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恶的,他们必须向善、行?善,才能洗脱身上的业力。 可是神庙里的人向善吗,行?善吗?他们所说的洗脱身上的业力,就?是靠虐杀其他无辜的人,把他们做成法器,然后帮助自己解脱吗? 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要修行?,他觉得修行?应该是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建立在任何人的痛苦之上。 他想,总有修行?是不用害人的。 “临行?前,我的父母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家,不知道我会不会在外长大,遇到?自己的心爱之人,不知道我是不是会永远健康,所以母亲连夜给我赶制了成套婚服,把家里能带的钱财全部给了我,父亲翻山越岭为我寻来能救命的草药,嘱咐我一路平安。” 珀尔还记得那天清晨,他背着大包小?包,跟着无名爬上马车。 马车狭小?,堆满了父母为他准备的行?李。他坐在马车里,挥手朝他的父母告别。 他以为是父母小?题大做,也许修行?三五载,他就?能回家了,可是他没想到?,光是从工布到?沽珈山,就?花了半年?多。 到?沽珈山时,他对那里的一切都很?好奇,小?桥流水,亭台楼榭,和工布绵延的草原和冬天的大雪完全不同。 他问无名:“我们要到?哪里去,我们何时开始修行??” 无名带他去了齐府。 他以为齐府是修行?的地?点。 齐府为无名和他准备了上好的厢房,美味的珍馐,华贵的衣服。 他所见过的修行?之人过的都是清苦的日?子,即使是残忍地?把活人做成法器,他们过的也是清苦的日?子。越是奢靡的生活,就?越会让他贪图享受。 他找到?无名:“我不过这样的好日?子,我要尽快完成修行?,回去找我的父母。” 他想学到?新的修行?之法,把修行?之法带回工布,传给他的父母、族人,让大家不再伤害别人也能修行?。 无名说:“再等七日?,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于是,珀尔兴奋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这期间,他们还举办了一场祭祀,祭祀的队伍很?长很?长,长到他站在齐府的房顶上都看不到?队伍的头尾,他们抬着猪牛羊,奏着喧嚣的器乐,往前面走。 珀尔要跟去看,无名拦着他,说修行之人不能近看。 珀尔信了。 他后来才知道,祭祀,祭的就?是他。 祭祀结束的那天晚上,无名告诉他:“明日?卯时,我们就?该动身了。” 珀尔连夜把父母给他的行?囊整理好,等待着卯时的到?来。 晚上,或许是马上要开始修行?,珀尔兴奋得睡不着,就?爬到?房顶上看星星。 沽珈山的星星没有工布的星星好看。 珀尔双手枕着脑袋,翘着脚尖。 沽珈山山美、水美,天上的星却离得远,好像隔了上亿光年?,他再怎么追逐,看到?的也只是曾经的影像,就?像他不管怎么寻找,也只能从回忆里看到?姐姐。 姐姐十二?岁,他四岁时,被神庙里的人带走了。 他们说,她是被神选中?的明妃。 他们都说,被选中?的明妃功德圆满,会摆脱六界轮回,大家都说这是何等幸运的一件事。 可他不觉得。 他偷偷看见父母整夜睡不着,甚至准备了车马,要把姐姐送走。 他偷听到?父母的对话,要逃走,就?要把他一起?送走。 他还偷偷看到?姐姐整夜流泪。 如果是幸运的事,为什么他们一点都不高兴呢? 他不知道明妃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对他们家来说,被选中?做明妃是一件不幸的事。 要被神庙带走的那晚,父母要带他们离开,可姐姐不愿离开。 她说,如果她离开了,神庙里的人会生气,他们家族的所有人都要遭殃,她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害了所有人。 她留下了。 进神庙的前一天,姐姐送给他一支毛笔。 她哭了很?多天,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只是把那支毛笔送给珀尔,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姐姐。 他是被齐府下人的声音吵醒的。 卯时,无名去珀尔房间里没找到?人,以为珀尔不见了,赶紧让下人去找,还惊动了齐家人。 珀尔从房顶上爬下来,告诉无名:“我在这里!” 无名松了一口气,齐家人也松了一口气。 无名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包袱带好,我们该动身了。” 珀尔从房间里把早就?收拾好的包裹背在背上,跟着无名离开了齐府。 珀尔以为会离开齐府,可无名带着他东拐七拐,绕回了齐府后院的一处高墙。 珀尔仰头看高墙上崭新的神龛:“这是我们要拜的神吗?” 他不信这个神。 被封在墙壁里,连神像都没有,算哪门子神,连工布那群害人的家伙崇拜的神都不如。 无名没有回答他。 他等待着无名的回答,可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无名已经不见了。 他想去找无名,却发现?自己只有意?识,没有躯体。 他被封在了高墙里。 墙上的神龛,是用来拜他的。 他的躯体被嵌进了砖石里,意?识附着在墙里,能看见,能听见,能思考,有喜怒哀乐,但就?是没有行?动的能力。 一开始,他挣扎着想救自己,可连自己的躯体都无法支配,他该怎么救自己? 渐渐的,他知道他永远无法离开,也就?放弃了。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封印了多久,只知道齐府的人离开了一批,诞生了一批,看见他们功成名就?,飞黄腾达。 他时常想念父母和姐姐,想念和他们一起?在草原上放牧的时光。 过了不知道几百年?,齐府的人全部搬离了,只留下破败的宅子。 他感觉到?齐府败落,地?也在下陷。终于有一天,地?塌了,齐府也被埋在了天坑下,不见天日?,连同他的秘密一起?。 珀尔在没有阳光、没有人气的地?方又停留了几百年?。 终于有一天,他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一个人带着十二?个女人进来了。 他不是无名。 他是无名。 他不是珀尔认识的无名,但他是无名的后代,干着和无名一样的事情。 除了无名,还有一个和尚。 珀尔认出来了,那个人的衣着打扮,那个人手里拿的法器,是工布的人。 和尚让无名和十二?个女人一起?把残败的齐府简单修缮了。 和尚杀了无名。 和尚把那十二?个女人关了起?来,吃掉了她们的肉髓,把她们做成了法器。 珀尔看着这一切,看他用尖刀剥下她们的皮肤,割下她们的器官,敲碎她们的骨头。 珀尔恨他。 他恨无名,恨他把自己囚禁在这里,更恨和尚。 有一天,和尚离开了。 天坑底下再次恢复了宁静,珀尔又成了一个人。 和尚离开了,但天坑底下的动植物?更活跃了。珀尔每天数飞鸟,数有多少只飞鸟飞进天坑,又数有多少只飞鸟离开天坑。 天坑中?间的洞口越来越大,天气好的时候,珀尔能看见顶上泻下来的光。 珀尔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祂一定是带着光降临的。 就?在珀尔习惯数飞鸟的生活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异常。 他可以支配自己的躯体了! 除了可以支配躯体,他的脖子上还凭空出现?了一条红白相间的绳子。 他没有心思去管那根绳子, 殪崋 他正忙着把自己的躯体从墙壁里拔出来。 他试图离开这个地?方,回到?草原,寻找他的父母和姐姐,可他发现?,他无法离开这里,无法离开齐府的范围。 他依然被封印着,而且进过天坑的寥寥数人里,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他。 第88章 020 珀尔在?天?坑里?, 被囚禁了一千多年。 直到那?天?,他遇见了林伽仪,林伽仪看见他了。 那?一刻, 他知道?,等待千年,他终于快自由?了。 珀尔虚虚看着?湖面:“他无辜,难道?我就不无辜吗?直到最后,我也没能再见到父母一面, 他们直到死去,也没见过远走的儿子。” 林伽仪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口?。 就像她之?前以为?的, 珀尔即使是壁鬼, 他也是无辜的。齐家的一己私欲,摩诃寨和黄家的从中作?梗, 让珀尔的父母失去儿子, 让珀尔失去自由?和一切。 可?反过来, 珀尔无辜,有罪的是齐家的先人,齐鹤连依然是无辜的。 “可?阿连也是无辜的啊……”齐家繁荣了上千年, 为?什么最后承担果报的是齐鹤连?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齐鹤连要承担这一切?”珀尔忽然笑了,笑不及眼底, “如?果没有他的祖辈,会有现?在?的齐鹤连吗, 齐家能延续千年吗?” 珀尔站起来:“齐家如?果没有改命, 他们能离开沽珈山吗?作?为?商人,手里?没有权势, 他们能从历代的斗争中脱身吗?沽珈山遭受过多少战乱和天?灾,你以为?,齐家都能挺过去吗?就算齐家能挺过来,齐鹤连这一世?拥有过的生活,也是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吧?” 珀尔盯着?林伽仪:“如?果不是黄家,如?果不是你的祖辈挣来的不义之?财和结交的不义之?人,你以为?,你又能存在?吗?” 林伽仪低下头。 有些事他们没有亲手做过,可?是他们的生活和存在?的的确确建立在?珀尔的痛苦之?上。如?果不是祖辈做过那?些事,会有现?在?的他们吗?可?这是他们选择的吗?他们好像从来就没有选择开始的机会,只有选择结束的权力。 “无名不是想要长生吗,我给他了,他的后代都可?以长生。齐家不是想要永世?繁华吗,我也给他了,齐家直到绝代,每一代都享尽荣华富贵,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珀尔的眼里?有对自己命运的悲哀,也有对他们的悲哀。 他的命不是自己决定的,他们的也不是。 林伽仪低头,她想找一个人恨,可?是她该恨谁?齐鹤连?珀尔?她自己?还是他们早就死去的祖辈? 江老太爷是她的第一个仇人,她杀了他。 可?这第二个仇人是谁,她找不到,该怎么报仇? 她好像忽然找不到方向了。 她和家族、珀尔的命运源自那?个将珀尔带到沽珈山的无名,齐鹤连的命运源自齐家渴望考取功名的先辈,可?他们的先辈给了他们生下来的机会,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应该怨恨的人。 林伽仪低下头,双手抱着?头,把头埋进膝盖。 怎么办,难道?应该像齐鹤连和齐家一样,接受命运吗? 不要…… 齐鹤连不该就这样死去,珀尔不该连到现?在?都无法彻底获得自由?……到底该怎么办……源头,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林伽仪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从虚无和迷茫中清醒过来。 她不能就这样接受所谓命运的安排。 明明这一路上她都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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