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家样样都那么在意还活不活了? 所以这件事也算一时偃旗息鼓了,方正一这边倒也没受到什么压力。 只是民间偶尔还有人谈及,没想到今天在方大人这里证实了! 这纺织厂还真是公主开的! 众商人立刻起身,齐齐行了一礼。 “方大人此事包在我等身上,公主仁爱至此,一片爱民之心实在让我等心怀感念。” 方正一微笑着:“好好好,大家知道就好。” “下面咱们该说些正事了。” “既然公主不忍心见大家受损失,那就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但是本官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索性不如把诸位手中的布全收购过来吧。” “不过这笔钱用的是半山坊的钱,也就是太子殿下跟本官的钱,大概也就六万两。” “你们事后商量一下每一家卖多少,多少钱卖。” 商人们面露惊诧! 好事,这是好事。 如果纺织厂真的准备卖货,那么起码今年冬天手中的存货可以甩出去了,没想到当官的也有这么大方的时候?真是邪了门了! “如果你们觉得收购的价格太低,也可以不卖,本官不强制。” “但是已经收上来的布匹衣物跟纺织厂生产的布匹衣物会在市面上低价销售,诸位自行考虑。” 商贾们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唉,看方大人这样子是真想让全城百姓在冬季都有新衣穿啊。” “这是好事,纺织厂的优势这样大,竞争不过不如直接全卖给他,也省了许多麻烦。” 有人冷笑道:“你们傻了,纺织厂效率再高今冬也生产不出满足全京城的布料。” “等官府收了我们的货,到时在全城设点售货,全面铺开时哪有我等的立足之地。那时就只能任人宰割啊!” “可是凭借这样的效率,铺设全城是早晚的事,早半年晚半年对我们来说有区别么?”有人反驳道 “当然有区别,你没发现这厂里生产的都是素布还未经晕染。我们用的都是自家的染坊,纺的好未必染的好,染不好又怎能卖的好?我们未必没有时间赶上!” 窃窃私语声难免有所泄露。 方正一听了只言片语便苦笑着摇摇头。 干点好事也不容易,不卖关子了! “诸位,如果大家不愿意卖也没关系,咱们换个方式。” “你们可以向半山坊提供进货的账本,然后以进货价向百姓出售布匹衣物,出售多少,坊内可以补贴半成!当然了,如果有人胆敢作假那就得归大景律管了!” “另外!今日诸位所见的纺织机可以一并卖给大家!” 瞬间,讨论声戛然而止,随后商人们就炸开了锅。 “方大人所言可是当真!” “当真,本官从不说虚话。”方正一叹了一口气。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本官知道诸位心中担忧着什么,无非就是怕纺织厂侵占了市场,砸了你们的饭碗。” “但是本官可以跟你们保证,半山纺织厂当下只负责生产,不负责售卖。” “如果大家的店铺愿意售卖纺织厂的布匹,就有机会可以买下纺织厂的织机。” “当然了,厂里的布匹衣物定价还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如此...还有问题么?” 问题?当然没问题! 你愿意怎么卖就可以在我的店里怎么卖,我要的是纺织机啊! 有了纺织机谁还鸟你? 有商贾满心疑惑,直接起身问道:"方大人,我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恕我小人之心,难道纺织厂真的愿意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人事情吗?要知道,如果纺织厂自己售卖货品,那么市面上将没人是对手!” 方正一微微一笑,背过手去。 损己利人?谈不上,自己已经足够有钱了,虽然县里各研究所案发经费挺费银子的。 但还真没必要在民生之事上去与人争利。 当初在建江卖过一次纺织机,他心里还隐隐盼着能有人破解出来在市面上兜售。 不过结果让人失望,看来自己的织机卖的太少,大家都当宝贝捂在手里。 商业是最大的慈善,竞争才有推广前进的动力,而且他自己不可能有精力天天盯着一个纺织厂。 亲亲公主很重要,让百姓穿上冬衣更重要。 既然从县里出来了,肩上扛着责任,难免有几分历史责任感。 纺织机大规模推广,过个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那时候说不定就会人人有衣穿。 这个时间或许会很漫长,也可能会无疾而终。 但是做人呐...要有理想! ........ 第393章 感动,泪目了 方正一寻思了一会儿,见商人们还在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回答。 淡淡一笑后答道:“诸位倒也不必多心,本官没别的想法。" “生产与售卖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虽然纺织厂的生产效果惊人,但是想要精准快速的把货物卖出去,还要仰赖诸位。” “陛下常与我说,士农工商皆为一体!尔等虽为商贾,但所行之事可以说是为国为民!” “大景有今日的盛景少不了你们一份功劳,本官也只是为陛下分忧罢了。” 陛下竟然这么说?! 还为国为民?!地位竟然拔的这样高! 此话一出,商贾们顿时面色潮红! 虽然大家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但是社会地位实在不咋地啊! 没背景的被读书人瞧不起,东西卖的贵了还要被人暗搓搓的骂。 有背景的说难听点,那是贵族的狗啊! 平时谁把你放在眼里? 可是这话从方正一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天子近臣,跟太子的关系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那份尊重可是真真实实的摆了出来,绝对不似作假啊! 而且他在半山坊的作为大家也都见了,确实对商贾优待。 没想到...没想到...陛下跟方大人对商贾这样重视。 咱们未来有望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低声道:“陛下万岁!多谢方大人。” 随后三个两个,感谢之声逐渐连成片。 方正一见此不免有些感叹。 大景做点生意挺费劲,低声下气的也不讨好,想整两件儒服穿穿也只能自己在家里美。 见商人们有了感谢起来没完没了的架势,方正一忙摆手道:“大家不必这样。” “今年冬季京城百姓能否安然过冬,还要靠你们表现。” “不仅仅是在京城!等你们拿到纺织机,降低成本扩大生产,未来还要把你们的货卖到我大景的天南海北,让百姓人人有衣穿。” “到时,你们既能赚到钱,还能赚到名!百姓也因此受益,这就是三赢啊!赢三次!” “由此可见,除了赚钱你们还肩负着富国富民的重任!你们身体里跟本官一样,流淌着道德的血液啊!” “那时人们还会看不上商贾么?不会!那时你们就是义商!人人敬重!甚至孩子以从商为志向!” “谁见了你们不得这个...”说着方正一比了比大拇指。 商贾们泪目。 原来我们身体里流淌的是方大人同款,道德的血液!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来今年这冬衣怎么着都得低价抛售了.... 今天这话要传出去,再卖贵一点不是让人戳脊梁骨么? “咳,好了,话归正题!” “说到纺织机,本官曾在建江拍卖过,数千两一台!不过当时为了救灾也是权宜之计。” “如今形势稳定,自然不能卖这么贵了,只要...一千两,诸位以为如何?”方正一伸出食指。 众商人又凑在一起讨论。 一千两!还是贵啊!这不就是一堆木头架子加点铁么? 难不成还被慧觉法师开光了? 讨论片刻后,有人起身道:“刚才方大人一番话,让小人心中十分感动。” “我也早听说过方大人重商贾的美名,所以我常跟人家讲,方大人是我的偶像!” “不过在商言商...恕我直言,小人认为这纺织机不值一千两,能否再便宜一些!” 有人附和道:“不错,方大人,织机的价格确实高了些。” “不瞒方大人,我赵家的生意遍布全北方,如果要采买织机少了起不到什么作用,可多了定下几百台,压力又太大。我等在外经商,手中的钱都是活钱,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钱啊!” 随后就开始鸡一嘴,鸭一嘴的诉起苦来。 方正一笑着摇了摇头,商人本性,讨价还价是一定的,这点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意外的是竟然有这么多人有勇气站出来跟自己讨价还价。 有点意思。 方正一拍了拍手,笑道:“可爱!可爱!” “你们不愧是京城里最顶级的布商,敢跟本官在此讨价还价。” 商贾们傻眼了,刚才好好的,一说到降价他不乐意了? “不过做生意嘛,就是要谈判才对,本官欣赏你们的勇气!” “看在你们这么勇的份上本官再给你们打个折。最后一口价,七百两!” “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商贾们立刻喜笑颜开。 不能反对了,您这么给面子,再反对就真不识抬举了! 见无人反对,方正一微笑道:“好,那么有订购意向的可以去半山坊,本官会安排人接待。” “但是今年是发不出货了,提前半年预订,这半年时间里你们还可以去准备土地,修建工厂,招收女工。” “而且!这纺织机你们买回去尽可以找人去仿制!本官绝不阻拦!” “你们也可以大量招募能工巧匠去研究更好的纺织机,今日可以纺五锭,明日就有十锭也未尝不可呢?” “把思路打开!才能赚到大钱!” 商贾们被说的心潮澎湃。 太大方了!实在是太大方了,活了一辈子真遇上天上掉馅饼了。 这已经不是掉馅饼了,简直就是掉金砖啊! 今天如果没来那就相当于亏了一个亿! 方正一还是满脸微笑的看着众人。 他依稀记得高中历史讲到明朝开始出现资本主义萌芽。 自由雇工,工厂,雇佣制就是从手工业纺织业开始的。 这些东西市面上已经有了,不过规模都不大。 说不定过个几十年...面前这些商贾里能冒出几个大资本家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不可抑制。 方正一的嘴角疯狂上扬,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自己说不定会在未来某个时段搞个组织维护一下女工的利益。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可以回去私下讨论。” “你们最快可以明日起就降价销售,降价降的最多的本官选出几个名额,免费登报帮你们推广!” “今日就到此,诸位请回吧!” "方大人高义!!”众商贾情绪激荡,齐声高喊。 随后在不断寒暄中,渐渐离场。 方正一目送走所有商人,疲惫的坐在椅子上。 折腾了大半天,水没喝一口,饭也没吃一口。 以后应该从县里调两个讲师来干着活儿,亲自动手太累。 休息片刻,方正一骑着马回到家中。 一进家门,就看见太子一脸元气满满的站在院子中,对着家中的下人狂吹自己暴力打击黑中介的丰功伟绩。 妈蛋!这小子真是闲的蛋疼,以后应该多给他派点活儿! 方正一黑着脸走到李元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殿下,嘛呢?” 李元照回过头一脸兴奋道:“老方你咋才回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方正一叹了口气:“去纺织厂了,还没吃饭,你吃了么?” “没吃..老方我馋那个面包了,要不你给我烤点?” “哎!不对!我这次来有正事,刚从宫里过来的,听说北戎使团过两天要走了,你要不要去送送。”李元照说道。 北戎使团谈完了?这就走了? 不过细想一想他们确实逗留了已经很长时间。 帕巴给自己送了六万两银子,这笔银子还拿去给京城百姓买衣裳了。 于情于理确实应该送一送。 “送!地主之谊要尽到嘛!过两天我去送他们一趟!” ...... 第394章 故事会名人:方正一 北戎使团离京,自然是大事。 方正一觉着帕巴这人还行!能处! 准备了两日弄了点小礼物,就赶到了鸿胪客馆。 此时鸿胪客馆的院子里聚集了不少高官贵胄。 倒不是多重视北戎使团,只是象征性的礼貌。 大多数人都是在此简单寒暄一番后便径直离去。 只有少部分人留了下来。 鸿胪寺卿陈宏跟户部尚书张时就在其列,身边还有一群小官也不知说着什么。 当方正一带着几名记者还有鲁法跟太子赶到时,众人立刻向李元照行礼。 就连帕巴也停止了寒暄。 张时眯着眼看向方正一恨得牙根直痒痒。 这个王八蛋!竟敢公然在考场上搞自己儿子! 卷面上竟然印了一枚屎戳子! 京城贡院里唯一一张带戳子的考卷就是他儿子的! 好在其他考官有眼色,猜了出来。 加上陛下有旨,所以这枚戳子并未生效。 张昌也还算争气,勉强上了榜,只不过他的实力根本不应该是倒数! 结果导致现在自家儿子到外面根本拿不出手! 外人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户部尚书,儿子竟然考的这样差...难以想象。 在朝堂上这家伙又跟个乌龟一样找不出漏洞,实在有些难办..... 帕巴一见方正一来了,立刻笑着迎了上去,热情道:“方兄,好久不见。” 人这么多你喊我方兄? 方正一皮笑肉不笑:“是啊,我这最近忙的很,没想到大师这就离开了,也没在京城多逗留一番,也可以多看看我大景的风光嘛!” 帕巴还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我已经去过桃源县了,方兄你治下的桃源县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可惜,回去之后再也见不到那样的好地方了。” 方正一心中开始警惕起来。 看来这老家伙的功课做的不少,自己里里外外应该被调查过了。 那就不好糊弄了啊..... “呵呵,大师说笑啦!你还记得请我吃过饭么,这次本官给你带了礼物,就算是还了你的饭钱。” “方兄何必客气呢!?” 方正一也不接他的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这里面是二斤大品天仙茶!就送给大师啦!” 帕巴接过盒子掂量了两下,笑道:“那方兄的一片美意,我就却之不恭啦。” “大师,我有个不情之请。”方正一道。 “请讲。” “在京这么多日你应该知道,京城之内有报纸吧,所以...我想在你们使团里找个人,去采访一下,算是两国进行一个简单的文化交流,不知可否?” 帕巴直视着他,脑海中思索着。 这家伙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绝对特么的不是什么老实人! 自己竟然判断失误了,如今要搞这么一手到底会不会背后有什么阴招..? “这等小事,当然可以,不知道方兄想找谁?” 方正一随手一指:“就他吧,行么?其实谁都可以!” 帕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自己使团中一个不起眼的随行人员,便点头道:“可以。” 接着用北戎语朝那人喊道:“力罕!你随方大人去一趟。” “不必了!鲁法,你带着这位小兄弟跟记者们去外边简单采访一下,我跟大师还有话要聊。” 见是这个架势,帕巴也放下心来。 方正一淡淡一笑:“大师,他们忙他们的,我们接着说。” “这次你回去,我也应当送你一些礼物才是,所以我特地准备...” 帕巴一脸严肃:“方兄,既然你已经送了我茶,礼物就不必了!” “茶是顶你的饭钱的,礼物是我要送的,大师千万不能推辞!” 说着,方正一从怀里掏出一颗碧绿硕大的玻璃珠子。 只不过这玻璃珠子上下各有一个小孔。 方正一将玻璃珠子凑到帕巴眼前,神神秘秘道:“大师,这珠子可非同寻常!” “它外表看似普通,可内部却是九曲十八弯!你可知道怎么才能将一根细线穿过这颗珠子么?” 帕巴接过珠子,仔细研究着,隐约能看见内部确实是九曲十八弯。 可是我为什么要穿线呢?这方正一思维怎么这么跳脱?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深层的寓意? 研究了一会儿,帕巴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知,细线如果是硬的或许能穿过去吧。” 方正一得意的笑了。 这叫攻守倒转!老子出题在先! “错!用把细线绑在蚂蚁身上,让蚂蚁爬过去不就行了?” “原来如此啊!”帕巴恍然大悟:“可是...这有什么意义么?” 方正一嘴角一撇:“大师出使别国的时候可以拿这个跟人比试嘛!炫耀一下才智!” “.........” “来人呐!把我的棋盘拿来!”方正一朝身后招呼道。 有记者上前递过来一个棋盘,方正一接过棋盘拿到帕巴面前:“这是送给大师的第二件礼物。” 帕巴皱着眉,心里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不过还是礼貌回道:“方兄,如果我没看错,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棋盘吧。” “不错!确实只是棋盘而已,但是如果我在棋盘第一个格子里放一粒麦粒,第二个格子放两粒,第三格放四粒,以此类推一共要放多少粒麦粒呢?” 帕巴眼角狠狠抽了两下。 他到底想说什么?完全看不透啊! “我觉着..怎么着也得上万粒吧。”帕巴闷声道。 “错!全世界的粮食都不够放啊!” 帕巴绷不住了,哭笑不得的道:“方兄,你这又是想说明什么呢?我完全不懂啊!” 方正一笑着将棋盘交给他,扭头对身后的记者道:“都记下来了吗?” 记者闷头写着,头也不抬的回道:“记下来了。” 随后方正一看向帕巴:“大师不要误会,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们两国难得相聚,总得留下一些美好的故事!” “我送你礼物,让记者记录下来,传颂天下,就是这么简单。” 我就是想当未来意林、知音、故事会,XXX杂志的主角!就这么简单! 帕巴无奈的摇了摇头:“方兄一片美意,我心领了。” “听说最近你在京城内搞了纺织厂,还招募了大批女工,可有此事?” 方正一撇了他一眼:“大师消息真是灵通!说到这纺织厂未来还说不定与你我息息相关呢?” “以后说不定我们会再造新厂用羊毛制衣,到时候我们两国商路打通,你们有多少羊毛,我们高价收多少羊毛!” 帕巴眼睛一亮:“此言当真?” “当真!必须当真!” 帕巴笑了笑:“好!那我就期待着方兄来收我国的羊毛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我该走了,就此别过吧!” 方正一拱了拱手。 帕巴转头离去,对院子的官员一一告别。 召回了所有人后便登上了回程的车队..... ........ 路上,赤烈骑在马上,一如铁塔一般给人雄壮无比的感觉。 但是此刻却少了两分精气神。 看向马车上闭眼假寐的帕巴,略带怒气道:“国师,为何不让我去找张彪!” “没必要,输了就是输了,不丢人。”帕巴缓缓睁开眼:“一个下三滥而已,何至于让你放在心上。” “通商才是大事,汗王急需铁器,如果未来十年能再打造出几支银狼骑,那时景国就如待宰羔羊,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张彪不算什么,方正一才是大敌!” “建江水患,粮灾,杀贪官,桃源县,半山坊...此人算得上肱骨之臣了。” 经他这么一说,赤烈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我记得你说过,此人在官场中是个异类,既然能力这样强为何还要受到排挤?” 帕巴哈哈一笑:“这就是大景官场啊!内斗!” “你不懂!他做出再多成绩也没有用,只要身在这个朝廷之中,其余同僚都会认为他做出的功绩是背靠朝廷而成就的。” “换言之,在他的同僚眼里,没有朝廷,他什么都不是。纵然方正一做成一些事,他们内心深处也会认为是运气使然罢了,就这么简单。” 赤烈眉头皱起:“怎么可能,难道景国大臣都是瞎的么?” “当局者迷!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是有眼无珠。” 赤烈思索片刻:“那....你留在客馆的东西还能有用么?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景国人狡诈的很,他们一定会看的,尤其张时在场,他与方正一不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过半日,记得去找人把咱们遗落的东西取回来,至于能闹到什么地步...看天意吧。”帕巴淡淡道,突然似想起了什么,朝着前面的车队喊道:“力罕!过来!” 在前方车队随行的力罕立刻小跑到帕巴身边。 “国师,有何吩咐?” “刚才方正一让你跟记者出去,你跟他们说什么了,原原本本的跟我学一遍!” “也没说什么,就是先让我用家乡话说对京城百姓说几句祝福语,让后让我用大景话再说一遍。”力罕歪着头,回忆着之前的采访,那些人教自己说的话…… 随后他脖子一伸,眼一瞪,竖起大拇指高声道:“我↑们↓大→景↑真↑的→是↑太↑厉↑害↑了↑,北戎的烧烤不好吃!加大景的料,好吃!我下辈子也要做大景人!” “啪!!”一道迅猛无匹的巴掌朝着力罕的脸飞了过去。 力罕只觉得眼冒金星,一时间他的世界里只有蜂鸣声.... 视觉缓缓恢复,就见帕巴面色铁青的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第395章 卖国贼方正一 鸿胪客馆内。 随着北戎使团离去,人群渐渐散去。 方正一也没与别人搭话。 张时就不用说了,俩人一直看不对眼。 鸿胪寺卿陈宏跟他也没啥共同语言。 索性带着太子跟众记者回去整理稿子。 今天弄了一波财富密码!明天报纸必定大卖! 咱们大景百姓就爱看这个! 看完歪果仁崇拜大景,整个人都自信了呢! 那半山日报的人气跟广告费还不得噌噌涨? 此时院子里还有几名小吏在进进出出。 陈宏与张时站在院子中,陈宏望着月门的方向感叹道:“这次真是大动作,没想到北戎使团竟然能驻留这么久,两国通商竟还真是谈成了! 张时淡淡一笑:“陛下也是有心促成,国库空虚。再打下去,我这户部尚书可就不用干了,就算把我这把老骨头榨干也是弄不出钱来。” 陈宏哈哈一笑:“有理,不过这方大人还真是有钱,竟然弄了这么多大品天仙茶跟钻石。” “好几车啊...哎,那么紧俏的货都能弄到,也是好本事。” 一听到方正一的名字,张时面上瞬间面露不悦,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冷淡道:“桃源县之富裕现在也是人人皆知,方正一有钱也属自然。” “能代陛下回赐使团...自然是有几分本事。” 陈宏眉头一皱。 代陛下回赐,这话可不能乱说! 僭越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你俩不对付,但是还没必要说这么重的话。 你儿子不都考上了么?就算说也别跟我说啊! 陈宏刚想开口把这个话题结束,一旁有小吏急匆匆跑到二人面前。 汗津津的道:“二位大人!北戎使团的货物有所遗漏!” “他们清点货物时漏了一个房间!” 陈宏大惊:“什么!一个房间的货都漏了?快,带路带我去看看!” 小吏一点头立刻转身带路。 陈宏与张时紧随而上。 到了客官内存放货物的房间,陈宏看着眼前六个大箱子,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这是尾房,还在阴暗的拐角处,确实有不小遗漏的可能。 只是北戎使团也太大意了!一屋子货竟然都漏掉了。 当即招呼道一旁的小吏:“确实是使团的东西,他们应该还没走太远!快派去快马通知使团来取!” 小吏连忙就要出门,张时伸手一拦。 “等一下,先不急。” “张大人你这是...?”陈宏显得有些疑惑。 张时神色莫名,低声道:“你就..不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万一有些有用的东西呢?” “这..不太好吧?”经他这么一说,陈宏恍然大悟,不由得有些意动。 “北戎乃是边关大敌!”张时淡淡道。 “那就看!”陈宏此时毫不犹豫的应承了下来。 前敌国的东西,还讲什么道德,看就完了! “你出去,再派几个人驻守在客馆外,如果有北戎人找上门来不要让他进,先来此通报!” “是!”小吏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屋中光线不好,显得十分阴暗。 两人开始缓缓选中一个箱子打开,不由得凑过头去仔细查看。 箱子里装的是满满一箱子书...大景世面上的书籍几乎都在这一个大箱子里。 陈宏感叹道:“这位帕巴国师还是很好学的,没想到竟然买了这样多的书。” “难怪他对过我国那么熟悉,交谈起来几乎与我等无异。” 张时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一点在与帕巴讨论通商事宜时大家就发现了,此人口才极佳,说话行礼都是规规矩矩。 显然是用过苦功的。 接着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大景市面上的各式特产,但也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直到翻到最深的一个箱子,里面似乎装着衣物跟私人物品。 陈宏仔细瞧了瞧:“这是帕巴的衣物,上面这一件我见他穿过。不知下面有什么,小心一点不要翻乱了。” 二人小心翼翼的翻着,陈宏突然面露喜色,拿起底部的一册书道:“这竟然是北戎使团的账本!” 张时也面露惊喜:“快给我翻译翻译,看看上面都记了些什么?” 陈宏凑近窗口边低头瞧着,口中边道:“这是...里面记录了在京城采买物品的支出,还有京城里各处的物价。” “呵呵...这个帕巴国师,还真是心细如发,连根针的价格都记了下来。” 张时心中有些激动,看样子运气不错,里面还真有好货! 陈宏在他耳边念叨着,他则继续在箱子里翻找,不多时便又翻出了几本册子,还有几张写着字的绢帛。 张时忙递了过去:“再看看这些,上面写的什么?” 陈宏先是拿起绢帛,扫了一眼,哆哆嗦嗦的激动道:“这是应该是汗王乌图给他的诏书..上面还有他的印呢!” “果然是私密物品!这样的东西竟然被他给遗漏了!” “写的什么!你翻译啊!”张时抻着脖子急道。 陈宏连忙摇头:“没什么重要内容,多是些委任嘱托。” 他看完了汗王乌图的诏书又拿起了另外几本册子,飞速看了起来:“这也些是平平无奇。” “都是账册,记录物价,风土人情,还有我大景官场的官员名单。” “好家伙!这帕巴竟然把跟我说过的话都记在了上面!” “没想到北戎这个蛮夷之地竟然有这样的强人。” 陈宏絮絮叨叨,嘴里不停赞叹着帕巴,突然目光一凝,一口气噎在了嗓子里。 看着册子上的内容眼珠子瞪的溜圆! 见他这副表情,张时顿时眉头皱起,用手指着上面的内容,催道:“这里写了什么?!是不是有重要内容,你别愣着,快翻译啊!” 陈宏盯着册子,目光闪烁不定。 随后僵硬的抬起头,看向张时,咽了口唾沫道:“这上面说....” “方正一承诺帕巴...两国若是通商,桃源县会提供大量铁器与其交易,为此帕巴还送了他六万两银子,作为好处费。” “这上面用了整整五页记载了两人密谈内容!” ........ 第396章 鸿胪寺年久失修 张时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喜,随后便收敛起来。 看向陈宏严肃道:“你可看仔细了?这可不是小事!我们与北戎通商条例之中却有包含铁矿,但是怕北戎做大可是有严格限制的!如果方正一真私通北戎,那就是里通外敌!这是叛国!” 陈宏低着头连忙翻看几遍,一脸纠结道:“错不了!肯定错不了!” 张时松了一口气,缓缓背起手:“没想到...此人竟然贪婪至此!幸亏发现的早,否则日后说不得要酿成何等大祸!” 陈宏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册子,将箱子重新整理装好。 看向张时正色道:“张大人,我看此事现在下结论未免太草率了。” “看刚才的账册,帕巴此人心细如发,怎么就能轻易遗漏这么多物品呢?” “更何况,其中还有乌图的诏书跟他的私人物品,其中或许有诈,如果是挑拨离间呢?” 张时点点头:“不错,你说的有道理。” “但是...使团临走时货物是帕巴亲自点验的吗?” “不,是其他人点验的,帕巴当时正在院子中与人交谈。” 张时说着话,开始在屋里踱步,正要开口之时突然敲门声响起。 门外小吏的声音传来:“陈大人!北戎使团的人来了!他们来取遗漏的东西!” “把人请进来!”说完,陈宏二人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等走到院子中,一个北戎使团的人焦急的等在原地。 看见陈宏立刻高声道:“陈大人,我们使团中货物有所遗漏,特地来取。” 两人仔细注视着北戎使者的表情。 看样子确实心急的不行,满头大汗...紧张溢于言表。 陈宏与张时对视一眼,随后看向使者道:“在哪里?怎么这样疏忽?快去看看吧。” 使者又行一礼,快步跑向客馆内,二人紧随而至。 回到昏暗的小屋,使者骤然松了一口气,面露微笑的看向陈宏道:“多谢陈大人,就是这些了。” 陈宏观察着他的表情,笑道:“哎!不必客气,这也是鸿胪寺的失职,应该检查一番早早通知你们才对,回来备车马了吗?没有的话本官派人帮你准备。” “多谢大人!准备了!” 又是一番折腾,这次所有货物彻底被运送走。 陈宏与张时站在院外,看着使团的车马离去。 “我看...此事不似作伪啊。不论如何,应该早些向陛下禀告才是。” “不错...兹事体大。陈大人,此事不如由我向陛下禀报吧,就不劳你了。” 陈宏注视着张时,心中不断权衡着。 看样子这是想报复方正一呀!万一你在奏章里添油加醋的,到时候还得拉上我当证人。 没好事还要惹一身骚,不行!不能让他掺和! “不必了!此事既然发生在鸿胪寺,我看还是下官上奏给陛下更合适。”陈宏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不配合?张时缓缓皱眉。 “使团竟然能遗落一屋的货物,是不是客馆的格局太差了,我刚才见屋子里的采光实在不好。” “用来接待外国使团未免显得有些轻慢了,哪怕是放置货物也应该尽善尽美才对。” “?!” 陈宏眼珠一转,抱怨道:“是啊!咱们鸿胪寺年久失修可不就只能轻慢外宾了。” “但是这也没办法!毕竟国库吃紧...” “再苦!也不能苦外宾!”张时高声道:“否则我大景颜面何存?明年吧,明年开春,户部给鸿胪寺拨银十万两,重新修葺一下,你看如何?” 陈宏连连点头,心里乐开了花:“好!甚好!那下官就多谢张大人啦!” “这北戎使团刚走,下官还要梳理一番下面的公文,实在是忙不开。” “方正一的事..还烦请张大人替下官向陛下禀告。” “此乃应有之义,不必客气。”张时微微一笑:“那你先忙,本官走了。” “哎,慢走,下官送送您.....” ......... 吴王府内。 张时一脸淡然的坐在椅子上,呷了一口茶。 “王爷,事情基本就是这样,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吴王坐在主位上,拍打着手中的扇子,良久才慢慢开口道:“本王觉得...或许其中有诈。” 张时看向吴王,问道:“何以见得?” “六万两....太少了。”吴王轻蔑一笑。 帕巴手段还可以,但是眼皮子太浅。 六万两?当初本王几十万两摆在方正一面前,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六万两好处费,瞧不起谁呢? “可是...铁矿跟铁器的利润可远在这之上!或许方正一看中的是以后的利益呢?”张时反问道。 吴王点点头:“不错..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这种事未免风险太大。赚钱的路子很多,方正一已经足够有钱,他有什么理由非要冒这种风险呢?” “依我看,不过是那帕巴的离间计罢了。” 张时微微颔首:“王爷高明,那此事我是否要禀报陛下?方正一圣眷日隆,王爷想拉拢他不如打压他为好。” 吴王沉默片刻:“本王也有此意,民间最近有流言说纺织厂乃是五公主所办,你曾听说过吗?” “听过,但实则是方正一在背后,此事为何会与公主产生联系,臣没想明白。” 吴王冷笑一声:“方正一曾为公主诊病,纺织厂成立后又多次夜入后宫,本王怀疑两人有私情!” “此事...皇兄定然知道,但是未加阻拦,应该是默许了,如果皇兄赐婚,那后面再想拉拢他就麻烦了。” 陛下想将公主许配给方正一? 张时面露震惊,不过让他震惊的还不是这件事。 “王爷还在宫中安插了人手?” 吴王摆了摆手:“一个太监而已,旧人罢了,不堪大用。” 张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吴王见状冷笑道:“怎么?跟着本王后悔了?后悔没关系,尽管去跟皇兄说,但你别忘了,你张家每年二百万两银子都是从哪来的....” 张时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咬牙道:“臣不后悔,不过臣想知道,王爷是不是想...” 吴王摇头道:“还不到时候,还差的远!皇兄的手攥的很紧...只有银子是远远不够的。” “你放心,没有绝对的把握,本王什么都不会做。” 张时悬着的心落顿时下一截:“这两日,陛下派人来户部查各地盐务的账本了,不过一切都是正常的,不会有问题。” “嗯,知道了。” “那....弹劾方正一....” 吴王突然轻蔑一笑:“本王不信,你以为皇兄就会信么?” “想只凭这个打压方正一还差的远,此事你自己看着办,本王不掺和!” “不过,你可以去找严老问一问...” 第397章 深不可测的方正一 严老...? 张时恍惚了一瞬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严国安他爹,十年前还是阁老,好久没拜会过了... 跟吴王道别之后便直接离开了吴王府直奔严府而去。 临出门时差了下人去备了些礼品。 到了严府门外,门子眼尖一眼便认出了张时。 连忙将其请入,随后才去通报。 张时坐在厅堂内,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十年前,严老还在内阁中风生水起,随后功成身退。 其子严国安也是官运亨通,家族可以说是蒸蒸日上! 可随着严国安被斩一切开始江河日下....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严府中还是有种冷寂之意,似乎了无生机。 等待不知多久,严老从厅堂一侧拄着拐杖缓缓而出。 见他须发皆白,佝偻着腰身,颤颤巍巍的走过来。 张时连忙起身去接。 严老抬眸,虽是老眼昏花,但是仍能看出一份精明。 “不必客气了,老夫还能走。” 摆了摆手,严老便自行坐在的主位上。 此时张时才安心落座。 “严公..好久不见,近来身体可还康泰?” 下人还在奉茶,严老将拐杖倚在桌边,拿起茶盏浅呷了一口。 垂眸回道:“老夫这把年纪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了,你觉得还能好么?” “还有,也别叫什么严公了。我只不过是被陛下丢弃的一条老狗罢了。” 张时干笑两声:“严公说笑了。”随后赶忙低头饮茶。 这老家伙心里的怨念是一点没有消减,开口就呛人。 “好啦,你也别卖关子了,自从国安死后老夫的那些学生下属也都不再来了。” “你不也是如此吗?今日来找老夫何事?有什么话直说。” “我年纪大了,没时间浪费,听不了废话!” 张时扯了扯嘴角,显得有些尴尬。 “那既然严公这样说了,那我也就直言不讳了。” “今日来此是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严公,事关方正一!” 方正一三个字一出口,严老立即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张时:“请讲!” “方正一卖国求利,收受北戎六万两白银,准备与其狼狈为奸私卖铁矿。”张时言简意赅。 不过消息一说出口,严老反倒冷静了。 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的端着茶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时也不急,只当他是人老了反应慢。 过了许久,严老才慢悠悠开口道:“证据呢?” 张时摇摇头:“从北戎使团物资中发现了一本笔记,乃是帕巴国师亲笔记载。” “北戎使团现在已经走了,这笔记自然也没了,不过鸿胪寺卿陈宏可做人证,这是他亲眼所见!” 严老放下茶杯,看向张时,不屑道:“如此私密的笔记,北戎人为何会让你看到?离间计!” “是否离间...重要么?严公,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我也就直言了。” “难道你不想为严国安报仇?!严家如此境地可以说都是方正一所害!” “严国安可惜了...他一身才华,秉公守正,同僚敬佩,真可谓国之栋梁。将来入阁拜相也并非难事!本官一向欣赏他。” “可是没想到半路跳出方正一这样一个跳梁小丑!也不知陛下是怎样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竟然让这样的人公然在朝堂上大放厥词!” “真乃..世风日下。” 严老的老眼昏花之中有水雾开始渐渐汇聚。 双拳也不自觉的紧握起来,颤声道:“吾儿...死的冤啊!” “我严家世代忠良...只因为死了几个贱民陛下就枉杀国安,老夫心有不甘!” “国安倾注了老夫一生的心血...严家的命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如何不想替他报仇!” “狗贼方正一!老夫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说着,严老狠狠掬了一把泪。 张时心中一喜:“不错!此等恶贼若不除,朝堂永无宁日!那严老你...” “可此事跟老夫并没有什么关系,要弹劾你自己去弹劾,别拉上我。老夫现在只是一介草民,还有家业要守。” “..........” 他妈的!这个死老头子怎么回事? 真是人老成精了,刚才还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现在就说跟自己没关系了? 张时心中忍不住开始暴躁起来。 严老冷笑着:“如果你找老夫只是想借老夫的力帮你扳倒方正一那就算了吧。” “老夫调查过他的背景,区区六万两就想买通他?陛下也不会信!” “我的那些学生跟旧部,陛下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虽然国安死了,老夫也想替他报仇,但是家族还需要老夫维系,所以不会陪你冒这个险。” “我.....”张时一时陷入无语。 他来时想象过无数种场面,可千算万算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 这老家伙简直就是冷静到冷血啊! "老夫知道,方正一把你的儿子也整的很惨,不过想要成功扳倒他并非易事。” 眼看着事情突然又出现转圜的余地,忙问道:“严公请讲。” “方正一此子虽然表面轻浮,但是绝没有那么简单!”严老满脸的深沉:“借着太子之名成立半山报社,把百官玩弄在股掌之中。虽然在朝堂上风评不佳,但是他却一直在用报纸拉拢民心,甚至招揽人才。” “这次科举半山报社有八人中举!可据老夫所知报社中参考的记者只有区区十几人!甚至还出了一名解元!” “放榜之后,半山报社又大肆开始招揽新记者,这次甚至已经不再避讳,直言就是为了培养未来的仕人。” “方正一厚颜无耻能认太监为兄,再借着他跟李岩松的关系,假以时日,朝堂地方上将有多少人是方正一的心腹!这些你想过吗?” “而且...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此子如此用心良苦,太子又一直被他培养,将来岂不就成了...” “傀儡!?”张时脱口而出。 “这话老夫可没说...” 去你妈的!你这个老阴比! 张时心中暗骂同时脊背发凉。 没错啊!这老家伙分析的对啊,之前他还真没想到这层。 没想到方正一年纪轻轻,心思竟然如此深沉,如此可怕! 简直恐怖如斯!那未来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朝廷还不成了他的一言堂?他想弄谁就弄谁? ...... 第398章 如何给方正一定罪? 严老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番张时的反应,继续说道:“在半山坊,只因此人不喜佛教,便利用半山日报发动百姓,数日的时间半山坊里的福云寺就成了一片废墟!据说方丈性情大变竟潜入深山成了野人!” “此事足可见其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对一个对他没有任何影响的和尚都能下此毒手....” “你两人虽无太大仇怨,但是依照他的性格,将来独揽大权,他会放过你么?” 张时端起茶杯掩饰着紧张。 不错,方正一平时上朝不显山不露水的,开口就是报喜。 但如果与人发生冲突一定是嘴上不饶人。 况且儿子都被他狠狠教训一次了,考场上竟然还要报复! 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反应! 足可证明此人就是睚眦必报! 以后真得势了...自己还不得遭大殃? 思来想去之间,张时淡定的放下茶盏:“那严公以为如何?我看严公的意思,如果这方正一再放任下去,恐怕会长成朝廷的一颗毒瘤啊。” 严老感叹道:“不错...陛下放任不管,太子又无主见,此奸贼未来必是我大景的心头之患!” 张时叹了口气:“唉,如此说来严公该认为如何铲除此毒瘤呢?不会让本官为先锋吧?” 严老轻轻一抖袍袖:“不错,理应如此,你我二人合作方才有机会。” “但是老夫现在不能出面,需要你在前....” 摊牌了是吧! 张时轻笑一声,起身行了一礼:“严公,今日多有叨扰,告辞!” "哎!等一下!别走,老夫还没说完呢!”眼见着张时真的走了,严老连声挽留。 张时缓缓回过身:“严公请留步,今日本官来只是告知您此事,并无他意!” “时间不早,我也该走了。” 严老起身上前一把拉住了张时的袖子,气咻咻的看向他。 年轻人不讲武德!说走就走! 随后他低声怒道:“你堂堂户部尚书被一个小儿屡次戏耍,甘心吗?” “耍都耍了,就这样吧。严公为了家族不也愿意放弃私怨么?晚辈应该多向您学习才是。” “你!.....” 严老长叹一声:“坐下说话,听老夫说完。” 张时点点头,二人转身回到座位。 严老看着张时继续讲道:“老夫干脆就明说了吧。” “方正一一日不死,老夫死不瞑目!国安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可这一家子人,老夫也不能放下,所以要想妥善解决,只有你我合作。” “你现在只需要告诉老夫,你是不是想让方正一离开朝廷。” 张时缓缓点头。 他也想弄死方正一,可王爷显然是想要活的。 但他不介意先把方正一踩到泥里,他若无官身,到了王爷身边也只是一条狗罢了。 “那你我的目标就并不冲突。” “可眼下方正一外通北戎的证据并不足以影响他,又该如何做呢?”张时问。 “眼下的这些东西,虽然有一些作用,但是证据不够有力。” “北戎使团到京城所携带的肯定是现银,所以既然要行贿那一定要行动隐蔽,这些银子一定会拿去钱庄兑换成银票。” “如此巨额的银子想要到钱庄兑换,鸿胪寺必定会派译官跟护送人员。” “再派人到方府行贿,使团中人一不熟识京城道路,二无舆图,所以到方府中也很大可能会借着拜访的名义让鸿胪寺的译官带路。” “如此,证据便能咬死方正一受贿!” 张时皱着眉:“如何咬死?如果北戎人只是拜访方正一,谁能亲眼所见证明他受贿?” 严老笑着摇摇头:“不需要让人看见,如果北戎人真的去钱庄兑换银票,那就会让人怀疑动机。” “平日里有鸿胪寺帮衬他们采买,只需用现银即可,他们有什么必要非用银票不可么?” “二来一定有北戎人私自拜会方正一,加上陈宏的人证!” “一切合乎常理,人们心中所想的就是答案!到时,就让方正一自证清白!任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我们到时也可以让朝廷派人去方正一家中搜查,为其证明清白。如果他拒绝就是心中有鬼!就算没受贿,似方正一这样掌握巨富的人,能禁得起查么?” 这块老姜还真是毒辣。 张时拊掌而笑:“不错,可你说了这些还不足扳倒他。” 严老叹息道:“确实,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动他。” “要等!等方正一的下一个错误,两罪并罚,才能一击必杀!” “否则以太子的影响力早晚会让他重新崛起。” 张时问道:“那..为何严公说让我在前,你我之间谁先发难有何分别么?还有,我们就只能干等么?” “方正一与我严家的仇怨陛下会看不清么?陛下原本就偏心,到时更加难办。” “所以需要你在老夫之前,但是机会出现之前也不能干等。” “所谓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先让你下面的人时不时给陛下上奏。” “言辞不必太过激烈,侧面去攻击方正一,就比如此次,就可以奏明陛下方正一与北戎人私交过密。” “如此时间长了,或许能改变陛下的想法,让陛下看清方賊的真面目,这件事你比老夫更合适。” “等方正一露出马脚,老夫会主动出面!” 张时一脸了然的神色:“那..我晓得了。严公时候不早了,这次真的告辞了。” “慢走,老夫就不送了...” ........ 次日,养心殿。 景帝手持两份奏折,不停的比对。 一份户科给事中的奏章,另一份来自翰林院 郭天养此时从门外匆匆敢来,手上拿着报纸,走到景帝面前恭敬道:“陛下,今日的半山日报送来了,头版新闻是送北戎使团。” “念。”景帝头也不抬的道。 “大景与北戎友谊天长地久,北戎小伙力罕此生第一次迈进了大景的京城,体会到了不一样的人生.....” “众所周知,北戎到处都是狼,生活极度危险。力罕此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午夜丑时吃烧烤的安全感....” “除了烧烤他还爱上了火锅跟炒菜,临回北戎前,力罕动情的喊到,我们大景真是太厉害了!我下辈子也要做大景人......” 景帝的脸色红到像一只刚蒸熟的螃蟹。 一种难以言表的羞耻感从脚尖冲到头顶,喝了一口茶才缓了过来。 随后迟疑道:“这...北戎人不知道这个东西吧....” 郭天养也是满脸通红:“应该不知道,使团都走了才发的新闻。” “使团走那天...好像还是殿下跟方大人亲自带着记者去的.....” “以后让那两个孽障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没有一点正事!!” 说完厌恶的丢掉了手边的两本奏折。 这叫跟疑似北戎人关系过于密切? 别说北戎人了!朕都想抽他! ...... 第399章 方丈找到了 “啧,老方我刚从外面看,还真是跟你说的一样。今天的报纸都卖疯了,这玩意写的这么肉麻有什么好看的?竟然这么多人喜欢,我看有好多读书人都来凑热闹。” 李元照一脸疑惑的拎着报纸走进报社。 之前采访北戎使团他还嘲笑过方正一。 搞这么肉麻的东西简直就是拉低报纸的逼格,没想到还卖爆了! 读报人那为了一群百姓,还热火朝天的讨论呢。 真是迷惑行为..... 方正一翘着二郎腿,啃着苹果,见李元照回来,笑呵呵的丢过去一个苹果。 “我说啥来着,百姓就爱看那个!” 李元照坐在方正一对面,一脸鄙夷的道:“你不是说报社不能写假新闻么?这跟造假有什么区别,再说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价值嘛!” 方正一摇头晃脑道:“怎么能是假新闻呢?京城的生活不比那些蕞尔小国好的多?咱们只不过帮他们把心里话说出来罢了!” “而且这类新闻其实还是有价值的,对报社的销量有好处不谈,起码百姓看了精神了!自信了!眼界还开拓了!” “嘁!笑话!我大景有哪一个百姓是不爱国的,还用得着看这个?这新闻他们也就看个新鲜罢了,我看没必要总是弄这种新闻。”李元照不屑道:“这不叫自信,这叫自卑!从容淡定,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才配叫自信!” “等本宫率领大军一举击溃乌图!到时候我大景百姓不用看这玩意,照样自信!” 你率领大军? 方正一瞄了他一眼。 算了吧,有点瓦剌留学生的气质..... “殿下说的好,不过他们是普通百姓嘛,对他们要求不要太高。” “现在钱包是瘪的哪来的自信,咱们又没法帮他们快速赚钱,打仗也不可能打。” “那先与其提升自己不如贬低别人!” “再说,这叫财富密码!百姓要是喜欢看咱们就天天给他们看,报纸销量还不是噌噌涨?” 李元照想了想,看着手里啃的只剩核的苹果道:“好像有点道理,再给我拿个苹果。” “没了。” “哎,本宫想吃寒瓜了,市面上还有么,让人买一些去?” “市面上是没了,不过桃源县大棚里还有,要是殿下想吃我明日差人送一些过来。” “大棚?”李元照脸上露出疑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就是冬天把作物种在屋子里,用炉子升温,这样作物在冬天也可以生长了,只不过技术上还不太成熟,我记得之前跟殿下提起过大棚,殿下忘了?” 其实大棚这东西早就在桃源县开始试验,景帝第一次到桃源县就意外看见了别人买寒瓜吃。 只不过一直没得以大力推广,经济上并不划算,只能种植一些反季的蔬菜水果自己吃。 李元照捏着下巴:“哦,本宫好像有印象了,那这样岂不是农民在冬天也可以种地了?” 我替农民谢谢你啊! 方正一皮笑肉不笑。 “大棚产量不高,不好控制,成本极高,只能种点蔬菜水果价值高的作物。” “而且寒瓜种出来也不怎么好吃,不甜。否则我去年就给殿下送过去了。” “撒点盐不就甜了?” 听他说起盐,方正一突然一愣。 盐啊...按照时间算,谢闲他们应该已经回到建江了,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等收到回信还要过小一个月时间。 如果继续向南查下去,来回的信息的沟通就太麻烦了... “老方!老方,我说话呢你听到了吗?” “啊?殿下说什么?”方正一回过神来,见李元照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我说,你们桃源县有这种好东西为什么不拿到外面卖钱呢?” “本宫帮你拿到宫里去卖!一颗瓜卖他个十几二十两,就说他是养生之瓜!” “能在冬季生长的瓜,这显然有神奇的效果,那还不赚翻了?” 见他兴奋不已的样子,方正一有些面色古怪。 太子怎么成这样了。 眼瞅着这是要转变成无良奸商啊!弄的专骗老头的买保健品推销员一样。 刘金教的?这个死太监竟然给太子带歪了! 这事以后陛下问起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算了吧殿下,一个破瓜,可吃可不吃的赚不了多少钱,没必要!” “本宫是觉得...” “你他妈老实点,别乱动!!” 李元照刚要开口说话,门口传来了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 随后门便被人推开。 两个年轻人架着一个脏了吧唧的老头走了进来,看见方正一的瞬间,脸上涌出喜色。 “呀!老爷可算找到您了,刚才去了您家里没找到!” 方正一一看,这两人是桃源县来的,忙问道:“怎么了?这人谁啊?”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老爷,你不认识他啊?” “这人是我们县里捕猴队从山上找到的,一直骂骂咧咧的,我们细听好像是在骂您呢。” “跟敖辰老爷汇报后说带他来见你,问一问是不是重要的仇人!” 老头披头散发的,白发覆面看不清表情,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你不得好死....要下十八层地狱...” 方正一拧着眉头:“把他头发拨开。” 这人谁啊,完全没印象得罪过这么一号人,疯疯癫癫的。 待头发拨开,老头看见方正一顿时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大叫道:“大胆狗妖!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狗妖? 李元照在一旁捂着嘴,呲呲呲直乐。 方正一的脸色迅速黑了下来,仔细打量着老头。 认了半天,眼神渐渐变了。 这他妈不是福云寺的弘成方丈吗?怎么这个德行了?还跑桃源县山里去了! 不会是听说自己在桃源县跑去报仇了吧.... 罪过,罪过! “弘成方丈?”方正一小心翼翼的问道。 弘成嘴里还在犹自不停的辱骂着,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突然停了下来。 不堪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两行浑浊的泪水,在脸上犁出了两道沟..... “方正一我艹你*&%¥&@34%....” “.........” 眼瞅着刹不住了,方正一赶紧把手里的苹果核塞进了弘成方丈的嘴里。 弘成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见他这副惨状,方正一也是于心不忍。 这和尚是真跟他没啥仇啊,竟然被伤害的这么深。 感叹一番后,对着两个桃源县年轻人指着弘成招呼道:“记住,这是老爷我的贵客,得了失心疯,回县里找人给他安置好。” “跟敖辰说,帮他弄两个郎中替他诊病,再给他一个住的地方,回去吧。” 两人应了一声,架着弘成方丈转身离去。 看着弘成的背影,方正一感叹道:“殿下,这就是学佛没学到位的后果啊。” 李元照神色严肃的道:“嗯,登报宣传吧。” ....... 第400章 寻找盐贩子 风花楼内。 周铁,钱德胜,赵烈等人都围坐在会客室内 谢闲坐在主位上,看着手上的一叠资料,抬头问道。 “这是所有会员的资料了吗?有没有遗漏的?” 小厮点点头:“掌柜的,都在这了,不会有错的。” 谢闲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出去吧。” 小厮转身离去后,谢闲揉了揉眉心,心里有些烦躁。 一路他已经将建江的大概情况讲给了所有人听。 到了建江只休息一日,他就带着众人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风花楼。 按照老爷的要求,查盐政乃是暗访。 这一无身份,二无势力便只能从风花楼寻找切入口。 风花楼在之前离开建江之时已经安排了人负责管理。 所有的会员都要建立相应的档案。 这里面或许有能有用得上的人,所以才特意赶来查看。 不过结果显然是让人失望的,并没有发现太多有用的信息。 赵烈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问道:“先生,没有收获吗?” 谢闲摇摇头。 周铁看了一眼厚厚的一叠资料问道:“老谢,咱们走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员也竟然多出了这么多,风花楼的生意可以呀。” “这里面都是有钱人,难道连一个盐商都没有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钱德胜说话了:“恕我直言,我刚才也在风花楼看了,这里确实不错。” “但是...恐怕还入不了盐商的眼。” “盐商财力之伟,不是寻常人能想象的,当年我随陛下便巡视过盐商之家。” “占地上千亩的豪宅!美女如云,雕梁玉砌,就连陛下看了也不由得惊叹几分!” “建江只是流转的关键之地,还不是主要的产盐区,风花楼的名气还不足以吸引盐商大老远的跑过来。” “就算咱们找也只能找到私盐贩子。不过那些人干的都是杀头的买卖怎么能在这里让你们发现痕迹?” “纵然喜欢这里,宁愿多花些银子也不会愿意办什么会员。” 不等谢闲开口,周铁白了他一眼:“老东西!就你话多?你这么大岁数了脑子还能记住什么?” “盐商再牛逼比咱桃源县还牛逼?” 听他阴阳怪气,钱德胜猛然起身,捏着兰花指指向他,怒道:“周铁!你有完没完?这一路上都要顶撞咱家?” 周铁冷笑:“就顶了怎么着!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掌印太监?拿钱不办事!要不是老子本事过硬,说不定就栽了!这事我记你一辈子!” 钱德胜嘴上也不服软:“你硬个屁!你能花钱买状元,你怎么知道第二名不是花钱买的?” “你特么跟我来劲是吧!”周铁眼一瞪,撸起袖子就要过去。 赵烈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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