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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听说您失踪了,老奴心慌意急,不知如何是好,一直派人在建江府一带派人寻您,可是一直也没找到,没想到您竟然到了京城!” 白伊闻言叹了口气:“辛苦你了,起来吧,本宫运气好,路上被人搭救,这才一路到了京城。” “现在建江的旧部情况如何?” 钱德胜起身沮丧道:“情况不是太好,听说我们建江的秘密据点因为天降异象,莫名的被大水冲散,导致很多新招的教众又都觉得天命在大景,所以...纷纷离教了。” “教内的不少老人也死在了洪灾里,大景的官兵也加强了巡查力度,现在情况属实困难。” “所以现在老奴这边与建江消息往来已经很少了....” 白伊苦笑一声,心中忍不住浮现出方正一一脸贱笑. “公主殿下,此次前来有什么要吩咐老奴的么?” 白伊掏出那张邀请信,递了过去:“三日后,曲作湖上有一场辩诗会,到时会贵人云集,户部尚书之子张昌也会到场,你这边有没有可靠的人选,派人到船上去。” “与这些人尤其是张昌结交一番,以后或许会有大用。” 钱德胜沉思了一会儿道:“有!宁王府的二公子水安歌一直在京城,他现在化名宁鸿远一直在城内走动,结交了不少文人雅客。” “不过...他也许久不曾来老奴这里了,所以,他具体的情况老奴也不太清楚。” 钱德胜露出忧虑的神色:“公主殿下,您现在是皇室唯一的血脉了,您失踪的这段时间,教内人心惶惶,老奴生怕..生怕....不过您现在回来了就一切都好,我马上派人把消息传出去!” “不必了!我的消息你知道就好,复兴大乾不需要那些不忠不义之人!区区一场水患就能让我们趁势而起,百姓愚昧,民心可用,后面再寻找机会吧。” “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钱德胜不胜唏嘘:“老奴这些年过的还好...如果不是公主到此,老奴想着也就这样了此残生了。” “不过,如今光复大乾有望,公主放心老奴就算拼了一条命也要护公主周全!先帝的遗志老奴绝不会忘!” 白伊也不禁有些动容:“我替父皇谢过你了,父皇若是泉下有知看见你一切安好想来也会高兴的。” 钱德胜闻言顿时两眼泪汪汪:“老奴不胜荣幸!不过...公主殿下现居何处啊?若是不便不如先到老奴这里,老奴手上还是有一些钱的。” 白伊摇头道:“不必了,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方正一此人,我现在就在方府之内,也是他救了我。” 钱德胜迟疑了一阵:“不知这方府内有没有一个叫小桃的女子?” “嗯?有!你见过她?”白伊好奇道。 钱德胜老脸顿时皱成了一朵菊花,痛苦道:“这小女子可恶的紧!前两日来布行买布,二两银子的布生生被砍到了一两!” “当时她给老奴算账,算的是七绕八绕的,我当时也是昏了头!最后等他走了老奴再一算竟然还亏了一贯钱!呸!晦气!” 白伊:“......” “不必管她,方正一此人很重要,景帝对他颇为器重,我想先在他身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钱德胜不等白伊说完立刻慌张道:“公主不可啊!您怎么能亲自刺杀景帝,这太危险了!” “不!我怎么可能亲自去,若是一击不成,提高了景帝的警惕下次再下手就难了。” “若是有合适的机会我会通知你!” “对了,还有一事!离京城北方不远有一小县名叫桃源县,派几个得力好手进城打探!注意让这些人谨慎点,先潜伏在桃源县内,不必实时来报。” “老奴,晓得了...” .................................... 御书房 刘金跪在地上绘声绘的跟景帝描述着白日詹事府里发生的事。 景帝惊奇道:“你是说,上午方正一气走了严国安?” 刘金老老实实道:“是呀,当时方大人有理有据与严大人一一作答,严大人恼羞成怒直斥方大人为腌臜货色。” “后来再不能辩就气冲冲的走了!称日后与方大人不再见面,二人分开教学!有方大人在场他就不在!” 景帝继续追问道:“后来呢?严国安走后方正一又说些什么了?” 刘金迟疑道:“有...严大人走后时间已经不多快到晌午用膳的时间了,方大人就与太子闲聊了一会儿。” “讲了一个蛮夷剑仙的故事....好像叫什么铁蛋波特..奴婢也没听懂,期间太子总是看奴婢,奴婢也不敢靠的太近。” “再后来太子与方大人就去用膳了,方大人跟太子一直说詹事府的饭菜难吃,说要吃烤全牛.....大抵就是这些了...” 景帝笑着挥挥手:“好了,你下去吧,明日再报!” “是,陛下。” 刘金出门后,景帝转头看向郭天养:“怎么,你觉得这方正一表现如何?” 郭天养弯腰道:“老奴哪里懂这些,但是方大人笼络人心倒是有一手,严詹事这样的老人竟然也被耍的团团转。” 景帝欣慰道:“不错...严国安很好,但是为人死板,不知变通。方正一一个新人竟然把他玩弄在股掌之间,这已经超出朕的想象了。” “希望太子能跟此二人多学一些,二者互补倒是正好。” 想学这个咱家也会啊!还用找他!? 郭天养讪笑道:“虽然方大人这手是为了笼络人心,但是老奴还真是心里有些暖洋洋的呢,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为宫内的太监发声。” 景帝错愕的看向郭天养,笑道:“好啊...看来这方正一真是不简单,竟然都影响到朕的身边了!” “老奴惭愧....” ...... 第54章 臣这招叫天女散花 次日,方正一赶到午门等候上朝时发现郭天养竟然也在,而且还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方正一随口打了声招呼:“郭哥早啊!” 郭天养闻言笑眯眯回道:“贤弟,早。” 群臣照例投来了鄙视的目光,果然是蛇鼠一窝啊,跟阉人公然称兄道弟,无耻之尤! “???”方正一一脸懵逼。 死太监占我便宜!?今天这老货怎么这么热情? 郭天养踩着小碎步走到方正一身边道:“今日贤弟来的甚早看样子是已经适应了?” “不错!适应了,适应了。” 方正一讪笑两声,一时摸不清郭天养的套路。 之后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便开始上朝,好在又是蒙混过关。 朝会期间这老货时不时朝着方正一投来“暧昧”的眼神。 看的方正一是头皮发麻!恨不得再阉他一次... 强忍着心头不适,下朝后,方正一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詹事府。 一进入其中就见李元照正翘脚在院子里面坐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见方正一来顿时惊喜的跳了起来:“老方!你来了!” “殿下,早呀。”方正一轻松加愉快的打着招呼。 如今没有了严国安,自己到詹事府跟回家一样! “老方,要不要随本宫去东宫的虎豹园看看,那被父皇拆了,正好你主意多帮本宫想想新建一个怎么弄好?” 方正一顿时炸毛,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牛马啊!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还不扒了我的皮!? 接着连忙道:“猫猫狗狗有什么意思!那些都是小孩子玩的,再大他也是个畜生!” “殿下要是有兴趣就去海里斗兽!臣知道海里有一怪兽名叫哥斯拉,体型巨大无比!口中能吐激...火。” “正适合殿下这样允文允武的全能型人才与之搏斗!” 李元照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道:“呵呵,莫要以为本宫是个傻子,本宫又不能在水中呼吸,还有水里的怪物吐火,这合理吗!” 孩子大了,糊弄不住了呀! 方正一擦了一把冷汗:“嘿嘿,殿下英明。” “那这样,不如我们下棋吧!棋盘如战场,殿下不正心心念念想当将军嘛!我也好顺便见识一下殿下的风采!” 李元照兴趣缺缺道:“那算了,在宫内论下棋没一个能下的过本宫的,围棋象棋都没有一合之敌...无趣呀。” 方正一冷笑道:“殿下有没有想过是他们让着你,臣倒也算是精通棋艺,不服来一局!” 宫里无敌算什么,太子跟太监下棋?不赢才有鬼了,这时候就得用激将法。 果然,李元照闻言顿时来劲了。 “好!你说下什么,围棋象棋斗兽棋随便你选!让你见识见识本宫的本事!” “不不不!殿下说的那些臣都不会!我跟你玩五子棋!” 方正一确实不会,那些棋规则复杂他又懒得学,平日在县衙里也就玩玩五子棋,几年下来绝对算得上是精通了。 李元照疑惑道:“何为五子棋?” “哎!简单的很,就用这围棋棋盘棋子,黑方先下,谁先把五个棋子横竖斜连成一排就算赢!” 李元照失望道:“唉,我道是什么呢,听着就无趣,不过既然你愿意下本宫就陪你下!” 呵呵,年轻人别太嚣张! 方正一笑呵呵道:“殿下,别小瞧了这五子棋,我可是深谙此道。” “光下棋也没什么意思,得有点彩头才算好玩。” 李元照来了兴致:“什么彩头!?” “我若赢一局殿下就背一篇文章或是抄写一本书,若是我输了,我给殿下一百两银子,如何?” 李元照惊叹道:“行啊老方,看来你家的钱还真是多到花不完,赌了!” 方正一冷笑:“殿下还是顾好自己吧!臣还怕宫里的藏书不够!” 说下就下,棋子棋盘很快准备好。 两人相对而坐,方正一表情轻松,李元照则是一脸不屑。 ...... 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第一盘棋结束。 方正一得意洋洋的看着李元照道:“如何呀殿下!?你可欠了臣一篇文章了。” 李元照冷哼一声:“得意什么,本宫还在适应!再来!” 方正一耸了耸肩,那就来呗。 这次李元照表情开始变得严肃,没有贸然落子,仔细思考起来。 不过也是不大一会儿工夫,第二盘又输了。 “两篇了啊!” “再来!” “三篇了!” “再来!” ........ 方正一有一搭没一搭的陪他下着,李元照愣是没赢一局! “二十五篇了!” "少废话!再来!" 方正一边下边观察李元照的反应,只见李元照全神灌注在棋盘上,每落一子嘴里就念念有词。 可见真是努力在学习吸收,而且态度极其认真。 方正一也不由得感到惊讶,太子这点还是非常让人钦佩的,一旦沉浸到某种事情之中,就有了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精神。 到了第三十七盘的时候,方正一已经开始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李元照的表情如醉如狂,时而傻笑,时而咬牙切齿。 方正一也开始表情严肃,但是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他的思绪,抬头看去好像从月门出看到几个太监匆忙的跑了过去。 就在这愣神的功夫,李元照啪的落子。 四个白子连成一条,两头还无黑棋,已经是必死之局了! 方正一眼神瞄着月门的方向,心里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突然看见一袭黄衫的身影隐隐约约透过树枝出现,连忙低下头接着看棋盘。 冷汗也随时下来...陛下竟然来了... 靠!这要让他看见我带着太子下五子棋不是麻爪了?! 虽然陛下让他教些太子新的东西,这里面也不包括扯犊子啊! 正在方正一思索间,李元照催促声响起:“老方!快下!快下!本宫要赢了!你还想什么想!” 就在他说话时,方正一的余光已经瞟到了树枝后的身影越来越近了。 李元照见他没有反应,接着催促道:“老方!你莫非想赖!这局本宫已经赢了!” 方正一心里正想着对策,突然灵机一动! 抬手掀翻了棋盘,棋子漫天飞,大声道:“和棋!” 李元照没想到方正一能给他来这么一手,登时长大了嘴,然后怒道:“老方!你玩不起啊!那文章我也不背了!” 方正一沉声道:“殿下!这也是五子棋的玩法之一!” “殿下贵为储君,天下就是殿下的棋盘,若是棋路已经走到绝境,难道殿下还要把棋继续下下去吗?” “这时殿下就应该有掀翻棋盘的勇气!所谓不破不立!若是拼死一搏的精神都没有那你就真的输了!” “这就是臣要交给殿下的道理,殿下懂了么...咳咳....咳!” 李元照根本不听龇着牙就要扑上来抓方正一,结果被方正一躲过。 之后方正一继续道:“殿下,为君者乃是为天下制定规则之人!岂能被规则所限!” “这也是臣想告诉你的话!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吧,肘!吃饭去!” 李元照一把抓住方正一的袖子,怒道:“你别想赖!刚才下的每一个棋子本宫都记住了,我要复盘!” 方正一面无表情的拍掉了李元照的手:“殿下,刚才你输了三十六局,那这局就算臣输了,你背三十五篇文章如何?” 李元照不依不饶:“不行!你耍赖!再来一盘!” 方正一继续道:“那这样,臣给你抹个零,背三十篇就好!这样总行了吧....赢一局顶六局!殿下赚了。” 李元照讷讷道:“那..行,行吧!下次不能耍赖了。” 方正一余光瞥着树枝后,眼见着黄杉身影离开心下才松了口气。 “殿下,臣可没耍赖!五子棋就是这么玩的,这招叫天女散花,臣还有一招万箭齐发..不信你可以再试试!” “不玩了不玩了!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还玩个屁!去吃饭,本宫饿了!” ....................... 月门外。 景帝刚从院内徐徐走出,对着郭天养道:“这方正一每次都能给朕搞出点新花样,还真是教人惊喜。” “教育方法也与众不同,让朕印象深刻....好。” 郭天养也笑道:“是呀,陛下,老奴听了也是印象深刻,而且太子竟然也心甘情愿背书了呢。” 景帝哈哈大笑两声:“看来方正一确实有办法,不过....” 说着景帝面色冷了下来:“不过那个逆子竟然顽劣至此,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朕看他是皮痒了,晚上把他叫到御书房,朕要好好料理料理他!” ...... 第55章 彪哥天下无敌 隔日再入詹事府,一见太子方正一顿时两眼直抽抽。 只见太子一瘸一拐的朝他跳了过来,方正一赶忙迎上。 “殿下腿怎么了?又挨打了?” 李元照悲愤道:“是啊!昨日父皇给我叫去,不知发的什么疯,二话不说又把我打一顿!” “淦!昏君!这宫里是待不下去了....咱俩走吧!去你家躲几天,本宫是一点都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方正一连忙安慰道:“殿下,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这都是父爱啊!臣求之不得呢!” 李元照龇牙咧嘴道:“那行!我现在去跟父皇说,让你也体验一番!” “倒也不必。” 李元照惆怅道:“老方,你说本宫到底是不是父皇亲生的....” 方正一一个激灵:“殿下慎言啊!哪能不是亲生的,就得是亲生的才能这么打,臣小时候就是被打过来的!?” “那为什么本宫的几个姐姐妹妹不挨打?” 畜生啊!能问出这种问题! 方正一顿时噎住了,拉长脸道:“殿下可真是有大出息!” 听出方正一话里的揶揄,李元照嘿嘿笑了两声,接着道:“不过本宫是真想出宫,刚才听见詹事府里几个翰林还在聊什么辩诗会...” “本宫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什么辩诗会呢,自从上次从桃源县回来本宫就一直想着去外面见识见识,可惜没机会呀。” 说着边拿眼神不住的暗示方正一。 方正一眼观鼻鼻观心:“要臣说家里躺着最舒服,哪也没床好!” 李元照见暗示不成顿时跳脚道:“老方!我要去辩诗会!你不是有父皇给的金牌嘛!我乔装打扮一番你带我出去!” 方正一无奈叹了口气:“殿下还会作诗?” 李元照昂首道:“怎么不会!今日本宫就现作一首,天生武皇帝,吾....” “啊!行啦行啦!殿下的诗才我已经领教了!”方正一赶忙叫停 好家伙还没继位,先给自己安了个武皇帝的称号,方正一怕再听下去心脏受不了。 “老方!给个痛快话!到底能不能去!” “不去!一来被发现要挨骂,二来没有请柬,三来带不出去!殿下你说该怎么办?” 李元照兴奋道:“这些不算问题,请柬马上给你搞来,晚上我乔装打扮成护卫跟你出去,咱们快去快回绝对没人发现!怎样!?” 看着李元照渴望的眼神方正一有些迟疑了。 太子确实有些可怜,最近没少挨打算是他的锅。 二来业余生活未免太匮乏了,不利于身心健康,每日在宫里不是读书就是待着毫无乐趣可言。 这样的生活就方正一这样的躺平专家来也是适应不了。 更何况太子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是跳脱喜欢玩耍的年纪,不想出去才不正常。 迎着李元照期盼的眼神,方正一到底还是心软了。 只能说道:“大家都是兄弟,出去就出去!不过到了外面一切听我行事,若是出了问题臣可担待不起。” “好!本宫就知道你讲义气!刘金!刘金!快去找那几个翰林给本宫弄几张辩诗会的请柬!再弄一套便服来!” 刘金在一旁听的是冷汗涟涟,晚上自己还要去皇帝那打小报告。 太子跑了怎么办!? 但是李元照发话,他只能唯唯诺诺的去找翰林要请柬。 没多久便拿了几张请柬跟侍卫服回来,哭诉道:“殿下....这是奴婢要到的不记名请柬...您早些回来!!” “知道了!若是有人问起记得帮本宫掩护...出了事拿你是问!” ....................... 下值时间一到,方正一准时来找太子。 一见面整个人就沉默了。 李元照穿着一身侍卫服,脸上画的乌七八糟一片。 沉默了一阵方正一开口道:“殿下,谁给你画的妆?” 李元照得意洋洋道:“本宫自己画的,那帮下人粗手粗脚的本宫放心不过,瞧瞧我画的如何?” “好啊...殿下凭借这一手当个哥谭县令绰绰有余了!”方正一忍不住恭维道 “哥谭?在哪?本宫没听过这个地方。” “哦,一个名叫漂亮国的番邦首都!” “漂亮国!?新鲜!老方你懂得可真多!” “................” 事不宜迟,方正一拉起李元照便走。 好在一切顺利,虽然守卫看见李元照那张画的跟小丑一样的脸有些疑惑,但是方正一亮出金牌还是顺利放行了。 乘坐马车,二人成功抵达方府。 一下车,方正一立刻便叫来小桃,指着一旁的李元照道:“小桃,这是我新认的小兄弟儿,去给他洗把脸,再化个妆!” 李元照一脸不悦的叫道:“为什么要洗脸!重新化妆!?” 小桃没有说话,可怜的看了一眼李元照。 心里想着少爷的善心又发作了,到了京城还往家领养脑瘫孩子。 于是直接拉起李元照的袖子就往屋里走。 不多时,妆画好了,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经过小桃的手一画,李元照立刻变成了一个朴实无华的少年。 一头长发也打理的跟三好学生一样。 方正一端详了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一会儿你就说是我的书童!要自称我,听懂了吗?” “我~! 懂了”李元照学了一句 小桃再次投来了怜悯的目光... 之后方正一又叫来了张彪,嘱托了一番,这次出门务必要带上护卫保护好太子。 一听是张彪,李元照顿时两眼放光,撸起一只袖子,绷起肱二头肌。 大声道:“你就是张彪!?本...我要跟你比试比试!” 张彪智慧的大眼闪过一丝鄙夷,憨声道:“算了吧,杀人犯法。” 刚才就听小桃说了,这是少爷新捡的智障孩子,不跟他一般见识! 方正一斜眼看着李元照,不屑的撇撇嘴。 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彪哥天下无敌! 然后随手递了一锭银子过去,张彪立刻心领神会压成了银饼。 方正一把银饼递到李元照手上:“这是给你的零花钱,出去省着点用。” 李元照接过银饼,上面还有残留的体温...弱弱的看了一眼张彪,心虚道:“你这护卫空有一身蛮力,若是我...” "少爷,这次陪你出去鹤顶红,吹箭,蒙汗药,剪刀.....还带不带?" 方正一摆摆手:“啊~鹤顶红就不必了,大家都是读书人,下毒太脏了!” “.....”李元照及时的闭上了嘴,老老实实站着。 ..... 第56章 老方的獠牙 “好啦,李元,把请柬给我,我看看这个辩诗会在哪里?” 李元照递过请柬,方正一展开一看,顿时乐了。 这不巧了吗!?曲作湖辩诗会,看来这鸿门宴自己不去也得去了! 张彪也探过头来道:“少爷,咱们去哪?” “去吃鸿门宴!” 闻言张彪顿时高兴道:“好嘞!我去拿个麻袋!” 李元照疑惑道:“拿麻袋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鸿门宴吃的是生肉,咱们把肉拿回来吃!”张彪一脸资深的答道,仿佛已经吃过很多次的样子。 随后一脸喜滋滋的跑去找麻袋。 李元照瞪大了眼睛看向张彪的背影,然后凑到方正一耳边悄悄道:“他脑子有问题啊....” 方正一不乐意了,怎么说我彪哥呢!?我桃园县第一战力跟你闹呢? 于是严肃道:“殿下,这你就不懂了,当你某一项能力达到极限的时候其他方面也就不重要了....” “就好比我,你看我长得怎么样?” “挺...挺好的,怎么了?”李元照迟疑道 “这就是为什么陛下非要让我当来京当官,懂了么,你说我会读书吗?我不会!我会打仗吗?也不会,那为什么陛下为何偏要对我这样看重呢?” 方正一一脸严肃。 李元照期期艾艾道:“不..不是因为你治水有功么....” “错!殿下,你身为储君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治水有功为何要让我到詹事府任职呀,这有必然联系么?没有!”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长得好!所以陛下才让我来詹事府,甚至给我金牌随意出入禁宫。” 李元照面露惊恐,后退两步:“你...你是说父皇有龙阳之好!!?” “片面了!片面了!对美的欣赏是不分性别种族的!美也是会感染一个人的!这就是为什么陛下让我在你身边。” “正所谓久入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殿下不知不觉间已经改变不少啦!瞧瞧您现在这时髦的头型!” “是么?”李元照摸着头发嘿嘿傻乐着。 随后突然失落起来:“难怪我在父皇面前不讨喜呢,原来是本宫没有专精一门。” “学什么就会什么这也不怪我啊!难道本宫成为一个全才竟错了吗?这该死的天赋诅咒!” 方正一:“...........” 很好,不知不觉间大家已经臭味相投了。 说话间张彪已经准备好,腰间用腰带扎上了三个麻袋,看起来像穿了一件裙子。 方正一抽了抽嘴角,也懒得再说话。 彪哥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备好马车,三人即刻向目的地出发。 曲作湖,位于京成西区西北部,沿湖两岸皆是繁华的店铺,平日里人流如织。 待三人即将赶到时,方正一叫停了马车。 现在来的还比较早,天色还未晚,方正一想着还有段时间不如让李元照下车走一走,也好看看周围环境。 若是直接登船,那就是从一个屋子到另一个屋子,平白错过了很多风景,来这一趟也就少了很多意义。 三人顺着沿河步道漫步起来,李元照与方正一并列而行,张彪则是在身后警戒,亦步亦趋的跟着。 微风吹拂着两岸的柳树,柳枝不停的摇曳着。 沿河一侧商铺不停有人进进出出,闲聊声,讨价还价声,还有吟诗作对声跃入耳中。 李元照如同放归自然的小鸟,张开双臂用力吸气,然后道:“这里真不错!比之桃源县也丝毫不差,当初我在京城外围走过一段,还以为全京城都是那样的!” 方正一笑道:“说笑啦,这毕竟是京城,桃源县再好也是有差距的。” “不!依我看,京城的管理远不如桃源县。你瞧那!还有那!都是乞丐,可是我在桃源县却从未见过一个乞丐,这是为何呢?”李元照用手指向商铺附近用力乞讨的乞儿,随后疑惑的看向方正一。 这个疑惑他初到桃源县就已经有了,今日见到乞丐才突然想起。 方正一微微一笑:“桃源县如何没有乞丐,只不过我都让他们去做工了,有手有脚有能力的先让他将养几天,便指派工作去做工赚钱养家,这叫以工代赈。” “若是残废的则尽力让他们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再次者无任何能力的,或老弱妇孺,县衙则会一一核查,然后每月派发一些银钱,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 “如此在桃源县也就看不到乞丐了!” “这京城如此之大远不是桃源县能比的,你可知道有多少乞丐有多少工作,钱该如何分配?” “这是个大问题,远没有我管理区区一个小县那么简单,而且京城内关系错综复杂,难以梳理,我想哪怕是我来管理也是难有进展!” 李元照点点头,疑惑道:“难道那些乞丐真的愿意安安心心工作吗?我听师傅说有些人天生就是懒骨头,怎么教都教不好的!” 方正一脸一黑,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随后笑道:“你的那些师傅们说的倒也未必是错!” “那些有能力工作养家的乞丐有的赚了钱依然闹事,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如果情节严重的本官一般都是打断双腿,然后再让他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若是死不悔改,便接着打断双手,每月派发一些银钱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 “如此一来...时间长了也就没有人闹事了。” 方正一还在笑着,只不过这个笑容看在李元照眼里却有些不寒而栗! 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老方竟然有这么狠辣的一面.... 方正一瞥了他一眼徐徐道:“为政者一味的心慈手软便是为未来的灾祸埋下祸根。” “能教化当然很好,可是这世界上就是有天生的恶人,他们死不悔改,坏事做尽,丝毫没有同情心跟人性,仿佛生来就是为了为恶。” “我在桃源县当政的七年,有奸淫掳掠,打家劫舍,聚众闹事,为非作歹者....总共斩首了一百零七人。”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李元照还是感觉有些双手发麻,咬牙道:“没错,军法严明才能管理好军队,这个道理我懂!” 方正一欣慰的笑了:“不错,但治理百姓不是管理军队,这些恶人毕竟只是一小撮,绝大多数人的恶通过教化还是可以改正的,要对善人用善政,恶人用恶法!切莫要让爱你,拥戴你的百姓心寒。” ...... 第57章 二刺猿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阵。 大多数时间都是方正一在讲,李元照在听。 他听的很认真,前所未有的认真,因为这次方正一所讲的内容似乎颠覆了以往他在他心中的形象。 一个原本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形象突然转变成了凶戾狠辣杀伐果决的一个人,最后在方正一的添油加醋下又多了一些悲情色彩。 整个人的形象基本上变成了小马哥,蒋天生,教父灵魂附体。 一场闲聊下来,李元照看向方正一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钦佩。 方正一也感受到了李元照的仰慕,暗中满意的点点头,不枉少爷我废了这么多脑细胞,人设坚挺的立起来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人步行到了画舫下。 有侍女正在接待来宾,见张彪穿着麻袋裙,表情立刻变得怪异起来。 不过在看到方正一后立刻释然了,这位衣着华贵的公子显然是带头大哥,后面两个是护卫。 于是柔声道:“这位公子,今日辩诗会不可带护卫上船,烦请您见谅。” “什么护卫!?这都是我兄弟!”方正一大大咧咧的甩出三张请柬。 随后在侍女诧异的眼神中,三人堂而皇之的登上了画舫。 这画舫规模极大,长三十米,宽约十米,共分三层。 中间大厅中空,直通第三层,厅里摆满了十多个圆桌,此时虽然人还未满但已经坐了七七八八。 来人俱是衣着华丽,不少人手拿纸扇轻轻扇动着。 李元照无比好奇,左右打量着,不过被方正一拉住,径直寻了一个桌子先坐了下来。 同桌的人一见张彪纷纷避开...赶紧换了个座位。 然后方正一这桌就空了,只有三人坐在位子上大眼瞪小眼。 张彪闷闷不乐道:“肉呢?肉呢?” 听他这么一说方正一跟李元照也感觉饿了,下值回来到现在还没吃一口饭,又走了半天。 眼下餐桌上只有几盘糕点,不过实在让人兴致缺缺。 “等会儿,等会儿肯定有硬菜!别急!先吃点点心垫吧垫吧吧。”方正一率先捏起了一块糕点。 嚼了两口皱眉道:“难吃!” 李元照也取了一块,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嘟囔道:“还行啊,比我家做的好吃!” 方正一板着脸,把剩下的半块点心努力的咽了下去:“你家就没啥好吃的!” “嘶~对啊!为啥我家做的饭菜这么难吃?老方,这是为啥?”李元照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没什么,自古以来营养餐都难吃!” “啥叫营养餐?” “就是糟蹋食材做的菜就叫营养餐。” “原来如此!”李元照咬牙切齿道:“同样的菜我家里竟然能做的那样难吃,果然是营养餐!” 方正一不屑道:“不但难吃,还贵呢,不信你去民间打听打听菜价,我敢肯定你家里的菜远比民间的贵得多!” “好!我定要查一查御...厨房那帮人!竟然连我也敢糊弄!” 两人说着话,桌上的糕点已经被张彪消灭两盘了。 方正一赶忙伸手拦住,怒骂道:“你他娘的慢点,喝点心呢!?今天咱俩不在,小桃在家肯定就糊弄一口了!剩下的打包带走!” 张彪傻笑两声,讪讪的放下了手里的盘子... 不多时人已经到齐了,画舫缓缓向湖中央驶去。 张昌站在二楼眼神不断向下巡视着,身边是鼻青脸肿的贾凉。 “怎么样,找到了吗?哪一个是方正一?” 贾凉咧着嘴,突然激动道:“来了!来了!少爷你看,就在靠船尾那一桌,他们只有三个人!” 此时贾凉心下兴奋不已,报仇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自那天被张彪把他丢出门外后,他又折返回尚书府结果不但被摘了掌柜的帽子还又挨了一顿打。 此时他对方正一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如今张公子在此看他还敢造次!? 张昌看着方正一跟身边的“下人”正在谈笑风生,轻摇折扇,不屑一笑:“果然是泥腿子进城,竟然跟下人厮混在一起,那两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贾凉连忙道:“正是!正是!那方正一一点规矩没有,肯定是他强带进来的!” “呵,好,你先下去吧,我且去会会他。” “公子小心呐...” “滚!” ........................ 一楼, 李元照双手托腮,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老方...硬菜啥时候上啊!我看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方正一白了他一眼:“急什么,还没开始呢...哎你瞧!上菜了!” 三人等的正急的时候,传菜的少女开始款款而来,一个个身段优雅,上着轻纱,肉光隐现,容貌皆是上上之姿。 李元照伸着脖子使劲看着,方正一看不过眼赶紧拉了他两把:“哎!不至于!不至于!” “什么呀!我看看上的什么菜?!” “蛤?” 方正一傻眼了,太子竟然没看女人在看菜!这不正常啊! 连忙问道:“你看!那侍女不好看么?拿到我桃源县高低也能弄个花魁了!” 李元照舔舔嘴唇道:“我这不是饿了吗!那女人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 方正一立马严肃道:“你娶亲了吗!?” “娶了,怎么了?” “那你不喜欢女人?” 一听这话李元照无奈转过头:“兴趣不大!我喜欢的是书里的女人!唉,我一见现实中的女人便觉得俗不可耐!” 方正一恍然大悟,放下心来:“原来是二刺猿!” 李元照迷惑道:“什么是二刺猿?” “我的意思就是指英俊潇洒,花容月貌,文武全才的人!” 李元照笑了,摸了摸脸颊:“不错!那我就是二刺猿了!” 张彪悄悄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少爷,你看我是二刺猿吗?” “你是兄贵!贵重的兄弟!” 张彪心满意足的坐了回去,当不成二刺猿,当兄贵也是很好的! 随着一盘盘精美的菜肴开始送到桌上,张昌适时的走到了大厅最前方,朝着众人一抱拳道: “感谢各位同袍能莅临.....” ..... 第58章 你要搞事情? “感谢各位同袍能莅临此次辩诗会” “本次辩诗会不限题目,今日除了好酒好菜齐备以及常规的辩诗会之外,此外还有藏香阁的美人相陪。” “此外!还有一彩头!” “若是能夺得魁首!便能有机会与藏香阁花魁洛凝心小姐一度春宵!” “诸位尽管把酒言欢!一展风采,若是诗兴大发便请即刻写下,贴于我身后展墙之上,再由洛凝心小姐评判!” 张昌话音刚落一位窈窕佳人便从二楼缓步而出,身旁两侧侍女摆好古琴。 女子头戴面纱,只露出两只凤眸,容眸流盼,神姿清发,。 下面立即传出了惊呼声:“是洛小姐!” 方正一只看了一眼就兴趣缺缺,但凡有个青楼活动,台柱子都不会轻易示人,总是搞一些遮遮掩掩的东西玩暧昧。 就跟开盲盒一样,打开总是让人大失所望。 而且这女子穿的又厚实,实在没啥看头。 方正一瞥了两眼后便继续埋头干饭,张彪则是一直没停过,看都没看一眼。 李元照一脸兴奋道:“老方!老方,看啊!美女,还戴着面纱。” “哎?你不是不喜欢现实中的女子吗?”方正一好奇道。 “这不带着面纱看不清,好奇嘛!老方,你不好奇吗?” 嘁!年轻人毕竟图样。 方正一不屑道:“我不好奇!维多利亚的秘密我都知道,这个...一般般啦!” “维...维多,啥秘密?” “以后再跟你讲!我饿了,先吃饭!” 洛凝心扫视了一眼楼下,视线在三个干饭身影处停留了一瞬,随后玉手轻抬。 如同清泉流响之音汩汩而下,起初声音轻柔,紧接着声音开始紧凑起来,如同水银泻地。 此时画舫上的公子哥们都在侧耳倾听,原本嘈杂的人群变得安静至极,沉浸在琴音动人的旋律中,回味无穷。 就连李元照也也不禁抬头向楼上看去,流露出了沉醉的神色。 再侧头一看旁边俩人,竟然还在炫饭! 李元照感觉自己不合群了,接着低头吃饭,但还是忍不住捅了捅方正一道:“老方!好听啊,你怎么不听!” “啥?” “琴呐!琴!”李元照无语了,合着老方这是一点没听进去。 方正一抬头擦了擦嘴:“这玩意有啥意思!?我听鸡你太美的!” 说起音乐这茬方正一真是连头牛都不如,完全没有鉴赏能力,平时听的最多的还是百姓的敲锣打鼓。 这古琴独奏听起来实在无感,而且上辈子鸡你太美听得多了,似乎对音乐产生了免疫....... 李元照低头沉默不语...老方又再说人听不懂的怪话了.... 一曲奏毕,下面再次恢复了骚动。 有人不停的向上喊着:“洛小姐再来一曲!” 洛凝心眉眼弯成了一道月牙,娇声道:“感谢诸位抬爱,展墙上的诗词会一并抄送到楼上,凝心会一一阅览。” 说完,看了一眼炫饭三人组便转身回了闺阁,引得楼下一片狼叫。 随后,楼下又恢复成了推杯换盏的状态,原来传菜的侍女也纷纷换上了一套新的服装,更加暴露大胆,游走在宾客之间。 若是有看的上看的便直接给些银钱,搂到怀间。 一时间莺声燕语,吟诗之声大作。 或许是因为张彪还在疯狂炫饭的关系,方正一这边竟然没有一个妓子过来,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李元照看着其他人人手一个妞儿,自己这边就两个糙人陪着尴尬的左扭扭右扭扭。 刚吃饱的方正一剔着牙道:“你不是要作诗么,我叫人笔墨伺候,就在这作吧!玩够了咱们赶紧回家,那个天生武皇帝就算啦,换个新的。” 李元照扭捏的点点头,看的方正一心头暗笑,二刺猿果然是社恐,宫里牛批哄哄,人多就拉胯了! 笔墨到位!李元照捏着毛笔,面色凝重....结果一炷香过去吭哧瘪肚憋出了三个字。 看着方正一揶揄的眼光,愤怒的把笔一丢:“不做了!今日诗兴发不出来!” “哦~” “我出去透透气!”话说完,李元照快步走出了船舱。 他这边前脚刚走,张昌便紧随而至,站定到方正一面前行了一礼道:“在下户部尚书之子,张昌,见过方大人!” 方正一本想叫回李元照,突然被张昌打断,忍不住抬起头打量起来。 来人一脸笑眯眯的模样,薄薄的双唇,眉眼细长,他就是张昌?不过,好像还挺有礼貌的。 “好,张公子何事要与本官说呀” 张昌抬起头看了一眼闷头吃饭的张彪,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之色,接着微笑道:“大人能来此会真是令画舫蓬荜生辉,年纪轻轻便能入东宫任事,天下举子无不艳羡,不如请大人上台讲几句?” 紧接着,不等方正一答话,张昌就高声道:“诸位!诸位!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这位便是当朝少詹事,桃源县男,方正一,方大人!” “今日能来参加辩诗会,我等与有荣焉,下面方大人有话要与诸位讲,请安静!” 在场众人闻言,霎时间安静下来,眼光立刻集中到了方正一身上,随后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带着鄙夷。 “喔,原来此人就是方正一...我曾听家父说过此人厚颜无耻之极,又在宫中带坏太子...” "陈兄,你也听说了?此人乃是奸佞之臣...没想到竟然与我等同处一室,真乃耻辱!" “呵,此等败类还不是靠阿谀奉承上位,八成是陛下被蒙骗了。” “..............” 静下来的一瞬间,张彪舔了舔嘴唇,手立马伸到腰间,看向了方正一。 考虑到李元照还在,方正一也不想惹事儿。 于是在桌下按住了张彪的手,摇了摇头,随后笑道:“那好啊!既然大家都想听,本官就随便讲两句!” 随后迎着众人鄙视的目光施施然走到最前方。 “今日能与诸位同室共饮,本官也是高兴的很,值此之际本官也有个彩头要送给诸位,全当助兴。” “本官与太子可以说是亲如兄弟,深知太子对诗词十分上心。” “既然今日魁首有美人相伴,那本官不如再加个添头。” “今日魁首者!本官会如实向太子举荐,如此...美人在怀,还有机会太子面前一展其长,岂不美哉?” “我话讲完,诸位自便吧!” 话音刚落,众人看向方正一的眼神便热切起来。 一个能与太子相处的机会可比睡一个花魁要罕见多了! 如今既能睡花魁又有机会见太子,那不是美人事业双丰收!? 方正一这样的草包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我为什么不行!? ...... 第59章 贤太子 张昌诧异的看向方正一。 怎么可能?此人不是一个莽夫么?如此轻易的就消弭了大多数人的敌意。 看来自己把这个人想简单了..... 见方正一快步走了回来,张昌立马微笑迎上去。 刚要开口说话便一把就被方正一搂住肩膀。 耳边传来方正一充满杀气的声音:“小子,你若是想为贾凉找回场子,随时可以跟本官碰一碰,不过今日....本官没心情陪你玩,张彪!。” 张彪闻言一声不吭的拉开了半面衣服,露出了一排寒意森森的飞刀..... 张昌登时亡魂大冒,冷汗直下。 这方正一什么意思!?一言不合就要杀人?还用凶器威胁我? 颤颤巍巍道:“方...方大人说笑了,我只不过是想一睹方大人的风采罢了。” 方正一冷笑一声:“风采?....真看了可是要后悔的....” “呵...呵....不敢,不敢...”张昌此刻缩的跟鹌鹑一样,眼睛死死的盯着张彪衣服下的飞刀。 生怕他下一秒就甩了出来。 方正一表情由阴转晴,笑呵呵的拍了拍张昌的脸:“再来招惹我没你好果汁吃!....勿谓言之不预也...滚!” 张昌脸色煞白,连连点头,等方正一松手后立马落荒而逃。 看着张昌凄凉离去的背影,方正一十分不屑。 果然呐,京城里这些贵公子都是蜜罐里长大的,没见过真刀真枪。 吓一吓就缩卵了...... “行啦,把家伙收起来,跟我看看李元死哪去了!” 这一幕被坐在不远处的宁鸿远尽收眼底,随后微微一笑,跟同桌几人辞别后就跟上了萧瑟离去的张昌。 ..... 船舱内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诗句,方正一这边却已经跨出舱门外,直奔船舷而来。 一眼就看见了李元照正跟一个小厮争吵着。 方正一见状乐了,赶忙凑了上去:“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 小厮一见方正一衣着华丽,连忙躬身道:“公子,他是您的护卫吧,小人刚才往河中丢剩菜他便拦着小人不让丢,这才吵了起来,您可得给我做主哇。” “嗯?”方正一疑惑的看向李元照。 李元照抱怨道:“老方!你不知道,那菜还有大半份这个混蛋就直接全丢到河里了!” “你瞧,湖对面还有乞丐,这岂不是浪费了,我骂他他还不服!” 贤太子啊! 方正一顿时肃然起敬!抬手给了小厮一个大逼斗! “谁让你乱丢的!浪费可耻!” 吃了一记大逼斗,小厮顿时呆住了,而后眼泪差点没下来。 哭诉道:“公子我冤呐!那些都是残羹冷炙,没人吃的东西了,平日里都是这样处理的!!” 方正一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交给小厮道:“不用解释了,接下来的剩菜剩饭全都给本公子留好,下船我再带走,记住,带汤的不要!” 小厮一见银子立马点头哈腰:“好嘞!您放心!” 转过头去,小厮立刻脸色一变,嘴上嘟囔着:“穷酸相..呸.狗一样的东西!” “老方,他骂你!”李元照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小厮的吐槽。 小厮闻言一溜烟的跑了。 方正一摆摆手:“骂就骂吧,骂我的人多了,又不能掉块肉,倒是你怎么突然想起留这些剩饭了?” 李元照看着小厮的背影恨恨道:“还能怎么想,一头儿吃不上饭!一头儿往河里丢!” “我去百姓家看他们吃的是馊粥,这里却是大鱼大肉还要丢在河里!这有天理吗?” 方正一拍了拍李元照的肩膀,叹道:“这就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要急慢慢来。” “一会儿下了船,我陪你去把剩饭送给乞丐。” “外边冷,肘!跟我进屋!” 李元照显得有些失落,但还是老老实实跟在方正一身边走了回去。 方正一斜眼看着他:“怎么?生气了?” “是!我现在手痒的很,想找个人揍一顿!” “嘿,巧了,我也是这样想,那不如回去打刘金吧!” “好!” ................. 二人回到了原位,此时大厅内已经是人声鼎沸! 展墙上贴的诗句不知已经覆盖了多少层,楼下有侍女负责抄写,写好后传到洛凝心的闺房中,点评过后会有侍女传回木牌,基本分为上中下三品。 当然最重头的还是读书人之间的品评,毕竟花魁再美这次辩诗会的核心还是诗词。 张昌还惊魂未定的坐在椅子上,两旁的人同他说话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而后便一言不发,眼珠间或一轮。 宁鸿远观察了一阵便凑上前去,伏在张昌耳边悄声道:“张公子?可否出来一叙?” 张昌木然的歪过头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发呆。 宁鸿远无奈又低声说了一句:“方正一....” 张昌激灵一下回过神来,再次看向宁鸿远:“阁下是?” “在下宁鸿远...张公子不知可否找个合适的地方聊聊?” “啊...走走走走!” 二人找了一个四下无人的位置,宁鸿远先行一礼:“鸿远,见过张公子!” “我不认识你?是谁邀请你来的?”张昌盯着宁鸿远脑海中不断思索着。 宁鸿远微微一笑:“公子,辩诗会的请柬乃偶然所得,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方才看见方正一似乎在威胁张公子,一时心中激愤才敢来叨扰一二!” 张昌的脸色有些发红,如此丢人的一面没想到被面前这个小白脸全看光了。 “你想干嘛!?” “我无所求,只是看那方正一实在太过分,见公子有些自乱阵脚..所以特地来提醒您一下...” “提醒什么?” 宁鸿远皱眉道:“刚才方正一是否用武力威胁了张公子?”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张昌难免还是有些惊慌,痛苦的闭上眼:“不错!他们有凶器,有刀...很多刀!方正一说若是我再招惹他就..就没我好果汁吃...” 宁鸿远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张昌也算是风度翩翩,举止有度,被人一吓就原形毕露了,这胆子也忒小了点。 于是痛心道:“公子你糊涂啊!那方正一怎敢动你分毫?” “他现在乃是在东宫当值教导太子,而公子你又是当朝大员之子,方正一得有多蠢才会对您行凶?” “若是真敢动手,只怕皇帝会立刻撤了他的职关入天牢!试问这样的人如何能教导太子呢?” “更何况令尊也在朝堂之上,他多少还要掂量一番!” “所以我敢肯定,那方正一绝不敢碰您一根毫毛!” ...... 第60章 整个人尬住了 “当真?...对..对对!!宁兄说的对!是我急昏了头...竟然一时乱了阵脚...” 张昌恍然大悟,精神一下恢复了大半。 “不知张公子招惹这方正一所为何事?”宁鸿远疑惑道 刚才张昌被宁鸿远这一点醒,心中难免生出一些信任感。 于是惭愧道:“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这方正一打了我家的家仆,我又听家父说起其在朝堂上的表现,听闻此人乃是奸佞小人。” “我心中不服便要试试这方正一的成色,没想到被反将一军....愚兄惭愧....” 宁鸿远微微一笑:“公子谦虚了,咱们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些文人雅士何时能碰上这等粗鄙之人!” “一时慌乱也是在所难免的。” 张昌听他这么说,便觉得眼前人越看越顺眼。 不但能开导自己,竟然还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不错! 宁鸿远继续侃侃而谈道:“若是想让他出丑也不难,我观此人行事粗暴卑劣,能有今日成就应该多靠钻营取巧,文采...想必是不多的!” “不如让他当众作诗一首,管叫他原形毕露!” “这.....” 见张昌有些迟疑,宁鸿远紧接着道:“我陪公子一起去!放心,方正一绝对不敢动粗!” 闻言,张昌动情的握住了宁鸿远的手:“多谢宁兄了!待诗会结束后请务必来我府上一聚!” 见张昌如此轻易的就信任了自己,宁鸿远心中暗喜不已,我滴任务完成啦! 随后,两人联袂而至到了方正一面前。 方正一正乐呵呵的看着眼前两个因为一首酸诗吵的火热的公子哥儿。 突然出现了两个手拉手的傻波一挡住了视线,方正一愣住了,然后缓缓抬头。 “这...这是你刚交的男朋友?” 张昌冷淡道:“不错!我与宁兄一见如故!他十分仰慕大人,特来带他见见方大人。” 方正一:“......” 这孙子不是吓傻了吧?我又不是你爹! 宁鸿远双手抱拳道:“见过方大人!” 同时心中冷笑,本世子今日不但用了你的请柬,还要踩你一头! 方正一点点头:“好,好,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张昌:“???” 宁鸿远:“???” 李元照不明所以,但是听的有趣,在旁边不停的giegiegie傻乐,引得张昌二人怒目而视。 张昌道:“方大人,我想今日盛景难得,特想请方大人作诗词一首,一来方大人此行无憾,二来也能满足诸多同袍的求学之心啊!” 方正一淡淡道:“小张...你这记性不太好呀,本官刚才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这种行为在方正一眼里无异于有人当众逼着你表演节目,情节十分恶劣!方正一十分不爽! 宁鸿远立马帮腔,高声道:“方大人!今日在场的众人可都十分仰慕着您的才华呢!请务必作一首,以免让在场的学子们寒心,作一首吧方大人!!” 经他这么一喊人群的目光开始被吸引过来,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跟着吼了一嗓子:“作一首!” 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叫喊的声音开始变得整整齐齐。 “作一首!作一首!作一首!” 恍惚间方正一越听越像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此刻他已经严重怀疑眼前这个沙雕是跟自己同一个星球来的,正在考虑要不要一刀攮死他,突然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袖子。 就见李元照附耳过来,低声道:“老方,来者不善啊!” “呵呵,若是你不在这,他们现在已经躺下了。” “老方,你会不会作诗啊?” “咱俩差不多。” “嘿嘿,不用顾及我!要不想办法干他俩一顿!?” 方正一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的倒轻巧,我能不顾及么.... 不等方正一开口说话,张彪先不乐意了,一脚踏上了桌子,大吼一声:“都给老子闭嘴!” 瞬间,场面安静了下来,众人惊讶的看向了张彪。 看着张彪气势如虹,张昌又有些怕了....这厮衣服下面可全是凶器啊.... 不过宁鸿远不惧,微笑道:“方大人...这位莫非是您的护卫?怎能如此粗俗啊,如此粗人带在身边实在是有损大人文名。” 方正一眯起双眼,看着宁鸿远。 这个半路上跳出来的刺头着实讨厌,不过很勇嘛...看调性好像有些背景的样子。 但是听到他侮辱张彪,方正一不开心了。 徐徐道:“本官自来到京城一些魑魅魍魉总是在面前晃悠,须带些粗人用阳气震慑才好,要是带着似你这等细人本官怕是早就遇害了!” 闻言张彪立刻昂首挺胸,大有我是天下最粗男人之豪迈。 李元照则不断地用眼神暗示着方正一。 老方,你看我粗不粗!? 听着周围传出来的暗笑声,宁鸿远的脸顿时憋成了青紫色。 谁他妈是细人!你说谁细!? 不过宁鸿远还算涵养深厚,压抑住心中的不快,道:“呵呵,方大人说笑了,请作诗词吧....” “好!既然大家都盛情相邀,本官也不好驳了大家的颜面,来人啊!笔墨伺候!” 今天不是时候,以后找机会弄死你们两个王八蛋! 见他答应,张昌与宁鸿远相视一笑。 果然是个草包,只会空言恫吓.... 很快笔墨齐备,方正一拿起笔,脑中回想着诗词,今日不限题目倒是好事,要不该露怯了.. 方正一迅速锁定好了内容,从容下笔,张昌二人屏住呼吸,看向了桌面...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 “......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写到这运笔戛然而止,方正一面色突然僵住! 妈的!最后两句什么来着?当初高考填空题好像自己就没答上,现在竟然又忘了! 现在改也来不及了?怎么办!怎么办!? 方正一整个人尬住,殊不知身边的张昌二人也已经是冷汗涟涟... 张昌对着宁鸿远急切耳语道:“宁兄,他竟是有真才实学啊!怎么办!怎么办!?” ..... 第61章 魔鬼县令再现 憋了半晌,方正一还是没想起来后面两句是什么。 无奈在最末尾画了两道横线。 手用力在桌子上一拍,道:“贴上去吧!” 侍女两眼亮晶晶的看着纸上的词,显然也是被其中意境所吸引,但是看到最末尾眼里又不禁闪过一丝迷惑。 怎么好端端的少了两句,真是...遗憾。 贴到墙上后,赶忙又抄了一份,急匆匆的送上了二楼。 楼下的诸多文人打量着墙上的这首雨霖铃,不禁赞叹连连。 “真乃佳句天成,这首词,遣词造句不着痕迹,绘景直白自然,场面简直栩栩如生。” “读之皆若身历其境,惝恍迷离,不能自主,文之至也,当属今日最佳!看来魁首非方大人莫属了....” “起伏跌宕,声情双绘,付之歌喉,也能奕奕动人,无可挑剔!无可挑剔!此词应当请洛小姐唱诵一曲!。” “只不过....为何少了两句?” “对呀!为何少了两句?这就不美了!” 宁鸿远也有些脸色发白,事情的发展超出预期了,没想到方正一肚子里真的有货? 加上耳边张昌不停的碎碎念,宁鸿远不由得有些烦躁起来。 眼睛死死的盯着墙上的那首诗,苦思良久,突然眼前一亮,对张昌耳语道:“公子,我看此词颇多蹊跷。” “这词中的情感真挚悲切,岂是方正一这样的人能写出来的?更何况为何末尾少了两句,我怀疑....他是抄的!” 张昌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墙上,然后缓缓地点头:“不错!不错!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事情,宁鸿远自信的上前一步:“方大人这首词真乃万中无一,在下佩服,只不过...为何少了最后两句呀?而且下面那两道横线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问题。 方正一早就打好了腹稿,装逼道:“写此词时本官灵感如泉涌,格外顺畅,所以认定此词必能夺得魁首,但是今日只想做个看客,所以剩下这两句大可由诸位补全!” “若是有合格者,本官自当认输.....当然也会向太子举荐该人才...” “至于下面这横线...这叫完形填空,方便大家书写,有优胜者把后两句写在横线上即可!” 在场众人恍然大悟,对方正一的印象又改观了不少。 有人遥遥拱手道:“方大人高义!” “原本在下还对方大人误解颇深,今日才知道是闭目塞听,实在惭愧!” 方正一摆摆手大气道:“无妨!无妨!我辈读书人就是要逆流而上,砥砺前行。” “在座的诸位都是我大景未来的栋梁之才,本官也算是与诸君共勉!” 张昌面色铁青,没想到方正一巧言舌辩...又翻了一盘,慌不择言道:“那方大人不如跟大家讲一讲,此词背后的故事,也好让我等揣摩学习!” 方正一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还来....梅开三度是吧....... “那.....本官若是不愿意讲呢?” 宁鸿远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大人说笑了,既然是大人写的词有什么不能讲的呢?除非不是您写的。” “若是不讲讲这首词的由来,大伙儿岂不成了狗尾续貂?这样....让人很难办啊。” 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充斥在五人间。 沉默了一阵,方正一突然笑了:“难办?我艹那就别办了!!” 话音刚落张彪突然暴起,双臂怪力尽显,沉重的红木圆桌被掀翻,狠狠的朝宁鸿远跟张昌二人拍了过去。 两人常年相处,张彪已经如同方正一的左膀右臂,默契自然没的说。 不等二人反应已经被结结实实压在了桌板下。 桌板落下的一瞬间,张彪与方正一齐齐的跳上了桌板。 李元照迟疑了一瞬,也跳了上去。 三个人欢快的在桌板上跳了起来,桌下被压着的两人叫骂连连。 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不明白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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