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 此刻刑部大堂之内,乌泱泱地跪着一地“人犯”。 只不过这些“人犯”有些特殊,大部分都是百姓口中的“举人老爷”,最差者都是一脚迈入士绅阶层的“秀才老爷”,清一色地都是饱读诗书的书生士子。 原本按照朝廷律法,这些文人老爷享有“见官不避”、“功名抵罪”等种种特权,本不应该如此毫无体面地跪在大堂地上。 但昨夜这些个高呼“逆种文人”、“舍身取义”的文人士子们,早就被送入锦衣卫诏狱拷问了一整夜。 锦衣卫十八般酷刑加身,身体的疼痛与精神上的折磨,已经击碎了他们身为文人老爷的骄傲与自尊。 此刻连同周文方等学子在内,只希望这场大案能够早点结束,他们能够早点回家,安抚一下受伤的身心,寻求一些慰藉。 至于什么“士人风骨”,他们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 文人儒士就是如此,对下欺软之时恨不得敲骨吸髓整死对方,对上怕硬之际又恨不得摇尾乞怜卑微乞活!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凭借着朝廷赐予的种种特权,都能够享受到各种优待,还从未曾有过被严刑拷打这等屈辱经历。 大理寺卿汤宗看着堂下这群文人儒生,愤怒之余,也未免有些痛心。 是的,痛心。 早在大明立国之初,高皇帝就确立了“治国以教化为先,教化以学校为本”的文教政策,将“养士取士”定为国策。 大明虽然承袭蒙元的教育政策,但先帝开陈出新,创立了一套极为完备的官学教育体系。 包括金陵帝都的国子监,以及天下各地遍布的府学、州学、县学、宗学、社学、武学、医学、阴阳学、四夷馆等等官学,形成了一套从中央到地方都极为完善的教育体系。 从县学到州学府学,再到最高学府国子监,朝廷为了培养士子,无论出身高低贵贱,皆为一视同仁,通过科举大考,便赐予优待功名,让他们安心进学修德,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为他们打造了一条步入仕途的通天之路! 但是,最终培养出来的士子呢? 都是一些血气方刚,不忠不孝的蠢货! 只不过因为一个没有证实的谣言,加上方宾那贼子的故意怂恿,这些文人儒生就敢违法聚集作乱,当街将朝堂重臣殴打致死,丝毫没有考虑过此举给自己给家小带来的影响! 枉顾朝廷优待恩遇,这就不是不忠! 一意孤行给家族带来灾祸,这就是不孝! 如此不忠不孝之徒,朝廷要之有何用? 如果不是考虑到天下士子可能会寒心,汤宗又何必费尽周章地为他们奔走求情,直接全部枭首示众了事! 但他是大理寺卿,朝堂九卿之一,大明律令的公正维护者,更是名教子弟。 一想到太子爷的恩准,汤宗顿时松了口气。 “陈公甫一案,经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与六部宰执九卿圆审后,事实已经查清。” 一听到这话,跪倒在地的一众学子都是身子颤抖,紧张惶恐到了极点。 九卿圆审,这意味着现在得到的结果,就是最终的判决,基本上不会有任何变化了。 方宾不在此处,他秋后问斩已成定局,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所以汤宗直接宣读了对一众学子的判决。 当周文方等十四人听见,自己等人被判枭首示众,家族流放时,直接躺软在了地上,失声恸哭不止。 这一刻,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悔不该当初。 汤宗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而后挥手命甲士将他们带了下去,等待秋后与方宾一同行刑。 随即他又公布了扔碎石的这批学子判决,当这些学子听见革除功名、此生不得参加科考时,同样有不少人瘫软在地上掩面恸哭。 革除功名,并且此生都不能参加科考! 这意味着他们彻底废了,不但入仕为官成为泡影,而且连原本的优渥特权也没有了,如此一来连寻常农户都要不如! 毕竟他们这前半辈子,可都是在读书习字,连地都没有种过。 而且背负这等“不忠不孝”的罪名,他们很有可能会被逐出家族开除宗籍,只怕以后养自己都困难! 一失足成千古恨,如今后悔已经晚了。 剩下的大部分学子,都是没有动手或者还未来得及动手者,他们满脸希冀地看着汤宗,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动手打人的直接枭首示众,家族流放! 动手扔碎石的革除功名,剥夺科举之权! 那他们这些没有动手的人,是不是可以无罪释放? 汤宗看着这人数最多的一批学子,严厉训斥了一番,而后公布了判决。 “太子殿下仁德,念在尔等是受人蛊惑怂恿,且未曾参与殴打,所以改为轻判,尔等三年之内不得参加科考,以儆效尤!” 听到这个结果,一众学子喜极而泣,纷纷高声赞扬太子殿下之仁德。 三年之内不得参加科考? 朝廷本就暂停了科考,别说三年了,五年内都不一定会有! 所以这个惩罚,根本就不是什么惩罚,只是象征性的托词罢了! 太子殿下之仁德,果真世所罕见啊! 汤宗看着这些喜极而泣的文人学子,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临时加了这句话,将自己的功劳转变为太子殿下的功劳,更加有利于太子殿下收拢士林之心。 希望太子殿下,能够明白自己这番苦心吧! 判决结果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王景胡元澄四人此刻正在操办公甫先生的后事,当他们听闻这个判决,顿时暴怒到了极点。 放了? 大部分案犯被释放了? 太子殿下就这样把人放了? “呵,真是可笑啊!”胡元澄自嘲地笑了笑,“他朱高炽怕天下士子寒心,就不怕我等寒心吗?” “这狗屁官员,老夫是决计不做了!” 话音一落,胡元澄直接脱下了冠服,递交给了王景。 “老夫即刻便扶公甫灵柩回乡,劳烦诸君替我上交辞呈,与这禽兽衣冠!” “元澄,万万不可啊!朝廷新律,无故辞官者会被革除功名……” 王景邹缉曾棨三人顿时急眼了,想要劝说住这位好友。 然而胡元澄只是一言不发地披上了麻衣丧服,而后指挥家丁抬着陈公甫灵柩出城。 “太子殿下若不服,那就杀了我!”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张軏正静静地听着眼线汇报。 “大人,判决结果出来了,大部分闹事士子几乎是无罪释放,那三年不得参加科考不过是个名头罢了,如今这些士子已经出了刑部大狱,高声歌颂太子殿下之仁德,还准备今夜去秦淮河安抚一下受伤的身心,颇有几分弹冠相庆的意味……” 听到这话,张軏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当真是好得很!” “用陈公甫惨死的命,来弘扬自己的仁德!” “太子爷啊太子爷,你还真是‘仁德无双’啊!” 第391章 坚决请辞!这新政坏在何人手中? 胡元澄走了。 义无反顾地走了。 但是他这一走,却留下了无数隐患。 挂印辞官而去,看似颇为潇洒豪气。 然而这样的行为即便是放在前宋,万一触怒了龙颜,那也是会被下狱论罪的,更何况是如今的大明朝?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监国汉王爷那可是定下来一条新律。 “若有官员怠政致仕者,一律革除功名,永世不得录用!” 这胡元澄直接挂印而去,根本没有得到太子殿下点头同意,那他这不是“怠政致仕”是什么? 革除功名! 永世不得录用! 一想到这儿,立马就有人心动了。 学部尚书解公豹入狱,学部侍郎陈公甫身死。 现在皇家制造局局长胡元澄自己愚蠢,主动送给了他们攻讦弹劾的把柄,而且还是监国汉王爷自己定下的新律,自己等人岂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现在这皇家制造局,那可是一个地位等同六部的实权衙门,户部拨款都是专款专用,连太子殿下都不能插手! 因为皇家制造局的超高生产效率,加之不断推出新型武器军备,已经受到一众武官勋臣的敬重追捧。 可那皇家制造局的局长乃是胡元澄,一个妥妥的铁杆汉王党,而且还是个安南蛮夷! 这样一个要害部门,岂能让安南蛮夷执掌? 不少朝臣顿时望风而动,当他们得知胡元澄当真亲扶陈公甫灵柩出京后,立马连夜写了弹劾奏章,直接上呈给太子爷,大肆弹劾攻讦胡元澄。 相比于方宾动用的那些阴谋诡计,这一次他们可是堂堂正正地依法办事。 你汉王爷自个儿定下了新律,现在胡元澄直接就违背了,难道还能包庇不成? 这样的好事,令程朱缙绅们大喜过望,纷纷上奏弹劾攻讦。 一时间,如雪花般的奏章飞来,大胖胖见了气得暴跳如雷。 “混账!” “简直就是混账!” “胡元澄他怎么想的?为何就如此不识大体?” 面对太子殿下的暴怒斥责,金忠蹇义夏元吉这三巨头选择了沉默。 不识大体? 这说你可真好意思说啊! 胡元澄好友陈公甫,被一众落榜学子当街殴打致死! 结果你这位太子殿下只诛了首恶,大部分案犯全都无罪释放了! 是,你身为太子,要顾全大局,不能让天下士子寒心…… 但是你让胡元澄这些朝堂重臣寒心,那就是对的吗? 好友被活生生殴打致死,大部分案犯还被无罪释放! 别说人胡元澄对这个朝廷彻底失望,夏元吉三巨头都觉得很是糟心。 太子殿下啊,以大局为重,不代表可以厚此薄彼啊! 正当这个时候,海涛太监走了进来,心惊胆战地上前耳语了几句。 大胖胖听后更是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案桌。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非要孤将程朱缙绅杀光诛尽,他们才肯善罢甘休吗?” 三巨头面色一变,有些不明所以。 很快朱高炽背着手匆匆走了出去,三巨头急忙跟上,来到外面这才发现,原来礼部三位重臣正跪在东宫门口,手中还高举着辞呈。 王景、邹缉、曾棨三人面无表情,就那般跪倒在东宫门口。 这一幕落入大胖胖眼中,更是令他暴怒至极! “呵,你们想做什么?” 王景沉声道:“太子殿下,这是胡元澄与臣等的辞呈,还请殿下恩准!” “孤要是不准呢?你们就打算学那胡元澄一样,直接挂印而去?” 朱高炽满脸铁青地看着三人,怒斥道:“解缙陈公甫一死一废,胡元澄又挂印而去,你们三人如果再走了,那这新政该怎么办……” “太子殿下!”曾棨终于忍不住了,苦涩笑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新政可言?” “臣等一心为国为民,冒着风险顶着压力,推行新政弘扬新学,可是最终却落得个什么结果?” “学部尚书解公豹何错之有?皇帝陛下盛赞的百年大才,却被逐出解氏开除宗籍,身陷诏狱至今,沦为了天下士人口中的逆种文人!” “学部侍郎陈公甫何错之有?一代陆学大儒,却被贼子硬生生地当街殴打致死,临死之前都还在惦记着新学!” 面对曾棨的嘲讽,朱高炽狠狠攥紧了拳头。 然而他不知道,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曾棨毕竟还年轻,血气方刚,心中热血未凉! 悲愤之下,他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抬头看向大胖胖。 “太子爷,您一手毁掉了汉王新政,现在还有脸问臣等新政该如何推行……” “放肆!”蹇义惊得急忙怒斥了一声,“曾子棨,你眼中可还有上下尊卑?还不快住口!” “让他说!”大胖胖已经怒到了极致,“孤倒要听听,孤是如何毁掉汉王新政的!” “说吧,曾子棨,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孤赦你无罪!” 曾棨得了这道恩允,自然不会客气。 “太子殿下,臣斗胆敢问殿下一句,新政新学,究竟是汉王的新政新学,还是大明的新政新学?” “汉王殿下临出征之前,将各项新政安排得妥妥当当,太子殿下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进行即可,为何太子殿下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扰新政推行?” “皇家制造局要扩建,您不准许,称国库空虚;工部要组建大明工会,您在程朱缙绅的怂恿之下紧急叫停,说什么士农工商乃是不变的阶级;学部解公豹与陈公甫二人一废一死,您非但不严惩那些程朱缙绅反而多般维护……” “现在,您倒是问臣等,新政该如何推行?您这位太子爷为什么不扪心自问一下,如今这局面是何人一手促成?” 大胖胖闻言如遭雷击,直接愣在了原地。 曾棨却是不准备放过他,举起了手中的辞呈。 “太子殿下,说到底,您心中还是向着那些程朱缙绅!” “既然如此,还请殿下念在臣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放臣等一条生路吧!” “继续这样下去,臣等只怕会如公甫先生那样,无辜惨死于帝都街头,案犯还可逍遥法外……” “够了!”金忠眼见太子爷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厉声呵斥道。 这曾棨还真是年少气盛,让你说你就说,一点不在乎太子爷的感受吗? 毕竟君臣有别,你如此当众斥责太子殿下,这会极大地损伤太子爷的贤名,而你曾棨自己,也会招徕祸患! 大胖胖失魂落魄地扫了三人一眼,沉默良久后,上前接过了胡元澄的辞呈,而后孤身走向了太子府。 “胡元澄请辞,孤准了。” “待汉王回京,孤会交还监国大权,尔等不必请辞了!” 第392章 暴怒至极!朱高炽他在干什么? 胡元澄挂印请辞。 再次在帝都掀起了一阵风浪。 不断有官员上奏弹劾攻讦,试图问罪于他。 然而太子爷却对这些奏章置若罔闻,而且连朝会都不举办了。 这等暧昧莫名的诡异态度,令一众朝臣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又是咋滴了? 怎么又消极怠政了? 终于,临时朝会举行。 群臣见到了满脸疲惫的太子殿下。 那种疲惫,是发自身心的疲惫,两个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太子殿下,臣弹劾原皇家制造局局长胡元澄,枉顾朝廷律令,直接挂印辞官,臣请按大明律令严惩……” 大理寺卿汤宗施施然出列,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胡元澄。 毕竟此人直接挂印而去,而且还是在新律推行之后,影响太恶劣了。 为正大明律令,汤宗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有了他带头冲锋,不少程朱缙绅也纷纷跟上,叫嚣着要惩处胡元澄。 不说将他打入诏狱,至少也要革除他那官身功名,确保他此生都回不了朝堂! 要知道,官员拥有“官职”和“官身”两种身份。 官职可以调动、可以免除、可以弃职,而官身却相对固定,很难丧失。 比如一个官员去年是县太爷,今年是知府,明年可能就被弹劾罢官,但即便如此他官员的身份也就是官身不会改变。 即使没有官职官帽了,他也依旧拥有不少特权,比如遇官不跪、应讼不跪,可以承揽本地的税收词讼、主持乡间结社和公益事业。 衙役官差们遇到他还是得恭恭敬敬,就连当地州县长官,遇到地方钱粮盗匪文教等大事,也要找这些免职官员商量着解决。 免职官员还掌握着相当的权力,在地方上依旧可以作威作福,也是乡野士绅的主体! 这就是官身的重要性! 比如在隋唐之前,入仕的主要标准是血缘、门第等等,一个免职官员的职务没了,但血缘、门第等不会没,还会给他带来特权利益。 而隋唐之后,入仕的主要标准变为了科举功名,一个人只要获得了最低级的功名(秀才),他就在阶级上脱离了“民”的范畴,享有“官”的各种特权。 秀才是不能被打板子的,更不能拘押,除非一级级地办手续,革去他的功名,至于秀才之上的举人贡士乃至官员,那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隋唐之后科举出身的官员,即使被罢免了,功名还在身,还具备官身,就还是官,享有各种特权。 此外,这些官员在任期间搭建的各种关系网络、派系资源,免职后仍然会惠及他,他就一日为官,终身享有特权,不会再跌落为草民。 一朝为官,一生享有特权! 这正是天下学子寒窗苦读的真正动力! 但是,汉王朱高煦冒天下之大不韪,将革除功名这一条写入了大明律令!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官员犯错坐罪,那是有可能会被革除功名的! 功名就是官身,就是他们地位之所以崇高的特权,就是他们最为重视的命根子! 功名一旦被革除,他们就会跌落成贱民,还谈什么“耕读传家”? 偏偏刑部尚书张胥是个墙头草,毫无文人风骨气节,屈服于狗贼汉王爷的淫威之下,直接将革除功名写入了大明律令! 天下官员对此都是义愤填膺,却又不敢再向以往那般直接请辞。 做官做得不爽,老子就辞职,去做士绅隐士,何其快哉! 可是因为这条新律,谁还敢这样猖狂跋扈? 现在,有了。 皇家制造局局长胡元澄,未经太子殿下点头同意,直接挂印而去! 这要是不严惩他,大明律令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若是朝廷严惩胡元澄,那这个安南蛮夷汉王党羽,此生都不能入仕为官,也算是一件美事。 如果朝廷选择包庇此贼子,那程朱缙绅就可以攻击革除功名之律令,直接废掉这离谱律令! 说到底,汤宗等人更希望是后者,毕竟一个胡元澄,远不如革除功名这条律令重要! 然而太子殿下还没有吭声,朱勇徐钦等武官勋臣却是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一个个地怒喷汤宗等缙绅,选择力挺胡元澄。 没说地,胡元澄为大明火器军备做出了重要贡献,皇家制造局在他手中也迸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生产力与创造力! 这一切,武官勋臣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然不会见到胡元澄被这些狗东西给阴死! 他们还指望着将来行军打仗,能够配备一身的战场神器,大杀四方呢! 更何况汉王殿下马上回京,他们怎么着也得表现一下! 相比于口若悬河的汤宗等缙绅,朱勇徐钦这些武夫就简单多了,各种脏话层出不穷,硬生生给汤宗等人骂急眼了,顾不得什么仪态仪容,直接对骂了起来! 一时间,大殿内文武对骂,嘈杂喧闹至极,如同菜市场一样,充满了讽刺意味。 太子爷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锐利目光来回逡巡。 他只看到了这些程朱缙绅正在党同伐异,大肆攻讦弹劾胡元澄,巴不得整死他! “够了!” “都给孤闭嘴!” 大胖胖怒喝了一声,文武百官顿时闭上了嘴巴。 “胡元澄的辞呈,孤已经批阅了,所以尔等就休要聒噪了!” 听到太子爷这话,汤宗等人顿时一怔,傻在了原地。 啥意思啊? “投敌叛国”啊你? 我等还在冲锋,殿下何故先降? 汤宗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本一石二鸟的大好事,却因为太子爷一句话就成了泡影。 大胖胖说完这句话,直接起身就走了。 他太累了,不愿再面对这些混账东西。 或许,老二才是合适的人选吧! 榆林镇。 朱高煦等人刚刚抵达。 为了节约时间,太孙幼军轻装简行,受伤将士则跟随北伐大军班师。 日夜疾驰至今,他们总算是回到了大明! 回想起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这群稚嫩的少年郎都沉默了。 因为,出征之时,他们有七千多个兄弟,现在回来时还不到四千人。 战场的血腥残酷,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朱瞻基也沉默了,自从进入长城后,他就一言不发。 因为这位太孙殿下,不知该如何面对阵亡将士的遗孀。 毕竟,太孙幼军那些阵亡的兄弟,都是因为他这个太孙一意孤行! 朱高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并未多说什么。 战争,是让这些少年郎,快速成长的最佳方式。 即便这很残忍,也很残酷! 然而他刚刚进入榆林镇,锦衣卫便送过了一封密报。 “学部侍郎陈公甫,被落榜学子当街殴打致死?” 朱高煦看着这封密报,下一刻直接暴怒到了极点。 “解公豹被废,陈公甫身死,朱高炽这个太子爷是干什么吃的?” 众人听见这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满脸惊恐地看着暴怒中的汉王爷。 朱高煦强忍着心中怒火,将密报紧紧攥在手心里面。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看向了朱瞻基。 “聂兴郭登,瞻基瞻壑,随本王即刻赶赴回京!” “其余人等,在此休整,等待北伐大军!” 朱瞻基与朱瞻壑不敢吭声,只能老老实实地遵命行事。 不过所有人心情都沉重至极,他们都明白一件事情。 汉王回京,要出大事了! 第393章 抵京!给本王封了这金陵帝都! 永乐十二年,七月初。 朱高煦五人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京师。 看着眼前这座大明帝都,汉王爷即便神情疲惫,也掩盖不住浑身杀气。 此刻锦衣卫首领张軏与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顾兴祖,早已在城门口处等候良久。 一见到汉王爷当面,张軏与顾兴祖急忙迎了上去,欣喜不已地跪地喝道:“臣等参见汉王殿下!” 张軏自不用多言,自从纪纲伏诛之后,他就被汉王朱高煦提拔了上来,一直暂代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只要皇帝陛下尚未回京,他张軏暂代锦衣卫首领一事,这锦衣卫就是汉王殿下的亲军! 而镇远侯顾兴祖是开国名将、靖难功臣顾成之孙,根正苗红的勋贵子弟,自然选择效忠汉王殿下。 关键问题在于,当初陛下出征之前,可是下过一道命令,汉王提督五城兵马司! 这道命令,在皇帝陛下尚未回京之前,一直都有效! 汉王朱高煦,可随时调动五城兵马司的人马! 即便是皇帝陛下回京了,只要不明令废除汉王这提督一职,他依旧可以调动兵马! 有着这么一层关系渊源在,顾兴祖那更是唯汉王马首是瞻,也不怕旁人说什么闲话。 朱高煦冷冷地扫了一眼张軏,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看向了镇远侯顾兴祖。 这个顾兴祖他爷爷,可是一代名将顾成! 顾成与张辅很像,永乐年间屡镇贵州,他镇守贵州十余年,佩征南将军印,讨平叛乱数百起,平定思州、思南土司纷争,促成了贵州建省,其威震南中,当地百姓都为他设立生祠。 先前朱高煦还打算,给这位当世名将画画饼,用世镇贵州的大饼,忽悠顾成早点把贵州整安稳下来。 毕竟贵州汉夷杂居,且朝廷还在执行赶苗拓业的血腥政策,各地反叛屡禁不止,终大明一朝都时有发生。 朝廷唯有像治理云南那样,派出一位文武双全的战将坐镇贵州,这贵州才能彻底安稳下来。 可是朱高煦没有想到,去年年底顾成这位名将就积劳成疾病逝了。 顾成子孙大多都被建文皇帝诛杀,只留下了顾兴祖这么个嫡长孙独苗。 但是这顾兴祖,似乎并不太争气呀,遭逢承平之世,缺少战场血腥厮杀的历练。 以后得放出去,好好培养一番。 朱高煦暗自思索了片刻,开口让二人起身。 张軏满脸欣喜地看着自家王爷,确认王爷没受什么伤势,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 可朱高煦看着这个心腹,心中怒火却是在不断积聚。 这个张家老三,心思也变得野起来了啊! 朱高煦不蠢,陈公甫好歹也是正三品的朝堂重臣,怎会在帝都被一群文人当街殴打致死? 除了方宾这些狗东西的策划之外,还有张軏这个锦衣卫首领的坐视! 至于这混账东西为什么这么做,朱高煦现在不想去逼问。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张軏,太子现在何处?” “东宫太子府!”张軏闻言一愣,急忙道出了太子爷所在。 自从胡元澄怒而致仕后,那位太子爷就举行了一次临时朝会,便再也不过问政事了。 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 朱高煦得到了答案,随后看向了身后四人。 “瞻壑,你先行回府,休息去吧!” “其余人,随本王去东宫太子府!” 朱瞻壑跟着也没用,让他回去见他的佳人去吧。 至于朱瞻基这个混账东西,必须得带着。 朱高煦害怕自己见到大胖胖时,会暴怒到忍不住提刀剁了他! 随后他又看向了张軏与顾兴祖,这二人手中握着大军,也是自己现在可以调动的部队。 “张軏,准备缇骑,越多越好!” “顾兴祖,调集五城兵马司所有人马,给本王封了这金陵帝都,任何人不得出入!”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张軏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瞬间狂喜,桀桀怪笑着前去安排。 顾兴祖有些惶恐不安,但没有犹豫,还是毅然决然地前去调兵。 眼见张軏与顾兴祖直接领命而去,没有丝毫犹豫,朱瞻基吓得腿肚子都快软了。 “二叔?您这是要做什么?” “二叔啊!我爹那就是一时糊涂啊二叔……” 怂了! 太孙殿下怂了! 他真害怕这个二叔发起狠来,直接把自己亲爹给宰了! 朱高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直接策马走入京师。 “去东宫,见到你爹再说吧!” 北平。 行在百官正恭迎皇帝陛下。 因为永乐帝准备迁都北平,加上自己经常御驾亲征北伐蒙古,所以他干脆在北平设置了一套朝廷班子,以便及时中转朝堂政务。 此刻整个北平已经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之中,“陛下万岁”的高呼声响彻天际! 此次皇帝陛下御驾亲征,不但一举歼灭了意图窥伺中原的瓦剌部落,而且还一举成功收复了岭北行省,那块广袤无垠的蒙古草原! 这一战,大明王师歼灭蒙古大小部落上百余个,彻底敲断了蒙古蛮夷的脊梁骨! 自此以后,至少百年之内,大明将不会再有北虏之患,边境百姓也不必再受北虏之苦! 百姓自发地跪倒在地,向那位一身戎装的大明天子,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崇高敬意! 朱棣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微红润。 自从坐上这张龙椅后,他朱棣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不敢稍有懈怠,更是多次亲征北伐,就为了赢得天下人的认可! 现在,他一战打得蒙古人仓皇逃窜,不敢南下而牧马,彻底解决了大明的北虏之患! 这是昔年太祖高皇帝,都没有完成过的壮举! 现在,他朱棣做到了! 行在大殿。 朱棣换上了常服,静静翻阅着奏章。 按照正常流程,他走之前留下了监国汉王,只要不是出了什么关乎江山社稷的紧急大事,一般都不会有急报传来。 其余政务奏章,也全都留在了北平行在,等到他此刻处理。 当然,这也只是核验扫一眼罢了,毕竟大小事务都已经由监国之人处理掉了。 看着老二监国理政时的所作所为,朱棣既欣慰又忧虑。 因为,老二的能力,已经快追上自己了。 不管是文治还是武功,他这个汉王爷,能力都堪称卓越! 至少,远比老大出彩! 出征之前,朱棣还在犹豫,那个位置到底该留给谁。 甚至他还故意让金幼孜盗书,给老大传递消息,准备见证一场龙争虎斗,让他们自个儿决定太子归属。 可是朱棣没有想到,老二这个混账东西,偏偏不按常理行事。 一溜烟儿跑来了北疆,直接捞了一把太孙瞻基,而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师,主持新政推行…… 这个老二,让人欢喜,也让人心疼。 朱棣突然翻阅到一篇奏章,这是陈公甫一案九卿圆审的结果。 永乐帝看完之后,瞬间勃然大怒,惊得头皮发麻。 陈公甫被当街殴打致死? 涉案落榜学子大部分被无罪释放? 老大这个太子殿下,他在想什么,怎会做出这等愚蠢的事情? “混账东西!” 陛阶下站着行在百官与扈从官员,此刻见皇上突然发怒,一时间吓得噤若寒蝉。 朱棣又急又气,在陛阶上开回踱步。 老二此刻只怕已经入京,当他得知了陈公甫一案,他会气成什么样子? 只怕他恨不得提刀剁了老大! 金陵,要出大事了! 第394章 圣命金牌!本王杀给你看! 夕阳西下,日薄西山。 朱高煦抵达东宫。 东宫禁军人都傻了。 汉王朱高煦? 这尼玛地,他怎么就突然回京了? 而且一回京,直接杀气腾腾地杀来了东宫? 这位煞星,今日这是想要做什么? “让开!” 朱高煦冷眼看着一众禁军甲士,直接抬脚向里面走去。 禁军甲士还准备上前阻拦,被朱瞻基及时给打发走了。 还阻拦? 我拦你大爷啊! 没见到汉王爷肺都快气炸了吗? 这尼玛地一个个现在怎么都没点眼力见了? 聂兴与郭登识趣地留在门口,没有跟随汉王爷入内。 朱高煦杀气腾腾地走进太子府,朱瞻基心惊胆战地跟在他身边,不断挥手示意,打发走那些准备行礼的宫人侍卫。 瞧见汉王爷那满脸铁青的模样,众人更是吓得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来。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太子爷的书房,朱高煦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看得朱瞻基额头上冷汗直流。 只见大胖胖正瘫软在椅子上,满脸颓废之色,整个书房一片狼藉,地上堆满了破碎酒坛子。 “老二,你回来了?” “呵,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是不是要把他们杀光诛尽?” 一听到这话,朱瞻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讪笑着开口道:“爹,二叔,咱们……” “滚出去!” 大胖胖与朱高煦异口同声的怒喝,吓得太孙殿下直接撒腿就跑,还贴心地给他们兄弟二人关上了房门。 这尼玛地,平白无故挨句骂,自己真是倒霉催的啊!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朱瞻基又不由叹了口气。 他也不能理解,为何自家亲爹会这么做,将新政原本大好的形势搅得一团乱麻。 甚至学部陈公甫与解公豹一死一废,弘扬新学也成了泡影! 书房里面。 朱高煦冷眼看着大胖胖。 后者也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良久之后,朱高煦叹了口气。 “老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离京之前,诸般新政都已经安排妥当,为什么会闹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那些人鼓动国子监学子油性示威,你直接废了解公豹;那些人怂恿落榜学子杀害陈公甫,你又大手一挥释放了大部分的案犯!” “你这个太子爷,究竟在干什么?你又想干什么?” 面对自家老二的斥责,大胖胖露出了苦涩笑容。 “老二啊,我废了解缙,那是在保护他,他毕竟被逐出了解氏开除了宗籍!” “释放陈公甫一案的案犯,那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涉案学子太多,而且他们大多都是京畿之地的学子,背后牵扯到的官员缙绅不计其数……” “呵!”朱高煦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就放了他们?还用陈公甫的命,还弘扬你这位太子爷的恩德,以此收拢士林之心?” “我没有!你在胡说什么?!” 大胖胖也怒了,他何时做过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情? “没有?你现在要不要走出紫禁城,去闹市里面听听,整个金陵都在宣扬你这位太子爷的仁德!” “那些被你放走的案犯正在十里秦淮一边吃肉喝酒玩女人,一边高声歌颂太子殿下仁德无双!” 朱高煦面目狰狞,怒视着朱高炽。 “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有?那老子看到的难道都是假的?” 朱高炽闻言如遭雷击,跌坐回了椅子上。 见他这副模样,朱高煦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出了手。 大胖胖见状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 老二这是在要那块圣命金牌! 换句话说,他是在要监国之权! 大胖胖沉默着取出了圣命金牌,神情陡然变得凝重。 “老二,读书人是大明朝廷的根基,你可以打压他们,但真的不能高举屠刀啊!否则定然会出大乱子啊……” “哦?是吗?” 朱高煦一把接过金牌,直接转身就走。 “当年太祖高皇帝杀得人头滚滚的时候,出了什么大乱子?” “这些文人就是一群贱骨头,一群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狗东西,既然如此,那本王不介意秉太祖余烈,再杀他个血流成河,杀到他们跪地求饶!” 朱高炽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当真见到了太祖高皇帝! 但是,这样做,老二会万劫不复的啊! “老二?老二!” “你不要由着性子胡来啊!” 朱高煦已经走出了书房,扭头看向了惶恐惊惧的朱瞻基。 “照顾你好爹,等二叔替你父子杀光那些混账东西!” “二叔,我……” “其他的你别管了,现在帮二叔一个忙!” “二叔但说无妨,只要我朱瞻基能做的……” 还未等朱瞻基把话说完,朱高煦摆了摆手,陡然一个大逼斗抽了过去。 朱瞻基:“???” 啥? 啥意思? 为啥打我? 朱高煦你大爷啊! 你个畜生拿我撒气? 有本事你抽我亲爹啊你! 看着朱高煦大步离去的背影,可怜的太孙殿下捂着脸,发出了愤怒地低声咒骂,细若蚊蝇,难以察觉。 朱高煦大步走出太子府,却见到了张軏、张輗兄弟二人。 “张輗,调动禁军,把东宫给本王封了!” 此话一出,张輗人都傻了。 把东宫给封了?! 我尼玛啊? 你想干嘛? 张輗脸色顿时就变了,讪笑道:“汉王殿下,这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他虽然是张軏的兄长,可是也不能由着汉王爷的性子胡来啊! 更何况皇帝陛下出征之前,给了太子爷调动禁军的特权。 说到底,他们这些留戍京师的宫廷禁军,现在只听从太子殿下一人的命令。 毕竟,太子殿下才是大明储君! 所以张輗不愿,而且也不能! 朱高煦看出了他的为难,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了圣命金牌。 金灿灿的圣命金牌,险些晃瞎了张輗等人的眼睛,他们立刻跪倒在地,躬问圣安。 “张輗,现在可以了吧?” “臣遵命!” 圣命金牌在前,张輗哪里还敢拒绝。 他当即点了点头,接下来汉王爷这道命令。 圣命金牌,代表着如朕亲临,即便出了事,那也有汉王爷背锅。 朱高煦又看向了张軏,冷声问道:“陈公甫一案中那些被释放的学子,现在何处?” 张軏心头剧震,急忙答道:“回禀王爷,他们大多都在十里秦淮。” “这些落榜学子虽然被罚三年不得参加科考,但这惩罚形同虚设,他们还有功名在身,三年之后还可以继续科考。” “反倒是因为他们‘仗义执言’,‘不畏强权’,赢得了不少程朱缙绅的青睐,现在天色不早了,估摸着他们正在十里秦淮设宴,与这些落榜学子联络关系感情……” “呵,好得很啊!”朱高煦轻笑了一声,浑身杀气凛然。 讪君卖直也就罢了,当街殴打死朝堂重臣,以此获得正直贤名,非但不为此后悔,还有脸招摇过市,沾沾自喜! “锦衣卫缇骑呢?” “随时待命!” “好,随本王去秦淮河!” 朱高炽,你不敢杀的人,本王杀给你看! 第395章 十里秦淮!礼乐崩坏与活色生香! 金陵帝都,十里秦淮。 十里秦淮生春梦,六朝烟月荟金陵。 金陵这座历经风雨沧桑的千年古都,孕育出独具魅力的江南风韵。 烟雨迷朦的秦淮河畔,摇曳出旖旎多姿的江南风情。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名门望族聚居和梦寐以求的精神栖息地。 此刻秦淮河上,唱戏的小船蜿蜒前行,委婉动听。 两岸楼台亭榭绕着河堤,灯火璀璨,达官显贵在此饮酒狎妓,士子儒生于此卖弄风骚,随处可闻粉黛佳人娇嗔低吟。 门卷珠帘,河泊画舫,秦淮河边到处都是玉软香温的旖旎风光。 人约黄昏后,两岸河房灯火通明,粉白黛绿者出入其间,征歌选色,通宵达旦。 红粉佳人慰藉着落榜士子失落的心,让他们意志消沉,让他们醉生梦死,让他们深陷在秦淮河边的灯红酒绿之中不能自拔。 身为天下文枢的夫子庙,原本乃是供奉祭祀孔子之地,乃是中原第一所国家最高学府、中国四大文庙之一,中国古代文化枢纽之地、金陵历史人文荟萃之地,却因身处十里秦淮南岸,故而被誉为“欲界之仙都,升平之乐国”。 加之自六朝到大明,世家大族、公卿权贵多聚于附近,故有“六朝金粉之地”一说。 就是不知,那位至圣先师在天有灵,目睹这些士子书生醉生梦死、声色犬马,会不会气得掩面长叹一声“礼崩乐坏”,棺材板只怕都压不住了! 朱高煦率锦衣卫缇骑到达秦淮河畔,寻了一处僻静凉亭,静静看着那些士子醉生梦死、卖弄风骚,顿时就被气笑了。 “聂兴郭登,看见没有,这十里秦淮里最多的嫖客,不是你们这些粗鄙不堪的武夫丘八,反倒是这些自诩圣人门徒的士子儒生,还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祭拜他们家至圣先师的夫子庙,可就在他们旁边,这些个畜生东西还亲得下去!” “在朝堂之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张口闭口都是儒家圣言,晚上就夜宿秦淮怀抱佳人,恨不得把蛋都塞进去!” “什么狗屁仁义道德,什么狗屁宗法礼制,都不如他们吃喝嫖赌玩女人来得重要!” 聂兴郭登瞧见这一幕,同样是面容发冷。 真是圣人子弟啊! 才坑死了一位朝堂重臣,还有脸在这里花天酒地,狎妓取乐! 这样的畜生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 朱高煦看向张軏,后者立马点了点头。 “王爷,我们直接抓人吗?会不会有些不妥?” 郭登跟随朱高煦时间最短,此刻有些不太能理解汉王爷的行事方式,所以忍不住提出了质疑。 “这些落榜学子无罪释放,是由九卿圆审裁定过后的判决结果,所以这已经是铁板上钉钉了!” “如果王爷现在抓了他们,甚至是直接杀了他们,那只怕王爷会瞬间成为众矢之的,遭到天下官员的愤起弹劾,得不偿失啊!” 要知道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组成的三法司会审,就基本上已经是大明律令的最高权威审判了。 而九卿圆审比之更加高出一层,只要判决结果下达,那这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即便汉王朱高煦权势滔天,他也不能无辜屠戮上百名有功名在身的学子,这会引起天下士人的公愤! 所以,郭登觉得有必要出言自家王爷提醒一番。 听到郭登这话,朱高煦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是感到颇为欣喜。 这个郭登不愧是日后的名将,小脑袋瓜比起聂大头不知聪明了多少。 至少人家肯舍得动脑筋,而不是像聂大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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