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掉。 两人脸色都十分难看,随添香失魂落魄道,“我……难道做错了吗?” 说着,又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等了他一辈子,想要他活过来怎么了?我招谁惹谁了,难道不能亲手杀了皇帝,便是我懦弱了吗……” 不等东方离说话,后面传来了当归的声音,“你等了他一辈子,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与我家三姑娘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那么对她?” “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绑架她?” 随添香愕然,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出门之后,东方离才道,“小姨,今天这样一闹,往后她……还会不会帮我们夺回九黎的控制权?” 对于沈玉,他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随添香浑身冰冷,抿着嘴巴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 发泄完了,出门便是无尽的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沈玉在床上昏迷着,沈洛眉心紧皱,“五脏粉碎,刚刚随添香肯定想杀了你。” 他说的是沈辞。 沈辞苦痛不已,揉着眉心道,“怪我,害了她。” “有法子吗?” 抬眼看向沈洛,瞳孔颤抖,眼睛里满是患得患失。 沈洛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了小八的禀报声,“陈家大小姐求见!”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第1 “陈翡瑶?她怎么来了?” 沈辞一惊,回神赶忙道,“快,把人请进来!” 陈翡瑶是陈家的传人,陈家极少在主动去别人家走动,这一次来找沈玉,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她是会看命理的,多半能救沈玉! 沈辞起身,自己主动迎了出去。 不多时,陈翡瑶快步走了进来,不等他说话便问,“沈玉受伤了?” 沈辞点头,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眼睛里,却先冒出了一丝丝亮光。 既然陈翡瑶知道沈玉今天会受伤,那必定就有办法救人! 陈翡瑶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快步上了阁楼,道,“必经之路罢了。” 沈辞没听懂她什么意思。 但救人要紧,于是也就没追问,赶忙跟了上去,问,“她现在这个样子,陈姑娘有没有什么法子?” 陈翡瑶进屋,看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丝丝血色都没有的沈玉,轻轻叹了口气,道,“今日接连吃了亏,往后便明白善良要有锋芒,也要与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别掏心掏肺什么都给一些不值得的人。” 这话沈辞深以为然。 在他看来,沈玉就是太善良了,希望所有人都过得好,小心翼翼和别人商量,真真切切替别人考虑,结果呢? 人家不但不知道感激,还把她当奴婢使唤,像是吸血鬼一样趴在她身上,但凡有一点没如意,便怪她做的不够。 萧家的人也就罢了。 随添香她凭什么呢? 沈辞憋了一肚子气,问陈翡瑶,“那她……何时能醒过来?” 沈洛已经熬药去了。 可是这个伤势,按照正常人正常情况来算,就算是能好起来,也要养三五个月。 但沈玉…… 沈辞对她,还是抱有不一样的期待的。 陈翡瑶上前在床边坐下来,牵过沈玉的手,闭上了眼睛。 沈辞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没敢打扰。 一会儿,便见陈翡瑶睁开眼睛,道,“两位公子倒也不必担心。她是雏凤,但凡还有一口气在,死不了。” 今日之后,她只会更加强大。 沈辞闻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沈玉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听得见陈翡瑶的话,却醒不过来,梦里一群人在对她指指点点。 萧景行说,“沈玉,要不是你,我们家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要我好好听我爹的话,我们一家就会其乐融融!” 曹氏说,“沈玉,都怪你!要不是你把那个恶心的东西救出来,我就不必死,当年的肮脏事儿就不会被挖出来!” 萧衍说,“沈玉,你就是个贱人!你和曹氏一样恶心,是你让我名声尽毁!” 随添香说,“是你害死了玉尘,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就不会死!” “……” 嗡嗡的声音,像是无数苍蝇一样,环绕在她脑中,让她头痛欲裂。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是因为放在心上了吗? “对,怪我。” 一股浓烈的失望、疲惫与逆反涌上胸腔,她一腔热情终被这一场大雨浇透,凉了下去。 她从血泊里一点点爬起来,看向他们,眼底赤诚终蒙上寒霜,沙哑道,“你们尽情怪我,我不在乎了。” 从今往后,唯吾独尊。 她闭了闭眼,转身离开了人群,走向沉沉雨幕…… 秋日的雨,真冷啊。 模模糊糊的,她听见身后有人道,“玉儿啊,对不起。”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沈玉微微一愣,扭头看看到了站在身后的雪叟,他看着她的眼神深邃又复杂,还夹杂着一丝丝无奈,“是我做的不好,让她怨怼我,反倒发泄在你身上……” 沈玉看着他,没说话。 雪叟再次开口,“如果她一定要坚持,那……我便活给她看吧。” 他的身子颤抖起来,对重来一世显得抗拒又充满恐惧,“如果,这是她想要的的话。” 沈玉看着他,终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原本打算去问随添香的意思的,也想着找个机会,去商量一下到底怎么能两全其美。 但现在她发现这没必要。 “我不会再如她所愿。” “她那一掌,若我不是我挡了,我大哥必死无疑。若我不是雏凤,我必死无疑。便是我欠着她什么,也该还清了。” “至于你……” “她对我而言不重要。”沈玉垂眸,道,“但你……对我而言很重要。你是我师父,给我良多,我记得你的恩情,也会尊重你本心的选择,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 梦境里,她拿出那只小瓶子,打开了。 她发现,雨幕里的雪叟晃了一下,水从他苍老的脸上滚滚而下,分不清楚是雨还是泪,他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痛! 极致的痛! 永生永世,都不想再感受哪怕一秒的痛,让他彻底崩溃。 他蹲在雨幕中,哭出声来。 先是断断续续的,后来放声大哭,像个年少走失的孩子。 沈玉走上前,蹲在他面前,“师父,你想忘了这一切,对不对?” 他抬起头,点头,嗓音沙哑,“孩子,师父想记着你,可是……太痛苦了。” “我知道。” 沈玉哽咽着,割破自己的手指,放在他眉心。 火焰一般的凤凰血渗入,冲洗掉了一切。 片刻之后,他起身来,看她的眼神变得清澈,无辜且茫然,犹如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让沈玉想起疯了后的柳氏,看她的眼神就是这个样子,会抱着她喊“阿姐”。 人为什么一定要牢牢记住过去的痛苦,一遍一遍的回味呢? 她看着雪叟,缓缓愣住。 她也一样。 哪怕是容慕告诉她,她经历过的那些噩梦,都只是通灵梦,用来提醒她的。可这么多天,她还是沉浸其中无法自拔,让那些痛苦折磨着她,也让她变得卑微,对所有人有求必应,好似自己天生就应该做牛做马。 突然之间,脑海里涌出一丝丝明悟。 等回神时,雪叟已经转身走了,嘴巴里哼着一首童谣,“笼子缝笼子缝,笼子中的鸟儿,无时无刻都想要跑出来,就在那黎明的夜晚,白鹤与乌龟统一的时刻,背后面对你的是谁呢!” 恍恍惚惚的,沈玉仿佛看到,一个鬼小孩在中间蹲着蒙眼睛,一堆小孩围着鬼唱这首童谣,四周传来嘻嘻嘻的笑声,“不是我呀不是我呀,猜到了吗猜到了吗?” 中间的小孩突然站起来,扭头指着背后,道,“裴玉尘,是你啊!” “嘻嘻嘻……” 沈玉看着这个场面,不禁湿了眼眶。 他这一生,不过是个替死鬼啊! 最后的公道都没看到,就走了。 可能,也不想看,不想撑着,不想执着了吧。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而她又在执着什么呢? 沈玉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从开始执着着元宸,也许只是梦,也许是现实……后来,又执着着保护好所有人,希望所有人都过得好。 从燕南山受伤醒来的那天,她就像是那推磨的驴,一圈一圈连轴转,最后落得个什么呢? 萧家变成那样,她只是觉得有些烦乱。 她不是神仙,总有事情会事与愿违。 可是随添香…… 她怎么就会认为,雪叟的死她才是罪魁祸首呢?明知道沈家对她有多重要,却下手那么重,想杀了沈辞。 人心里有痛苦,便可以随心所欲,想对谁发泄就发泄吗? 想到这里,她的眼中涌现出一丝丝冷意。 五脏六腑的疼痛正在逐渐减轻,她转身离开了雨幕,明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却莫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还看到了沈辞。 不仅如此,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牵着她的手,不是陈翡瑶又是谁?她听见她说,“雏凤就是这样,一次次浴火重生,最后才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该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沈玉垂眸。 该做什么? 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她是天生的王,该做的…… 正琢磨着这个,却听见门外传来皇帝的声音,道,“是朕对不起裴玉尘,但是朕不明白,随添香刚刚为何并未与朕撕破脸?反而要对沈玉下手?沈玉也真是的,她是什么身份她不知道吗?她怎能以身犯险,那一掌下去,可是要死人的!” 说着,叹了口气,“朕知晓她看不上朕做的那些事情,可是她不明白,做皇帝也不容易。一旦到了那个位置,便不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位置,要平衡所有的关系,要把自己当成一个职位去保护,而不能再舍身为任何人。” “因为,一旦自己死了,想要保护的一切都会像沙子一样散开,被人踩入尘泥……” “但愿,她醒来之后能明白这个道理吧。” 沈玉看着他和沈缙走进来,沈缙白了他一眼,他道,“朕说错了吗?随添香就是柿子专挑软的捏,她既不敢自己冲进来杀了我,也不敢去找南楚的人算账,只会拿捏沈玉对她如亲人,才敢肆无忌惮。” 沈缙盯着他,“还有一天了,积点口德。” 皇帝先是一愣,后来又叹了口气,道,“是啊,最后一日了。” 明天就是他的死期。 恍恍惚惚的,沈玉面前的画面散了,她好似又从什么地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只能听见大家在说话,却看不到任何人。 眼皮子沉的厉害,怎么都睁不开,醒不来。 但这次,却又真正切切的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她双手攥紧被褥,神经紧绷地盯着眼前的画面,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说话声。 那梦境让她震颤,让她恐惧,又让她想要反抗,想要冲出去! 梦境的最后,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他盯着自己,眼底带着笑,却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啧啧道,“沈玉啊沈玉,我在这里,等你好多年了!今日 你自投罗网,便别想回去了!”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你是谁!” 沈玉猛地惊醒,只觉得那张脸无比熟悉,犹如已经认识了生生世世,却怎么都想不到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又在哪里认识的。 睁眼时,已经午后了。 坐在边上的人,不再是之前看到的沈缙、沈辞,皇帝和陈翡瑶也不在,而是守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正在默默地给她输送内力的男人。 他抿着唇,嘴唇干裂,眼底满是担忧,还夹杂着嗜血的风暴,似要掀翻了这个世界似的。 却在她睁眼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变成欢喜,“玉儿!” 说着,一把拥住她,将她紧紧贴在胸口,“你是不是傻,为什么不躲开?” 沈玉贴在他胸口,呼吸着熟悉的空气,眼底沁出一丝丝泪意,哽咽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随添香多多少少帮助过她。 她不能让沈辞挨了那一掌,但她自己…… 微微顿了顿,她道,“往后不会了。” 只有她真情实意,也许在随添香的心里,她不过是那个可以帮她实现愿望的工具罢了。 相互利用的事情,她不会再把自己的感情搭进去。 战云枭抱着她,心如刀绞。 她终不再是曾经那个单纯善良犹如白纸一样的小姑娘,渐渐地也看懂了这世间的人性,一点点冷漠成熟起来。 他为她心痛,却也为她骄傲。 她总算开始学着,要保护自己了。 伸手擦了她脸上的泪水,他打量着,嗓音沙哑地问道,“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无碍了。” 沈玉看了眼外面,见天色晦暗,便明白已经是傍晚,便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有别人看到?一会儿师父下葬,怕是人多眼杂……” “你都这样了,我还哪里顾得上有没有人看到?”男人叹了口气,道,“已经吩咐暗卫去办了,但凡看到的人,一概抓起来。” 沈玉点头,稍稍松了一口气,红着眼眶看向他,道,“师父……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不想活下去了?” 战云枭能理解。 一个人,背负了那么多,这么一辈子下来,每一天都在煎熬,活在这世上多一日便多一日的苦痛,他多半已经痛入骨髓,再也不想有下辈子了。 那种感觉,他曾经也有过。 如果不是沈玉,他走不到今天。 沈玉点点头,“我梦到了他,梦里抹除了他的记忆,临走时他唱着童谣,是说替死鬼那个……” 说到这里,她还是有些难过,休息了一小会儿才哽咽道,“愿他下辈子,衣食无忧,也不必上战场,不必替他人作嫁衣裳,不必一生只为别人活着……” “那你呢?” 突然之间,战云枭打断了她,眼神明亮地看着她道,“你呢?你有为自己活过吗?” 沈玉一下子怔住了。 她有吗? 抛开身边所有人,她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吗?想过自己真心向往的生活长什么样子,想过临死时回想自己,能清晰知道自己这一生完成了什么心愿,有没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留遗憾吗? 沈玉突然发现,她那么卖力的做了那么多事情,竟是没有一样单纯为自己想过的。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那你呢?” 沈玉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眼眶是红的。 男人叹了口气,把她拥在怀中,好一阵子才道,“我和你一样,我也不知道为自己而活是什么样的,除了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也没想过自己想要别的什么。” 他低头看向她,指腹轻柔抚过她眉眼,“也许,你可以放下所有人,想一想假如没有通灵梦,没有人干扰你,你会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玉靠在他怀里,内心莫名安宁了下来。 好一阵子,才道,“想要和你一起度过余生,肯定是我想要的。至于其他的……我想养一院子的花,养几只猫猫狗狗,靠自己的双手安安静静地生活。” “或者,到处去走走,看看这山山水水。” 说到这里,不禁又有些颓然,道,“只不过,这些都是幻想,我的身份注定了我没法做这样的人,就算是我不去找别人,别人也会来找我。” 她抬眼看向战云枭,道,“等天下大定,也许我们就能梦想成真。” 战云枭问她,“你的内心……也渴望去救赎别人吗?” 沈玉看向他时,他打了个比方,说,“比如,随添香?比如,萧瑾行和萧瑾乐?你是不是打心眼儿里,希望他们内心没有痛苦?哪怕自己受罪,也希望别人舒心?” 沈玉一下子愣住。 她是有那样的希望的,因为自己在通灵梦里受过苦,便更能体会别人的苦,希望自己能帮到别人。 可是从结果来看…… 她其实什么也做不到。 沈玉垂眸,有些颓丧,“可能,我高估自己了吧。” 男人却摇头,“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这世上这么多人,佛都渡不了,何况你只是一个凡人。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因果。” “萧景行兄妹三人的果,是他的父母种下的。犹如我的果,是我父王与母妃种下的。分明不是你的错,你怎能放在自己心上呢?” “裴叔的果,是皇帝和南楚人种下的因,鬼医如果真想要报仇,理应去找皇帝和南楚人,她抓着你发泄,不过就是你太纵容她,让她肆无忌惮开始撒泼。” “退一万步讲,你和裴叔最初也不过是交易,他给你功力教你医术,也是为了他自己。你记着他的恩情这很好,可是再多……你就背负不起了。” “玉儿,”他捧着她的脸,认真道,“答应我,往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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