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信你,总有一日会让这世间海晏河清。等到了那日,也许烟火人间,你走过每一条街道时,都会看到我活在每一张普普通通的面孔之下,我也会看见你。” 眼泪落得越来越多,打湿了整张纸。 黎明前,沈玉自己赶着马车,从潮湿的山道上下去,喃喃,“从此,千百擦肩陌路人,皆是我眉目寻常的……爱人。”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沈玉回去的时候,客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但大家都没吃,正等着她回去。 楚惊天靠在门边上,打量着她潮湿的衣服和发丝,道,“深更半夜的,去哪儿了?这眼看着要出关了,前面九死一生,你却不好好休息,顶着两个熊猫眼?” 陈翡瑶也在,只是看着她,但没说话。 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沈玉虽然有些憔悴,但是眼底神情却比往常坚定很多,变得清明,犹如皓月当空。 “都进屋吃饭吧,以后我没回来的话,不必等我。”沈玉看着大家,有些感激。 楚惊天眉梢挑了挑,跟着她进屋,大家围在一桌子坐下,沈玉默默吃饭。 吃得差不多了,抬头看向楚惊天,“你想当皇帝吗?” “咳咳咳!” 楚惊天猛地呛住,抬眼有些诧异地看向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说着,眼神一闪含糊道,“这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一个好皇子啊。” 沈玉却只是盯着他看,很是认真地道,“如果你想,且能止戈,并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扶你上位!” 一下子,满桌人都愣住了。 小八起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看四周是否安全。 楚惊天放下筷子,正色看向沈玉,问,“什么条件?” 雏凤辅佐,没有不成的事情。 沈玉转身拿纸笔,写下一段话,一式两份递给楚惊天,“签字画押,此事便成了。” 楚惊天看完,眼底满是震惊,抬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玉,“沈玉,你这个要求,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顿了顿,看向沈玉,“我就问你一句,你若归来,登基为帝,你会颁发此条律令吗?” “会。” 沈玉看向他,“就这一个条件,你是答应不答应?” 楚惊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按理说,你只需要登上皇位,享受这万里江山,只要没起硝烟,一切顺利运转,你就可以坐享其成。为何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你这样,人家未必会感激你。而既得利益者则会反抗,这何必呢?” 沈玉看向他,眼眶带着一丝丝红,“因为,这就是皇位对我的意义。” “……” 楚惊天拿着纸,沉默了下来。 姬尧忍不住低声问他,“什么条件?总不会是要随州吧?让殿下犹豫这么久?雏凤辅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 楚惊天闻言,直接把纸递给他。 姬尧扫了眼,之后再看沈玉的眼神,也微微变了变。 “姑娘,你是北齐长大的,柳氏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你这么做,我也可以理解。只是……” 姬尧看着她,面色复杂,“南楚虽然和你有些关系,但多半也算是敌对国家,尤其是你登基之后,更是敌国,你为何要替他们想?” 真的很难想象,她登基为帝,竟然不是为了那无上的荣耀与权势。 沈玉垂眸,想到了雪叟,想到了他的一生,他最后留下的话。 最后,道,“这是我的路。” 说着,看向楚惊天,“这也是……一个帝王应该走的路。” 楚惊天正色,看着她好一阵子都没说话。 最后,留下一声长叹,拱手道,“之前,是我太过浅薄。此时才知,雏凤当为天下先。” 说完,低头按下了自己的手印,“也许有一日,天下真的能如你所愿,万民安乐,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柳氏,和第二个雪叟。”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一言为定。” 沈玉也按下手印,收拾了一下,招呼众人上路,“小八,你将薛梅芗带来。” 楼下马车边上,薛梅芗被拎过来,脸色惨白如纸,站在边上不知所措。 孟执躬着身子,战战兢兢看着沈玉,道,“殿、殿下,您已经给我们都下了药,就没必要带走夫人了吧?而且,二皇子还在您手上啊,咱们在瀛洲也用不着两个人质,小幺还小,他离不开娘亲的!” 沈玉坐在车辕上,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候,心口微微刺痛了一下,道,“去,把你家小幺抱出来。” 孟执僵住,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意思,瞳孔微微颤抖着,“殿下,您这是要……” “还不快去!” 小八踹了他一脚。 孟执没得反抗,转身心不甘情不愿,去抱着小儿子出来。 那孩子的确还很小,在襁褓中哇哇的哭,看得沈玉嘴唇紧紧抿住。她不舍让他从小没了娘的。 可是薛梅芗也不能留在这里。 她是南楚人。 倒不是南楚人有什么问题,而是薛家和她之间有血仇,她此去薛家必定要死人,到时候薛梅芗还不恨死她?若她再与一些不安分的人勾结兴风作浪,那就要牺牲掉更多人的性命。 更何况,昨晚得到的消息当中发现,雪叟的死薛梅芗万死难赎其罪。 她看了那孩子一会儿,最后闭了闭眼,拿出银针刷刷扎了上去,之后递给孟执一个小瓶子,“给她换个娘吧,他的惊厥我治好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心里有数。” 说完,没再理会任何人,转身钻进了马车。 小八看向薛梅芗,“上车吧,我们家殿下有话问你。” 薛梅芗双眼发红地看着孟执,哭泣道,“我可怜的孩子啊……” 孟执浑身颤抖,最后闭了闭眼,道,“你……走吧。” 从今往后,天涯不相逢。 小八看着两人,忍不住道,“孟大人也不必觉得委屈,路都是你们自己选的。我家殿下倒也不是容不下一个薛氏,可谁叫你与南楚勾结,行那卖国之事呢?” “薛氏,比之奸细有过之无不及。” 孟执闻言一个踉跄,最后抱着小幺垂下了头。 薛梅芗被小八推上了车。 马车上了路,孟执下意识就要带人跟上去,却被小九一把剑压在脖子上,道,“孟大人,殿下离开不必恭送,你只需要做好她交代的事情。秋天已经要过去了,秋税送去瀛洲吧。” 脖子上贴着冰凉的坚韧,孟执吓得不敢动弹,只得止步,咬牙吩咐下去,“午后护卫队启程,送秋税入京!” 小九吩咐身边的人,把沈玉刚刚留下的信件送往瀛洲,看向瀛洲的方向心情沉重。 也不知道,姑娘此去,与王爷再见时将在何时? 马车走了沈家药商的路子,沈玉在车子上化了装,又变成一个年轻冷峻的小公子,一眼看上去尚且稚嫩,但是眼底的寒意却叫薛梅芗浑身冰凉。 她眼睁睁看着沈玉易了容,马车去往关外的方向,一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袭上心头,颤抖问道,“凤、凤缨公主,你这是要去哪里?” 沈玉看向她,眼底噙着寒意,却又从寒光中沁出丝丝温柔的微笑,显得越发危险骇人,道,“去你娘家看看。”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薛梅芗猛地僵住,抬眼看向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半天,才问出一句,“你要出楚都?” 不等沈玉回话,又惊道,“你不回瀛洲吗?” 沈玉勾唇,看向她,“你觉得,薛家虐杀我师父,我丢下皇位不要跑来钦州,就只是为了控制孟执吗?” 她抬手,捏起薛梅芗的下巴,细细摩挲着,双眼含情脉脉却又冰寒彻骨,“薛梅芗,楚都那些人,怎么对我师傅、对我娘的,我就会怎么对他们。”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我这双手,并不介意沾染多少人的血。” 若能换的她想要的清明人间,那万千的因果,哪怕粉身碎骨,她都背得起! 薛梅芗几乎破了声,“杀了裴玉尘的是我侄子,唯有他一人做错事,你又何必迁怒于他人……” 沈玉勾唇,“可是,人是他为太子杀的。没有家中长辈允许,他会成为楚惊云手上的棋?他千里迢迢来北齐,难道不曾跟父母家人告别?” “咔嚓”一声,薛梅芗发出“啊”一声惨叫,她的下巴碎了,只听沈玉寒铁般的嗓音传来,“薛梅芗,我不傻。” “你儿子没有罪,我救他了。” “但是,做错了事情的、害旁人性命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你。” 说着,她啪一声将一封信甩在她脸上! 薛梅芗看到那封信,当场心如死灰,脸色煞白。 沈玉盯着她,“薛子清之所以对我师父下手,是因为你给了你爹送了一封信,告诉他裴玉尘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之一,又因为失去了武功好拿捏,还往南边去了。” “你们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让我备受刺激,神志不清,好找到破绽,除了我这个威胁南楚皇位、又对楚惊云不利,还不愿意支持元祐的。” “我沈玉没那么睚眦必报,但是今日把你抓来,你以为还能蒙混过关?” 只听“啪”一声! 沈玉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她脸上,薛梅芗当场吐出一口血,四个门牙齐齐从车门口喷了出去,一脑门的嗡嗡声中,夹杂着沈玉犹如修罗一般的声音,“我说你是奸细,都给你面子了。” “来的路上,孟贵妃还问我,我连江隐和战红绡都能放过,为什么不能放过你们家!” “要不,你给她去一封信,告诉她你做的这些事情,哪一件值得我放过你!” “……” 血腥味从马车里弥漫开来,薛梅芗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呆若木鸡。 沈玉坐在她对面,身上的气场压得她喘不上气来,只见她阴沉沉的盯着自己,问,“昨晚玩过的游戏,今天我们再玩一次。” 薛梅芗脸色苍白如纸,一时间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沈玉看向她,“你如果想要薛家还有活口,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让该死的人去死,让该活下来的活。” “要是说错一句话,我让你薛家,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说到做到。” 薛梅芗抖成一团,苍白的嘴唇几乎挤不出任何字,整个薛家都是楚惊云一党,做的都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叫她怎么说?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沈玉的匕首已经压在了她脸上,“你也可以选择不说,大不了我把你们薛家每个人身上的肉都一刀刀活剐下来,保证让你们三天三夜还死不了!” “从你开始!” 脸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薛梅芗吓得惊叫一声,“我说!我说!” “我们家是太子一党,从十几年前开始就是,皇后娘娘是我薛家的外甥女儿,太子殿下也算是与我们有亲缘关系,此次子清来瀛洲,主要是因为国师大人占卜出雏凤浴火,再不除掉就要为害楚都……” “国师大人?” 沈玉一声冷笑,问,“此国师非彼国师吧?” “……是。” 薛梅芗小心看了她一眼,心中大叫不妙,“没想到,凤缨公主与姬大人也认识。” 如若不然,也不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沈玉睨了眼车窗外,哼了一声。 她不光认识,这人还就在隔壁马车里呢! “说吧,新来的国师什么名堂?” 沈玉说到这里,突然心头咯噔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梦境中的画面,那男人在她耳边喃喃,“我在楚都等你。” 可梦境中,自始至终她都从未看清楚过他的脸。 沈玉蹙眉,脸色一时间有些难看。 薛梅芗却摇摇头,“没人见过新来的国师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只是听说他进宫一趟之后,皇上便答应了让他当国师。” “他什么时候到的楚都?” 沈玉琢磨着这个事情,感觉姬尧和楚惊天被派来瀛洲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大概率,楚国皇帝的意思并不是让他们和亲,而是想让他们死。 果然,便听薛梅芗小心翼翼道,“两个月前便到了楚都。” “那时候姬尧在做什么?” 沈玉眉心紧皱。 那个时候,南楚的使团应该还没上路,姬尧还是国师的情况下,那人就到了…… 但是,姬尧却好像并不知道这个事情。 实在是蹊跷。 却不料薛梅芗道,“当时,姬大人出门在外,并不知情。回来之后,两人也并未碰面,姬大人便来了瀛洲……” “你知道的不少啊。” 沈玉看着她,眼底寒意变得很深。 薛梅芗不仅仅是个奸细,还是太子楚惊云一党的核心人物,不然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就这样一个女人,居然潜藏在钦州这么多年。 看来她对孟执这个王八蛋还是太过于仁慈了,等回去之后,再跟他好好算账! 薛梅芗被她的气场压得喘不上气,缩在角落里浑身都在颤抖,结巴道,“我、我也只是听说……” 沈玉掀开车帘,看向隔壁的马车,便见楚惊天早就掀开了车帘,看着这边表情复杂,便道,“你都听见了?对那国师可有印象?” 沈玉有种直觉,那个国师多半就是梦中的人。 梦中那人危险、偏执、邪恶,犹如一个变态,气场虽然熟悉,却让她总是想吐,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 她不明白,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为何会生出这样熟悉的感觉。 回想自己这么多年,怎么也想不出半点蛛丝马迹,身边并没有任何一人性情如此。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楚惊天的脸色无比阴沉,这边的薛梅芗看到他心里有些发蒙,总觉得对面的侍卫好似不太对劲儿,但也绝对没想到是楚惊天,直到他开口说话。 “要说印象……” 他想了想,道,“如果楚都真的有这么一个神秘人的话,那我应该和他碰过一面。当时还觉得他的气息有点熟悉,但是靠近之后,又觉得肯定不是。” “但因着这份熟悉,我还追出去了半里地,但是他的速度惊人,我很快便追丢了。尤其是,这个人很奇怪,他明明和我离得很近,可我却始终都没能看清楚他的脸。” 楚惊天眉心紧皱,“两个月前,我刚刚从随州回京,觐见父皇。他刚从宫里出来,我们在皇宫大门口遇上的。” “之后,我们便提前潜入北齐,往后的消息没再传来……” 他的嗓音在晨霜中凉丝丝的。 曾和战云枭并驾齐驱的战神,此时却感到尊严与智谋都被人挑战,不得不承认在楚都大意了,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只适合上战场,不适合主朝堂? 沈玉难得的,从他脸上看出了一丝丝不自信。 一边薛梅芗闻言浑身冰冷,看着楚惊天眼珠子都在颤抖。 她认出他来了! 那此次沈玉去楚都,那就是和楚惊天合作,雏凤与二皇子结成同盟,楚惊云那边还有希望吗?只能寄希望于新来的国师…… 她低下头,这些话都没有说。 沈玉问楚惊天,“你感觉他像谁?” 楚惊天猛地噎住,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好一阵子,才沙哑道,“我第一反应觉得他是战云枭,心下还纳闷呢,不是说他瘸了腿么,怎么突然混进了楚都,还进宫见了我父皇。”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追了上去。” “但是追了几步,却发现他又不是。” “我与战云枭征战多年,就算是敌人也混熟了,他身上一腔正气,给人一种无坚不摧,浩然如山的气场。” “可那人却……” 楚惊天琢磨了片刻,道,“他身上一点正气都没有,反倒显得十分邪异……我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感觉,大抵……” 好一阵子,他才类比道,“大抵,战云枭就是那阳光普照的白天,他就是那幽森诡谲的黑夜。一个身上挑不出半点毛病,犹如完美的。一个身上全是毛病,挑不出半点讨人喜欢的。” “……” 沈玉沉默了下来。 她想到了战云枭。 他身上,的确挑不出任何毛病。 按理说,他少年英雄,手握四十多万云州军,战功赫赫权倾朝野,这种人便是严于律己,身上难免也有专横霸道的一面,可战云枭却是个相反的例子。 他手上有权,却从未把它当成满足一己私利的武器。他位极人臣,也从未想过登基掌权,掌控任何人的性命。他战功赫赫,似乎也并不爱好打仗,沉溺于战争胜利带来的快 感。 相反的,他宽容、尊重,充满爱意。 和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 而她梦境里那个人,和他刚好相反。 那人野心勃勃,试图掌控天下,也试图囚禁她,想要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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