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有些冷。 沈玉踩着湿哒哒的泥土上了山,出现在祭司殿门外,扭头看向远处北齐的方向,心里琢磨着战云枭现在在哪儿? 背后传来萧衍的声音,“皇上死了,你杀的?” 他的嗓音是笃定的,语气显得复杂,略带着几分潮湿,但却没有过多的敌意,“楚惊天要回来了吧?” 沈玉扭头看向他,眉心紧皱着,“大祭司倒是了解我。” 萧衍对她的了解,超过她的预料之外。 毛毛雨当中光线幽暗,男人举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走过来,脸上表情看不真切,苦笑道,“在认出你之前,我不确定这一切。但是现在,我应该知道你来是干什么的。” 举步停在她面前,这才叹息道,“云凰,你我之间……除了恨之外,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了吗?在我当年登基之前,我们也曾经青梅竹马,一起度过很多美好的时光,我对你的了解比对我自己还多……” 说到这里,都有些心情复杂。 低下头,片刻才道,“若不是我知道你生性自由,也不会想着强行将你留在身边……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困不住你,可我是一个帝王,被困在皇位上日理万机,又没了陪你去四处撒野的资格。” “我原本以为,皇位和权力,会让我更好的守护你。却没想到,等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才是你离我远去的开始。” “……” 沈玉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换做很久很久以前,她可能会说,就算我生性自由,总想着出去走走,也终会回到爱人的身边,又不是抛下他不管了。 可现在时过境迁,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尤其是,她总有一种感觉,好像若当真这样说,是不是会对战云枭不公平? 他不理解她的为难。 可她却有求于他。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 她希望他好好保重,不要再瞎折腾,不要再纠缠不休,放她和战云枭好好过。也希望他不要干涉南楚的朝政,让她赶紧处理完这边的烂摊子。 更希望他能放下自己,给战云枭和她一条活路。 可这些话,却很难说出口。 如萧衍所言,他是爱过她的。 那爱虽然不得体,虽然剑走偏锋,但他也付出代价,等了两千年到现在…… 而走到今天,她也尝遍了人间疾苦,不会再随意出口伤人。 沈玉站在他面前,想着这些忘了什么时候雨下大了,直到那油纸伞落在她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有话进去说吧。” 沈玉回神点点头,两人并肩王祭司殿里面走。 男人看似没有波动,实则心里却紧张又难过,庆幸又忐忑。 他多想和她诉说衷肠。 但却也明白,她今天能站在他身边,主动找他来说话便已经是奢望,是他这么多年求之不得的事情。 他怕一个唐突,坏了这片刻的陪伴。 以至于,进屋之后他都不忍心打破这平静的一刻,只是把伞挂好之后,便去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又拉好椅子。 沈玉看着他,恍恍惚惚又想到了当年。 无数次,金碧辉煌的宫殿当中,他下朝回来也会为她做琐碎的事情,小心翼翼和她相处。唯独不愿意让她出去透透气。 她突然开口,“萧衍,你想过没有,一个人需要呼吸新鲜空气,需要和别人交流,否则会像是花朵失去阳光和水分一样枯死?” “对不起。” 男人背影一僵,转身再次看向她,眼底噙着几分忐忑,“我当年……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是我懦弱,恐惧,所以才软禁你,是我的错。” “……” 沈玉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扭头看向窗外,最后道,“我来找你有事儿要谈,南楚的事情如果你不会插手,也别再为难战云枭,我就原谅你。” “你我从此往后……便当故人吧。” 男人闻言,眼珠轻轻一颤,嗓音沙哑,“故人……便是只有过去,但没有未来吗?” 外面雨突然大了起来,爆豆子一般的声音掩埋了他的嗓音,显得更加缥缈揪心。 沈玉的心口在一瞬间抽起疼痛,那股疼像是一根丝线一样,从心口一直穿到指间,牵起一片酸涩与痉挛。 “要怎样有未来?” 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雨幕,“你裂魂那一刻,便知道我们没有未来了。有未来的,是我与战云枭。” “可我却没放下你!” 他猛然上前一步,伸手想把她的身子扳过来,却又在下一刻生生忍住,痛苦道,“我以为我能放下你,能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可是我做不到!” 他的嗓音颤抖起来,发出几乎类似于哭泣的声音,“而且我也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我改了!我改了啊!” 三个字,犹如雷声一般,砸在沈玉脑海中。 她扭头看向他,“那你想如何?” 他抬眼看向她,“我可以答应你不干涉南楚的事情,也能答应你和战云枭在一起,不再为难他。但是我有条件。” 那眼底轻颤,但隐隐还是透露出一股执念,叫沈玉心惊胆战。 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他的嘴唇带着一点点青紫,沈玉给他下的药,他没有解。 他看着她,道,“你可以让我生不如死,但我还是想看到你,感觉到你。我没有更多的要求,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哪怕……” 垂眸,眼神显得格外卑微,“哪怕只是跟着你,当个侍卫也可以。” 外面的雨声如泣如诉。 沈玉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你跟在我身边,我没办法面对战云枭。这让我觉得我背叛了他。” 她来这里之前,是想杀了萧衍的。 可是现在,萧衍和战云枭同生共死。 最可怕的是,她和萧衍之间曾经真心爱过,那样刻骨铭心,那样撕心裂肺。人的爱恨往往不能准确区分,她也不能。 这样的纠缠,她不知道如何面对。 又怎么跟战云枭去解释。 这个事情…… 萧衍突然道,“我会去和他谈!” 他上前一步,紧盯着她,“我和战云枭之间的事情,我和他去谈!我不想威胁你,可是你也不能太绝情。” 沈玉抬头,便发现他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夜里没睡好,还是曾经的执念又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却追了上来,逼近她道,“云凰,我和战云枭是同一人,你明明可以和我们一起生活。你喜欢他,你就和他当夫妻,我只需要当个侍卫,你怎么就一点都不肯松口呢?” 长长的睫毛一片鸦黑,落下一滴泪来,“沈玉,我若死了,他也会死。” “你在威胁我。” 沈玉的嗓音有些颤抖。 “你和两千年前一点区别都没有,还是想拿捏着我,把我当成你圈禁的宠物。你用战云枭来威胁我?” 她眼中的惊惧、抗拒,也随着他的执念开始复苏了,“萧衍,就当我今晚没来找过你。” 突然之间,她推开了他,夺门而去。 “云凰!” 男人追了出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答应……” 然而漆黑的雨幕里,已经没有了沈玉的踪影。 和两千年前一样,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突然跪在祭坛上,痛苦地抱住脑袋,“你究竟要我怎样……” 世间最苦求不得。 他这一生没爱过别人,唯有那一人是他心上朱砂,可做出这么多努力,也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反倒把她越推越远。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把自己最美好的部分分割出来,捏成她喜欢的模样,看着他们一起白头偕老,过上他想要的生活。 他以为他会甘心。 可是事情到了跟前,与她重逢的时候,他却发现他根本控制不住,他竟然吃战云枭的醋,吃另一个自己的醋! 他甚至在想,如果沈玉愿意,他和战云枭都可以成为她的男人,他不求更多…… 不,他能不求更多吗? 他会吃醋。 他根本不甘心当一个侍卫,他也想要她的爱,她的关注,和她一起白首偕老啊! 他浑身蜷缩起来,呜咽出声。 冰凉的雨幕无情落下,沈玉从祭司殿冲出来,一路到了半山腰,也陷入了困顿和迷茫当中。 如果萧衍想杀了战云枭她怎么办?如果萧衍自杀怎么办?如果战云枭根本没想起过往,把萧衍当成她之前的情人和她决裂怎么办?如果…… 前方突然传来雪影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公子!王爷来找你了!”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什么?” 沈玉顿住脚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曾日日夜夜期盼着能和战云枭重逢,可当他真的来了,她却有些心虚,惊慌失措。既不知道如何解释萧衍的事情,也不确定战云枭对此到底知道多少,又会如何处理这个事情。 雪影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有些发懵地道,“属下是说,暝阳王来看您了,人刚到天下楼。” “您……怎么了?” 雪影上前来,把伞撑到她头上。 沈玉这才回神,下意识看了眼祭司殿的方向,问雪影,“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啊,就说让属下去找你。” 雪影有些愣神,诧异地看着她,“公子,王爷来寻你,你不高兴吗?” 沈玉张了张嘴,摇头,“不是……这样,你先回去,就说我马上回来。”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想想怎么去面对他,怎么说萧衍的事情。 雪影点头,“那你拿着伞……” 沈玉接过雨伞望着雪影离开,下山的路突然变得有些漫长。 还没想明白要怎么解释,前方一道人影闪过,已经落在了她面前,嗓音透过雨幕显得关切异常,还夹杂着浓厚的思念扑面而来,“玉儿!你这是怎么了?雪影说你一会儿回来,我还以为你有急事,却不想你在这里淋雨……” 说话间,已经伸手将她拥在怀中,紧紧抱住,“赶紧回去吧,你身上都湿透了。” 沈玉回神时,他已经将她打横抱起,风驰电掣般往天下楼去了。 她手上的伞遮住了雨幕,幽微光线里,眼前男人的脸是她朝思暮想的,也是和萧衍一模一样的,除了他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之外,都和萧衍没有一丝丝不同。 沈玉的心情复杂到了极致,甚至感觉,只要她一个不留声,萧衍和战云枭两人就会模糊,真假难辨,让她分不清谁是谁。 她的心情沉甸甸的,忍不住问道,“你……没想起什么事情吗?” 萧衍说,他的记忆会随着她记忆的恢复一起复苏,那他现在知道自己是萧衍的附属吗? 沈玉问出这话,便有些后悔了。 一股紧张撅住了心脏,她真的很怕他说出什么让她难以面对的事情。 可当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和他解释自己现在对萧衍没那种感情时,他却显得有些懵,道,“什么?” 沈玉迎上他眼中的懵懂和不解,有些呆住了。 片刻,才试探道,“你有没有想起一个叫萧衍的人?” 有没有想起,两千年前我们曾抵死缠 绵,爱恨纠葛,最后不欢而散,阴阳两隔? 她的心跳得,快要从胸膛里冲出来。 如果战云枭说他记得,她该怎么回答?如果说不记得,她又要怎么解释随时都会冒出来的萧衍?还有那个,不能杀的萧衍? 以及,他腿上的蛊虫? 沈玉还记得,自己来南楚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找到萧衍,取他的血,去给他解蛊。 现在人找到了,她却不但不能对萧衍下手,还要防止萧衍自杀,或者被他杀。 还有,战云枭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会选择杀了萧衍和他同归于尽,还是会和他达成和解?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战云枭抱着她,落在了天下楼的露台上,才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在北齐时,听说了这个人的名字。听说他是南楚现在的大祭司?” “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他抬手去擦她脸上的雨水,拉着她往屋里走,“你刚从祭司殿下来,是去找过他?”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沈玉的心里却越发紧张了起来,含糊道,“嗯,南楚皇帝死了,楚惊天要登基,这中间需要他的配合,我去找他商量了。” 心里却不由想道:难道萧衍是在骗她吗?战云枭实际上什么都没想起来,他对两千年前的事情一无所知? 还是说,事情并不像是萧衍说的那样,战云枭的灵魂和萧衍没关系,萧衍的死并不会影响到战云枭? 沈玉心里,陡然升起了一丝丝希望。 战云枭见她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也跟着放松下来,问,“那他答应了吗?” 不等沈玉说话,他已经拿了毛巾帮她擦起了头发,道,“他不答应也没关系,我现在能走了。我可以易容,换个身份帮你。你、我、楚惊天三人加在一起,在南楚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 他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高兴,“我终于可以,与你并肩作战了。” 沈玉看着他的样子,感觉他和之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的心情复杂极了,心里的疑惑找不到出口。 如果战云枭和萧衍不是一个灵魂,那这两人之间到底什么关系?萧衍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种未知的危险,又将她笼罩了起来。 “我们去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吧?”男人看她的眼神却是热切的,还夹杂着纯粹的担忧,生怕她冻生病了。 门口传来雪影低低的笑声,“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便关上了门。 战云枭抱着她去了隔间,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不禁歪着头笑问,“是不是分开太久,有些不习惯了?” “如果你不习惯,那你先……” 沈玉抬眼,迎上他眼底些微的落寞,一股心疼涌上胸腔,突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深深吻住了他。 也没有说话,只是这吻猛烈得,像是要把他吞了一般。 内心的困顿也终于支撑不住,她抬手挥灭了蜡烛,让眼泪无声落下,但因为淋过雨原本就湿漉漉的,因此也没被发觉。 干柴烈火,一瞬间就被点燃了。 男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顾不上去洗澡,两人当场滚在了床上,她的热情犹如一把烈火,彻底吞噬了两人的理智。 直到事后,她才靠在他怀中,将脸埋在他颈窝,沙哑道,“我很想你。” “我也是。”男人狠狠把她揉进怀里,“让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受罪,是我的错。” “往后,我会时时刻刻都守在你身边。”他低头吻她的眉心,如待珍宝。 沈玉蜷缩在他怀中,本就娇小的身子显得更加柔弱,犹如一团幼崽。 那样的脆弱让男人想要疼惜。 却不知道,怀中的人内心已经乱成了麻,至今都没有理出一个头绪来。 战云枭睡着了。 沈玉虽然很安静,可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如果她和萧衍没有过去,那她会义无反顾把事情说出来,两个人一起面对。 可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她背着战云枭有了别的男人,还纠缠不清。 而她根本看不透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 因着本就睡晚了,没等她合眼,外面便已经传来了姬尧的声音,“公子,二殿下已经按照咱们安排好的去做了,外面传来消息,说楚惊云按捺不住,去叫人联系随州军的冷徽了,多半是打算兵变。” 沈玉披了件衣服起身,道,“我们的机会到了,按照原计划行事……” 又问,“萧衍呢?” 姬尧有些担心,道,“刚刚群臣提议,将萧衍找了回去。现在群龙无首,是萧衍摄政。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阻拦二殿下登基。” “走一步看一步吧。”沈玉也不知道。 她也没想过,自己和萧衍之间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战云枭也醒来了。 他总感觉,这一次见沈玉,她和之前不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出来。 姬尧离开之后,他起身陪着她洗漱,忍不住问道,“玉儿,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目光落在她脸上,他希望她能说说萧衍的事情。 但沈玉却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想你了,你陪陪我吧。” “……好。” 男人点头,陪她他是十万个愿意的。 可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等沈玉下楼如厕时,他忍不住把雪影叫了进来,问,“萧衍和玉儿怎么回事?” 雪影知道的也不多,想了想道,“那萧衍长得,与您一模一样。若不是性情不同,便是属下都不能分辨真伪。姑娘曾去祭司殿找过他,具体发生了什么,属下却不是很清楚。” “但是……” 雪影看向他,有些迟疑,“但是,属下
相关推荐:
秘密关系_御书屋
我的傻白甜老婆
亮剑:傻子管炊事班,全成特种兵
红豆
女帝:夫君,你竟是魔教教主?
蝴蝶解碼-校園H
淫魔神(陨落神)
百美仙图:女神宝鉴
一个车标引发的惨剧(H)
新年快乐(1v1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