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然,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望着众人,又看向顾衍,却不知有何脸面面对他。 外面已有嘈杂之声,弟子和众峰长老就快到了。 随手拾起一把剑,御剑飞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作响。 身后还有追赶之声,可我已不敢回头去看。 从此以后,我再不可能回沈家,回青门山。 再没有那个雪柔眼中的师兄。 也再不是那个青门山的掌教二弟子沈凝。 星汉浩渺,天地广阔。 可是我却只觉眼前被泪水模糊一片,看不清楚。 第21章 在外隐姓埋名游荡数日,我也带了幂篱遮掩不敢叫人认出。只要碰到人,几乎时时刻刻能够听到别人谈论“沧州沈凝”、“堕天魔修”、“青门山叛徒”。 我此刻已成众矢之的,各大门派互通有无,都在追捕我,沈家更是被推到风口浪尖,我也不敢回去,只怕途中就要被人追杀。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儿?”梦阖君闻到我入魔的消息,从青门山逃出,此刻已同我一处几日了,一身淡粉色纱衣都灰扑扑的,身上挎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十分可怜。 我自身难保,带着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当初答应带她来卿平洲要照顾她,可此刻恐对她只是拖累。 梦阖君见我皱眉不语,小脸一皱,可怜巴巴道:“哥哥,你那师弟好坏,说你用千里引强迫他,还废掉他修为,抢夺他功力。你那个小师妹也一口咬定是她亲眼所见。还有那个你们青门山的臭修士,众口一词,昭告天下要追杀你。” 我已早就料到,我也是逃出之后才发现自己中了千里引。千里引百年前就在青门山出现一次,如今更坐实了那次是我陷害顾衍和陆冕。这次反被人利用,我也是作茧自缚。 这些天我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一会暴躁,一会消沉。 郁郁之间想了这些年许多事情,发现自己竟然一事无成,连个知心好友都没有。此刻无所依凭,流离失所……只剩下梦阖君还未逃开。也是因为她不是凡人,我不受她灵息吸引,才不会伤她。 “还好我厉害,趁他们不注意就被我逃了出来。”梦阖君说着,又有些洋洋得意。 “灵儿,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了。我心魔已成,此刻虽未发狂,可难保我不会掠夺你修为。将你带出来,却被你照顾你,是我不对。你还是早早回梦阖洲吧。“我有些颓然,这些天在外风餐露宿,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苦。即使以前在秘境历练,也多是家里准备齐全,有时候还有萧轲陪同。可此刻身无分文,乾坤袋中灵石也不敢取用,生怕被人认出沈家标记,实在寸步难行。 “我不走,我才到这里,哪里都没玩过。我不要回去。”梦阖君嘟着嘴,鼓起两腮,抱着手臂把脸撇到一边。 却听一阵“咕噜”声,梦阖君小脸一红,捂住肚子,可怜巴巴看我一眼:“哥哥我饿了。” 我好笑摇头,梦阖君就是个小孩心性,当务之急不是愁天愁地,还是想办法给她果腹才是要紧。 我猎了野兔山鸡,粗粗处理,烤好便给梦阖君。 梦阖君吃得津津有味,好像有了吃的就没了烦恼,还真是让人羡慕。 “哥哥你也吃。”梦阖君撕下一只兔腿,自己吞吞口水,还是交到我手里。 我有些好像:“你吃吧,我不饿。” “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梦阖君嘟嘟嘴,不依道。 我得到陆冕修为,根骨大强,连灵盘也在逐渐修复,虽几日未进食,但确实无口腹之欲。 我摇摇头,并不接过。 梦阖君这才自己拿起来大吃特吃,满嘴油道:“哥哥,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我思来想去,沈家我是断断不敢回去,现在反倒有个地方还算安全。 “咱们一直南下,去南阳。” 鲜少有人知道母亲宗族就是南阳萧家,母亲必能料到我南下,而他人却未可知。另外,青门山与景玄宗一北一南,两派各成气候,故而并不交集太多。南面是景玄宗势力范围,青门山的势力自然不能渗透太多。只是,舅舅这些年身体不好,我去他那里不知会不会给他惹麻烦……可此刻也别无他法,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不敢太过招摇,便弃了御剑的念头。但梦阖君有样极精巧的飞舟,隐去轮廓,不消两日,就已至南阳都城钧阳天都。萧家势大,这些年又有萧轲坐镇,更是扩张不少。 舅舅性情与母亲十分不同,母亲处处要强,舅舅却十分温和,平日只爱读书作画,欲心寡淡,倒真当得上仙风道骨四字。而他儿子萧轲却同他性格十分不同,性格冷酷又野心勃勃,反倒有些像母亲的强势性子,也难免母亲宿来偏爱他。 此刻进了天都,周围人来人往,也无人注意我和梦阖君。反倒是梦阖君仍是处处好奇,看着路人每个都要细细打量,看的别人都对她退避三舍。 “哥哥那是什么?怎么看起来那么好吃。” “哥哥那个好玩,还会转,是不是风车?” “哥哥,那个姐姐怎么晴天还打着伞?” “哥哥,哎呀、哎呀,那两人怎么亲上了,不知羞不知羞!” 我见她嘴上尽是嫌弃,却捂着红脸看得目不转睛的样子,也是十分无奈,摇摇头将她拉到一旁,免得她一会惹怒了那对情侣,害我也要遭受无妄之灾。 我俩身无分文,正愁今夜何处落脚,却见一只纸鹤飞来,停到我肩头,就是萧轲冷冷声音。 ——还不滚到萧府来。 我听了额头只蹦青筋,但看着身边还有个眼巴巴的梦阖君,只好应了一声,又将纸鹤传回。 说实话,我是极不愿意见萧轲。本想不声不响偷偷求舅舅,却没想到一进天都就被他发现了,此刻躲也躲不掉。 硬着头皮到了萧府,我头上戴着幂篱,还未自报家门,已有小厮上前说萧轲已经等在里面。 小厮将我领到萧轲院子,此处极僻静,他又不喜欢别人管他,奴仆也无几个。 进了门就见他面无表情正在擦剑,听见我推门声音,眼皮也未抬一下:“连魔都入了,我以前还真小瞧了你。” 一听他话我就气得七窍生烟,还未说话,他就又道:“姑母那里我已暗中告知,好让她放心。她这些天心急如焚,头发都不知白了多少。” 想到母亲,我不由悔恨心痛,我非但没有将沈家发扬光大,反倒成了沈家的耻辱。 “这姑娘是谁?”萧轲抬眼看了一眼梦阖君眼,开口问道。 梦阖君听见有人问她,十分开心,连忙答道:“我是灵儿!沈灵儿!” 萧轲听到,脸色却是一沉,竟一把抓住梦阖君脖子,将她凌空提起,眼神带着冷冷杀意:“你就是那个梦阖洲的妖女。” 梦阖君脸都胀红,吐着舌头,眼中慢慢渗出泪来,却发不出声音。 我连忙按下萧轲的手:“我入魔不关她事。” 萧轲脸色冷冷:“不关她事?芷云回来已经同我说了,霜天剑就是她放出的诱饵,你为了她和你两个师兄弟都反目成仇,怎么会不关她事。今日我就杀了她,免得贻害万年!” 说着收紧五指,竟真要将她掐死。 我心中焦急,难免又动用魔息。 萧轲眼色一冷,另一手狠狠击我一掌,我虽全力抵御,仍是被他打得后退两步。 “看来这妖女你是十分在乎。”萧轲眼中杀意更深,“那她就非死不可了。” “不可!”我再起一道罡风,仍是被他一手死死压制,不能近他身去。 “是陆冕和你那师妹胡说,梦阖君并未真伤人性命!表哥,连你也不信我!”我心头大恸,只觉无力。 众口铄金,都要致我于死地,可我和梦阖君虽不是修行正道,也并未真心肠歹毒,为了一己之私滥杀无辜,可为什么就没人肯信我? 世人皆贪婪。 要杀你的,未必不是想拿到黑莲业火的功法。 想杀梦阖君的,未必不觊觎梦阖洲里无数珍草灵石。 哪有什么高洁正道,哪有什么清心寡欲。 一心想要飞升成神的,还谈什么无欲无求。 真是笑话! 恶念骤起,杀意丛生。 “沈凝!”萧轲忽然喝我一声。 只觉被浇了一盆冷水,勉强冷静下来。 萧轲已经松了手,梦阖君跪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可是眼神却有些惊恐看着我。 “你可只你刚才又险些走火入魔。”萧轲长眉蹙起,脸色凝重,“你最近哪也不要去了,先留在沈家,摒除心头杂念,别再胡思乱想,姑母会找机会来看你。” 梦阖君咳嗽几声,脸上才又了血色,声音仍有些哑:“哥哥你刚才样子好吓人……” 我低头看自己,却不知方才是何表情。 萧轲捏了捏眉心,似有些头疼:“看来事情真有些棘手。” 梦阖君也露出担忧神色。 萧轲将我送入萧家一处灵隐秘境,里面灵息收敛,除非他将传送门打开,其他人便不可进入,也察觉不到我的气息。梦阖君则是被他收押一处,暂时不准见我。 我在其中涤心湖过了几月,戒怒戒贪,不敢妄动欲念。这黑莲业火靠自身和掠夺来的灵息两股力量维持。我自身灵息微弱,身上强大修为皆是从他人身上获得,心魔便极其强大,我自身难以压制,唯有继续考自己修行,才能不被外来力量控制。 不知过了多久,秘境又被打开。萧轲领着母亲来了涤心湖。 见了母亲,难免心头酸涩。母亲见我样子,也是又气又痛。 “凝儿,你怎么这般糊涂!你要修复灵盘,怎么走了这条邪路。”许久未见母亲,不复平日雍容艳丽,人也似乎憔悴许多。 我心头也是悔恨难当,可又无办法。 萧轲轻轻扶助母亲肩头,沉声道:“姑母先别气了,好在他还未伤人性命。” 母亲叹息道:“凝儿,你父亲与我的恩师藏云老祖,曾历过伏魔之戮,我与老祖说了你的事,他要你到裂云山找他。他说只要你手上无人命杀戮,他自有办法帮你脱离心魔控制。” 母亲转头又看萧轲一眼:“柯儿,我着实不放心他,你就这么一个表弟,就送他去裂云山,护他途中周全。如今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他想全身而退又不沾人命,我只有指望你帮他了。”母亲说着,眼中竟有泪意。 萧轲垂眸躬身行礼:“姑母折煞萧轲。我必拼死护他万全。” 母亲这才略略露出放心表情,又是摇头对我道:“你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此行要多听你表哥的话。你也大了,分得清轻重缓急,别事事都跟柯儿使小性子。” 我虽心下不以为然,但也不敢叫她担忧,闷闷应下,又道:“灵儿是否与我同去?” 母亲一听我提梦阖君,脸色一沉:“那妖女是迷了你的心?你与柯儿两人前去裂云山,就别妄想带着那妖女了。什么铃儿铛儿,不知道什么出身的野丫头!当初我就不喜欢你那师妹,没心没肺咋咋呼呼,若不是苍冥道者的女儿,我岂让她近你的身。看看如今,倒打一耙,这才几天就移情别恋。现在都这个时候,你将心收住!别再想那些莺莺燕燕,好好听你表哥的话。若是再和柯儿使性子,小心你的皮子。” 我梗着脖子瞪了萧轲一眼,却见萧轲老神在在,半点没有为我解围意思,心知他是看我笑话。只得不情不愿应下。 第22章 裂云山在卿平洲西南,离南阳也有几千里。萧轲护我去,自是瞒着景玄宗。对外只称自己在南阳萧家处理宗族事物,也不敢大张旗鼓一路西南而下。 可我离开灵隐境,就有人用寻龙令察觉到我位置,因此一路也遇到几路人马阻挠。但好在萧轲机敏,并未让我被人认出。 我带着幂篱坐在马上,掌心被缰绳磨得有些渗血,大腿也磨破,可离裂云山还有千里之遥,不敢御剑透露魔息,只能靠马匹代步。 青门山也得知我就在南阳境界之内,估计已经派人来擒我。若不将我捉回去,只怕青门山没法对各大宗门交待。可若坐实我在南阳境内,只怕萧家脱不了干系。 我与萧轲不合,但却没想到此刻却是他来帮我。往日我得意之时的朋友,不知去了哪里。 他看出我闷闷不乐,便不催促行程,只挑山水清丽的路走。我野外独行经验不多,不敢叫别人知道我俩行踪,便一路靠他亲力亲为,打点住宿。 一路虽还算顺遂,但也遇到几个小门小派的弟子,尽数被他毁尸灭迹,连灵息也不叫人寻到。 如今实在腿已疼的难捱,可我不敢此刻娇气,也只咬牙,不敢透露半句。 萧轲看我脸色,淡淡道:“今日歇下,明日再走。” 我已疼痛难忍,就翻身下马,找一处僻静处坐下。我俩正是行至山林之间,也无正经路走,崎岖颠簸,这几日就显得益发难捱了。 萧轲将帐子扎好,又汲水觅食,待到安顿下来,天色已暗。 我只闷闷坐着,他事事妥帖,我去帮忙他也只嫌我碍事,我碰了几次钉子,就不主动搭手。 “喝水。” 我结果水囊喝了几口,又吃了些他找的吃食,后就一言不发,盯着篝火发呆。 “你不过是误入歧途,姑母又为你找好后路,还苦着脸干什么?”萧轲微微蹙眉。 我垂眸,用一根木棍扒拉着火底炭灰:“倒霉的又不是你,你此刻才这样说风凉话。”他此刻定是幸灾乐祸,虽因是我表哥来帮我,可看我倒霉,他也是出了一口恶气。 萧轲又烤了个鸡腿给我,我闷闷接过慢慢咬嚼。荒郊野岭也无调味,我什么时候要靠吃这些东西果腹。吃了几口,就扔到一边。 萧轲又是皱眉:“一共才猎了两只野鸡,膘薄体瘦,能有几两,总共四个鸡腿四个鸡翅都给你,莫不是啃了两口就扔,还当这是在家里。” 我最烦听他训我,回嘴道:“你嫌我就不要给我,谁稀罕你这时候又讲什么大道理,我以后不吃了就是。” 萧轲眼中有些怒气,但到底没有发作,只捡起被我扔了的鸡腿,掸掸沙土,又用水冲了冲,自己默默吃个干净。 我心下难免后悔,临行前他给命人翻遍卿平洲找了一只伏魔戒给我戴上,防止我路上又被心魔所控,犯下大错。我也知道他只是我表哥,又不欠我,放着萧家少主不做,出来陪我在荒郊野岭走这几个月,期间替我杀伐许多,早下不少业障。可我从小与他吵嘴惯了,有些话也是脱口而出,心中却不是不领他情。 心头烦闷,干脆裹了裹衣服,钻进帐中闭眼躺下。 外面又听见又窸窸窣窣声音,知道他是布结,以防夜里有人暗算。过一会他进来给我重了衣服,自己出去外面,在外面和衣露宿。这帐子太小,勉强只能睡下一个成年男子,本带了两只被一个修者夜间偷袭毁掉一个,如今只剩一个,他便让给我睡。 我翻来覆去并未睡着,心绪杂乱无解,到了后半夜也没睡着。偏偏夜里又下起雨,篝火也熄了。我在帐中都冷得不行,他露宿雨中,更是不在话下。 我犹豫下,知他这些天只敢浅眠,便道:“你进来睡吧。” 萧轲不是那般矫情的,过了片刻便听见他掀开帐子进来,带进一身水寒之气。也不说话,缩在一角闭目抱剑坐着。 萧轲身形高挑,自小就要高我一头,在这方寸帐子里这般窝着只是难受。我坐起来,垂眸道:“你躺着吧,这些天你也没好好睡过。这雨怕明日也停不了,你还要这么难受一天去?” 萧轲声音沉沉:“这雨三日之内不会停。之前我已探过地势,往前三里有一个石窟,待天亮雨势小些我就带你过去。你睡吧,我无事。” “你身上寒意那么重,先换上干衣罢。” “不用,你盖着罢。” 要说之前斩杀几个修士,弄了他一身血衣,我俩何曾洗过衣服,脏了便都烧了,如今除了我俩身上穿着两身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就我身上盖着的一件。 我把衣服递给他:“你换了罢,就当你身上衣服洗了,待晾干了还能当毯子盖。” 萧轲不接,我无法,只得待明日再说。 天一亮,雨势也小了些,我俩赶到石窟,生起火来,烤干衣服。萧轲这些天应是真累了,换了衣服就抱剑靠着墙壁睡着了。 看他难得睡下,此刻雨势不大,我便提了剑,想去给他猎点吃食。雨中山中飞禽走兽多找地方栖息,想猎点吃食并不容易。无奈,找些还算熟的野果,又打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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