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欲_第107章_溪雾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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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子，被永乐皇帝揍了一顿。 “你爹情况怎么样了？” “一直昏睡不醒。” 二人简短交流了一句，便尽皆选择了沉默。双方心中都很清楚，一旦太子朱高炽当真撒手人寰，那他们这对叔侄之间，将再无缓和的余地。汉王朱高煦可以接受仁厚无双的太子朱高炽即位称帝，但他绝不能接受心狠手辣的太孙朱瞻基坐上龙椅。太孙朱瞻基原本就是国之储君，永乐皇帝的嫡长孙，那张龙椅那个皇位，原本就是属于他的，所以朱瞻基也绝不会退让妥协！大胖胖一死，他们二人，再无叔侄情谊了啊！朱高煦暗自叹了口气，随即抬脚向前走去。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远，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朱瞻基的声音。 “二叔！” “当年你千里奔袭救了我！” “现在你可曾感到过后悔？” “呵，后悔？”朱高煦轻笑了一声，“你二叔我行事从不后悔！” “当年赶去救你是真心的，后面想要杀你也是真的！” “原本二叔想要培养你一番，奈何你这蠢货太不争气，而且远没有你爹那份仁厚性子。” “大侄儿，你最好寄希望于我大哥能够扛过去，不然你我二人势必会做过一场，二叔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朱高煦可以对大胖胖留情，是因为大胖胖值得。但是他绝不会对朱瞻基手下留情，因为这头狼崽子不配！朱瞻基闻言一怔，随即陷入了沉默。寝宫。朱棣脸色蜡黄地倚靠在软榻上面。朱高煦一见到他这脸色，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百官伏阙案，受到打击之人，不止是大胖胖，还有这位永乐皇帝啊！尤其是大胖胖最后状若疯魔地喊出那几句话，更是直接击中了朱棣心中的痛楚。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朱棣本就害怕自己的子孙后人会骨肉相残，却没想到他与太子之间反倒失去了血脉亲情，宛如生死仇敌。这对于朱棣而言，未免太过讽刺了些。 “爹！” “想什么呢？” “大哥身子骨还行，说不定哪天就醒了！” 朱高煦大大咧咧地坐下，笑着宽慰了几句，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朱棣扭头看向他，直到此刻朱高煦才发现，这位戎马一生的铁血帝王，竟然露出了苍老疲态，双鬓都已是斑白。 “老二，这些事情，跟瞻基有关系吗？” “基本可以断定，跟那蠢货没关系。” 朱高煦一五一十地道出了事情原委，并没有添油加醋，他还不屑做这种事情。朱棣听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久久都没有吭声。不知过了多久，永乐皇帝问出了一个诛心的问题。 “老二，你想要这个位置吗？” 听到他这话，朱高煦心中一凛，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朱棣目光锐利地盯着这个爱子，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一开始有想法，因为这天下有一半都是我打下来的，所以难免会有想法！” “后面又没想法了，因为我突然觉得做皇帝没什么意思，太子大哥累成了狗，老爹你也没有一天清闲的日子。” “那现在呢？”朱棣下意识地追问道，整个人顿时坐直了身子。朱高煦抬头看向朱棣，父子二人目光对视，没有丝毫退让。 “北平那边工商业改革也差不多了，现在就等把一条鞭法推行下去，给大明朝廷续一波血，儿子也可以顺利功成身退，去云南海外逍遥快活了。” “如果太子大哥身体无恙，扛过了这次劫难，我会等一条鞭法顺利推行后，带上大明水师出海远航，可能一两年也可能三五年，总之不会对太子大哥的皇位造成什么威胁。” “如果太子大哥真撒手人寰了，我绝不会让朱瞻基坐上那张龙椅，因为他肯定会宰了我，宰了我身边的所有人，太子大哥仁厚无双顾念兄弟情谊，但这头狼崽子不会，我不敢去赌他是不是会顾念什么兄弟情谊，我也赌不起！” “所以，要么太子大哥坐上皇位，给我时间准备一下安身立命的自保手段，要么我就只有奋起反抗，同这头狼崽子争一争那张龙椅，哪怕动用我所有手段也在所不惜！” 大胖胖顾念兄弟情谊，朱瞻基却不会。朱高煦可是清楚地记得，历史上他被做成瓦罐鸡后，朱瞻基还杀了他所有的儿子，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大明汉王这一脉，被朱瞻基斩草除根了！所以，他当真不敢去赌！朱棣闻言，满脸悲戚，不受控制地大笑了起来。这位戎马一生的铁血帝王，此刻悲哀痛苦到了极点！第563章君臣对话！英雄也有迟暮时！朱高煦走了，被朱棣一怒之下赶走了。他走出天子寝宫，看着跪在地上的朱瞻基，最终自嘲地笑了笑。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他朱高煦自从觉醒之后，从未想过要争那个位置。可是一路走到现在，面对大胖胖即将撒手人寰的突发情况，朱高煦却不得不选择站在宣德大帝朱瞻基的对立面。既为了保全自己，也为了保全自己的亲故好友，更为了保全他朱高煦前面推行的各项新政！朱瞻基感受到了目光，抬头看着朱高煦，叔侄二人相顾无言，都没有吭声。沉默良久后，朱高煦叹气道。 “起来吧！” “你爷爷让你滚回东宫！” “大侄儿，多陪陪你爹，别瞎折腾了！” 朱瞻基听到他这话，冷哼一声后当即起身离去。他自然听得明白，这位二叔口中的“瞎折腾”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指责他朱瞻基过早参与皇位斗争，生出不该有的野心罢了。可是，他朱瞻基是太孙啊，那个位置本来就该属于他的！即便汉王朱高煦曾经救过他朱瞻基的命，可那又如何？在皇位面前，在龙椅面前，什么血脉亲情都不过是笑话！他朱高煦要是真坐上了那个位置，难道会容忍朱瞻基好好活着？纵观历朝历代，没有坐上皇位的国之储君，没有一个好下场！那些废太子不是被杀，就是离奇死亡，在史书之上留下讳莫如深的凄惨一笔！朱瞻基绝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是朱棣的嫡长孙！他是一生下来就备受瞩目的好圣孙！他是“可旺大明三代”的传世之孙！源自内心深处的骄傲，驱使着朱瞻基不断向前。他绝不允许，有人染指他的皇位，斩断他成为千古一帝的道路！哪怕这个人曾经救过他的命，那也不行！朱高煦看着朱瞻基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即大步离开了皇宫。他要去追查幕后黑手，这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任由一个堪比姚广孝的妖人在暗中搅弄风云，朱高煦始终定不下心来。乾清宫内。朱棣已经停止了痛苦大笑。这是他戎马一生留下的老病，一旦痛苦到了极点，就会不受控制的张口大笑。但方才那笑声，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要多愁苦有多愁苦。他朱棣啊，难道还是避免不了子孙相残的悲剧吗？难道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吗？朱棣默然，涕泗横流。不知过了多久，永乐皇帝很想找一个人说说话。然而一时间，他反倒不知该找何人才好。老大病危，老二混账，老三还未回京，太孙更加混账！自己这几个子孙后人，没一个让他省心的。而朝中的大臣，不是太子党，就是汉王党，甚至已经形成了太孙党！少有的那么几个不结党营私之人，又是诸如鲁穆鲁铁面之，所谓刚正不阿的纯臣直臣，朱棣也没有跟他们谈心里话的兴致。环顾一周，朱棣有些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当真成了个孤家寡人！以前每当这个时候，他还可以找和尚说说话。可是那和尚…… 一想起姚广孝，朱棣眼神中顿时迸射出滔天杀意。杀了姚广孝，他并不后悔，谁让那个妖僧胡乱插手储君之争，甚至妄图操控储君争斗！这样的臣子，无论他对大明有再多的贡献，那都该千刀万剐！但是现在没了和尚，他朱棣又能找谁说话呢？思索了片刻，永乐皇帝陡然想起了一人。或许，可以找他！小半个时辰后，杨士奇匆匆走进了乾清宫。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杨士奇有些不太明白，皇上突然召见自己做什么。他从南洋回到大明后，就干了一件大事，促成朝廷同意解开海禁。然而想要解开海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还需要做足一切准备工作，所以在征得皇帝陛下开海同意后，杨士奇就受命筹备此事。起初皇帝陛下的意思，是等到郑和携带神种返航归来，利用神种的神奇能力，一举冲破海禁枷锁。然而令人绝望的是，郑和此次出海整整两年之久，连半点消息都没有传来。海禁一事也因此一拖再拖，杨士奇本人也受此牵连，顶着一个翰林学士的名头，在朝堂中形如透明人。毕竟他是南洋相国，不是大明相国。杨士奇很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份有些尴尬，所以也没有怨天尤人。不过现在皇帝陛下突然召见，当真让杨士奇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进入寝宫，杨士奇就跪倒在地。 “平身吧！” “过来这边坐下！” 朱棣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杨士奇坐到自己身前。此刻他宁愿相信杨士奇这个透明人，也信不过朝堂之上的任何人！待杨士奇坐下，朱棣却再次陷入了沉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幽幽开口道。 “杨爱卿，你素有‘南洋相国’之名，朕想问问你，在朕这三子一孙中，何人可承继大统？” 此话一出，杨士奇脸色大变，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何人能够承继大统？这是他杨士奇敢说的吗？古往今来，插手皇位争斗之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但如果不说的话，只怕今日也没有那么轻易糊弄过去！ “陛下，大统自应由储君承继，这是惯例！” 思来想去，杨士奇给出了最稳妥的回答。皇帝百年之后，皇位本来就应该由太子由储君继承！他这个回答，说了等于没说。但唯一不同的是，大明朝现在有太子！朱棣闻言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太子已经病危了。” “哪怕他真能挺过去，只怕也会是个活死人！” “朕百年之后，龙椅上坐着一个活死人，不能做事不能理政，朕怎么跟祖宗交代啊？” “皇上！”杨士奇有些惊讶，急忙追问道:“太子殿下身子骨出了什么问题吗？为何会突然病危……” “说这些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朱棣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朕现在是在问你，太孙能否当国？” 太孙，当国？杨士奇陷入了沉思。太孙朱瞻基如今尚未及冠，且汉王羽翼早已丰满，如果太子殿下撒手人寰，太孙当国的话，那大明天下势必大乱！ “皇上，太孙殿下……有待磨炼！” “皇上可效仿太祖高皇帝，亲自培养太孙殿下！” 这个回答，也是无懈可击。毕竟太祖朱元璋也是在太子朱标死后，亲自培养太孙朱允炆，然后把皇位留给了他。然而听到杨士奇这个回答，朱棣却是嗤笑了一声。 “朕还有几年可活？” “培养出瞻基那孩子，最后把皇位交给他，他就真能压的住老二和老三？” “老三去了南洋暂且不提，但是老二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认准的事情，一定会做，哪怕是天王老子都阻止不了！” “如果朕当真效仿太祖高皇帝，等到朕百年之后，瞻基定会死在老二手中，哪怕这孩子有着一些小聪明，但小聪明难登大雅之堂，他是斗不过老二的！” “除非……” 第564章心境变化！焕然一新的杨士奇！除非…… 杨士奇听到这两个字，心中顿时一凛。皇帝陛下把话说到这儿，其实已经很明白了。如果他真想扶持太孙朱瞻基上位，效仿当年太祖高皇帝，那么必须现在就开始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打压汉王与汉王党羽，效仿太祖高皇帝那般大肆铲除靖难功臣，为太孙朱瞻基上位铺平道路！当年懿文太子朱标突然暴毙而亡，太祖高皇帝倾尽心血培养的接班人没了，整个大明朝瞬间风起云涌，动荡不安。外有太祖高皇帝为抵御北元构建的九大塞王防线，个个都是手握重兵实力强悍的实权亲王！内有开国功臣骄横不法，仗着自己助大明开国的功绩肆意妄为，鱼肉百姓。还有李善长等文臣官吏结党营私，上下勾结沆瀣一气，把持朝政大权，试图架空老朱皇室。当懿文太子朱标暴毙，一切矛盾瞬间就被点燃了。太祖高皇帝的应对措施很是简单粗暴，就是一个字，杀！洪武晚期，太祖老爷子任用锦衣卫那帮酷吏，大肆血洗屠戮开国功臣勋贵，杀了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最终太孙朱允炆成功上位，即位为建文皇帝，开启了大明崭新的篇章！现在永乐朝廷面临的困境，与当年洪武朝廷何其相似。太子身体不行命不久矣，太孙聪慧早熟，外有强权汉王窥伺大位，内有汉王党羽蠢蠢欲动！如果皇帝陛下当真想要扶持太孙朱瞻基上位，那他现在就不得不打压汉王，铲除汉王党羽，留给太孙朱瞻基一个干干净净的朝堂！可是，皇帝陛下愿意吗？或者说，太孙朱瞻基上位，对大明朝而言，当真是一件好事吗？杨士奇可是没有忘记，当年这位太孙殿下随皇上北伐瓦剌，结果一意孤行贪功冒进，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倘若不是汉王千里奔袭紧急驰援，朱瞻基早在那场战役中命丧当场了。说到底，这位太孙殿下还是个没有加冠的孩子，聪慧是有，武略不足，跟汉王朱高煦比起来，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皇上！” “若效仿太祖高皇帝故事，大明可保一时安宁。” 杨士奇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句话。 “呵，可保一时安宁？”朱棣闻言轻笑了一声，有些诧异地看着杨士奇。 “杨士奇，这么说你也不同意太孙朱瞻基上位，反而支持老二那个混账东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杨士奇，先前可一直是太子朱高炽的坚定拥趸，甚至在朝堂之上多次出言弹劾抨击汉王。这怎么去了南洋一趟回来之后，就转变风向仰慕汉王了？那个反骨逆子，真有这么大的魅力？面对皇帝陛下的质问，杨士奇以头触地，问出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敢问皇上巡幸北平之时，可曾注意到北直隶百姓的生活面貌？” “嗯。”朱棣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老二这混账，是个治国的好手！” 朱棣此次前往北平，当然注意到了繁华喧闹的北平新都。当时他还感到十分惊奇，毕竟他曾多次巡幸北平，每次北伐也都是从北平出兵，从未见过这样焕然一新的北平新都。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店铺林立，商贾如云。这些大明子民脸上都写满了笑容，每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难以表述的朝气与动力。这等表现，哪怕是金陵帝都的子民，都不曾具备。毕竟金陵帝都里面，活得潇洒快活的只有达官显贵，底层老百姓还是过着节衣缩食的艰苦日子。杨士奇点了点头，再次发问。 “那皇上可曾去看过那一座座简陋寒酸却充满欢声笑语的学堂？” “学堂？”朱棣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发问。 “这学堂是乡学社学吗？还是说……” “都不是！”杨士奇豁然抬头，眼中绽放出了明亮光芒，“这是汉王殿下自掏腰包创建的免费学堂，所有适龄孩子都必须入学接受教育，学费全免不说，成绩优异的孩子还可以从学堂中得到补助……” “呵！”朱棣嗤笑一声，“那混账东西不是多此一举吗？朝廷早就在乡野创办了乡学社学，他办这免费学堂有什么用？还不是为了收买人心……” “陛下错了！”杨士奇罕见地当场驳斥朱棣，“陛下当真以为乡学社学有用吗？其实从洪武朝至今，天下乡野间的乡学社学大多都荒废了，哪怕是有艰难维持的，也拿不到朝廷下发的经费。” “朝廷财政紧张，经费一再减少，再经过官员层层剥削，最后落到乡学社学手上的，甚至都不足够支付教员的俸禄薪资，他们同样也要养家糊口，谁还愿意去无偿给孩子启蒙呢？” “当然，也有这样的先生，不过他们也不是无偿，而是向学子收取拜师礼，银子肉食一样不可少，不然你家孩子就别想走进社学，老老实实地去挖田种地，当一辈子的农夫！” 杨士奇早年穷困潦倒，就是靠着讲学四方赚取微薄利润奉养老母，整整二十年之久，所以他对朝廷制定的这一套教育制度十分了解，比之任何人都清楚这表面开明的教育制度，背后是多么腐朽肮脏！听到他这话，朱棣顿时脸色一变，逐渐阴沉了下来。贪官污吏，遍布各处，连教育也同样不能避免。 “汉王殿下创办免费学堂，主要以教授新学为主，但同时也教授孩子们工匠、数算、经商等技艺……” 朱棣闻言再次惊了，有些茫然不解。 “学堂为何要教孩子们学这些东西？” “为了让他们日后有养家糊口的本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读书习字，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步入仕途！” 杨士奇满脸钦佩之色，叹服道:“陛下可知，此举会对我大明产生何等深远影响？” “当做官与务农不再是孩子们的唯一出路，他们日后的选择就会更多了，每个人都可以过生自己想要的人生，成为技术精湛的匠师，成为游走四方的商贾，成为……” “想要江山稳固，并不是只能依靠武力镇压，而是要让老百姓自发拥护朝廷，让老百姓对未来充满希望，让老百姓主动维持眼前的太平生活，如此方能天下安宁，万世太平！” “陛下，太孙可保大明一世安宁，汉王却可保大明万世太平，还请陛下三思啊！” 朱棣陷入了沉思之中，看着眼前的杨士奇，久久都说不出话来。不料杨士奇又加上了一句，彻底击溃了朱棣的心理防线。 “臣久居南洋，也曾见过远渡重洋而来的西洋商队，从他们口中得知，大明以西还有一片更加广袤无垠的浩瀚世界。” “偏安一隅的大明王朝，并不是这方天地的主人，只是诸国中实力稍微强横的一个罢了。” “中亚还有帖木儿帝国，西亚还有奥斯曼帝国，极西之地也有无数帝国林立……” “一个大航海时代即将到来，汉王殿下的视野与远见，足以成为大明这艘巨舰的掌舵人，驾驶大明冲破层层枷锁屹立在诸国之上，成为真正的天朝上国，可太孙殿下并不具备这等能力！” “孰优孰劣，陛下心中早有答案，请恕臣死罪！” 第565章老大你再不醒，我就搞死大侄了！东宫太子府。一片悲戚哀容。自从上次太子殿下昏迷之后，太医院的一众御医便给他下了死亡通知。这期间太子爷虽然偶尔苏醒过，但是毫无往日里的风采，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开始呕血，随即又昏死了过去。如此下来，整个东宫太子府都明白了一件事情:太子殿下，大限将至啊！如果换做其他人，或许太子府内的内臣婢女还不会这么哀伤。可他是太子朱高炽啊！这位太子殿下一向温文尔雅宽厚仁慈，平日里也从未苛责过府内下人，不知多少下人婢女对他感恩戴德。况且太子殿下一旦撒手人寰，那只怕整个大明都会彻底变天！他们这些太子府内的下人婢女，运气好的可以另谋出路，倘若运气不好就只有死路一条！正因为如此，整个太子府一片愁云惨淡，随处可听见呜咽啜泣的声音。朱瞻基眼眶通红，呆呆地站在病榻前，不知该如何是好。以往他一直觉得，自家这个肥胖老爹，不但蠢，而且傻。那汉王赵王都打了他左脸一巴掌，自家这个傻爹还要伸出右脸让人家再打一次！面对咄咄逼人试图谋逆的赵王与汉王，自家这个傻爹一直隐忍退让，非但没有抓住机会一棒子将他们给打死，反倒是多次在皇帝陛下面前给这两个混账弟弟求情，彰显出他这位长兄的仁德宽厚。可是这，有用吗？夺嫡争位本就血腥残酷，哪里容得下什么圣人卷入其中！朱瞻基一直对他的做法很不理解，所以他也一直看不起自家这个傻爹。然而真当太子病危之后，朱瞻基这才终于意识到，先前他错得有多离谱！自从被皇帝陛下册立为当朝太孙，朱瞻基就难免有些飘飘然了，众星拱月般享受着身边人的巴结恭维与阿谀奉承。他还以为这是他朱瞻基应得的，因为他朱瞻基是传世之孙，因为他朱瞻基可旺大明三代！然而太子一病危，先前那些巴结恭维他朱瞻基的官员，顷刻之间烟消云散，压根就把他这个太孙放在眼里！偌大一个太子府，骤然间门可罗雀，连前来探望太子爷病情的人都没有几个，这不免太过讽刺了些。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看着面色苍白的太子爷，朱瞻基一颗心狠狠揪在了一起。 “爹啊！” “您快好起来吧！” “不然这大明朝，可真就要乱套了！” 这一刻，朱瞻基无比清楚，没有自家傻爹给他撑腰，他根本就斗不过那汉王朱高煦！大胖胖没有反应，双眼始终紧闭，仿佛睡着了一样。见此情形，朱瞻基叹了口气，擦拭掉了眼角的泪水。正当这个时候，朱高煦突然走了进来。 “汉王，你来做什么？” 看见来人，朱瞻基冷冷喝问道。然而朱高煦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没有理会。 “你爹怎么样了？” “一直不醒！” 听到这话，朱高煦眉头一皱。距离大胖胖第一次昏倒，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朱高煦也经常前来探望，但大胖胖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二人也没法交流。此外朱高煦整整追查了一个月，也丝毫查不到那幕后黑手的任何蛛丝马迹。如果不是朱瞻基这小子近期都很安分，朱高煦当真以为他就是那幕后黑手。直到现在，朱高煦也没有对朱瞻基放下戒备心。毕竟，除了他之外，朱高煦已经没有怀疑的对象了。 “你先出去！” “我跟你爹好好说说话！” 一听到这话，朱瞻基顿时急眼了，怒视着朱高煦。任由他们两个人待在房间里，谁能保证朱高煦会不会趁机下黑手。毕竟太子殿下要是撒手人寰了，对汉王与汉王党而言简直不要太好！ “汉王！” “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滚！”朱高煦懒得搭理这头狼崽子，直接拎着他丢了出去。没有了外人，朱高煦这才坐到病榻前面，幽幽开口道。 “大胖胖，你可不能有事啊！” “老子努力了这么久，马上就要功成身退了！” “这个节骨眼上你撒手不干了，那老子该怎么办？” 朱高煦也不理会大胖胖听不听得见，开始了诉苦模式。 “你这个儿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老子还想着等你坐上了皇位，就出海远航，带着大明水师一路杀过去，看谁不爽就拿大炮轰谁，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坚船利炮的威力，感受一下我泱泱华夏的强横武力……” “结果现在倒好，你丫先撂挑子不干了，那本王该怎么办？难不成真个披上龙袍做皇帝？你那个儿子狼心狗肺，骨子里狠辣至极，老子绝不会让他坐上那张龙椅！” “老大啊老大，你要是真驾鹤西去了，我跟你那儿子势必要斗个你死我活，这是谁都拦不住的事情，他朱瞻基容不下我朱高煦，我朱高煦也决计容不下他朱瞻基！” “大胖胖，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只有先搞死他，让你们爷俩一起上路了！” “你敢！” 陡然，一阵虚弱喝声响起。朱高煦抬头一看，却见大胖胖正怒视着自己，顿时就乐了。 “哟太子爷，我还以为你没气了呢？” “你这混账，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大胖胖怒道，苍白面容有些泛红。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我就算没死也要被你给气死了！” 他刚刚一醒，就听到自家老二要搞死自己儿子，这让他怎么受得了？朱高煦满脸狐疑地看着他，忍不住笑道。 “老大，你不会是在装病吧？” “难不成就因为那天你跟老头子大吵了一架，所以干脆装鸵鸟怂起来了？” “那天你可是生猛得一批啊，骂得老头子脸红耳赤的，连话都不敢说，尤其是你那句‘父不知子、子不知父’堪称经典……” “行了行了！”大胖胖没好气地回答道，说实话他现在都有些后怕。那天他也是被气昏了头，多年憋屈的太子生活，积攒下了大量的怒火与不满，全都倾泻了出来，把老头子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咳咳，老二呐，老头子后面怎么说的？” “哦倒是没有怎么说，就是差点把你给废了！” 大胖胖:“！！！” 废了就废了吧！这一刻大胖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永乐朝的太子，狗都不当！第566章兄弟谈心！大限将至的太子爷！ “老二，去告诉老头子，这个太子我不做了！” 大胖胖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很是坚决。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没有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 “老头子当真是任性了一辈子，想造反就造反，想打仗就打仗，他只知道带着你跟老三在前面冲锋陷阵，全然不顾身后的事情。” “想当初靖难的时候，我这个燕王世子都跟人求爷爷告奶奶了，这才筹集到足够多的粮草辎重，确保你们在前线可以安心征战。” 不出意料，大胖胖直接开启了诉苦模式。 “哪成想靖难成功了，老头子还是消停不下来，一心只想着做他的千古一帝，只想着凭借文治武功赢得天下人对他永乐皇帝的认可！” “营建北平新都，疏浚大运河，编纂《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得耗费海量的人力物力？” “他皇帝陛下倒好，根本就不管不顾，还要挥师北伐出征塞外，没有粮草就伸手向我这个监国太子要，我是监国太子，但我不是送财童子啊！” “朝廷每年的税收就那么点，北平新都要修，大运河要疏浚，《永乐大典》还不能停，郑和倒贴钱下西洋回来了还要再次启航……我上哪儿给他找钱粮去？天知道这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大胖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道，满脸悲愤哀容。朱高煦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永乐大帝朱棣雄才大略，一生文治武功，在他的励精图治之下，使得天下大治，国家富强，疆域辽阔，后世的史学家称这一时期为永乐盛世，以至称赞该时期“远迈汉唐”。而他本人凭借这些文治武功，足以同汉武唐宗比肩，乃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千古一帝！但是，在永乐大帝这些文治武功的背后，却始终离不开两个人。一个是永乐大帝的小算盘，户部尚书夏原吉。这个倔老头一边反对朱棣北伐，一边咬着牙想方设法地筹措钱粮，为永乐大帝的文治武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另外一人，就是眼前的太子大胖胖，日后的洪熙皇帝朱高炽了。大胖胖虽然身体肥胖，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守成明君，正是有着他坐镇后方监国理政，战争狂热份子朱棣才敢多次挥师北伐跑去漠北草原上面撒欢！要不是这两个人齐心协力，苦苦咬牙支撑着大明帝国的钱粮，朱棣只怕早就把自己给玩崩了，最终落得个“好大喜功”的骂名，跟隋炀帝杨广一样的可悲下场，哪还有什么永乐大帝！ “老大啊，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现在日子不是好起来了嘛，《永乐大典》也修完了，大运河也疏浚得差不多了，岭北行省也正式纳入大明版图，老头子也没地方去撒欢了……” “所以啊，苦日子都过去了，日后的大明将会愈发繁荣昌盛，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直接就撂挑子不干甚至撒手人寰了！” 朱高煦苦口婆心地规劝道， “你也知道这永乐朝的太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苦差事。” “你都已经干了这么多年了，眼瞅着马上好日子就到了，难不成现在前功尽弃，白白便宜其他人？” 说实在地，汉王爷当真想见到大胖胖安稳上位，最好再多活个几年。到时候他朱高煦辅佐这位洪熙帝远征海外，助其成为威压寰宇的洪熙大帝，何乐而不为呢？不料大胖胖听到他这些话，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二呐，大哥的身子骨已经不行了。” 大胖胖神色灰败，偷偷取出了一块锦帕，递给了朱高煦。汉王爷接过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大胖胖。这块锦帕上面，赫然是一团黑血，散发出刺眼的红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不是一直都在跳操练剑调养身子，怎会……” 朱高煦此刻有些慌了，他很清楚大胖胖咯血意味着什么。太子爷长叹了一声，幽幽开口解释道。 “先前御医就给我透过底，若是坚持强身健体，还有三五年可活。” “但是上一次你暴毙塞外的消息传来，我悲痛之下大病了一场，已然损伤了心脉，只剩下了一两年的时间。” “倒是不成想，老头子那些尖酸话语，再次让我心脉受损，已经没有几日可活了！” 听到这话，朱高煦心中一片惨然。大胖胖这病症，远不是身体肥胖那么简单，只怕早就患上了冠心病、心绞痛、高血压等一系列病症。所以，他这身子骨受不得刺激，偏偏朱高煦和朱棣一前一后地刺激了他两回，直接把人送上了绝路！ “老大，你好生调养身子！” “太医院那群庸医不行，民间还有神医无数，总会有办法的！” 朱高炽闻言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笑容，眼眶也有些湿润。直到这一刻，他才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兄弟情谊。 “老二，大哥只求你一件事情。” “哪怕瞻基这孩子再做了什么错事，你都要饶他一命！” “你大哥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任何事情，现在只求你能给这孩子留一条活路！” “这孩子生而不凡，心比天高，大哥只怕他命比纸薄，最后会命丧你手中啊！” 大胖胖泪流满面地开口道，言语之中满是恳求。朱高煦闻言一怔，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老大！” “你放心吧！” “朱家子孙不会自相残杀！” 听到这话，大胖胖欣慰地点了点头。他何尝不想自己的儿子，能够以太孙的身份，顺理成章地即位称帝。然而经历了张軏谋逆一案后，大胖胖就已经明白，自家老二与自己儿子就再没有了缓和余地。他如果活着，还可以从中调停，保证双方不会闹出什么大事。但是现在，大胖胖自知大限将至，没有了他从中调停，汉王与太孙之间势必会斗个你死我活！可是，瞻基那孩子，斗得过老二吗？大胖胖扪心自问，他这个太子都逊色于汉王，更遑论太孙这个孩子！无论文治武功，他朱高炽都比不过朱高煦，如果不是因为他朱高炽是嫡长子，占据着大义名分，他哪里能得到太子这个位置！更何况老三如今成了独霸一方的南洋王，他也绝不会坐视瞻基登临帝位！如此，不如舍弃，为求平安！第567章赵王回京！幕后黑手现端倪！ “老二！” “记住你说的话！” “这个位置我们父子可以让给你！” “只求你给瞻基那孩子留下一条活路，千万不要斩尽杀绝！” 大胖胖思虑一番后，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真正想法。主动舍弃可能带来横祸的皇位，给瞻基那孩子求一条活路。朱高煦听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暂且给大胖胖做出保证，他不会对朱瞻基痛下杀手。毕竟现在稳住大胖胖的情绪最为重要，其他的事情后面再说吧。正当兄弟二人交谈时，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老大！” “老大你断气了吗？” 二人:“？？？” 卧槽？小老三？他真赶回来了？来人正是赵王朱高燧，双眼通红，满脸疲惫之色。朱高燧一见到大胖胖还在喘气，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大爷的啊！” “老大你真是吓死我了！” 大胖胖见状有些感动，但忍不住好奇询问道。 “老三，这才过去了多久，你怎么回来的？” 朱高煦也有些好奇，顺势坐到了小老三身边。要知道诸王外放之后，朝廷制定了一套极其严厉的措施，加以限制这些海外藩王。比如未得皇帝陛下诏命，不得擅自返回大明等，可以说严苛到了极致。距离大胖胖晕倒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朱高燧想从南洋赶回大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他提前出发了，或者说预感到了朝廷的变故。一想到这儿，朱高煦眼神顿时就变了。那幕后黑手，不会是这个小老三吧？朱高燧抓起茶壶一饮而尽，这才没好气地解释了起来。原来就在不久之前，有一西洋商队抵达南洋港口，带来了很多奇珍异兽。这原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赵王爷发现那些奇珍异兽里面，有一只很像传说中的神兽麒麟，顿时就动了心思。朱高燧虽然是南洋之王，统率南洋一众藩王，堪称南洋皇帝也不为过。但南洋毕竟远离大明，而且还是域外蛮夷之地。朱高燧没有一天不想着返回大明，见一见曾经的亲故。所以他打着进献神兽麒麟的名义，重金买下那些奇珍异兽，带着他们就登船出发了。至于所谓的限制措施，对于赵王朱高燧而言，没有什么作用。毕竟他是皇帝陛下的亲儿子，又是南洋之王，谁敢当然阻止他返回大明，大不了提前上呈一封奏章就是。结果不成想，船队刚刚抵达交趾，赵王爷就接到了朝廷的紧急召命，获悉了大胖胖病危的事情。于是乎朱高燧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连那些奇珍异兽都被他扔到了身后。 “老大，你这回是真不行了？” “那你这位置咋整啊？不会真让朱瞻基那狼崽子上位吧？” “我可告诉你啊老大，这我绝对不会同意，南洋七王也不会同意！” 朱高燧突然拍着胸脯开口道，言语之中没有丝毫敬意。其实他这么着急地赶回来，其一是基于兄弟三人之间的感情，其二则是害怕老头子直接让朱瞻基上位了。赵王爷一向不喜欢朱瞻基那头狼崽子，更不愿意见到朱瞻基这么快就上位。要是大胖胖即位称帝，对南洋而言基本没有什么影响，然后朱瞻基再做皇帝，那个时候赵王一脉在南洋的根基早已打好，也不怕这头狼崽子使什么昏招阴招。然而大胖胖要是现在直接嘎了，朱瞻基转眼就可以上位掌控南洋大权，只怕他朱高燧南洋之王的位置还没有坐稳，就会被那头狼崽子给掀了下来！诸王外放的国策，是汉王朱高煦提出来的。相比于狠辣无情的朱瞻基，东海五王与南洋七王自然更支持汉王朱高煦上位。毕竟他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封国，而且举家全都搬了过去，过上了逍遥快活的日子。他们可不想因为中央朝廷发生变故，刚刚到手的封国就这样没了。尤其是南洋之王朱高燧，堪称疆域最广权力最大的海外封王，他岂会愿意再交出手中的权力？大胖胖听到他这话，神情顿时黯淡了下去。果然啊！老三还是支持老二的。他决计不会坐视瞻基上位执掌大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二手中掌握的权力，背后得到的支持，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位太子爷啊！想到这里，朱高炽顿时就下定了决心。如果他身体没有问题，还可以占据大义名分，为自己为儿子争一争那皇位。可是现在，他大限将至命不久矣，一旦撒手人寰，儿子决计斗不过老二！明白了这一点，朱高炽苦笑着摇了摇头，沉声道:“你放心吧老三，刚刚我已经跟老二说好了。” “我这就上一封奏章给皇上，请求他废除太孙朱瞻基，并且废了我这个太子，册立老二为储君！” “够了老大！”朱高煦没好气地喝道，“老头子还在呢，你们在这儿说些神什么屁话？” “你安心调养身子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你去瞎操心！”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永乐皇帝还有七八年可活，而且那是他经常御驾亲征劳累过度的原因。现在蒙古已经彻底被打残，朱棣安心调养身子，说不定还能活个十年二十年，他们仨人现在讨论接班人的问题，确实太过可笑了些。朱高煦扫了一眼小老三，心中对他的怀疑还没有打消。毕竟这位在史书里面，可是给朱棣下毒，多次陷害朱高炽的狠人。好像，他是幕后黑手，这一切都变得合理了些。毕竟，赵王朱高燧在朝中也不是没人，那位南洋相国杨士奇！杨士奇！怎么把这位相国大人给忘了！朱高煦眉头一挑，看向朱高燧的眼神愈发冷冽！ “老三！” “你可能不知道朝中发生的变故吧？” “对啊！”朱高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远在南洋，先前又忙着赶回来，上哪儿知道去？” “事情是这样的……” 朱高煦慢慢叙述了一遍百官伏阙案和江南离间案，并且一直观察着朱高燧的神情。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个小老三初听后很是错愕，随即变成了勃然大怒！ “老二，查出来是谁干的没有？” “这他娘地分明就是没把我老朱家放在眼里啊！” “这种丧尽天良的乱臣贼子必须揪出来宰了，以免留下祸端！” 朱高煦静静看着朱高燧的表现，心中对他的怀疑正在慢慢散去。似乎，真不是他！那幕后黑手会是谁呢？对大胖胖无比了解，对皇室天家缺乏敬畏，对朝廷各方势力很是熟悉，而且还有算计人心的可怕能力，这个人，难道说是…… 朱高煦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那个幕后黑手的面容，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老三，你好好陪着老大！” 话音一落，朱高煦变匆匆离去。他要去求证一下，这一切究竟是不是那人的手笔！第568章坦白局！最有嫌疑的那个男人！金陵城中，泾渭分明。东富西贫，南贵北贱。帝都城东因其背靠运河，交通较为方便，所以很多贩夫走卒都跑去东边做生意，也因此形成了帝都最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