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骑!” “朕会调三千豹韬卫骁勇给你们,兵甲辎重一应俱全,明日你们便深入草原,追杀瓦剌残部去吧。” “深入草原后,没有后勤补给,没有援兵驰援,一切都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不要让朕失望,也不要让大明失望!” 朱瞻基与朱瞻壑对视了一眼,意气风发地高声喝道:“孙臣明白,定不让陛下失望!” 脱欢,一条丧家之犬罢了,就算他手握瓦剌四千精锐铁骑,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朱瞻基与朱瞻壑拿着情报商议了半天,领到兵甲辎重后,便意气风发地带着七千幼军与三千豹韬卫疾驰而去,开始了追杀脱欢之旅。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眼中的那条丧家之犬,会是本该统一蒙古的瓦剌霸主! 这两位好圣孙,同样没有想到,脱欢这条丧家之犬,会让他们后悔终生! 第309章 恩荣宴!于廷益敬酒打批发! 翌日清晨,旭日高升。 于谦用过早饭,便身着新科进士冠服,前去礼部衙门。 按照以往流程,今日乃是朝廷赐宴的日子,即“恩荣宴”。 恩荣宴,又叫“琼林宴”,皇帝赐宴新科进士于礼部,那是莫大恩荣。 而且这可是皇家御宴,做饭烧菜的都是宫廷里的御厨,即便心中再怎么不爽,作为吃货的于廷益,那也是屁颠屁颠地早起,然后赶去礼部衙门。 不过刚刚走出酒楼,他就见到了那道熟悉身影。 那是状元冠服,处处彰显了有别于其他进士的优越感,更为接近文武百官的朝服。 绯罗色袍服,有别于其他进士的青罗色,二梁的朝冠,一根纯金冠簪,青色的垂缨从下巴下绕过,腰带是六品官的光素银带,还有一块垂着珍珠流苏的药玉佩,帽子上还有两排点翠簪花,也比进士大多了…… 于谦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笑吟吟的好友,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无视了他,装作没看见向前走去。 “哎哎,廷益?廷益!为兄等你半天了!” “哦哟?这不是状元郎嘛,怎么有空在这儿闲逛啊?!” 听见于谦这不阴不阳的调侃,陈循讪笑了两声,快步上前与于谦同行。 “廷益啊,莫要再调笑为兄了,你我兄弟二人相识于微末,如今齐齐金榜题名,正是应携手共进、互相提携的时候……” “我区区一个二甲吊车尾进士,哪里有资格提携一甲状元郎啊……” “于廷益,你差不多行了哈,再这样阴阳怪气,为兄就教育教育你,什么是君子气度!” “陈德遵,你真该死啊!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听见这话,陈循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二人间的隔阂消除了。 兄弟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很快就赶到了礼部衙门。 陈鼎、李贞等人已经到齐了,众人见面后也是一阵恭维。 尤其是陈循这个状元郎,那无异是鹤立鸡群,主角一样的人物,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恭维的声音。 连带着众人对他身边的于谦也多看了几眼,毕竟这小子太年轻,也太帅了啊! 十六岁的新科进士,堪称大明朝自开国以来最年轻的进士! 只要他不做出蠢事自毁前程,未来大明朝堂之上注定有他于谦的一席之地! 而且这小子命是真好,会试吊车尾,殿试却没有,硬生生地卡着最后一名进士出身,这就意味着他未来的仕途,肯定比那些同进士出身要顺畅得多! 这一次恩荣宴,对于汇聚礼部的新科进士们来说,乃是最为高兴放松的事了,所以大厅内一片欢声笑语。 昨日传胪放榜时,他们还紧张的不行,今日就完全不用紧张了。 吃吃喝喝,想怎么放松就怎么放松,毕竟他们寒窗苦读的日子已经正式结束了,即将步入仕途开启人生下一段旅程。 这三百九十九名新科进士,就是今天恩荣宴的主角! 今日琼林宴,太子爷与汉王爷均未出席,也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 皇帝陛下不在,这两位天潢贵胄不来,大家吃着喝着也更放松些。 这次恩荣宴由礼部尚书王景主持,代为传达了太子殿下的设宴旨意后,王景也对新晋进士表示了恭喜,然后便分席位开始了本次的恩荣宴。 除了礼部尚书王景外,还有礼部左右侍郎邹缉曾棨,以及学部尚书解公豹,与学部侍郎陈公甫。 一甲三人,也就是状元陈循、榜眼陈鼎以及探花郎王翱三人坐一桌,其余人都是五人一桌。 整个恩荣宴大约摆了上百桌,酒是宫廷玉液酒,菜是御厨精心烹制的宫廷菜,堪称琼浆玉液,山珍海味。 这次恩荣宴没有让于谦失望,牛、羊、狗、鸡、鸭、鱼啥都有,无论是色彩还是口感或是味道,全都让于谦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作为一个吃货,他老老实实地履行着职业操守,一门心思地干饭吃肉。 恩荣宴是为新晋进士庆祝的,吃吃喝喝是主流,很快陈循便起身,主动向王景解公豹等前辈大人敬酒,其他新科进士见状,也是有样学样,按照殿试名次开始了敬酒之旅,直接将宴会气氛推向了高潮。 唯有于谦于大爷,以及排在他后面的同进士们,根本没动。 殿试第一百三十二名,三甲同进士出身第一人,江善文,正愁眉苦脸地看着于谦。 我的亲爹啊,你赶紧起身敬酒行不行啊? 你丫这就知道埋头苦干,没见到后面两百多位同进士都等着你吗? 咋滴你是饿死鬼投胎啊,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 于谦感受到了一道道目光,有些疑惑地抬头,却见两百多名同进士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嘶…… 这尼玛的,什么情况? 江善文见他满脸茫然,顿时上前压低声音开口道:“咳咳,年兄,该你敬酒了。” “你再不动,后面的同年们,可就要插队了!” 于谦:“???” 敬酒? 敬你大爷! 吃个饭这么麻烦的吗? 于谦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却不料陈循走了过来。 “廷益,学部与礼部尚书大人皆在此处,你若敢耍小性子,为兄定叫你好看!” 听到这话,于谦无奈苦笑,只能乖乖起身,红着脸走向了王景解公豹那桌。 “唔……末学后进于谦,见过几位大人,同饮此杯!”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这小子,喝多了吧? 你丫去给朝廷大员敬酒,还敢直接打批发? 人家都是挨个敬,一个个地敬到位,一个个地舔好! 可你丫倒好,大大咧咧地走过去,端起酒杯就喊“同饮此杯”…… 那可是两位正二品的尚书,与三位正三品的侍郎啊! 别说你只是一个二甲吊车尾进士,就连陈循这个状元郎也不敢这样狂吧? 王景解公豹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惊容。 于谦,于廷益。 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此次会试殿试之中,汉王殿下最关注的考生,就是这个于廷益。 不过此子太过年轻了啊,才十六岁,年轻得有些可笑。 少年意气,虽然可贵,却也可笑。 比如现在,满脸通红地端着酒杯,大大咧咧地前来打批发,一副狂士模样。 要是换个新科进士,解公豹只怕已经将杯中美酒泼了过去。 他解公豹自从在诏狱进修完毕重返朝堂之后,还没有受过这样的轻慢待遇。 陈循急得都快哭了,硬着头皮上前一把将于谦的酒杯按了下去,讪笑着解释道:“诸位大人还请见谅,廷益这是喝多了,毕竟金榜题名得之不易,还请诸位大人多多见谅……” 话音一落,陈循便给陈鼎使眼色,让他过来帮忙,把这混账小子给架走。 真要是触怒了眼前这几位汉王心腹,于谦无异于自毁仕途! 至少在皇帝陛下回京之前,他于谦是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然而于谦却一把推开了二人,大大咧咧地叫嚣着“我没醉”! 见到此景,王景解公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恩荣宴上,新科进士醉酒,那是常见的事情。 毕竟寒窗苦读十几载,一朝高中天下知,这是人生一大喜事,多喝几杯甚至喝醉了,也是正常的事情。 礼部的官员也早就准备好了,为了防止在场的进士和官员们酒后失态,他们早就安排了近百差役在外面早早准备就位,随时准备进来抬人。 每当有醉酒的人,便会有差役过来将其扶到或抬到早就安排好的下榻处醒酒,酒醒了最好,醒不了就此休息。 但是,你个毛头小子,在这儿闹事算怎么回事? 于谦看向五位朝堂大员,大笑道:“几位大人为何不满饮此杯?我等新科进士寒窗苦读十几载,这才得以高中,即便要敬酒,也应该是几位大人敬我们酒才对……” 众人:“???” 麻了! 彻底麻了! 狂妄! 这是真的狂妄! 你丫于谦可真敢说啊! 让两位尚书三位侍郎给你敬酒? 咋滴你会试殿试吊车尾脸就很大了嘛?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是个“狂生”! 一时间,气氛凝重至极。 突然,解公豹朗声大笑了起来。 “有趣,真是有趣!” “于谦啊于谦,你想让老夫饮这杯酒,也不是不可以,拿出你的才华来。” “这样吧,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作出一首诗,要是作得好,我等五人就敬你一杯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惊讶。 在恩荣宴上二甲进士让尚书侍郎敬酒,这要是真做成了,那只怕会成为一段千古佳话吧? 于谦闻言一怔,随即脱口而出:“不用一炷香,今日得见臣僚宴乐,以奢相尚,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液,于谦有感而发,还请诸位一同斧正!” “村落甚荒凉,年年苦旱蝗。” “老翁佣纳债,稚子卖输粮。” “壁破风生屋,梁颓月堕床。” “那知牧民者,不肯报灾伤!” 于谦高声念完,随后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陈循等人听清这首诗后,瞬间脸色狂变,难以置信地看着于谦。 王景解公豹等人脸色却是变得古怪了起来,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于谦。 实锤了,他是汉王心腹! 不然谁敢公然剽窃汉王殿下的诗词? 嘶…… 这小子不会真是汉王爷的亲戚吧? 第310章 授官还是发配?一众进士人傻了! 翌日凌晨。 于谦突然醒了过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挣扎着起床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端起水杯一饮而尽,觉得有些不尽兴,索性直接拿起整个茶壶对嘴吹了起来。 “唔……爽!” “爽吧?我的于大爷?” 一道声音突兀出现,吓了于谦一跳。 于谦转头看去,这才发现状元陈循与榜眼陈鼎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二人脸上那浓重的黑眼圈,证明他似乎一夜未睡。 “你他娘的倒真是爽了,可苦了我们两个大冤种!” “让你就近在礼部衙门休息,你非不听,嗷嗷叫着要回酒楼……” 陈循勃然大怒,指着于谦的鼻子将他怒骂了一顿。 于谦摸着鼻子讪笑了两声,随即又觉得有些奇怪。 “即便如此,二位也不用在小弟房中打地铺啊……” “呵,于大爷看来是昨夜太过尽兴,已经喝断片了吧?” 听到这话,于谦一怔,心中顿时生出了不妙之感。 自个儿昨夜喝醉之后,究竟做了什么? 还有陈循陈鼎这俩家伙,为何张口闭口称呼自己为“于大爷”? 眼见他满脸茫然的模样,陈循顿时冷笑连连。 “那可不是于大爷吗?上前敬酒打批发,还要人家尚书侍郎给你敬酒!” “恩荣宴上作出一首讽刺朝廷的辛辣诗词,还公然念了出来,搅了所有人的兴致……” “结果你这个罪魁祸首倒好,搂着学部尚书解大人的肩膀,跟解大人称兄道弟,完事儿还要人解尚书叫你大爷……” 于谦:“???” 啥? 我干了啥? 敬酒打批发? 要尚书侍郎给我敬酒? 还作了一首诗公然讽刺朝廷? 最后还他么的搂着解缙让他喊“我大爷”? 于谦人傻了,愣在原地,整个人有些懵逼。 喝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 陈鼎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 “唉,问题不大,廷益啊你比较还年轻,行事孟浪了一些,还可以理解。” “但是你要听为兄一句劝,日后饮酒这块儿可得克制住,不然以后我见了你都得喊一声‘于大爷’了!” 听到“于大爷”这三个字,于谦整个人身子一颤,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循同样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地调笑道:“廷益啊,你现在可谓是名动京师了,昨夜两位尚书三位侍郎,被你灌倒了三个,灌吐了四个,还有一位解尚书,硬生生被你逼着喊了声‘大爷’。” “你于谦于廷益这‘狂士’之名算是彻底打出去了,嗯还有‘于大爷’的名头!” 调侃完毕,陈循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嘱咐道:“赶紧收拾,今儿是去鸿胪寺培训学习礼仪的日子,一刻钟后在门口相见。” 话音一落,陈循转身就走。 走出去不过两步,于谦就听到这两个贱人,发出了丧心病狂的大笑声。 于谦:“!!!” 完了! 完犊子了! 那五个可都是汉王党啊! 这他娘的自己把他们得罪惨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把汉王爷得罪惨了? 而且一想到陈循陈鼎所描述的自己那般丑态,于谦就气得羞愤欲绝,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酒楼里。 太他娘的丢人了啊! 这让自己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于大爷表示很痛苦,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刻钟后,陈循与陈鼎站在了门口,却不见于谦的身影。 陈鼎看向陈循,笑问道:“德遵,廷益真能挺过来?毕竟此次发生的事情,说严重不算严重,但影响太大了。” “放心吧,小场面,他可是于谦于廷益啊!”陈循自信地笑了笑,对于谦充满了信心。 果然,二人只见于谦换好了衣衫,意气风发地走了下来。 “昨夜之事,廷益多谢二位兄长!”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廷益你也不要太过忧心,昨夜之事有利有弊吧。” “嗯,一切就看今日授官会是何等情况了!” 今日前去鸿胪寺,开始为期三天的朝堂礼仪培训,并且第一天就会直接授官。 毕竟培训的是朝堂礼仪,你都还不是个官儿,那还培训个锤子! 礼部已经将盖有大印的授官榜单,并相应朝服一并送到了鸿胪寺,由鸿胪寺公示和分发。 按照惯例,陈循作为状元郎,应该被授予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这是大明朝自开国以来以来的惯例了,翰林院修撰一直都是状元郎的自留地,一旦高中状元便会被授予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而榜眼郎陈鼎与探花王翱,都应该被授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翰林院编修和翰林院修撰虽说只有一字之差,但待遇可是千差万别,修撰是从六品,编修正七品,职位次于修撰,与修撰、检讨同称为史官。 小传胪李贞等殿试前十者,应该选入翰林院成为庶吉士。 太祖洪武初年,选进士于六部诸司及翰林院之下观政。 翰林院之下者称庶吉士,六部之下者称观政进士。 这些都是朝廷培养未来贤才的途径,让一众新科进士在六部诸司观政,使其谙练政体,然后擢升重用他们。 一般殿试前十,都会直接被选为庶吉士,次一点的则会被分到六部百司,做观政进士,这些都是有前途的那类进士。 至于三甲同进士与二甲掉车尾等一类没前途的进士,基本上都会被外放为官或是观政,远离朝堂中枢,从地方上一步步做起。 正因为此次榜单决定着一众新科进士的起点,所以他们极其重视,连于谦都不例外! 鸿胪寺卿王善父看着这些激动莫名的新科进士,又扫了一眼手中的榜单,神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尼玛啊,这份榜单张贴之后,只怕他们中的不少人,会直接去跳楼投河啊! 汉王爷啊汉王爷,你这样折腾这群小伙子,真的好吗? 长叹了一口气,王善父将授官榜交给了差役,后者立马张贴了出来。 一众新科进士纷纷围拢上前观看,然而当他们看清上面写的内容后,却是一个个地直接当场愣住,人都傻了。 一甲第一名状元陈循,发配户部观政…… 一甲第二名榜眼陈鼎,发配吏部观政…… 一甲第三名探花王翱,发配兵部观政…… 二甲第一名小传胪李贞,外任扬州府同知…… …… 二甲第一百三十一名于谦,外任清化府永宁县知县…… 三甲第一百三十二名江善文,外任顺化府安仁县知县…… …… 所有新科进士,看着眼前这张榜单,直接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一甲前三竟然不入翰林院,直接发配六部百司观政! 二甲第一小传胪竟然外放为官,竟然不是被选为庶吉士! 整个授官榜单,唯有一甲前三留在京师,其余三百九十六人全都外放为官! 而且,从那二甲吊车尾的于谦开始,整个三甲同进士,全都被扔去了交趾布政! 什么“清化府永宁县”、“顺化府安仁县”,这些都是交趾承宣布政使司下辖的府县! 换句话说,他们直接被朝廷流放去了交趾布政! 为什么? 翰林呢? 庶吉士呢? 为何全都外放为官? 甚至大部分人都被发配去了交趾? 难道我等寒窗苦读十几载,就是为了去交趾布政? 一时之间,一众新科进士议论纷纷,尽皆看向了鸿胪寺卿王善父,不少胆大之人甚至直接出言质问,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王善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新科进士,淡淡开口道:“这份授官名单,是太子殿下与汉王殿下共同确定的。” “汉王殿下说了,名单自公布那一刻起,便立即生效!” “若有人在限期之内没有到任,革除功名,三代不得参加科考!”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安静了。 怂了。 真怂了。 革除功名! 三代不得参加科考! 那个狗贼汉王爷,还真是阴损到了极致! 于谦静静地看着这份授官榜单,并没有感到意外。 当初在谨身殿考场上,看到试题的时候,于谦就明白此次科举大考,要的都是做实事的贤才,而不是那些只会空谈的废物! 翰林院,日后只怕会成为历史! 陈循满脸愁容地看着于谦,其他被发配交趾布政的学子,已经闹翻了天,于谦却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廷益啊,此去交趾,你我二人只怕再难相见了啊!” 陈循眼眶一红,这次是真情流露。 毕竟交趾远在千里之外,而且那地方是出了名的蛮夷之地,毒虫密布,瘴气横行,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命交代在那里! 好友于谦去了,以他这跳脱的性子,只怕凶多吉少啊! 于谦苦笑着摇了摇头,安抚道:“德遵兄放心,小弟会照顾好自己的。” “倒是兄长在京为官,切莫失了本心,小弟等着来日与兄长一醉方休!”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简单告别后,一众新科进士领了官印官服,便动身赶回老家。 狗贼汉王爷给他们的时间非常紧张,刚刚够你回家见亲人一面,就得立马赶去赴任。 要是误了赴任时间,只怕这个狗贼,绝对不会只是说笑而已。 这就导致,于谦陈循甚至连吃顿离别饭的功夫都没有,各自打包好了行囊,匆匆离开京师,踏上了一段新的征程。 于谦走出帝都城门,回望了一眼这座美轮美奂的金陵帝都,随即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交趾,南洋,我于谦来了! 第311章 南洋旧港!朱高燧心态崩了啊! 南洋。 旧港宣慰司。 即苏门答腊岛东南部的巨港,原三佛齐古国。 此刻旧港宣慰使施进卿正率自己的文武官员,站在港口处翘首以盼,等待着大明上使降临。 施进卿自永乐五年协助郑和陈兵大破陈祖义后,就被大明皇帝诏命为为旧港宣慰使,至今已有七年之久。 他虽然被大明上国封为旧港宣慰使,但对其他国家仍然自称“三佛齐国王”。 毕竟山高皇帝远的,旧港距离中土那么远,不过是名义上大明朝的宣慰司,谁还不是个国王了? 正因为如此,施进卿此刻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他不明白,此次大明水师舰队,前来旧港,究竟是所为何事。 相比于之前大明郑和下西洋那遮天蔽日的舰队水师,此刻出现在眼前的船队,只有五分之一不到。 这就意味着,眼前这支大明水师,不是下西洋去的,而是奔着三佛齐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到自己协助郑和大破海贼王陈祖义的功绩,施进卿一颗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好歹自己也为大明立下了赫赫功勋! 正思索间,船队上的大明天使,已经走了过来。 施进卿正准备同老朋友郑和打打招呼,问清楚他们前来旧港的目的,然而等他看清来人之后,却是瞬间陷入了懵逼。 郑和不在! 吴宣不在! 王景宏同样不在! 只有侯显这个曾经的副手,簇拥着两名儒官文臣,与一名虎背熊腰的甲将军,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在他们身后,一名名披坚执锐的甲士走下了船,不到片刻就站满了码头,目测有数千人之多! 这是什么情况? 侯显走到近前,眼见施进卿还在发愣,顿时轻咳了两声,提醒道:“旧港宣慰使施进卿何在?迎接贵客!” 贵客? 哪门子的贵客? 听到这话,施进卿当即上前。 他与侯显说不上太熟,但当初好歹并肩作战过。 “侯大人,老夫施进卿在此,敢问贵客是……” “瞎了你的狗眼,大明赵王爷当面,还不速速跪下行礼!” 侯显指着那披坚执锐的将军,厉声呵斥道,吓得施进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当年他曾派女婿往京朝贡,后来从女婿口中得知了大明朝一些权贵人物。 比如眼前这位满脸写着不爽的大明赵王爷,那可是大明皇帝的三儿子,大明朝的一字亲王,按照大明朝廷的制度,任何臣子见了他都得下跪行礼! 他身后的儿女官员见状,也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 朱高燧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的确满脸写着不爽。 出海之时,他还是意气风发,豪气冲天,准备亲手打下自己南洋王的基业。 然而第一次出海远航的他,不出意料地出现了晕船的症状,直接船上吐成了狗。 别说什么雄心壮志了,朱高燧那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时常清醒后便大骂朱高煦那个王八蛋不是人。 好不容易抵达了交趾,他立马就准备跟着张辅黄福下船,结果杨士奇这个狗东西,跟狗一样,把他忽悠来了旧港。 说什么旧港地势得天独厚,风景秀美宛如世外桃源,可为日后南洋王府所在…… 朱高燧信了他的邪,毕竟是自己日后的基业,所以他又强忍着不适,半吐半醒地继续远航,这才终于坚持到了旧港。 结果赵王爷万万没有想到,杨士奇这混账东西是真的够啊! 什么他娘的风景秀美,什么他娘的世外桃源,这就是一片不毛之地,那些女人都穿着动物毛皮…… 也就施进卿这些华人汉民,穿得还像个人一样…… 下船那一刻,朱高燧就明白,自己被忽悠瘸了,现在想回去都难了! 一想到这儿,赵王爷心里就很是难受。 朱高煦啊朱高煦,你大爷的啊! 你个坑爹的东西,现在又来坑兄弟了! 眼瞅着赵王爷无动于衷,人施进卿还跪在地上,杨士奇眼珠一转,顿时提醒道:“王爷,施宣慰坐镇旧港有功,且年纪较大,不如……” “唔……都起来了吧,不必多礼。” 朱高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恶狠狠地瞪了杨士奇一眼。 后者面无表情,来都来了,不借用一下你这位赵王爷的威势,怎么迅速打开局面? 施进卿这才敢起身,向杨士奇投向了感谢的目光。 “敢问这位大人是……” “本官旧港布政使杨士奇,日后还需要施老多多协助!” “哦,原来是杨大人,杨大人放心,只要用得着老夫的地方,老夫定然……你说什么?布政使?朝廷准备在旧港布政?” 施进卿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反应了过来,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脸色异常难看。 布政使! 大明朝廷要在旧港布政? 那他这个三佛齐国王算什么? 笑话吗? 要知道宣慰司与布政司那可完全不同。 宣慰司是介于省与州之间的一种偏重于军事的监司机构,一般掌管军民之事,是地方机构。 朝廷大多在外夷地区实行土司制度,设立军民宣慰司等机构进行羁縻统治。 这种制度,说白了就是授予外夷土酋官职,让此地名义上成为大明的疆土,实际上还是由土官土酋自己管理,与以往并无差别。 但是布政司可不同,那是直接将该地区纳入大明中央朝廷管理,与大明十四省采取同样的行政制度! 这是什么情况? 施进卿蒙了,他身后等着继承王位的子女也蒙了。 这怎么地,突然就被大明纳入直接管辖地区了? 杨士奇见状淡淡一笑,问出了一个诛心的问题。 “施老,这是做什么?” “大明派遣文武来到旧港布政,造福旧港百姓子民,施老不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吗?” “难道说施老想要学那陈祖义,列土封疆……自立为王?” 自立为王,这四个字杨士奇刚一说出口,朱高燧便突然举起了右手,他身后的上万虎贲骁勇齐刷刷地拔出了刀剑,虎视眈眈地看着施进卿等人。 满天杀意席卷全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施进卿注意到了朱高燧那眼中的鄙夷不屑,他不愿就此交出自己的王位,然而面对上万名大明战兵,三佛齐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实力! 三佛齐国力可以战斗的士兵,不到三千…… 想着,施进卿心中一阵悲苦。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大明朝如此不讲武德,突然出手强行将旧港改制,甚至直接派来了文武官员布政! 大明朝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他们想鲸吞蚕食整个南洋? “杨大人,朝廷直接将旧港划归中央直属管辖,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欠妥?” “毕竟旧港生活的,大多是下南洋的华人汉民,他们对中土毫无归属感,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只怕会引得他们奋起反抗啊……” 听到这话,杨士奇脸上的笑意更浓。 老东西,还想用这威胁我? “施老放心,本官来旧港之前,特意在广东请了一位施老的老朋友。” 施进卿:“???” 老朋友? 何人是老夫的…… 难不成是他?! 施进卿慌了,顺着杨士奇的视线看去,下一刻眼眶通红。 来人满头白发,身形佝偻,正是梁道明,昔年的旧港之王! 洪武三十年,爪哇满者伯夷国王灭三佛齐旧王朝,国中大乱。 当时旅居三佛齐的华人一千多人,拥戴广东南海人梁道明为三佛齐王。 梁道明王领兵守卫三佛齐北方疆土,对抗满者伯夷,十年间有几万军民从广东渡海投奔梁道明王。 永乐三年,大明皇帝派梁道明国王的同乡,监察御史谭胜受和千户杨信带敕书前来旧港招安。 梁道明国王和臣子郑伯可一同入朝贡方物,留下副手施进卿带领众军民。 这样,梁道明受招安后回到了老家,颐养天年。 此后,梁道明的副手施进卿接替梁道明,成了旧港华人首领。 施进卿万万没有想到,整整九年过去了,昔年的旧港之王竟然还活着,而且还跟随大明官员重新回到了旧港! 梁道明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环顾四周左右,最后目光定格在了施进卿身上。 “小施啊,放手吧,旧港你守不住的!” “我这把老骨头,死撑着也要跟他们出海远航,回来到旧港,就是不想见到你做傻事!” 听到这话,施进卿回想起当年他们兄弟联手对抗海外蛮夷,披荆斩棘建立王国时那艰难却快活的日子,瞬间泪流满面。 “梁哥,我……我……” “大明要的不只是旧港,还有整个南洋!” 梁道明叹了口气,“大势当前,你若带着兄弟们负隅顽抗,只会让他们无辜丧命!” “放手吧,给你的子孙后人捞个好前程,毕竟他们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杨大人,老夫说的对吧?” 不愧是昔年在南洋称王称霸的人物! 杨士奇暗自赞叹了一声,当即笑道:“梁老所言非虚,施老若是愿全力辅佐我大明布政,施家儿郎可入水师为将,可入布政司为官,如果立下功绩,一应封赏与军中将士等同!” 此话一出,施进卿的子女都有些意动,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毕竟这劳什子王位只有一张,与其他们兄弟姐妹之间争个你死我活,不如全都归顺大明。 方才梁叔可是说了,大明准备鲸吞整个南洋,那自然有他们立功封赏的机会! 大明天朝上国的珍惜爵位,不比这个海外小国之王,来得更香吗? 第312章 诸王进京!聂兴暴打谷王爷! 四月上旬。 城门口处,喧闹异常。 兵马指挥使郭兰神情有些麻木,远远地望见远处一阵尘土飞扬。 不出意料地话,这又有一位老朱家的宗亲藩王到了。 “聂大头,迄今为止,到了几个了?” 郭兰生无可恋地看向一旁的聂兴,后者搓了搓有些发麻的脸,掏出小本本数了起来。 “秦王朱志堩,晋王朱济熿,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鲁王朱肇煇,代王朱桂,肃王朱楧,庆王朱栴,宁王朱权,岷王朱楩,蜀王朱椿,韩王朱冲火或,沈王朱模,安王朱楹,唐王朱桱,这尚有爵位的十五位亲王都已经到了。” “看这阵仗,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谷王朱橞那个蠢货了!” “谷王朱橞?”郭兰呢喃了一声,嘴角泛起了坏笑,那可真是个蠢货啊! 这谷王朱橞乃是太祖十九子,自幼聪颖好学,深得太祖高皇帝的器重,后受封谷王统领上谷郡地和“长城九镇之一宣府镇”。 早些年的时候,这家伙还算聪明,积极贯彻高皇帝嘱咐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治国方略,构筑长城,戍边御敌,做出贡献。 靖难之役中,谷王朱橞应建文帝诏,带兵三千赴京师护卫金川门。 当时还是燕王的皇帝陛下,带燕兵渡江计伐至金川门外,朱橞这家伙见大势已去,直接开门南城,迎王纳降。 而后新君即位,朱橞自恃迎皇帝陛下进金川有功,骄横霸道,陷害忠良,夺民田,侵公税,杀无辜…… 这样的家伙,明显就是个妥妥的作死小能手,难怪汉王殿下会挑选他做那只“鸡”啊! 想着,郭兰与聂兴对视了一眼,随即发出了桀桀怪笑声。 不远处的队伍中,一队披坚执锐的甲士,簇拥着一座奢华马车,缓缓向城门驶来。 这马车大得吓人,内部空间极大,装潢也是奢侈无比。 奢华马车中,谷王朱橞正悠闲地唱着小曲,怀中还搂着一个满脸潮红的俏丽侍女,此外还有两名俏丽侍女正跪坐在他腿边,认真且仔细地帮他按摩腿部。 朱橞微眯着眼睛,享受着大明王爷真正的安逸生活。 此次监国汉王爷传令诸王,务必在本月十五太子寿诞之前赶赴京师,违者他日后将会清算。 接到汉王命的时候,朱橞是很不屑的。 你一个汉王爷,有什么召集诸王入京? 难不成你还想借助宗室之力威逼太子,上演一场黄袍加身的戏码? 朱高煦,这个有勇无谋的小辈,朱橞是看不起的,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他谷王朱橞乃是太祖十九子,当今天子的十九弟! 而且,当年靖难之役中,他还立下了迎王进金川门之功! 如果不是他朱橞打开金川门,燕王朱棣能不能攻破帝都,坐上那张龙椅,都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凭借这份大功,他朱橞就不惧任何人! 至于那什么汉王朱高煦,不过是个侥幸窃取监国大权的后生晚辈罢了。 朱橞因献城有功,改封长沙,距离京师并不算远。 在他有心探查之下,得知了京师内发生的不少隐秘。 比如,世人皆知汉王朱高煦凶横荒淫,狡黠跋扈,素来有夺嫡之心! 此次汉王胆大包天地违反祖制,将现存十六王全部召集入京,明显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然而,基于汉王朱高煦日益强横的实力,与一向嚣张的气焰,一众藩王又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即刻启程,乖乖听令赶赴京师。 朱橞是不怕汉王朱高煦这个后生晚辈的,他此次之所以入京,就是为了来看热闹,看燕王一脉的笑话! 朱高煦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次必定是为了夺嫡争位! 呵,可惜他不是太子啊! 在他上面,还有一位太子朱高炽! 所以,他想上位,就要学他的老子朱棣,造反夺位! 亲爹造侄子的反,儿子就造他爹的反! 哈哈哈…… 这还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朱棣啊朱棣,当年你起兵靖难、篡夺皇位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的后人,也会是这样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 朱橞冷笑一声,将手伸向了俏丽侍女。 然而正当此时,一声怒喝传来。 “来人止步!” “这里是大明帝都,任何人入京都要下车接受盘查!” 谷王府管家朱三策马上前,直接扬起马鞭就向着聂兴抽了过去。 “混账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这是谷王殿下当前吗?” “赶紧给老子让开,不然王爷发怒了,你们一个个的,全家老小都别想活!” 此话一出,郭兰与聂兴对视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狂妄! 真他娘的狂妄! 这里可是大明帝都啊! 这谷王朱橞的一条狗,都敢这么嚣张跋扈! 可想而知,他平日里在封地长沙,会是何等横行霸道! 聂兴轻飘飘地一把接住了鞭子,顺势一扯便将朱三扯落下马,摔了个狗吃屎。 朱三身为谷王府官家,平日里仗着谷王朱橞的威势,那可是嚣张跋扈猖狂至极,走在路上见到狗都得上去给它两巴掌,哪里吃过这等大亏? “该死的,你该摔我?” “来人!快来人啊!这些混账东西冲撞了王爷,全给老子抓起来!” 朱三摔得灰头土脸,立马暴怒地大吼大叫,准备整死眼前这个看城门的。 聂兴与郭兰一阵无语,他们终于明白,自家王爷为何偏偏选中了谷王朱橞做那只“鸡”。 除去汉王赵王不谈,大明现存的十六位藩王,学医的学医,修道的修道,玩女人的玩女人,可谓是奇葩众多,各有专攻。 汉王殿下偏偏选中了谷王朱橞,似乎对他恶意极大。 现在亲眼目睹了谷王府管家朱三的这般做派,就连聂兴与郭兰也看谷王朱橞不爽了。 养的一条狗,就敢这么嚣张跋扈,颠倒黑白,草菅人命,那朱橞手里的人命只会更多! 谷王府亲卫见状,直接冲了上来,将聂兴郭兰等人团团围住。 聂兴郭兰二人非但不慌,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些谷王府亲卫。 “小兰兰,这些家伙身强力壮,并且身上带有煞气,一看就是杀过人的战兵,这倒是有意思了啊!” “你还忽略了一点,他们手握的长刀是我大明北疆战兵的制式战刀,比一般卫所的制式长刀更加锋利,他们身上的盔甲也是出自北疆,堪称精品!” “哦哟?朱橞这蠢货胆子这么大的吗?本座开始有点兴奋了啊!” 畜养精锐,私藏兵甲,这谷王朱橞,不仅仅只是嚣张跋扈那么简单啊! 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眼瞅着谷王府亲卫开始拔刀,准备动手,郭兰直接吹了一声口哨,下一刻兵马司将士突然出现,城墙上之人弯弓搭箭,直挺挺地对准了谷王车架,城墙下更是涌出密密麻麻的战兵,将整个谷王府队伍团团围住。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朱三有些不知所措。 他虽然嚣张跋扈,但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实力差距摆在眼前,哪里还敢继续猖狂。 “你是何人?竟敢围杀谷王爷?!” “哦哟,这就从‘冲撞’变成‘围杀’了?你这条恶犬,倒是使得一手颠倒黑白的好本事!” 郭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上前就是狠狠一拳。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 朱三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狗奴才,直接被虎背熊腰的郭兰一拳打掉了后槽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谷王朱橞听到朱三的惨叫,顿时面色发冷,一脚踹开了脚边的俏丽侍女,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马车。 朱三一看见自己的主子,立马委屈巴巴地上前哭嚎道:“王爷,他们欺人太甚了啊王爷!” “他们非要让王爷下马,检查王爷车架,小的已经解释过了,王爷您在马车里面,可是他们还是不依不饶啊!” “小的不过多说了几句,那人便直接动手了,王爷您可要给小的做主啊王爷……” 听完朱三这些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解释,谷王朱橞已经是满脸铁青。 多少年了,从没有人敢如此折辱自己! 这两个年轻后生,不管他们什么来头,都要死! 朱橞认真观察了一下郭兰聂兴二人,顿时冷笑道:“原来是郭家的小子,和汉王朱高煦的鹰犬!”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今日你们如此羞辱本王,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聂兴:“???” 郭兰:“???” 啥? 交代? 你这么狂的吗? 你爹高皇帝知道吗? 聂兴与郭兰自从追随汉王殿下后,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徒,竟敢直呼汉王殿下的名讳! 这个朱橞,真该死啊! 聂兴继续向前走去,朱橞以为他要下跪求饶。 毕竟他朱橞是谷王爷,以前违逆自己的人,经自己整治过后,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求饶,至少那少部分人则是下去见了阎王! 所以朱橞根本未曾防备,全程高傲地扬着头,等待聂兴这条汉王鹰犬跪在自己脚下,哭诉求饶。 谁曾料想,下一刻一个大逼斗,狠狠抽在了他脸上,将他硬生生地抽翻在地! “傻叉,你头扬这么高干嘛?故意伸出来给我打吗?” 话音一落,聂兴抬手又是一个大逼斗直接抽了过去。 “你个蠢货在狂什么啊?” “家父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众人:“!!!” 第313章 诸王大会!嚣张跋扈汉王爷! 耻辱! 奇耻大辱! 朱橞蒙了! 他竟然敢打本王?! 他一条汉王鹰犬,竟然敢打大明亲王?! 这个狗奴才,他怎么敢的?! 就凭你是汉王鹰犬,你就这么狂妄吗?! 朱橞暴怒起身,突然来的两个大逼斗,打得他一张老脸活生生肿成了猪头。 “聂兴,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本王是朱橞,太祖十九子!皇上十九弟!你竟敢当众殴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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