谷。 我站在窗前,微微出神,忽觉被人从身后抱住,浑身僵住。 那人气息我当然熟悉,带着淡淡棠花香气,好像一场四月的春梦,轻盈飘落,又消逝在风里。 只是这人总是冷酷,为何这个拥抱这样温柔。 真不像他。 “放开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声音哽咽,我早就和自己说过千百遍,不要我的,我绝不要他看出我喜欢。 可他只是手臂越收越紧, 轻轻吻我耳后。 我浑身颤抖,觉得有什么在胸口滞住。 “顾衍……”我觉得我可能住在一个牢笼里,“别这样……” 顾衍无动于衷,只有声音淡淡:“我同萧轲不一样,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我要什么就得到。” “可你从来也不想要我,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他用手遮着我眼,泪就划过他掌心。 四月的风拂过脸颊,青门山山路崎岖,有仆从为我牵一匹白马,我身后是为我抬着物什家当的仆从,一行人走得缓慢。 山间是青门山的棠花,同门中弟子服上绣的一样。有花散在风里,扬扬落在肩头。 我知道轩辕顾家的阿衍就在青门山。我小时候见过他,是个漂亮又讨厌的少爷,母亲还同顾家夫人谈笑我被他比下去。可我生得已是漂亮,受尽宠爱,只要我想要,从没有什么得不到,那次却在他旁边也黯淡无光。 策马行至山路一半,隔着飞散棠花,看见前面的人。 仆从簇拥着那人。 一身锦绣华服,戴着价值连城的璃玉冠。那块璃玉我见过,通透无暇的墨黑,戴着莹莹冷辉,我曾要母亲去向天机行求购,但天机行却供奉给了顾家。发丝一丝不苟束在玉冠中,露出白皙艳丽一张面容,长眉斜飞入鬓,微微蹙着眉头,眼神冷冷,微微扬着下巴,带着丝不耐烦。 他负手而立,手中握着一柄稀世罕见的龙泉。春风柔软,却吹得他衣袍猎猎,带着肃杀寒气。 他生得那么好看,可却是那么冰冷一张脸。 拢月同我说母亲亲自去轩辕辖境和顾家夫人议亲,但那天顾家少爷正好在,说要了我的画像看,看过后就说不要。两家主母俱是尴尬。 我低下头,咬咬下唇,竟头一次觉得不甘心。 只有我不要别人,从不许别人不要我。 我定要他后悔。 想着,翻身下马,手上提着母亲为我寻来的名剑瑾棂。可是看见他手中龙泉又有些觉得又被比下去,将剑负到身后,走到他面前。 到他身前,才发觉他比我高出许多,也看见他黑色暗纹锦服的褶皱里藏了零落的淡白花瓣,让他身上都沾染了淡淡棠花的香气。 我抬起头,心中有些忐忑,还是提一口气,道:“我是沈家阿凝。” 他微微低着头,光洁面容没有一丝瑕疵,虽没什么表情,可也藏不住从小养尊处优的傲慢,不发一语。 我心跳快了几拍,觉得他视线看得我有些慌乱。 又吸了几口气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弟,你是我的师兄。”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废话,只是见他不理我,就忍不住想一直同他说话,让他回应我。 可他只是淡淡看我,却不答话。 我其实有点想问他为何要拒绝沈家婚约,可又觉得这么多人,很是丢脸。 就这么在他面前有些无措站着,脸竟然觉得有些热,还有些说不清楚的委屈。 我是沈家阿凝啊…… 怎么会不喜欢我…… 顾衍忽然开口,声音就像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青门山不是内宅,你带这么一群仆从家当是来修道还是嫁人。” 他认得出我,也知道我是谁。 他虽然不是故意嘲讽,可他高傲自我,从不在意别人感受,所以随便说些什么就言语刻薄。 我傻傻站在他面前,感觉棠花也飘落肩头,望着他那双眼倒映着我。 “我……我……”我带着我心腹的仆从,带着母亲准备的奢华行装,我昨天知道今天他要来山门迎我,沐浴更衣,穿着我喜欢的白衫,骑了我喜欢的白马。 他打量我几眼,似觉得我无趣:“你根骨太差,无缘仙途,和我不是一路。” 我心头有些酸涩,又有些气闷:“我必能得道。” 顾衍微微挑眉,有些嘲讽:“那野鸡也能变凤凰。” “你……”我平时伶牙俐齿,总能哄得母亲和外祖母团团转,为何见了他就好像变得极笨,被他打击却说不出话。 他静静看着我瞠目结舌样子,忽然微微一笑。 我望着他微微弯起的眉眼,只觉艳丽过漫山棠花,叫人溺毙其中,不能自拔。 好像忘了他方才挖苦我的话,只是傻傻看着他眼睛,不知是不是春风太过柔软,那双眼也显得有一丝温柔。 我年少时候第一次懵懂情动,第一次惆怅多愁,第一次患得患失,第一次变得好像不是我自己。 在无数个年少的梦里,只有那年风中的棠花和那双带笑的眼。 任我从此如何机关算尽,如何嘴上说讨厌,说不喜欢,可我心里只是想叫他用那双眼再像那年看我,带着微微笑意,和淡淡柔情。 可白云苍狗,我与他越来越远,直至天涯两端。 他看不起我挖空心思毒辣阴险,我恨他不解风情叫我爱憎两难。 那泪淌过他掌心,似将他烫到,缓缓松开手。 窗外白雪无垠,在月下莹莹如白昼。 那年在辟心谷,我扬言要他后悔,要他跪下来求我,其实只是我嘴硬,给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我知道,他永远不会。 腰间手臂慢慢收紧,听见耳后他呼吸有些压抑。 “当年我没有退掉婚约,只是搁置 。” 我扯扯唇角,想笑笑,却发现不能。 “那你当初为何不答应。” 顾衍沉默许久,久到我以为这只是我站在窗前一场幻觉,才听见他声音。 “我当时只是看过你的画像。” 顾衍扶住我脸,静静看我,长睫低垂,那双眼艳丽无匹,曾叫我无数次魂牵梦萦。 慢慢低头凑近,渐渐包裹了棠花香气。 声音破碎在吻里。 “我说不要,只是因为觉得你实在太好看。” 第40章 清晨雪又开始下,青门山的人不肯走,就在沈家硬住下。顾衍拿着当年婚书找上门来,母亲当然不认。顾衍几乎昭告天下,一时萧顾两家和沈家的恩怨成了天下人茶余饭后谈资。我知道我的名声在外已经不能听,也觉得无所谓。魔宗宗主都当过,现在被人说成狐媚子简直不痛不痒。 闭门两日,虽然知道防不住顾衍,但我那天哭了,应是把他吓到,他也不敢再逼我。 我知道躲不开顾衍,想去霜凌境必须要顾家首肯,只是现在和他关系弄成这样,两家更是几乎势不两立。母亲心里只有萧轲,怨我和顾衍不清不楚。我又回嘴当初是她非要上门求亲,才惹出这样一段孽缘。母亲这才无可奈何作罢。 在床上躺了两日,茶饭不思。萧轲那天和我说完重话,没有过夜就回景玄宗了。芷云也说没有留话,只能一再劝我宽心。可我怎么宽得了心。也许我真的不该那天勾引萧轲,如果没有到最后一步,也许我俩还能做一对表亲兄弟,不至于最终形同陌路。 萧轲要什么我都知道。可我没法骗他,更不愿骗他,我现在实在给不了他要的。我就是这样一个沈凝,可他要的不是这样一个我。 我现在实在太没用,全无修为,连御剑去景玄宗找他都不能。 我望着自己剑茧早已消退的手,微微出神。 “哥哥……” 我一愣,起身看见梦阖君探着小脑袋趴在门边看我。 “什么事。”我这两日落拓得很,连忙起身,招手让她过来。 梦阖君磨磨蹭蹭走到我面前,似有些扭捏。她一向十分活泼天真,我还真没见过她如此心事重重样子。 梦阖君抬着脑袋,小心看我一眼,吞吞吐吐道:“哥哥,我要走了……” 我望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微微一笑:“连你也要走了吗?” 梦阖君望着我,眼中很是难过:“我和伯奇都要走了。” 我微微点头,摸摸她的头:“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如果我有,就送给你。” 梦阖君痴痴看着我,一双大眼忽然落下泪来,将脑袋埋进我怀里:“其实我不想走,不想留你一个人,可是我没有办法……” 我笑笑摸摸她的头:“我怎么是一个人,许多人不是都在。” 梦阖君吸吸鼻子,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红着眼睛道:“我要你的血。” 我愣了愣,觉得她想要的东西实在奇怪,也不知道她是用来做什么,但我已经答应她有的都给她,一点血也不在话下。 梦阖君拿出一只拇指大的青玉色小瓶子。我划破手腕,让她将血收集在品种。梦阖君拿着瓶子盖好,又小心收进怀里,又抬起红红的眼睛看我。 “哥哥,我不能就这样走了。我实在不放心。我法力低微,什么都帮不了你,还有许多事不能做,现在又要走了。只是我走前,要让你看一场梦,等你醒了,我就不在了。” 我还想问她怎么回事,可梦阖君含泪轻轻拍我脑门一下,我就不省人事。 月正中宵,山谷里的夜空明朗,虽有树影婆娑,但四周月光还算明亮。 不远处有堆篝火,火上烤着不知是野兔还是什么,滴下油,落到火中,发出滋滋响声。 我只记得方才被一只蛇咬了,逃出那蛇窟,我手握瑾棂,拖着被咬伤的一条腿,用剑做拐,缓缓朝前走。今夜天气还好,但这秘境中有中阶妖兽出没,在外到底不安全。我第一次自己独立进入秘境中,难免有些无措。正想找个地方过夜,却没想到眼前模糊,渐渐倒下,不省人事。 醒来却见眼前这副景象。 这次父亲说要考验家中子弟,通过试炼石的只有我和沈决。母亲虽不愿意,但父亲还是将我与沈决都投入秘境中试炼。不然,本来送去景玄宗的名额就是我一个,哪容得他同我抢。 本来父亲是极宠爱我的,只是有一年要了我俩骨血不知去做什么,从此就对我冷淡下来,变得极偏心沈决。什么东西都要给他一份,本来在家中有我就没他什么事。 不过我也没有细想,只想着方才那条蛇气息十分奇怪,不知被咬了一口有没有事。 我坐起身,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你醒了。” 回头看见沈决,他怀里抱了些枯枝,应是要做柴烧。还是那张和我颇相像的脸,细长凤眼,微微弯起,带着笑意。 他将枯枝放到火堆边,又翻翻火上烤的野味,对我笑道:“是不是饿了,那你来吃罢。” 我心里厌烦这个小畜生,平时没少欺负他,他却总要往我跟前凑,可现在四下无人,我又受了伤,总不好把他赶跑,不然谁来伺候我,我且先同他虚与委蛇,等利用完他再踢开。 沈决认真只是低头翻烤野味,火光映在他脸上,带着微微暖色。 我起身,用剑支着地,一步一步拖到他旁边并排坐下。 平时我都嫌他身份低微,根本不可能让他同我一桌吃饭,也许是第一次我主动坐他这么近,他愣了愣,慢慢转过头,有些欣喜看我。 那双眼睛极美,眼角微微上挑,眼波潋滟,带着温柔笑意,静静看我。 我知道很多人说沈决长得好,但我才是嫡子,怎么有他出头的份,便对他处处打压,母亲自然纵然我小动作,他便鲜少出门,也鲜少被人知道。 沈决不知为何心情好像很好,眼角带着淡淡笑意,将水囊递给我:“你睡了几个时辰,不知道你渴不渴。” 我接过水囊,有些别扭道:“多谢。” 他又是不说话,微笑看我。 我肚子确实饿了,发出咕咕响声,我一时有些脸红,最不想被他看轻,此刻却出丑。 沈决听见,没有像我想象中要取笑我,反倒皱起眉:“这……我抓到这兔子天已经黑了,烤得不透,怕你吃坏肚子,你再忍忍。” 我脸有些红,清咳一声,点点头,装作自己不在意样子。 沈决看着我,又是笑笑。然后将刚捡的柴填进火中,用袖子来回扇风。 我偷偷看他,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他真的长了一双太好看的眼睛,细细长长,不笑的时候清澈明亮,笑起来的时候带着旖旎风情。火光映入他眼里,好像闪闪发亮。 沈决发现我看他,微微笑道:“你第一次和我坐得这样近。” 我哦了一声,不打算多说话,毕竟平时总是欺负他,若是太过示好,那此刻为了利用才巴结,也有点太明显。 但沈决对我此刻纠结仿若不太在意,只是微微弯着眼睛,专心烤着那只兔子。 兔肉烤好,沈决用匕首切了四只腿给我,见我都吃了,又把身子细细剖开,剔掉骨头,一点一点给我。我一边吃,一边有些心虚:“你不吃吗?” 沈决笑着摇摇头:“我不饿。”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今天好像特别高兴,特别爱笑。 我吃得有点干,他早已将水烧开,晾温给我。 酒足饭饱,他拿着帕子沾了水给我擦脸擦手,又取出茶叶给我漱口。我有些奇怪他怎么东西带的这样周全,再看自己,第一次独立出来,似乎什么都不懂…… 沈决洗过帕子,又看看我的左腿:“你睡着的时候我处理过伤口,但要看看是不是还在出血。” 那条蛇足有两人多长,灯笼粗的腰身,我与那蛇缠斗不知多久才脱身,但还是被它狠咬一口足踝。被沈决提醒,我才又发觉隐痛。 沈决蹲下身,将我裤腿卷起,露出一段脚踝,将绷带又被血湿透,他皱皱眉,将绷带拆了,露出里面伤口,仍是在流血。 沈决仔细查看半晌:“我已处理过,却没想到这样厉害,现在又开始出血。” 我有点担心,那蛇口牙发蓝,不知有没有毒。 “你有没有带解毒丹药,那蛇恐怕有毒。” 沈决点头,将解毒丹拿出来:“带是带了,但我查看过伤口,不像有毒,若真有毒,你也走不了那么久就扩散全身,不知是不是其他东西。” 我也不管,先吃了解毒丹再说。 夜色渐深,沈决又细细将伤口包扎好,我俩就铺了垫子睡下。 他在我身后,背对着我,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体温,觉得身体不知是不是被那体温熏灼,觉得有些燥热。辗转几下,那燥热之感益发明显。周围越是安静,我就越是难耐不安。 沈决被我吵醒,转过身来,睡意还未完全清醒,一双狭长凤眸有些迷蒙水泽:“你怎么了……” 我望着那双眼睛,竟有些口干舌燥,鬼使神差,伸手摸了上去。 沈决一下僵住,眼睛瞬间清明,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我。 我缓缓抚摸那双眼睛,喉咙好像着了火,嘴唇干涩,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小畜生怎么今天看起来特别不同…… 沈决僵着身体,一动不动,任我抚摸他眼睛眉毛。我俩面对面侧身躺着,四目相对。 他眼神好奇怪,好像高兴,又好像伤心,可还是微微弯起,带着温柔笑意。 我总觉得他今夜和我单独在一起,不像平时那个沈决。而他看我的眼神,也不像看平时的我。 第41章 身上越来越热,我有些难耐,揪住他衣襟,忍不住想朝他凑过去。 沈决僵着身体不动,任我贴了上去。 我将脸埋在他颈项见,感觉他皮肤有些凉,好舒服…… 沈决一动不动,似乎呆住。 我呼吸他身上气息,觉得有些身体有些奇怪,抬头看着他,可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沈决低头看我,双眸一瞬不瞬,过了许久,轻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决……”我有点开始迷糊,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身上更热,轻轻在他身上蹭。 沈决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又止住,只是好像有些伤心看我,最后轻叹一声,慢慢将我抱进
相关推荐:
鉴宝狂婿
白日烟波
林枫苏慕白天赋无敌的我一心只想苟活
女奴的等价替换
深宵(1V1 H)
镇妖博物馆
淫魔神(陨落神)
亮剑:傻子管炊事班,全成特种兵
将军在上
家有甜妻:大叔的独家专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