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_第83章_溪雾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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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方正一还好。卡乐咪就更是那个了，异常的热爱生活，每天都要到菜市场跟人家喜笑颜开的说话，而且热衷医学，舔着脸跑到人家医馆里，不要工钱给人打下手。其他两个就稀松平常了，正常过日子，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为了安抚两人不满的情绪，方正一早有准备，看着小帅跟卡乐咪道：“之所以选你们俩不为别的，因为你们上课没有大壮他们刻苦，甚至还缺课了！” 小帅失声惊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一天都落下过啊，大人您看，这是我记的笔记！” 边说着，小帅匆忙的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课上的内容。里面有一些简单基础的四书五经的内容，其余部分都是友爱，暖心，上进，爱国小故事等等... 方正一摇头，指着大壮道：“前两天鲁法说你们缺课，只有他们没缺，那天还教了一首新歌。大壮你给他们唱两句。” 大壮清了清嗓子，轻抬下巴道：“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何其幸生于你怀,承一脉血流淌~~” ..... 第717章出海！向西方卡乐咪一脸惨白，下盘不稳后退了两步。颤声道：“不对啊，我记得不是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吗？这首歌什么时候教的？” 佛伯乐道：“你说的那个是十天前教的，这歌是四天前学的，你俩缺课了。” 小帅跟卡乐咪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俩上课听的一向认真，不记得缺课啊！” “要说没记住只能是没记住这首歌，不可能缺课！” 方正一道：“来，告诉他们那天你们还学什么了？” 大壮大声道：“那天讲了一个新故事，是方大人祖先给人修水车。五十年后水车坏了，农户缺少零件无法维修，于是找到了方大人。方大人说，在水车附近一丈的距离内，必有备用零件！” “农户在附近仔细翻找，果然找了一个油纸包，里面的零件还锃光瓦亮，最后农户成功修好了水车。”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事要像方家人一样，严谨、认真、负责！” 方正一抚掌而笑：“说的好，你们果然是用心学了的，以后这个故事要给你们的后代传承下去。” “是！方大人的教诲，一辈子铭记在心！”大壮跟佛伯乐挺起胸膛道。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鲁法道：“你们确实缺课了，我派人找过你们，但是没找到。” 缺课自然是不可能缺课的，只不过为了让两人心里能接受，后续好配合工作。方正一临时给大壮跟佛伯乐加了课，那俩人压根没通知。不过鲁法的话听在小帅两人耳中不亚于平地惊雷。真缺课了！自己竟然真缺课了，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渐渐地，小帅二人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家现在在哪还不知道呢，往返两趟皆是生死未卜之旅。在费卡他们就是最底层的渣滓，浑浑噩噩度日，可是在这他们现在是堂堂正正的人啊，还是人人崇拜的锦衣卫。无论如何...都不能登船。想到此处，两人竟然作势欲跑！鲁法见状，悄无声息的溜到两人身后，防止他们逃窜。李元照见他们这个反应颇有些诧异，这费卡国得有多糟糕啊，回家跟受刑一样。 “方大人，求你了，我们不想去啊...”小帅做着最后的抗议。留下的意愿这么强烈，方正一也是没想到。他脸一沉道：“我们大景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咱们既然有言在先，就要愿赌服输，更何况你们现在也是锦衣卫的一员，难道还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你们本就不是大景人，现在这般表现，我看你们也不必再做什么翻译向导了，直接送你们回家！” 两人一听这话，眼中满布绝望，身体也不由得松弛了下来。方正一见他们不想跑了，重新露出微笑：“你们可以再好好想想，此番出海，可是代表锦衣卫，这是多大的荣耀你们想过吗？” “实不相瞒，你们四个虽然是锦衣卫，但是还没有大景的户籍，算不得真正的大景人。” “大壮跟佛伯乐他们两个可能还需要十多年的努力才能成为大景人。而你们呢？本官保证只要出海成功归来，你们到时就是真正的大景人，哪怕将来想要出将入相，入朝为官也不无可能！” 听方正一这么说，小帅二人心情缓和了一些。方正一继续道：“我想知道，你们二人到底喜欢我大景哪一点？” “自然是喜欢这里的生活。”小帅低声道，卡乐咪跟着点头。方正一笑笑：“是，京城的生活确实不错，但你们看到的仅仅只是表象而已。” “为何大景百姓能安稳生活？是因为我大景上下都有一颗平等博爱之心，朝堂上的官员都是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己任。而我大景的百姓也都相信可以通过努力不懈的奋斗改变自己的命运” “人人都可以通过决心，努力，创意去走向繁荣，而非依托他人的施舍。” 小帅跟卡乐咪忍不住抬起头，仔细聆听。方正一严肃道：“我大景的百姓不信鬼神，只相信人定胜天，人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生活。” “你们现在身上肩负的重任，就是帮助大景的船队，将我大景的思想传播到天下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啊！” “如果此行既成，那你们就是开拓者！就是思想者！就是伟大的历史先驱！” “当你们跨到船上的第一步，就已经是大景人了，整个朝廷乃至大景的所有百姓都会以你们为荣！” 小帅二人嘴唇上下翕动着，神情有些激动。大壮二人脸上已经浮现出憧憬，隐隐竟然有一种想要上船的冲动。方正一趁热打铁，大手一挥，指向还在不断登船的水兵，高声道：“看看我大景的将士吧！” “他们难道不知道海上有无数风雨险阻吗？他们心里难道不记挂着自己的家人吗？他们就不想享受安逸的生活吗？” “可是为什么，他们一个个毫无怨言，自愿出海？” “因为这是伟大的理想，造福百姓的事业！这就是一个合格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放弃小家只为大家的大景人，难道...你们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吗？” “我愿意！”小帅猛地举起手，悔恨道：“大人别说了...是我觉悟太浅，我愿意去。” “那...我也愿意。”卡乐咪低声道。很好，格局自己打开了。方正一欣慰的笑了：“好，很好啊。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可见你们都是有悟性，有理想的人。那就别再犹豫了，登船吧！我保证，大景的国门永远在向你们敞开！” 小帅二人重重的一点头，心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散发着光彩的责任！鲁法趁着热乎劲赶紧给人往船上撵。此刻水兵已经陆续上船快要结束，郑汇从高处走来。先是向太子跟他行礼，然后道：“殿下，方大人，此行已经准备完毕，我们马上就要出海。末将特来此告别。” 方正一道：“郑大人，闲话少叙。看到那两个洋人了吧，他们熟知西方语言，如果发现了西方大陆，他们就是你们的向导。” “在船上务必要善待他们，让他们融入集体。用心为我大景做事，不可怠慢了。” 郑汇严肃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妥善安排。” 方正一颔首：“嗯，此行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指向脚边的一个小箱子：“这里装的是桃源县精心制作的墨镜，阳光伤眼，务必保护好自己的眼睛。” 郑汇上前拾起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了几十副眼镜，有些感动道：“方大人想的真是周到。” “还有个任务，你们在海外一旦发现特殊的器械或者种子记得全部带回来，说不定会有很大的价值。” “下官知晓，大人还有其他要嘱托的吗？” “善待狗儿，别的事就没有了。” 郑汇用力一抱拳：“大人请放心！此行我一定会照顾好狗儿。太子殿下，下官就此别过！” “祝君一路顺风！” ...... 第718章媳妇快要生啦出海的船队离开已经有段时日。转眼已经入冬，天空飘下小雪。方正一告了假，在公主府内陪着李妙菡。李妙菡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请教了专业人士得知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要生了。方正一自然是万分小心，别的事也懒得再管。景帝也是体恤女儿的心情，只要方正一告假就准。此刻，李妙菡正靠在方正一精心找人打造的超大沙发上，一脸幸福的轻抚着肚皮，头歪在方正一肩头。面庞虽然依旧是年轻俏丽，但是眉宇之间已经多了一丝成熟的风韵。方正一则是搂着她的肩膀，目光直视前方，脑海中思绪万千。孩子快要出生了，自己竟是要当爹了。自己两世为人，可这样的经历着实是头一遭。真该死！上辈子工作忙，光学给上司舔皮鞋，怎么没多看点胎教知识？这时候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更让他担心的是，现在的医疗环境极差，他依稀还记得上辈子在网上看的资料。里面说皇家的孩子出生的夭折率都在三分之一左右，女子难产的死亡率也是大差不差。那可是最顶级的医疗资源。三分之一，实在是太高了，高的吓人！虽然他也有最顶级的医疗资源，而且还有青霉素，可那还远远不够。要是出了真点什么意外，孩子夭折倒好说，可万一媳妇没了，那他妈真是死的心都有了。为此，他还特意命祖师会的人用重金从民间招了一批最有名的稳婆，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口碑极佳。稳婆传统的经验显然是不太可靠，所以特别命王猛教导她们一些生理常识，人体结构知识，以改进接生经验。同时，县里那边再次派人去搜集猴子，只不过这次条件苛刻了许多，只要怀孕的母猴。按照方正一的理解，跟人类最接近的灵长类就属猴子了，理论上来说应该会有参考价值。不过祖师会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送来消息，显然是没有太大的进展。但方正一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临时抱佛脚来不及了，还有第二套方案。直接在京城最有名的寺庙请了一尊菩萨回来。此刻眼前那尊巨大的菩萨像就在室内，正眉眼带笑的直视着方正一。看着菩萨慈祥的笑容，方正一心中默念了一句，菩萨保佑。如果万事顺利，我给你修金身。 “夫君，你不是不信佛么？现在怎么天天盯着他？” “当然是为了你好啦，有了菩萨保佑，生孩子一定顺利。你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我就把全城的寺庙全砸了，看他们特么上哪弄香火去。” “别瞎说！”李妙菡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想要伸手去捂住他的嘴。 “菩萨我没说你啊。”方正一赶紧补了一句。 “夫君，你我腹中的是男..” “公主，太子殿下驾到！”正说话间，门口有侍女来报。侍女话毕，李元照已经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礼品。 “妙菡，我来给你送补品了。”李元照开门见山。随即就看到她跟方正一两人搭着肩膀。方正一脸一拉：“殿下，进屋怎么不敲门啊，这合适嘛？” 李元照笑嘻嘻：“有啥不合适都是一家人，我跟我妹妹不比你亲？是不是你俩说啥见不得人的话了？妙菡，最近身体如何？” 李妙菡打了个哈欠道：“不过是在说生男生女。我身体无碍，不过老是犯困，脑子有些晕。” “又困了？快回里屋睡一会儿！”方正一忙不迭把李妙菡搀进了里屋。李元照将手中礼物随意放在桌上，熟练的向沙发一靠，陷入其中，一脸的舒坦。等方正一出来道：“老方，我那也快生了，你猜是男是女？” “我不猜，猜不出来。” “你这人真够没趣的！本宫生的定是男娃，父皇心心念念多少年要抱皇孙了，今年就让他得偿所愿。” “何以见得，万一生的是女儿呢？” 李元照低声道：“本宫用显微镜看了几遍，蝌蚪雄壮无比，必是生男！再说，文武百官可都盯着本宫呢，万一生了女娃，我脸往哪摆？你别在这乌鸦嘴！哎呦..菩萨保佑！” “......” “你说妙菡会生男生女？” 方正一想了一下，耸肩道：“无所谓，我不在意这些。” “老方，你还是不是男人！这都不在意，万一生个女娃谁给你传宗接代，将来还要嫁出去的。”李元照反驳道，“要不你去找找郎中，听说有喝完专生男娃的药。” “算了吧，那都是假的，生男生女都一样！”方正一面露纠结。生男生女他还真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如今李元照这么一提倒是上心了。生男孩自然是最好。生下来就是个小富二代，还能三妻四妾，家里有钱过的美滋滋。万一生个女孩怎么办？妈的这世道，女人可比男人难混的多了，自己固然能养她一辈子。但是早晚要成亲的呀，狗男人又可以三妻四妾，自己女儿嫁出去成什么了？生个女儿嫁给一个将来会妻妾成群的男人？我他妈得阉了那个狗崽子！想到此，方正一开始咬牙切齿。 “生男娃！必须生男娃！” “嘁，嘴上说的好听，生男生女都一样，还不是想要男娃？老方，我看妙菡也快生了，赶紧让她入宫休养吧，宫里有最好的稳婆帮她接生，争取最好做到万无一失。生孩子要丢半条命啊，马虎不得！” “我不催你，父皇过两日也该催你了。” 方正一摇头。宫里的稳婆？他早打听过了，听说也是从民间招进来经验最丰富的高手，但是宫里哪有那么多人要接生，恐怕手艺早就退步出顶尖行列了。还是自己找的民间稳婆靠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在接生，就是在接生的路上！ “殿下，臣已经找了最好的稳婆，此事就不麻烦宫里了。” 见他态度坚决，李元照无奈道：“那好，凡事小心点吧，我最近眼皮子一直跳个没完，心里总是慌慌的。” “别瞎说！菩萨还在这呢！” ...... 第719章为大时代铺路两人沉默了一阵，心有戚戚。毕竟都是头一次，万一出点什么问题，真不知该如何解决。见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方正一道：“殿下，你来不是只为了送礼吧？平时不都是宫里人直接送过来吗？” 李元照抬起头哦了两句，一拍脑门道：“你不说本宫差点忘了，今日你未上朝，听说边镇传来消息，称北戎那边迁了新都，还改了国号，他们还派专人来递了国书。” “咦，这么大的事。什么国号?” “嗯...国号为金，金国,有点意思。不过这不算什么，还有奇怪的事情呢。听说这两年边镇之间除了北戎人生活常用的物资外，最多的竟然是书！” 金国...听起来还真是熟悉呢... 方正一心中感慨了一句，又疑惑着问道：“他们还爱买书？什么书？” 北戎那边进那么多书干什么？不当饭吃也不当兵器的。 “呵，说来也有趣，就是咱们读书人常读的那些书呗。加上又莫名的改了国号，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学我们？”李元照问道。经他这么一提，方正一乐了。倒不无可能，他印象里帕巴鬼的很，思想开明，对大景的许多东西都格外关心。如果是他在金国皇帝面前谏言。此事倒也不足为奇。 “谁知道呢，他们喜欢学就学吧，就会看个皮毛早晚学傻了。”方正一笑道。李元照也笑了：“就是，北戎人怕是不知道咱们现在地上有大炮火枪，天上有天兵天将。等再过些年，武器装备全军，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也不足为虑了。” “不过,火枪火炮实在太贵了，听说神机营装配了一半，兵部已经开始向父皇叫穷了，不知什么时候成本才能降下来。” “如果全军能一人装备两支火枪，两支短铳，那将是何等光景？” 方正一默默点头。装备全军，那还差得远。不过神机营才装备了一半，兵部就开始叫穷实在有点不要脸了。但是降成本这个事，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里面诸多环节，包括原材料产出之类，都要靠民间力量支持。 “殿下，如果想要解决成本问题，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开商贾，让民间资源自然地流通。” “此前天下缺粮，这样的条件并不具备，可现在完全没有这样的问题了，臣也准备找机会向陛下上书。” 李元照蹙眉道：“此事不好办，我虽然支持你，但是对商贾的约束，从古至今都是如此，恐怕父皇跟文武百官都不会支持呢。” 方正一点头：“臣也是这样想，不过只要是对的事情，那就无论如何都要去做。” 不提成本问题，大航海时代马上就要来啦！培养民间优秀的商贾，此时不行更待何时？只不过他这段时间忙着照顾媳妇，没心情搞这些。 “殿下觉得，为何朝廷要限制商贾？” “商贾重利，居无定所，好逸恶劳。可本宫对好逸恶劳这一点是不大同意的，半山坊的商贾都勤奋无比。” 方正一道：“殿下说的不错，但在臣看来，这都是表面的说辞，一个借口而已。之所以限制商贾，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朝廷征不上来税，或者说征税困难。” 李元照沉思道：“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有办法能从商贾手里顺利征税吗？” “不能。” “......” 方正一继续道：“殿下，征税在臣看来，其实只是问题的一小部分。粮食丰产，人力会释放出来。这时候征税的面积便会扩大，哪怕不能全征，也会比以前的境况好很多。” “但是这其中关键的问题就是百姓经商不顺，朝廷的限制颇多，往大了说无法自由迁徙，往小了说下面人利用职务之便，勒索打劫。百姓无法绕过这些限制，而朝廷里的官员可以利用其身份，肆意敛财，这无异于在与国家争利，与百姓争利。” “远的不说，咱们就说京城。城门的那几个小吏在锦衣卫没设立之前，遇到高官贵族的车队便轻易放行，如果遇到寻常商贾的货车，少不得要盘剥一层。入了城内，各处相关的衙门，哪一道都不好过。层层下来，利润已经所剩无几了。” “而且那些有背景的人呢？自然是干的风生水起。半山坊内有几个大生意是百姓开起来的？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朝廷对商贾的强力管制必然带来这样的问题，凡管制必有寻租，寻租性腐败也必然随之而来。寻租方正一对此体悟再深不过，早年的困难就不用提了。桃源县的外出的商队，现在用的还是假证，茶水钱多少得整一点... 李元照点头。半山坊他最是了解，虽然现在很繁荣，但是真正的大门脸，大生意都是多多少少有点背景的。 “所以说，要将商贾松绑，还给他们尊重，让他们安心下来。然后他们再去开发资源，互相竞争。不只是造火器，天下百姓都会因此受益，一切的成本都有可能降下来。” “不但如此，竞争中还会诞生不少新的商品跟思路，这些都是国家的助益啊。当下，唯有朝廷退步，民间才能进步。” 李元照神色凝重：“你说的倒好，可是怎么让朝廷松绑，这根本没可能吧。” “哎，臣心里也没底。但是此事若是从户部下手，说不定还有一丝胜机。臣自接任锦衣卫指挥使，一直在打击违法剥削，官商以势压人，朝中估计不少人已经对我心生不满。” “但是户部在京城的收成应该是有所增长的，毕竟官商避税手段千奇百怪，小民可老实的多呢！” “如果户部愿意配合，那臣准备向陛下请奏，一是松绑商贾，二是将锦衣卫向外扩大，监督不法。” 如今的锦衣卫与他历史中印象的锦衣卫已经是天差地别。不说职能范围，势力范围只局限在京城，京城虽是天下枢纽，但能做的事终究还是少了。李元照叹了口气：“本宫自然是全力支持你，但是还是觉得希望渺茫啊。偷税成风，败坏道德，仅此一项便能否定所有。” “是这样的，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臣先想办法让陛下择地开一试点，只要试点成功，后续的事就好办了。” “说到底，是朝中的同僚们太过短视。饼是可以越做越大的，他们本身就有巨大的优势，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收获最大的不是百姓而是他们！” 李元照仰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迟疑道：“嗯...嗯嗯,但是你说...如果商贾不受限制，会不会将来出现一个影响巨大的商贾，垄断一个行业，影响到朝廷啊？” 方正一肃然起敬，太子这敏感性绝了啊！ “殿下，不是不受限制，只是放开一些限制罢了。而且只要商贾是凭正经本事垄断整个行业，那朝廷也断然没有打压他的理由，除非他利用自己的地位优势去恶性欺压同行。否则，他们会利用规模优势，不断降低价格，把所有竞争对手排除在外，这才是真的垄断。” “而且真有那种体量巨大的商贾，咱们征税还方便呢，他逃都逃不了！” 李元照好奇道：“哦，你说反了应该是涨价才对吧，垄断之后再无敌手，岂不是应该涨价赚取巨利吗？” 方正一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涨价无异于在给自己培养对手！殿下忘了，商人最怕什么，最怕天下悠悠众口，我们有报社有舆论。在朝廷的监控下，不能利用自己的优势恶意打击同行，那另一个竞争对手很快便会趁机而入，所以只有利用优势降价才是聪明做法。” “当然了，垄断之后涨价这种情况也不无可能。除非...有权力撑腰，才能肆无忌惮。” 说到此，方正一嘿嘿一笑，凑到李元照耳边：“再说了，自古以来没听说有商人能闹翻了天。” “生意小了是他们的，做大了那就是朝廷的...” ..... 第720章产房之外时隔七日，李妙菡的身子愈发不适。家中稳婆突然发现李妙菡腹部剧痛，第一时间便送到了桃源医馆。桃源医馆也早已按照方正一的指示专门布置好了病房。提前几天医馆已经提醒不再接诊病人，附近都被锦衣卫把守了起来。此刻，李妙菡已经入了病房之内。方正一不停的在外焦急踱步，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通知宫里，刚才才派人过去通知。如今只有王猛陪伴在身侧。方正一走两步，就将耳朵贴到病房门口，隐约只能听到里面稳婆细碎的交谈声。没听到李妙菡的动静，顿时急了，赶忙敲响了房门，大声道：“怎么没声啊！” 少顷，一名稳婆从房中走出，看着方正一讪笑道：“大人，还没开始生呢...自然没声。” “您看您别在这等着，去外面等吧，这不吉利呀。” 方正一眼一瞪：“什么不吉利！少给我来那套，公主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大人稍安。”稳婆安慰道。 “赶紧回去看着吧...保大！保大啊!” “知道了大人。” 稳婆入屋后，方正一靠着门边一坐，唉声叹气起来。想到难产死亡的几率他心里就紧的很...生孩子实在是太吓人了。王猛见状道：“老爷，您别坐门口了，刚消毒。” 方正一默默起身，回到王猛身边。 “老爷您放心吧，这里的稳婆经验都十分丰富。招来之时我做过调查，寻常百姓生产，难产者十有三四。而她们起码能提升个一两成的成功率！” 方正一心里猛地一抽，怒视王猛。他妈的！那不还是赌命吗？不过转念一想，提升一两成已经是飞跃式的进步了，便问道：“怎么提升这么高的？” “老爷，说来也简单。以往民间妇人接生，她们从来都不消毒的，只会用大量的热水简单处理。仅用酒精洗手消毒一项，便能大幅减小危险。” 方正一恍然大悟。王猛继续道：“除此之外，这些稳婆都有一手绝活儿！” “什么绝活儿？”方正一双眼一亮。一听绝活就给人一种十拿九稳的感觉。 “妇人难产之时，大多情况都是胎位不正，好的稳婆可以把婴儿的锁骨折断，再取出，如此一来便可母子平安。不过这也很极端，很考验手法，并不是很稳定。” 锁骨折断..再取出？这样残暴的方式听的方正一是目瞪口呆。 “不是有产钳吗！干嘛弄这么血腥？” “产钳是什么？”王猛问。看他懵懂的样子，方正一也疑惑了，产钳这东西在他印象里也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应该早就有了，可是看王猛的表情一无所知，难不成自己记乱了？ “就是像剪刀一样的东西，但是前头是椭圆形环状的，可以夹住孩子的脑袋把它拉出来。你们都没见过吗？” 方正一拿手比划了一下。王猛陷入沉思，摇头喃喃道：“没见过，但听起来还是很合理的...似乎可行啊。” 看他又琢磨起来，方正一心中懊恼。百密一疏，准备了这么久竟然还是忘了一些事。能多一份保障也算是好事，不过现在也没时间准备了，只能希望一切顺利。王猛还在一旁，半眯着眼，手做拿剪刀的姿势，在虚空比划着。比了十多分钟点了点头，道：“老爷，这还真是个不错的想法，等稳婆出来我再跟她们研究一番，说不定能救不少人命。” 方正一不自觉的点头，他现在心思全在病房内，紧张的很，没精力去考虑别的问题。如果有手机就好了，能打把王者放松一下... 王猛又道；“老爷，您还记得那块玉吗。现在还在医馆的院子里埋着，那东西就不管了吗？” “什么玉？”方正一烦躁道。 “就是那块害死过很多人的玉，还上了报纸，有坊间说那块玉里有鬼。我仔细瞧了，也觉得有些神奇，会发光的玉也是头一次见。” “老爷，我是不相信有鬼的，可是那些因玉而死的人未免也太过蹊跷了，现在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您让我们把它埋了，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方正一一拍脑门！忘了，带核辐射的石头之前让他们埋了，忘了一干净。可是王猛这么一问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便道：“那块石头有毒，长时间接触身体就会害病，跟鬼没关系。以后再碰到那种石头离远一点。对了，那块玉你们埋的有多深？” “大概两丈的深度。” 方正一心道，两丈足够深了，只是一块小小的配饰应该不会有影响。 “等这边结束了，你去找些匠人打造一个铅盒，专门装那块毒玉，盒壁要这么厚的。放在医馆内，用玻璃罩起来，不要让人随意拿取。” 方正一用手比了一下，大概三四厘米的厚度。他对这些东西了解的不深，而且还都是从电影电视剧里了解的不靠谱知识，但是拿铅坨子给它包上总错不了的。突然，病房内忽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方正一浑身一紧不敢再多想，认真的盯住门口。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这种无力感还真是难受... 不知过去多久，病房内的声音时断时续。方正一已经是满头大汗，心乱如麻。想上去敲门问，但是又怕打扰稳婆。最终还是没忍住在门口大声问了一句。听到里面说还是正常情况，方正一的心倒松快了一些。却在这时，楼梯上出现几道人影，为首的正是景帝！李元照迫不及待的从他身后窜出，快步跑到了方正一面前，急道：“老方，怎么样了？” 方正一见景帝也来了，勉强一笑：“还在正常情况之中，见过陛下。” 景帝神色倒是沉稳，眼中带着忧虑的看向病房。妇人生产的危险，他比旁人更清楚，宫里曾因难产也有几名妃子失去生命。不过急是没有用的。 “不要急，产子动辄几个时辰。朕把太医院的人带来了，如果有情况让他们接手。” “谢陛下...” ...... 第721章生了，是男孩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已经暗沉，二楼的灯架上点满了油灯。屋内痛苦的喊声跟稳婆的鼓励声一直未断过。听着屋内痛苦声音愈发嘶哑，一行人也只能焦急的在产房外等待。忽然，产房内一道洪亮的哭声，顿时让所有人精神为之一震！方正一跟景帝李元照二人对视了几眼，眼中冒出喜色。生了！生了！下一刻，稳婆便一脸喜色的推门而出。方正一闷头就要往里闯，心如猫抓一般，想进去看看李妙菡情况如何。稳婆赶紧伸手挡住他道：“恭喜方大人，贺喜方大人，母子平安！方大人，你还不能进，再稍待一会儿！” 平安二字入耳，方正一浑身酥软，差点瘫在地上，好在李元照及时搀了一下。方正一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人没事就好，孩子是男是女？” 稳婆愣住了。 “我再回去看一眼！” 说罢转身入门。 “方大人，是男啊！”一道声音从病房内传了出来。方正一露出了痴呆儿的笑容。男孩好，男孩将来都是壮劳力。景帝默然不语的看着方正一，眼中带着欣慰。看来他真是急昏头了，对妙菡也是真的上心。 “正一，都说了母子平安，还问男女，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吗？” 景帝一问，方正一才想起来。这孩子的名字还没起好，李妙菡怀孕之时两人已经不止一次讨论过这个问题了。方正一起的名字被一一否决。此刻景帝再提，方正一又开始回想起来。方云，方强东，方菲特，方布斯，...既然妙菡不能接受，岳父肯定也接受不了，多好的名字可惜水土不太服，只能取个本土化名字。 “儿臣想好了，就叫他方劳动。” “之所以给他取名叫劳动这是有深意的，我方家世代勤恳，以为国劳动为荣，律人律己，如今下一代也要把热爱劳动的传统继续传承弘扬下去，叫他人听了就想积极劳动。说实话，儿臣都想改成这个名字，以时时鞭策下属，为国奉献。” 李元照噗呲一声笑出声，赶紧捂住了嘴,缓过劲来才道：“老方我还以为你得给他取名叫方爱国，方爱民啊什么的，没想到还能更土！劳动好，这个名儿好！” 这两个不要脸混账！都是当爹的人了，还拿朕的外孙在这逗闷子？景帝扯了扯嘴角，先是怒瞪了李元照一眼，然后看着方正一冷声道：“那你以后就叫方劳动吧！朕外孙的名字朕亲自来取。” “呃.....” 正说话间，稳婆抱着襁褓再次从病房中走出，凑到方正一面前道：“方大人，您看看孩子。屋内还在收拾，等收拾好，您就可以去去看公主了。” 景帝跟李元照二人也走近准备看一看新生儿。方正一探头一看襁褓中的孩子，蹙眉凝视。只见襁褓内，正躺着一个皱皱巴巴的孩子，长得跟小老头似的。现在也不怎么哭闹，小手无意识的抓握着。好看是谈不上的。说他丑那是夸他。虽然是自己亲儿子，但好像没有想象之中的狂喜。 “真丑啊。”方正一感叹了一句。 “是啊，怎么长这样啊。一点也不水灵，不会有病吧？”李元照呆头呆脑的补了一句景帝也恰巧探过头来，闻言大怒：“你们两个不学无术的畜生！刚出生的孩子就是这般，过些时日就好看了。” 说着一把夺过襁褓，将方劳动轻轻抱在怀中，用手指逗弄着道：“这孩子哪丑了，你看他的眉毛多像朕。” “父皇，他还没长眉毛呢。”李元照贴心提醒道。方正一跟着点头。 “滚！你们都给朕滚，还不去看看妙菡情况如何了！？”景帝火冒三丈。李元照平时犯呆就算了，方正一今天脑子也不大好使。两个人一起发功，再多说一句他怕是要气出脑溢血了！不多时，病房内已经收拾好，稳婆推开门示意方正一可以入内。方正一赶忙快步进入屋内，景帝抱着孩子随后而至。李妙菡此刻面无血色，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见方正一来勉强笑了笑：“夫君，儿子呢？” “你怎么样了？儿子父皇抱着呢，不用管他他没事。” 景帝抱着襁褓，坐到床边将方劳动递到李妙菡眼前，柔声道：“妙菡，孩子安好，你先好生休养。” 李妙菡看了看襁褓里的‘小老头’脸上涌出一抹血色，竟用力撑起了半身想要抱孩子。方正一赶紧按住她，道：“听父皇的话，你先休息，等休息好了再抱，现在孩子还丑。” 李妙菡睁大美眸，缓缓瞪向方正一，嗔怒道：“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方正一尬笑了两声。 “父皇，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吗？”李妙菡虚弱的问道。景帝思索道：“起好了，就叫宸予如何，借弘宸万里，取予有节之意。” 李妙菡幸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父皇，起名比夫君要靠谱太多了。之前竟然还要给孩子起四字名叫方因斯坦，气的胃疼。方正一撇撇嘴。这名起的太次了，不如方劳动大气实用！我儿子将来肯定是要搞管理的，这领导名叫劳动，下面人还敢躺平么？可惜呀...有人不识货。随后，几人围绕着孩子，开始闲谈起来。产房内一时充满了温馨的氛围。景帝抱着方宸予轻轻摇晃，手上时不时还要拍一拍，脸上满是宠溺。逗得开心了还要伸出手指在他的小嘴边点来点去。方正一看着感觉有点不卫生，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了。老年人爱逗孩子就让他逗吧...脏点不怕，就当培养抵抗力了。方正一问道：“陛下，听说宫中魏良娣这两日也快要生了，不知宫中准备的如何了？” 景帝道：“嗯，听太医院说也就在这几日的功夫了。不过你这里给朕开了一个好兆头啊，希望宫里一切顺利吧。” ...... 第722章难产 “娘子，吃块排骨。” 公主府内，方正一坐在床边，身侧是专门打造的婴儿床，上横放着一个大号托盘，盘上摆了七八道各种精美菜品。大鱼大肉，水果鲜蔬俱全。可怜的方宸予就在托盘下面，呼呼大睡。刚做好的红烧排骨，色泽红润，炖的酥烂，在筷间颤颤巍巍还冒着热气。李妙菡原本在侧躺休息，听到方正一说话，转过头撑起半身。看了一眼排骨，微微摇头道：“不吃，太医说了，要吃清淡些。” “太医懂个屁的医术，吃点肥的才补。” 方正一不依不饶，夹着排骨怼到了李妙菡嘴边。李妙菡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乖乖吃下，眯起眼，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好吃吧？” “好吃。” “那就对了，兔子才吃清淡的。” 说着，方正一又夹了一块鲍鱼，李妙菡拗不过又吃了一口，问道：“听说魏良娣也要生了，宫里有消息了吗？” 方正一道：“嗯，应该也是在这两日。我已经让人提前去帮着他们布置产房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太子最近总是跟我神神叨叨的。” 李妙菡叹道：“我见过魏良娣，她生的比我还要瘦。这次我感觉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希望她能顺利吧。” 方正一点头。 “说不定再过些年生孩子就不用这么累了，我让桃源医馆多招些女医，练一练手术。” “到时喝一碗汤药人就能晕过去，然后直接将肚子剖开，把孩子取出来就行了。” 李妙菡的脸色嗖的白了：“那人不是死了吗？” “死不了，跟噶瘤子是一样一样的。”方正一没心没肺的道，“这刚出生的孩子不就是一块肉吗？” “别胡说！” 夫妻二人开始调笑起来，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托盘下的方宸予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李妙菡当即慌了，四处扫了一眼，惊道：“孩子呢？” “这呢。”方正一抬起托盘，将方宸予露了出来。李妙菡微怒道；“我还以为你把孩子让人抱走了，怎么给盖住？一点当爹的样子都没有！” “呃...外面有人叫，我去看一下。”方正一干咳两声，端着托盘匆忙出门。有了孩子，媳妇变泼了呀... 方正一正心头感叹，开面便撞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来人竟是东宫的刘金。只见他满脸大汗道：“方大人，东宫那边..魏良娣生了，太子殿下让您过去一趟。” “生了！生完了？”方正一忙问。 “正生着呢。” “那你急个什么劲？” 刘金咽了口唾沫，汗津津的道：“稳婆说好像情况有些不太正常，其实昨日半夜就开始生了，殿下他心里慌的紧，所以才让我来通知您。” 方正一抬头一看，这都快过中午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生出来，难道真碰上最坏的情况了。瞬间，方正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手中托盘一丢。 “走！随我入宫！” 二人打马狂奔，匆匆入宫。此刻东宫后庭的产房外已经急成了一锅粥。景帝默然不语的坐在凳子上，虽然表情淡定，但是呼吸已经是比平常急了几分。李元照脸色有些惨然，听着屋内的叫声，双拳攥的愈发紧了。以胡太医为首的一帮御医，还在他身旁不停安慰。虽然不少人主攻不是妇科，但是能帮上一点忙总是好的。 “殿下莫急，这妇人产子动辄十个时辰，十几个时辰也是正常的。” “正常？里面的接生的都在喊情况不妙，你跟我说正常？你想想办法呀！在这光站着干什么？你跟本宫说那些废话有什么用吗？赶紧开个方子！” “方..方子？”胡太医面露难色。这个节骨眼还开什么方子啊，再说他也能进去亲自查看。正焦急间，景帝起身朝胡太医摆了摆手，走到了角落。景帝低声道；“刚才房内说胎位不正，头部太大，到底有几成把握？” 胡太医眼角抽动两下，咬牙道：“陛下，老臣无能..恐怕无法判断，胎位不正本就是九死一生，但尚有法可解决，宫中稳婆技艺精湛或可在体外调节，但是头大...只能看魏良娣的造化了。” 景帝闭目长叹，叹声中多了几分颤抖。朕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吗？为什么只想要个皇孙就这么如此多舛。 “知道了，你先在此看着吧。” 东宫外，方正一二人已经是火速赶到。里面竟然多了不少官员也是满面焦急之色的在等待。其中还有王猛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身旁还有两名稳婆。方正一快速下马，有人打招呼也不管不顾，径直跑到王猛身边。 “你们怎么在外面？太子殿下呢？” 王猛道：“在后庭，不让我们进。我们也帮不上忙，但是胡太医在里面。” “走，跟我进去！” 后庭还处在一片消沉的气氛中，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陛下，方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李元照浑身一松，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虽然是极有主见的人，但是跟方正一相处了这么多年，多少有些依赖在心中。只要有老方在，似乎问题总有歪路子能解开。方正一快步进入屋内，开口便直言道；“陛下，情况如何了？” “难产。”景帝又开始叹气。心里有些埋怨李元照，此时把他叫来又能如何呢？只是多了一个着急上火的人罢了。难产两个字一出，方正一额头微微见汗。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前些日子也一直因为这事提心吊胆。虽然李妙菡一切顺利，但是没想到应验到皇家身上了。 “陛下别急，难产..是常有的事，说不定过一会儿就生出来了。” 李元照不声不响的凑到方正一身边低声道：“老方...本宫心里怕的紧,昨日半夜就开始...已经叫了一夜，我跟着是钻心的疼...现在该怎么办啊。” “本宫平日里做了那么多事，也是积德了...怎么会这样？” “早知...早知如此，本宫宁愿不要这个孩子！” 方正一勉强笑笑，这下真的麻烦大了。 “殿下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王猛。” 李元照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又坐回原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产房门口。 .... 第723章解决之法见太子安坐，方正一朝胡太医跟王猛使了个眼色。走出房门外，方正一立刻急不可耐道：“老胡，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胡太医嗫嚅着：“不..不太好。” 看他唯唯诺诺的模样，方正一急的直跳脚：“什么叫他妈的不太好！说人话，是生是死，给个准话。” 胡太医喉结上下一动，附耳道：“怕是..挺不过去了。里面的人说了，早已宫开十指，可是这孩子就是出不来，位置还不正，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问题，再拖下去...恐怕就是一尸两命！”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像治肠痈一样，把肚子剖开，孩子取出再缝合，要不让王猛试试？” “尼玛....”方正一气的差点一口气没捣上来。这个老东西学的真他妈够快的，不过现在根本没这个条件！剖腹？那就是十死无生，出这个馊主意，王猛还得把命搭上。王猛此刻就站在一旁侧耳倾听，听到胡太医说剖腹，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个办法，我研究过要害部位，按原理来说剖开应该不会死。” “你能做剖腹产？”方正一惊诧道。 “不能，用猴子练过，大出血全死了，除非能有止血的法子。不过想来就算能止血也是不够的...” “我....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方正一又是一阵气结。 “哦，老爷您说的那个产钳，我前两日就找人做出来了。”王猛说着打开药箱，里面放着几把明晃晃的产钳。方正一眼前一亮，这东西跟上辈子在网上看的差不多，看边角打磨的还挺圆润。 “对对对！就是这玩意。你们会用吗？用过了吗？” “没用过，不过我想单靠这东西也是不太顶用，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让我再想想...。”王猛道。胡太医跟方正一同时急切的看向王猛。此时李元照正好也推门而出。王猛闭目苦思，以往解剖过的女性身体在脑中不停的浮现。过了良久，王猛猛然睁开眼，沉声道：“有了，不必剖腹这么麻烦，既然只是头大，那就在会阴开一刀。没有致命的要害，到时只要缝合即可。” “不行！绝对不行！男女大妨，你岂能做这样的手术？”胡太医气的直哆嗦，胡子眉毛一齐颤了起来。等了半天就等出这么一个答案，听起来倒是合理,但哪怕是让魏良娣死了也万万不能做这样的手术。他给宫里妃子把个脉还有诸多讲究呢，这可是皇家的声誉! “怎么就不能做了！人命关天，治病救人还讲什么男女大防！王猛，你给本宫现在就进去救人！”李元照大喝一声，急速上前一把拽住了王猛的袖子。方正一赶紧拉住他，额头已是见汗。 “殿下...你别急，等一等。” 绝对不能让王猛进去做手术，且不说魏良娣特殊的身份，哪怕她是个普通女子。一旦传出去，那双方都没法做人了，王猛就算不死，后半辈子也得活在唾沫星子里。这是道德上的最大禁忌，就连他也不敢轻易挑战。王猛被拽的疼了，赶忙道：“殿下别急，切开会阴不算什么难事，我带了两个稳婆，她们都学过解剖，更熟悉女子的身体结构，理应不成问题。” “而且她们对力道的掌握远超过我，还可以使用产钳辅助，女人进去总没有关系吧？” 虽然不知道产钳是什么，但李元照眼中瞬间爆发出光彩：“没关系！那太好了，这不就一点问题没有了吗？赶快去！” 方正一也喜上眉梢：“那赶紧准备，稳婆呢？算了，我出去叫人。” 王猛被扯进了屋内，不多时稳婆也被叫来。景帝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见几人着急忙慌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 “父..父皇..有救了！王猛带来的稳婆可以施救，让桃源医馆的稳婆进去救人。” 景帝闻言大喜，自然无不应允。产房外，王猛又从药箱中掏出两罐酒精，开始现场给稳婆和随身携带的器具进行简易消毒。一切准备好后，通知里面开门。就在这时，稳婆忽然问道：“手术是需要麻醉的，麻醉汤呢？” 王猛愣了一下，皱眉思索着道：“应该不能麻醉，得让她保持清醒才是，否则使不上力啊。” “对，没错！就是这样，快去再找些麻绳，得把人固定住不能让她乱动！” 稳婆张了张嘴，心中不免有些慌了。她们在桃源医馆内学习了一些新的医学常识，也跟随王猛做过动物解剖。可是都是在麻醉的前提下进行的，如今在病人清醒的情况下要给下面豁出一道口子...不吝是一种酷刑。李元照冷汗连连，惊的脸色发白，想到那恐怖的场景心里再次揪了起来。方正一更是如此，同时暗自庆幸自己这边一切顺利。他上辈子那点医学常识可能已经赶不上王猛了，没有插话的余地。只是如此下去，人不会痛死吧... 景帝倒还不知道要怎么施救，只知道事情不简单，可现在也只能听王猛指挥了。于是高声道：“快去给朕找绳子来！” 一切齐备，王猛又交代了几句下刀的心得，两名稳婆便紧张的进入屋内。她们平日里都是给百姓接生，给这样尊贵的人接生还是头一次。而且还用的这么残暴的方法。不过入了产房之内，出于职业素养迅速的便进入到了状态之中。病床上，魏良娣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状态，神志也有些不太清醒，任凭稳婆用绳子将她牢牢束缚住。凭着本能虚弱道:“孩子...孩子..怎样了？” “孩子无恙，一会儿会有些疼，您千万要忍住！我让您用力的时候记得用力。很快就过去了。” 稳婆安慰了两句，接着拿起手术刀仔细的观察情况，找准位置下刀。另一人已经沦为助手，准备递上产钳... ...... 房门外，已是陷入寂静。方正一啃着指甲，跟着李元照一直盯着门口，眼珠一动不动。忽然，一声此前从未听过，凄厉无比的惨嚎从房中传出。这一刻，所有人寒毛乍起... .... 第724章喜得龙孙景帝腾的一下站起身，目中布满紧张。扭头问方正一道：“为何叫声如此凄惨！他们到底是怎么接生的？” 凄厉的叫声还萦绕在耳边，方正一也跟着浑身发紧，艰难道：“将会阴切开，再将婴儿取出。一切都要在清醒之下进行...陛下稍安勿躁，此法虽然痛苦，但是没有致命伤。” 景帝没多说什么缓缓闭上了眼，再次坐下。割上一刀...若是个男人倒还好办，可是一个弱女子，未免有些过于残酷了。但事已至此，只能按方正一说的办。方正一站在原地沉默，突然似想到了什么，看向王猛：“麻醉药带了吗？赶紧去熬药，等孩子生出来，赶紧让魏良娣喝药，免受皮肉之苦。” 王猛一点头，随即翻开药箱，拉着胡太医跑去熬药了。产房内，稳婆已经下刀，场面鲜血淋漓。纵然身经百战的稳婆见惯了血腥场面，此刻还是难免紧张的满头大汗。眼见时机成熟，稳婆开始让助手递上产钳。产钳制造之初，她们也有参与，甚至按照自身的经验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虽然还未用产钳实战过，但是多年积累的直觉已经能感觉到工具的效率要远超自己的双手。而且这产钳是铁匠跟银匠联合精心打造，外表打磨的光滑无比，已经接近了现代不锈钢的效果。随着产钳缓缓探入，稳婆口中开始对魏良娣发号施令。魏良娣此时剧痛难忍，但是凭借着母性，竟然再次提起了几分精神。口中含混不清的答应了一声。双方同时配合发力。很快，婴儿的头部缓缓而出，稳婆的额头的汗水缓缓流下。过了一阵，婴儿的半个身子已然探出！稳婆心下大定，开始进入熟悉的流程，小心翼翼的进入常规操作。时间点滴流逝，门外陷入了死寂。只能听见一声声粗重的呼吸。魏良娣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众人心头盘亘。莫非是死了...? 李元照罕见的脸上露出了恐惧，一手死死地攥着方正一的胳膊。忽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从产房内传出。这一声啼哭，仿佛闪电划破的漆黑的天幕。产房外瞬间有了色彩，景帝虎躯一震，狂喜之情溢于言表。口中喃喃道：“生了，生了？” 李元照怔怔发愣...孩子生了，魏良娣还活着吗？不等众人多想，产房门口大开！稳婆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从房内走出。病床上，魏良娣已经被盖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棉被，隐约能看到还睁着眼，脑袋轻微的动着。目光希冀的看着稳婆的方向。李元照夺门而出，去看魏良娣的情况如何。景帝颤声问道：“是男是女？” 稳婆没来得及说话，方正一一个箭步冲上去，掀开襁褓一角。看到了迷你牛牛大喜过望，扯着脖子叫道：“恭喜陛下喜得龙孙！是男孩！是圣孙啊！” “让...让朕抱一抱！”景帝颤抖着伸出双手，稳婆胆战心惊的将襁褓递到了景帝手上。方正一见老岳父沉醉在喜提龙孙的情绪之中，也没多说。等会再拍！现在不是时候。扭头看到了李元照已经撅着屁股站在了魏良娣床边，赶紧拉住稳婆问道：“缝合了吗？消毒了吗？” 稳婆满面疲劳，微笑着点头：“都做了。” 方正一喜道：“干的漂亮！你们先留在宫里护理魏良娣，晚点每人回桃源医馆支一百两银子！以后你们就留在医馆看妇科，福利高高的！” 两名稳婆喜上眉梢，赶忙行了一礼。李元照此时正一脸关切的看着魏良娣，替她捋了捋已经被汗水打湿的鬓角。 “你感觉如何了？” “疼...臣妾..无碍，孩子呢...是男是女。” 没事，没事就好。紧张了半晌，李元照此刻才露出笑脸：“是男孩,你安心休养，等明日再看孩子。一会儿有人来送上汤药，你记得喝完。” 魏良娣也彻底放下心来，虚弱的点了点头。景帝此刻抱着孩子竟是痴了，有一种幸福的眩晕一直冲击着大脑。一直心心念念的孙儿，如今正捧在自己怀中。如今天下大定，一片太平。可是唯一让他放不下心的便是太子一直没有龙种。如今终于是有了，国祚绵长....一系列想法开始在景帝脑海中不断涌现。方正一还站在一旁傻乐，扮演吉祥物，营造喜庆氛围。等将麻醉汤药给魏良娣喂下，李元照也走了过来。探头看向襁褓中的孩子，掀开被角再确认了一眼，心中立即得意起来。大声道：“不愧是我！果然是龙孙！父皇，你看你看！” 景帝不住的点头，喜悦的道：“是龙孙...朕有孙儿了，我大景有希望了！” 李元照得意的表情顿时凝固了。大景有希望了？什么叫大景有希望了！我还年轻，我还活着呢！我就这么不堪吗？李元照的笑脸消失了，目光投向方正一，企图寻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没成想笑容已经早早的转移到了方正一脸上。见景帝已经从兴奋的情绪中缓和下来，方正一嘴角咧的更开了。凑到景帝身旁，指着孩子道：“陛下您看...他跟您简直长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不说别的，这眉毛就多像陛下您啊！” “由此可见，皇孙将来必成大器，定是一代贤君啊！我大景有希望啦，以后一定蒸蒸日上，蒸蒸日上！” “是吗？哈哈哈哈....” 顿时，景帝爽朗的笑声直透东宫后庭，传出去老远。李元照快要窒息了，最后只能无奈的承认现实。自己被无视了，被抛弃了...就连最亲密的战友也叛变了！方正一继续说道：“陛下，该给皇孙赐名了。” “朕想好了，就叫他李瑜。” 方正一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美玉无瑕，好名字，好名字！短时间内就能取出如此寓意深长，饱含亲情之名，陛下之文采令人折服，” 景帝的肆无忌惮的笑声再次传出。或许是声音太大，襁褓中的李瑜忽然惊醒开始哇哇大哭起来。这一下给景帝弄不会了，急忙问稳婆道：“怎么忽然哭了？” “饿了！这是饿了，陛下快将她抱给乳母喂奶。” 景帝口中连道：“对对对，乳母在何处，快送去。” 东宫里自然是早备了乳母，景帝一声令下便唤到了人，将李瑜抱走送去喂奶。看着皇孙身影远离，景帝悠悠一叹：“好啊，好啊！” “此番魏良娣安然无恙，皇孙顺利出生，王猛当得首功！” ..... 第725章增收有妙招王猛此刻正站在远一些的位置不敢上前。听到景帝夸赞，下拜道：“草民不敢居功，这都是方大人教的好。” “呵呵，谦虚啦！他毒死了五十几人懂个什么医术？此番朕要厚厚的赏赐你，你有什么心愿尽管开口。”景帝笑呵呵道。这茬怎么还提呀，终身污点了是吗！方正一笑容嗖的消失了，迅速又转移到了李元照脸上。李元照走到他近前，附耳嘿嘿笑道：“老方，你也有今天！本宫的儿子不像本宫，像父皇？你瞎掰也找个靠谱的话呀。” “呵呵，殿下你可别污蔑我啊，我实话实说的。” 王猛跪在地上垂头想着，本来就是作为候补被派入宫内的，没想到还能领到厚赏。略作思索一番后，开口说道：“草民久在桃源医馆替人看病，但是其中有许多妇人碍于男女之防，明明可医，但到了医馆之后就退缩了，长久拖延下去导致了性命之忧。” “所以草民想请陛下为桃源医馆题字，另立一妇科。以后可以招收女子学习医术，继续为京中百姓诊病。” 听他如此说，景帝心中惊讶，同时又多了几分欣赏。此人看起来木讷，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志诚君子。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是什么精神？方正一也惊讶了。王猛这家伙以前不是这种性格啊...怎么今日还心怀天下了呢？ “你可想好了，赏赐是赐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王猛抬头道：“陛下，草民确定。老爷曾在医馆教导草民，他说人命至重，有贵千金。还给我们医馆留下医训，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 “草民生活尚可，什么都不缺，唯独想把医馆经营好，继续治病救人，研究医学。” “好！”景帝不由得抚掌称赞：“那就依你所言，准你专开妇科一门，招收女医，朕也会赐你一幅牌匾。” “草民叩谢陛下。”说罢，王猛再次低头行礼。 “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说的真好！正一，没想到你虽然不通医术，但是这份医德已经超过不少名医了。”景帝感叹道。方正一抿着嘴，低头道：“陛下过誉了，臣不懂什么医德，但是从小便被人教育要踏踏实实做人，实实在在做事，所以臣想...医病救人更应该这般，仅此而已。” 景帝哈哈大笑，今日心情愉悦已经达到了顶峰。但是眼看在这耽误了太多时间，也不好再继续逗留，便道：“你们想继续留在这照看，便留下。朕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目送走了景帝，方正一忙上前拉住王猛道：“你小子什么时候会拍马屁了？沾了这么多恶习，跟谁学的？” 王猛道：“没有啊老爷，我是真想招些女医。您不知道，桃源医馆来了不少青楼女子看病，许多病青霉素有奇效，那些女人花钱可是一点不手软。我想，民间那么多女子不好意思来看病，岂不是少赚许多银子？” “而且我刚才有了个新想法...那妇人生产会大出血，止血是来不及的，是不是可以把另一个人的血输到失血的病人体内呢？如此再想办法止血，病人便有了存活的可能。” “可是这样的研究还是得用猴子，买猴不能停。但是猴子太贵了，桃源医馆自负盈亏，县里也不给我拨钱，只能想辙多弄点钱了。” 我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