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毫无底蕴学识,竟然相信那些歪理邪说!” “凤阳朱啊凤阳朱,暴发人家就是长久不了!” “这整个大明天下,也就江西张可以与我曲阜孔相提并论了!” 天下只三家人家,我家与江西张、凤阳朱而已。江西张,道士气;凤阳朱,暴发人家,小家气! 这就是身为至圣先师后人的自豪与骄傲! 只是衍圣公忘了,时代已经变了啊! 正当他沾沾自喜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呵斥声与打骂声。 这突然间的变故,令衍圣公猝不及防,一不小心连临摹的字帖都歪了几笔。 衍圣公瞬间勃然大怒,当即气冲冲地走出了书房。 只见一队队披坚执锐的甲士冲了进来,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大胆!” “尔等是何人?” “竟敢擅闯衍圣公府!” 一众甲士无动于衷,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一名身穿绛紫色袍服的官员缓缓走上前来,衍圣公这才脸色大变,逐渐苍白了起来。 “左都御史,顾佐!” 衍圣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顾佐,额头上下意识地溢出了冷汗。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左都御史的凶名早已传遍了朝野。 自从锦衣卫被永乐皇帝废除之后,东厂虽然取代了锦衣卫,但是值得东厂出手的事情并不算多,所以还是比较低调的。 反倒是得了滔天权力的都察院,一跃成为官员最为畏惧的存在! 尤其是都察院的最高长高,左都御史顾佐顾喷子,铁面无私,冷血无情。 这些年来,被顾佐查办的贪官污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正因为如此,顾佐如今已经成了官员人人畏惧的存在。 哪怕骄傲如他衍圣公,此刻在顾喷子面前,也是忍不住有些心肝儿发颤。 “敢问顾大人这是何意?为何要擅闯衍圣公府?” 衍圣公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顾佐轻蔑地扫了他一眼,随即冷笑道。 “衍圣公,蛊惑山东学子罢考,暗中阻扰朝廷新政,试图动摇江山社稷!” “你的事儿已经发了,皇帝陛下龙颜震怒,命本官前来捉拿衍圣公,押解回京严加治罪!” 此话一出,衍圣公被吓得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不!” “这不可能!” “老夫是当代衍圣公,是士林大儒!”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这是在诋毁先贤……” 面对衍圣公声嘶力竭地哭喊,顾佐直接上前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来之前本官命人查了一下衍圣公府暗地里的所作所为,你们还真是令人作呕啊!” “强占庄园良田,搜刮民脂民膏,鱼肉地方百姓,可谓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真正给至圣先师孔圣人蒙羞的人,正是你们这些不肖子孙!” “打了你几巴掌,本官都觉得恶心!” “来人,带走!” 顾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这衍圣公厌恶到了极点。 “大人,有不少学子聚集在孔庙哭庙!” 一名甲士上前禀报的,更是令顾佐勃然大怒。 他冷冷地看着衍圣公,随即露出了一抹笑容。 “好!” “真是好得很!” “原本本官还念着孔圣的身份,想给你衍圣公府留点颜面。” “结果你衍圣公非要自己作死,那就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押着他去孔庙,本官倒是想知道,孔圣得知你们衍圣公府这些年做的累累恶行,会是什么反应!” 一听到顾佐这话,衍圣公当即疯狂地嘶吼起来。 文人都是要脸面的,更何况他衍圣公这种士林大儒! 要是等着自己先祖和天下学子的面儿,顾佐揭露了衍圣公府这些年暗地里做的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那不但他们衍圣公府会沦为笑柄,先祖孔圣人也会跟着蒙羞! “不!” “顾大人不能这么做!” “算老夫求您了顾大人,千万不要这么做!” 衍圣公慌乱到了极点,甚至不惜跪在地上给顾佐叩头求饶。 看着这厮前倨后恭的丑态,顾佐只觉得恶心到了极点。 “堵上他的狗嘴,押去孔庙!”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第668章 致命打击!悔不该当初! “圣人” “天下乱象,妖魔祸世啊!”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成千上万名山东学子聚集在孔庙,跪地高喊哭诉。 当然,他们也没有蠢到冲击孔庙,不过是装模作样地给朝廷看罢了。 原因这简单,这些山东学子大多都是年过中旬,读了一辈子的程朱,学了一辈子的程朱,结果朝廷突然规定科举大考不考程朱了,而考那什么新学的歪理邪说,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毕竟早就对程朱儒学形成了骨子里的记忆,想要短时间内改换门庭学习新学,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者他们已经年过中旬,年龄已经大了,就算改换门庭学习新学,又能够学到些什么东西? 总而言之,因为朝廷突然“变卦”,将科举大考内容定为歪理邪说,他们这些学子士子的锦绣前程,就此被朝廷给生生斩断了! 所以他们自然不能够服气! 在衍圣公等人的有心撺掇之下,在山东地方官员的有心坐视之下,这批山东学子悍然选择跟朝廷作对,哪怕进了考场也直接上交白卷,做出了罢考的骇然事情! 他们倒是想要看看,整个山东大部分学子都没有参考,朝廷又该怎么办? 这是威胁,也是逼迫! 朝廷必须恢复程朱儒学的正统地位! 朝廷必须严厉打击那些歪理邪说! 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顾佐在禁军甲士的护卫之下,施施然地赶到了孔庙。 瞧见这些学子士子的丑态,他没有丝毫怜悯,反而觉得愤怒到了极点,恶心到了极点!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被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还有脸来这孔庙惊扰圣人安息,真是愚蠢至极! 一众学子瞧见朝廷来了人,非但没有停止哭庙行为,反而哭得更加大声,更加惨绝人寰。 毕竟他们之所以前来哭庙,就是为了哭给朝廷看的。 只要朝廷看到事态严重,选择向他们服软,那他们的锦绣前程就回来了! 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身穿绛紫色袍服的朝堂大员,面对他们声嘶力竭的哭庙行为,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将为首之人,抓起来!” 五百禁军甲士没有叶犹豫,如狼似虎地冲入了人群当中。 至于谁是为首之人,他们虽然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抓人! 按理来说,站在最前面的,肯定就是为首带头之人嘛! 一时之间,嘶吼声,咒骂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孔庙门前哀鸿一片,吸引了大量的围观群众。 顾佐有些不耐烦地走到人群之前,朗声怒喝道:“都给本官闭嘴!” “谁再敢惊扰孔圣安眠,禁卫直接杀了他!” 此话一出,众人这是真的怕了。 他们隐隐觉得,眼前这个朝堂重臣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杀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不少出身显贵的士子学子,见到顾佐那身绛紫色袍服,更是骇得面无血色。 据他们所知,朝廷各品秩官员所穿官服都有区别,文官之中以绛紫色袍服为最,那是朝廷正二品大员也就是七部尚书那个级别的大人物专用! 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他难不成还是朝廷正二品大员? 一时之间,现场安静无比,所有学子士子都看向了顾佐,等待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朝廷要打压程朱这正统儒学? 为什么朝廷要推广新学那些歪理邪说? 这些朝廷都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顾佐还是压根就不理会这些愚蠢的东西,直接挥了挥手,命人将衍圣公给带了上来。 衍圣公毕竟是孔圣后人,还是士林大儒,他被甲士强行拖到了人群之前,瞬间就引起了一片哗然。 “那是……衍圣公?” “嘶……真是衍圣公当面!” “他们怎么敢这么对待衍圣公?” “朝廷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真要与天下士林作对吗?”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大多面露惶恐之色。 朝廷竟然把衍圣公都给抓了,很显然他们卷入大麻烦里面了! 顾佐轻蔑地扫了衍圣公一眼,随后再次挥了挥手。 很快东厂番子上前,手拿卷宗,将东厂暗中搜集到的衍圣公府罪证,一五一十地念了出来。 什么“强占田地”,什么“贿赂官员”,什么“仗势欺人”,什么“草菅人命”……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说白了,这衍圣公府与劣绅豪强没有任何区别。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是至圣先师孔圣人的后人,所以自带一层神圣光辉,让天下人都误以为他们的德行值得相信! 然而当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在场所有人都愤怒了。 这是源于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等待东厂番子念完,顾佐紧接着加上了一条。 “衍圣公孔××,怂恿蛊惑学子罢考,阻扰朝廷推行新政,意欲动摇大明江山社稷!” “孔××,对于这些指控,你可有什么话说?” 顾佐面无表情地看着衍圣公,后者身子一颤,脑海里面浮响起了路上顾佐对他说的话。 “你要是老老实实地承认罪行,朝廷还会网开一面,给你衍圣公府留下一点香火,毕竟孔圣的祭祀大典还需要你们这些后人主持!” “但你若是不识好歹,非要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那本官只能按照皇帝陛下的命令,将衍圣公府一干人等全部押解回京,秋后问斩了!” 这番话响彻脑海,让衍圣公根本就没有选择。 比起衍圣公府名誉丧尽,彻底沦为世人笑柄,他更加不愿意见到孔圣后人被赶尽杀绝,连一个祭祀先祖的人都没有! 所以,衍圣公开口了。 他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孔庙门口,仰天大哭道:“不肖后人,愧对先祖啊!”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轰然炸响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这些罪行,竟然都是真的! 衍圣公府竟然真的犯下了这些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的啊? 他们可是孔圣后裔啊,这不是给至圣先师抹黑吗? 愤怒的情绪充斥心田,让人瞬间红了眼眶。 “我呸!真是恶心!” “表面上张口闭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尽干着这些鸡鸣狗盗之事!” “我早就听说衍圣公府一代不如一代,真是让人恶心至极!” “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咒骂声不绝于耳,充斥在衍圣公耳边,他再也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昏死了过去。 顾佐厌恶地扫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那些群情激愤的士子学子。 “尔等虽然是受人蛊惑,但罢考乃是既定事实!” “既然尔等不愿科考,那这辈子都不行考了!” “朝廷下令,凡上交白卷故意罢考学子,剥夺科考资格,终生不予录用!” 什么? 终生不予录用? 不能啊,不能是这个结果啊! “大人开恩啊大人!” “我等知错了大人,求大人开恩啊!” 顾佐没有理会这些求饶的声音,宣布完惩处结果后,直接就带着衍圣公走了。 大部分罢考学子直接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 他们都清楚一件事情:终生不予录用,那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一种名为后悔的心情充斥每个人的心田! 然而,为时已晚! 第669章 白莲妖教!蠢而不自知的布政使! 山东济南,布政司官署。 左布政使储埏正在与右布政使张海商议大事。 比起学子罢考这件小事,他们现在有更大的麻烦来了。 就在不久之前,蒲台妖妇唐赛儿作乱,公然组建一支“白莲军”反抗朝廷。 这白莲军首先一举攻克军事重镇青州,夺取武器,开仓赈民,青州卫指挥使高凤闻报大惊,疾带兵尾追,被埋伏在山峪中的起义军团团包围,夜间,唐赛儿突然发动袭击,高凤丧命,千余名官兵被歼。 之后山东各州纷纷响应,白莲军席卷青州、莱州、莒州、胶州以及安丘、寿光、诸城、即墨等九个州县,叛军队伍迅速扩大到数万人。 他们在莒州、日照、诸城一带惩办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在寿光、安丘、胶州等地,“毁官府、烧仓库”,打击朝廷驻军。 整个山东,已经快要大乱了。 左布政使储埏现在很慌,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 起初白莲教在山东散播谣言蛊惑百姓,这件事情储埏是知道的,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一来白莲教传承良久,朝廷屡禁不绝,剿灭了一批,很快就又冒出来了一批,而且他们也不过是些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根本就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储埏只是通知了一下青州卫指挥使高凤,把这件小事交给了他处理。 二来相比于小打小闹的白莲妖教,储埏更加关注衍圣公提及的新学一事。 这新学分明就是歪理邪说,跟那白莲妖教没有什么区别,可关键在于白莲妖教是无根浮萍,可这新学却得了朝廷大力推广! 储埏想不明白,皇帝陛下一向英明神武,怎会做出这般昏庸的举动,打压正统程朱儒学,转而推广新学这种歪理邪说。 程朱儒学作为正统儒学已经兴盛了数百年,天下程朱门生千千万,朝廷为何要离经叛道,推广歪理邪说? 但是身为山东左布政使,储埏也不敢公然违抗皇帝陛下的圣命,只能在暗中阻扰新学推行。 当衍圣公找他,制定出学子罢考这个计划后,储埏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就点头同意了。 毕竟他储埏读了一辈子的程朱,还靠着程朱金榜题名、青云直上,时常以“亚圣门徒”、“程朱大儒”自居。 现在程朱有难,他储埏又岂会置之不理? 然而令储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先前一直轻视的白莲妖教,竟然祸乱了整个山东! 现在他再想腾出手来解决这个白莲妖教,已经不太可能了,除非上报给朝廷,请求朝廷派遣大军前来镇压。 可是如此一来,他储埏这个山东左布政使算是做到头了,极有可能被下狱治罪! 一想到那可怕后果,储埏就忍不住身子一颤。 “怎会如此?” “事情怎会发展成如此模样啊?” “那青州卫指挥使高凤真是个蠢货,剿灭反贼不成自己还死了!” 储埏愤怒地咆哮道,整个人都有些绝望。 右布政使张海叹了口气,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大人,上报朝廷吧!” “这件事情已经压不下去了!” “如果再拖延下去,等白莲妖教攻陷整个山东,那我们不但自己生死两难,还会累及全族啊!” 听到张海这话,储埏立马心头一颤。 自大明立国至今,还从未有过叛军攻占一省之地的事情! 如果白莲妖教真攻陷了整个山东,那对朝廷威信将会是致命打击,足以动摇大明朝的江山社稷! 而他们这些山东官员铁定没一个跑得了,全都会被抄家灭族! 一想到那可怕后果,储埏心中的那丝侥幸心理顷刻间烟消云散。 “上报朝廷!” “八百里加急,要快!” 正当这个时候,山东左、右参政卢信、林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 “大事不好了大人!” 储埏满脸怒容地看向二人,不等这二人开口,禁军甲士就冲了进来,将他们全部制住! 储埏见状大惊失色,愤怒不已地咆哮道。 “混账东西!” “尔等是何人敢如此对待本官?” “本官可是山东布政使储埏,尔等想要造反吗?” “储埏对吧?”顾佐施施然地走了进来,“你的事儿发了,以后不再是山东布政使了!” 储埏一见到顾佐,脸色瞬间苍白! 左都御史,顾佐! 他怎么会突然降临山东? 难不成朝廷已经得知了消息? 储埏腿肚子立马软了,还在试图挣扎求生。 “顾大人!” “还请顾大人明鉴啊!” “白莲妖教一事……” 顾佐闻言一愣,什么白莲妖教? 这个储埏还瞒着朝廷干了什么事情? 顾佐快步走上前去,翻阅官署里面的公文,片刻之后这位左都御史暴怒到了极点,一脚将储埏踹翻在了地上。 “储埏啊储埏,你这个天杀的蠢货,你是想找死吗?” “白莲妖教已经席卷山东之地,你竟然还敢隐瞒不报?” “本官恨不得现在就一剑砍了你!” 顾佐暴怒到了极点,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储埏竟然如此愚蠢短智! 学习罢考的事情,他储埏最多是一个失察之罪,要是储埏卷入其中是故意为之,那大不了算是理念之争,以他正二品布政使的身份,最多不过是罢官去职! 可是这白莲妖教的事情完全不一样了! 储埏明明有机会将唐赛儿等妖人一网打尽,那就不会再出现后面的事情,可是这个蠢货偏偏自以为是,坐视白莲妖教发展坐大,还不上报朝廷,直至酿出了现在的恶果! 这个储埏,当真该杀啊! “顾大人听我解释啊顾大人!” “下官只是想着……” 顾佐懒得再跟这个蠢货废话,立马唤来了东厂千户,将白莲妖教公文递给了他。 “马上动用你们东厂的渠道,立刻送回京师!” “一定要快,否则山东要乱了!” 东厂千户接过公文一看,当即脸色大变,匆匆离去。 白莲妖教席卷整个山东之地! 朝廷对此还浑然不知! 真是该死啊! 顾佐余怒未消,又看向储埏、张海等人。 “来人,将山东布政使、按察使官员全部缉拿下狱!” “敢有反抗之人,格杀勿论!” 听到顾佐这话,储埏和张海彻底瘫软在了地上,陷入了绝望之中。 顾佐看着这两个祸国殃民的蠢货,毫不掩饰的自己的杀意。 “如果你们早日上报朝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现在你们不仅牵连了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而且还让你们自己生死两难,哪怕是你们被抄家灭族之后,你们二人的名字也会被钉死在史书上面,受后世唾沫,遗臭万年!” 第670章 震怒!令人头疼的白莲妖教! 乾清宫。 朱高煦匆匆走进了御书房。 此刻兵部尚书陈洽正在面圣,脸色很是难看。 至于坐在软塌上面的朱棣,更是满脸铁青,显然发了好大一通火。 “究竟怎么回事?” “为何地方州府没有上报?” 听见朱高煦的询问,朱棣直接将奏报交给了他。 “一切都是因为储埏、张海这两个天杀的蠢货!” “妖女唐赛儿率教众已经在青州造反,储埏、张海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仅仅只是通知了青州卫指挥使高凤前去带兵围剿!” “可高凤这个蠢货更蠢,孤身深入身陷重围,唐赛儿带领伏兵杀入敌阵,大败官兵,高凤也被杀死!” 话说到这儿,朱棣就恨得牙根痒痒。 “高凤死后,储埏、张海看出了妖女唐赛儿的难缠,随后便派莒州千户孙恭前往招抚,结果不出意料地被唐赛儿拒绝,随同前往的官兵也都被杀掉!” “即便如此,储埏、张海也把此事强行压了下来隐瞒不报,他们采取能镇压就镇压,能招抚就招抚策略,最终却是坐视着唐赛儿的白莲军席卷了整个山东诸府,真是混账至极!” 朱高煦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胆寒! 这个储埏、张海还真是自取灭亡,祸国殃民! 他们为什么要隐瞒不报? 因为这直接影响了他们的“政绩”,影响了他们的仕途啊! “那知牧民者,不肯报灾伤!” 这就是一个十分鲜明的例子! 这些天杀的山东地方官员,压根就没把老百姓的命放在心上! 朱高煦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怒火,随即开了口。 “山东地方布政司与按察使司官员,全部缉拿下狱,押解回京审查治罪!” “另外,朝廷当派遣一位大将率军前去镇压白莲妖教,山东是漕运要道,是供给京师的基础,绝不容有失!” 朱棣和陈洽闻言点了点头。 “朕准备派遣安远侯柳升前去,你觉得如何?” “可以,带上神机营精锐,以雷霆之势将白莲妖教覆灭!” 安远侯柳升执掌神机营多年,先前还多次随朱棣北伐蒙古出塞征战。 而且如今皇家制造局生产出的优良火器,全都是优先配备给神机营,所以神机营的战力堪称居大明之冠! 现在山东局势紧张,没有什么“杀鸡焉用牛刀”的道理! 白莲妖教已经席卷整个山东之地,如果朝廷不能够及时镇压扑灭,那天下人见了只会觉得大明朝廷已经不行了,进而催生出更多的反叛与叛乱! 所以必须要以雷霆之势将其迅速扑灭,震慑住整个天下! “另外,山东都司都指挥使刘忠,暂时不要动他,命他充任副总兵,协助总兵官柳升剿灭白莲妖教,戴罪立功!” 朱高煦及时提醒道,毕竟刘忠镇守山东多年,对地方上远比柳升熟悉。 朱棣脸色稍缓,当即签发了圣旨,陈洽接过圣旨之后便匆匆离去。 只是御书房中的父子二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气氛也有些沉默。 他们先前可还立了雄心壮志,准备打造出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让老百姓不用交税安居乐业。 可是现在妖女唐赛儿起义,却无异于狠狠给了他们父子二人一记耳光。 白莲妖教啊! 这可是个令人头疼的邪教。 朱高煦陷入了沉思。 白莲妖教自唐宋开始,就是历代朝廷严厉打击的妖教邪教。 可是这玩意儿最擅长蛊惑人心煽动百姓,所以哪怕历代朝廷明文禁止严厉打击,白莲妖教还是能够死灰复燃,甚至多次掀起了地方叛乱。 最过著名的,就是元末乱世之际,白莲妖教趁着天下百姓民不聊生,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红巾军起义”,诸如韩山童、刘福通等红巾军首领都是白莲教或者说明教信徒,连太祖朱元璋都曾经是红巾军的一员,其蛊惑人心的本事可见一斑。 也正是因为太祖朱元璋早年加入过红巾军,所以他对白莲教蛊惑人心煽动叛乱的本事心生忌惮,自大明立国之后就严禁白莲教,将其列为第一妖教邪教。 但即便如此,这之后洪武、永乐年间,川鄂赣鲁等地多次发生白莲教徒武装叛乱,甚至有的还建号称帝,均被镇压。 等到大明中后期,吏治腐败皇帝昏庸,百姓苦不堪言水深火热,堪称滋养白莲妖教的完美温床,所以白莲妖教发展得极为迅猛,不但遍布天下各地,还滋生出了名目繁多的各种派系,给予了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沉重一击! 最终大明王朝轰然崩塌,白莲妖教可谓是功不可没! 但,究其根源,你还真不能怪人家白莲妖教。 如果大明朝廷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能够让百姓吃饱穿暖,百姓傻了才会去信那些妖教邪教! 说到底,白莲妖教之所以历代屡禁不绝,始终都能够死灰复燃,还不是因为老百姓日子过得绝望,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官员奴役压榨,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才会在绝望之中加入白莲妖教,信仰那些所谓的真空老母之流,希冀着这些仙神能够让他们日子好过一点。 这一切,其实都是大明的锅啊! 朱高煦看向朱棣,眼神中带着质疑。 “爹啊,您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此次白莲妖教叛乱,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席卷整个山东之地?” 朱棣听到这话,脸色很是难看,目光不善地盯着朱高煦。 “你这逆子,又想说什么?” “这其实都是您这位永乐皇帝的过失!” “放你娘的狗屁!白莲妖教叛乱,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朱棣怒了,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不料朱高煦只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山东在元末乱世曾经是红巾军控制的地区,从此这一带在红巾军控制下,明教也从此深入到民间,直到大明立国之后,明教作为一种民间传播的秘密邪教,在当地也保持了很大的影响。” “可是朝廷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应对措施,也没有出台相应的打击政策,这就是您这个皇帝的失职!” 听到这番话,朱棣都快被气笑了。 合着老子这个永乐皇帝就是背锅侠呗,哪里出了问题,老子都要先自省一番? “第二,元朝末年,山东是红巾军与元朝军队争夺最为激烈的地区,战后的经济破坏相当严重,明初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但是直到洪武后期,对于流民的安置,生产的恢复,仍然一直是令朝廷感到困难的问题。” “然而这个时候您出现了,发动了靖难之役,山东一带又成为重要战场,尚未完全恢复的生产重遭破坏,整个山东之地彻底算是废了!” “您还记得自己即位称帝之后,山东是什么样子吗?百姓困顿,商贾不通,满目疮痍,大好河山被打了个稀巴烂,山东好不容易在洪武年间恢复了些许元气,也因为那场靖难之役再次遭受重创!” 听到这第二个原因,朱棣顿时就沉默了。 嘶……好像还真是他的锅啊! 第671章 靖难秘闻!朱棣小心眼的真相! 朱棣沉默。 想要反驳却没有理由。 毕竟人家说的也是大实话! 山东之地先是在元末乱世被打了个稀巴烂,好不容易在洪武年间恢复了些许元气,而后又成为了靖难之役的主战场,再次遭受重创。 而靖难之役的发动者,正是他这位永乐皇帝啊! 所以不管怎么说,现在山东民生凋敝,百姓相信妖教邪教,他朱棣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三,朝廷对山东之地的剥削压榨实在是太狠了,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了,他们才会选择相信妖教邪教,跟着白莲教妖人反叛起义!” “您即位之后,对于在‘靖难之役’中‘供给特劳’的北平及永平、保定等一带‘顺民’,还能够想到给予一些特殊的优免,然而山东地区却不在此列,山东百姓该缴纳的赋税一分不少,该承担的徭役一人不少!” “以致于当山东饥民需要赈济时,许多地方已是仓无储粟,不得不‘于近旁军卫有司所储给赈之’,这些事情您都还记得吧?” 朱棣脸色变了,越听那是越难看。 毕竟被自己儿子,当面指责自己的过失,哪怕心胸宽广如永乐皇帝,现在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朱棣恼怒地看着朱高煦,怒骂道:“你这逆子想说什么,赶紧一次性说完!” “那我可得好好跟你唠唠了!”朱高煦也浑然不惧。 “您这位永乐皇帝简直就是小心眼,或者说心怀报复,故意不给山东百姓优待对吧?就因为当年打山东济南没有打下来,还险些因此而丧命?” 朱棣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盯着朱高煦。 这逆子还真是敢想敢说啊! 瞧见朱棣这脸色,朱高煦心中就有了答案。 果真是如此啊! 当年靖难之役中,大明战神李景隆一再败退后,燕军趁势围困济南,欲取整个山东之地。 南军右参政铁铉、盛庸坚守。朱棣射信入城招降,未果。 而后燕军招降不成,准备掘开河堤,放水灌城,铁铉铁铉见势不妙,决定派千人诈降,诱朱棣进城。 朱棣闻言大喜,于次日前往济南,走到城门口时,城门预设的铁板落下,但略快了些,只打中了其所乘马的头。 朱棣大惊,换马跑回,由于事出意外,断其后路等工作没能成功。朱棣只身逃回,大怒,围城攻打三个月。 由于济南的军事地位极重要,若取得济南,进可南下攻打,退可画疆自守,故燕军乘新胜之锐气,志在必得。 不料燕军久攻不利,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最终反被铁铉偷袭了粮草,最终大败而回。 这是燕王朱棣自从起兵以来,遭受过最严重的兵败,欲取山东不成,反倒险些身亡。 而且一旦金陵朝廷重整大军卷土重来,朱棣的北平之地就会腹背受敌,深陷重围之中,绝无靖难成功的可能。 倘若不是姚广孝那个堪称挂逼一样的谋圣给朱棣指了一条明路,直接绕过济南杀向南方,直捣黄龙杀入金陵,靖难之役的胜负还当真不一定。 但是朱棣也因此记恨上了铁铉、盛庸等人,连带着记恨上了济南之地。 紧接着接着朱棣就派兵北上复攻济南,铁铉依旧死守不肯投降,但终因寡不敌众,城池陷落。 朱棣又设伏兵计擒铁铉,铁铉终于在淮南被俘,被押送到京师,盛怒的朱棣命令将他凌迟处决,铁铉遇害后,其父母被发配到海南,他长子充军,次子做了官奴,后来被虐待而死,三十五岁的妻子杨氏和仅四岁的女儿也被籍没为奴,沦为乐户发配到当时的官营妓院,世代为娼为妓。 另外一个盛庸虽然及时投降,却也没有好下场,在朱棣鹰犬陈瑛的一再逼迫之下,最后在家中自尽而亡! 纵观朱棣这些黑料,你完全可以看出,他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小人,心眼小得令人发指。 所以朱高煦有理由怀疑,朱棣对待山东之地,绝对是有些偏心眼的。 “到了永乐朝,朝廷为营建北京、修治会通河、北征蒙古,耗资巨大,哪一次没有山东百姓的份儿?” “徭役征敛不息,加上连年天灾,民众困苦,山东是负担最重的地区之一,加之连年水旱,百姓以树皮、草根为食,卖妻鬻子,老幼流移,无以为生,他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这是户部的一封奏报,我从您垃圾桶里面捡起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山东、河南、山陕诸处饥荒水旱相仍,至剥树皮,掘草根……老幼流移,颠踣道路,卖妻鬻子,以求苟活!” 朱高煦将这封奏章拍到了朱棣目前,怒视着这位永乐皇帝。 朱棣目光躲闪,随即只是冷哼了一声。 看他这副傲娇模样,朱高煦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爹啊,你好歹也是一代帝王,将来要名留青史的千古大帝,怎么心眼就这么小呢?” “铁铉已经被您老人家给凌迟处死了,盛庸也被您逼得自杀身亡,山东百姓也整整受苦受难了十八年之久,就算您心里有再多的怒气再多的怨气,都这么久了也应该消散了吧?” “山东百姓何其无辜也?他们过了十八年的苦日子,朝廷免税他们遇不上,朝廷征召苦役他们却年年逃不过,穷得以树皮草根为食,卖妻鬻子,老幼流移,难道他们受得苦还不够吗?” “您这位永乐皇帝,真想把山东百姓全都逼死才乐意,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您这样做,不是平白留下黑料吗?” 朱棣沉默了良久,最终长叹了一声。 “你知道朕为什么如此痛恨铁铉、盛庸吗?” “为什么?” “这两个畜生,当年为了逼朕退兵,将太祖高皇帝的画像挂在城头之上!” 听到这话,朱高煦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尼玛地,你们两个还真是敢啊! 谁不知道朱棣最崇拜他的英雄父亲朱元璋? 你他娘地逼人家退兵,那就堂堂正正地用兵法谋略,你丫把太祖朱元璋遗像挂在城头,这算是什么? 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将士,一箭射到了太祖遗像上面,朱棣不疯了才怪! “咳咳,爹啊,都过去了,过去了……” “太祖那副画像,被乱箭射成了筛子!” “我草他大爷的……” “所以这道坎儿,在朕心里永远过不去!” 朱棣恶狠狠地开口道:“那些靖难遗孤朕都可以赦免,但是唯独这铁铉后人,朕要让他们世代为奴为婢,为娼为妓!” “至于山东百姓,你说的也对,是朕小心眼了,等此次平定白莲妖教后,就减免山东一年徭役赋税,另外把神种土豆甘薯优先配备给山东,此后全力发展山东民生,让山东百姓安居乐业。” “行,儿臣明白了。” 第672章 无妄之灾!天官大人挨骂! 午门之外。 一众朝堂公卿脸色都很是难看。 他们也得知了山东白莲妖教作乱的消息! 可是这消息,竟然被压到了现在,白莲妖教都快席卷整个山东之地了! 吏部尚书脸色阴沉,可以说罕见地动了真火。 户部尚书夏元吉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一张老脸阴沉如水。 “宜之,你吏部在干什么?” “吏部掌京察与大计,三年初考,六年再考,并引请九年通考!” “如储埏、张海之流,为何还能够身居高位,祸国殃民?” 面对夏元吉的指责,蹇义直接沉默了,没有吭声。 可是他沉默,夏元吉却并不准备放过他。 毕竟此事太过严重了些! 就是因为储埏、张海之流的隐瞒不报,以致于白莲妖教席卷了整个山东之地。 自大明立国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如此荒唐可笑的事情! 那可是一省之地啊! 这足以动摇大明王朝的江山社稷了! 而且夏元吉现在更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会不会收回财政大权! 要知道皇室正准备将财政大权交割给户部,从明年开始户部就专门负责征收农税与盐税,全部用于发展民生补贴百姓,任何人都不得无故插手,甚至包括了大明皇帝! 夏元吉为此还做了好几份策划书,准备明年大展拳脚,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是谁能够想到,偏偏就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山东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定然震怒,紧接着就是对他们这些官员缙绅的质疑与不信任! 那皇室是否还会交出财政大权,这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所以夏元吉十分愤怒,连一点情面都不留给蹇义。 这就好比他夏元吉自信能够超神,可是这些猪队友一直在拖他的后腿! 蹇义听见夏元吉喋喋不休的训斥,也忍不住动了火气。 “够了!” “老夫有罪!” “这就引咎辞职,你满意了吧?” 蹇义原本心情就差,现在被夏元吉这么一骂,更是火上添油,直接准备撂挑子不干了。 饶是夏元吉此刻也有些发懵,随即讪笑着安抚了几句。 正当这个时候,午门大开,群臣鱼贯而入。 早朝开始。 然而今日这场早朝,注定了有人会倒霉。 还不等各部寺监如同以往那般,先行汇报各项重大工作,太子朱高煦就冷着脸开始死亡点名。 “吏部尚书蹇义何在?” “臣在!” 蹇义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很清楚自己这次多半要完犊子了。 储埏、张海乃至整个山东数百名官员,犯下如此大罪,他吏部执掌官员考核稽免,自然难辞其咎! “蹇义,孤现在就问你一句话,储埏这种愚昧短智之人,究竟是如何坐上一省布政使之位的?还是说他储埏背后有什么人,是什么人帮助他储埏青云直上、位高权重?” 听见太子爷这诛心之语,蹇义心中长叹了一声。 “回禀殿下,储埏乃是岁贡出身,其历官年久,办事老成,洪武年间历任各职,累功迁升为山东左布政使!” “哦?听你这么说,这储埏还是位能臣干吏了?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朱高煦陡然喝道,吓得不少朝臣心头发颤。 “据左都御史顾佐查证可知,这储埏于洪武年间曾经闲游齐鲁之地,深知山东各地有白莲教大肆传播,可他非但没有上报朝廷引起朝廷警觉,反倒是加入其中甚至还学会了一些教中的‘诀语’,于是自以为掌握了破教之法!” “等到他储埏出任山东右布政使后,目睹当地习教之风甚炽,民情汹汹,可他依旧没有选择上报朝廷,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破教之法,唯恐限制过度激起变乱,采取什么‘温颜抚绥’的方针!” “他这个方针好啊,主旨打的就是一个知情不报,山东之地白莲妖教大肆传播他知情不报,妖女唐赛儿传教于山东蒲台、益都、诸城、安丘、莒州、即墨、寿光等州县之间,贫苦农民争先信奉,他同样知情不报!” “哪怕妖女唐赛儿部下贼子董彦杲等聚众两千余人,以红白旗为号,大行劫杀,莒州千户孙恭等往招抚,杀其从者,势甚猖獗,他储埏仍旧知情不报,反倒是通传青州卫指挥使高凤带兵前去围剿!” “可结果呢?高凤死了,轻敌冒进累及三军,不但自己兵败身亡,还使得整个青州卫死伤惨重,妖女唐赛儿因此声威大震,百姓景从者不计其数,白莲妖教趁势席卷整个山东之地!” “这就是你口中的贤才干吏!” 听到太子爷这番话,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他们中有不少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一时间甚至都慌了手脚。 毕竟这事情太大了啊! 白莲妖教肆虐整个山东之地! 自大明立国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如此恶劣之事! 这吏部和都察院是干什么吃的? 怎么会让储埏这种愚昧短智之人身居高位? 难怪太子爷会如此愤怒,直接问罪天官大人了! 所有朝臣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了天官蹇义身上。 蹇义感受到这些目光,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深深埋下了头。 “皇上,太子殿下,臣自知识人不明,以致贼子祸国殃民,请陛下降罪!” 吏部尚书蹇义,主动请罪! 朱棣扫了一眼这位贤才干吏,并没有接话。 今日这场朝会,主角并不是他,而是太子朱高煦。 上朝之前父子二人就商量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借着山东白莲妖教作乱一事,好好收拾收拾这些士绅缙绅。 “请罪?” “请罪就能解决问题吗?” “你蹇义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了!” “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 听见太子爷的训斥,蹇义把头埋得更低了。 “孤告诉你,那白莲妖教现在不但席卷整个山东之地,而且那妖女唐赛儿杀了高凤之后,当即统兵星夜赶到青州,然后用竹竿挑着高凤等的人头,让守城人观看,于是城内数千百姓发一声唤,径奔向城门推碎锁钥一齐涌出,叩请唐赛儿入城,唐赛儿就此入主青州之地,严申军令,发榜安民,并任命新的官吏……” “你们告诉孤这白莲妖教想干什么?” “他们要立国!” 第673章 牧民者!满门抄斩,遗臭万年! 什么? 白莲妖教要立国? 听到这个骇人的消息,所有朝臣都变了脸色。 最开始他们听到白莲妖教作乱,其实不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自大明立国以来,这白莲妖教前前后后反叛作乱不下十次了都。 大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等朝廷大军一到,直接就被剿灭了。 所以方才一众朝臣震惊归震惊,还是觉得太子爷有点小题大做,因为此事就问罪天官蹇义。 然而当他们听到妖女唐赛儿不但入主青州之地,还自行任免官员官吏,准备立国之后,他们是真的慌了手脚! 叛军作乱,与叛军立国,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个坐拥天下的王朝,若有叛军列土封疆自立为王,那这个王朝距离轰然崩塌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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