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们该如何看你!” “远的不提,就说这十几万两银子你们坑了多少百姓心里有数吗?!”方正一左右踱步,目光却一直锁定在李瑜身上。 “你们两个小小的一个动作背后牵扯着成百上千人忙活!追回银两,上门核实,安抚百姓....这期间浪费的人力物力又会影响置身事外的他人,可能就这短短两三天的功夫,就有人因为你们二人做的蠢事丢掉性命。”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李元照大声附和。 李瑜深深低下了头。 不是害怕,是服了这个没谱的亲爹了... 方正一蹲下身子,一手搭在了李瑜肩膀上,语重心长道:“殿下身为皇孙就该有身为皇孙的样子!” “蒙骗父王视为不忠,出卖朋友是为不义!” 不是你逼问我的吗?现在我怎么成了出卖朋友了? 李瑜抬头张了张嘴,见李元照在一旁瞪着眼睛,赶忙又低下头。 方正一摇头道:“殿下,你以后做任何事都要比别人多想一步,否则如何担得起天下重任?” “人分几等,一等人是思考力和行动力都很强,二等人是思考力强行动力弱,三等人是思考力和行动力都弱,凭你之前的做事,你知道你是几等人么?” 李瑜默默摇头。 “你是四等!”方正一语重心长道,“行动力强思考能力弱,严重点说就是办事不走脑子!” “你这样的做事方法,将来不知要酿成多大祸患,越努力结果就越悲惨。” “给你一手好牌也会打的稀烂,别以为你身为皇孙就做事就可以肆无忌惮,人一旦要行事无道,再大的家业也不够你一个人败的!” 李元照舔舔嘴唇,有些纳闷。 怎么个事儿,听老方这语气好像我儿子成主谋了? 听方正一说的这么严重,李瑜小脸煞白,眼里噙着泪,抬头道:“老师...我错了...我保证没下次了。” “你还想有下次?!”李元照质问道。 方正一抬手阻止了他捣乱,叹了口气道:“不错,你确实错了。但是为师既然是你的师傅,加上又是方宸予唆使你,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为师对你疏于管教。”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提升。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绝对不能再犯!学校教给你的规矩,你要牢记在心。” “一个人当然要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有自己的想法前先学会什么是规矩,什么是界限,别人怎么教你你就怎么做,听懂了吗?” 李瑜抹着泪点了点头。 “好了不要再哭了,你先把你们骗来的银票取来,为师帮你们善后。” 李瑜闻言也没有犹豫,慌慌张张跑到教学楼附近。 不多时抱回来一个小箱子。 方正一打开一看,见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银票,心中松快了不少。 还好没酿成大祸,否则他还得往里补贴。 想到此,他不自觉的朝方宸予看了一眼,见他光着屁股吊在秋千架上,上前将他松了绑。 随后将他拎到了李瑜身边,两人并排而立。 方正一淡淡道:“你们两个犯下大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开始育才小学里.....” “你们被开除了。” ...... 第1002章 一家之主方正一 被开除了? 方正一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落在李瑜跟方宸予耳中。 对于两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不吝于判了死刑。 李瑜是心中备受打击,而方宸予则是心如死灰。 自己好不容易混成了老大,现在一切努力竟然全部化作了飞灰? 方宸予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哭的撕心裂肺:“爹!我爹,我改还不行吗?别开除我。” 李瑜眼中含着泪光,希冀的看向方正一。 方正一丝毫不留情面:“犯下滔天大罪,这已经是念在你们年纪小的份上,现在你们两个收拾东西,都给我回公主府!立刻,马上!” 听到方正一冰冷的语气,方宸予彻底绝望了。 李瑜不发一言,缓缓起身,二人搀扶着走向教学楼。 方正一回过头道:“殿下,今日皇孙到我家,不如你也过去,晚上好好再打一顿。” “这倒没问题。”李元照皱眉道:“不过老方,你把他俩除名,以后孩子在哪上学?总不能让李瑜回詹事府吧?我儿子学习还行啊,他一向老实不会撒谎。” 方正一摇头:“不,除非他们认识到严重性,否则害群之马绝不能留在学校了,我们也当为其他学生负责,客户交了学费的。” “我把教育想简单了,本以为有些想法生搬硬套就能有效,看来应该改换一下思路....” 方正一仰头望着天,眼里带着忧愁:“我可以允许我儿子心安理得的当个废物,但是决不允许他出去害人!这两个孩子确实早慧,或许死板的教学已经不适合他们。早日认清现实,拥有同理之心远比背书重要,所以只能出杀手锏了!” “什么杀手锏?”李元照兴冲冲问道。 “变形记。” “变形记?那是啥?” “选个合适的穷人家,让他们吃吃苦头,之后心里有个数,知道自己害了怎样的人。什么时候学会感同身受,学会体恤弱者,那就算成了。”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李元照感叹道,“你这么一说,本宫想起以前也曾有这样的经历。” “哦?殿下还有这样的经历?”方正一好奇道。 李元照点头,陷入回忆:“那时本宫第一次去桃源县回京之时发生的事。那时外城还没有改造,本宫去到了一户农家,还亲口尝了他们的吃食。” “那味道真是又酸又馊,终身难忘,那时我才明白百姓过得是何等的困难。也不知那对夫妻过得如何了,今天的生活应该好很多了,他们应该起码不用再吃馊饭。” 李元照说着,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 年少轻狂尝过的那一口馊饭,似乎在回忆中也充满了香甜。 方正一也露出微笑:“如今大多数百姓吃饭已不算大问题,外城也经过改造,生活应该是无忧,殿下有心了。” 李元照感叹道:“是啊,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都有自己的孩子了,不过我儿子我还挺满意!哦,宸予也不错,这么小就会作奸犯科,我看将来肯定能混得开。”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啊,专往人心上扎! 方正一眼角抽搐了两下,背过身幽幽一叹,吟道:“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好诗!”李元照眼睛一亮,“还是个全的,难得啊!” “是么?快记下来!” ...... “老娘们当家,房倒屋塌!都给我站好!一个个别嬉皮笑脸的!” 方正一板着脸,大声斥责。 眼前站着一排如花似玉的女人,隔壁隐隐传来李瑜的哭嚎声。 李妙菡面无比表情,小桃低着头,楚幼仪在那扣手。 至于洛凝心,楚清寒,水依白都挺着大肚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方正一起身,拍着桌子严厉道:“常言道子不教母之过!惯子如杀子!要不是我发现的早,宸予将来还不知要走上什么样的邪路。” “从今以后,我带他出去单独教育,你们谁都不许找他,直到我教育好了再让他回家,都听懂了吗?” 李妙菡柳眉倒竖:“你拍什么桌子!宸予怎么教育平时不都是你来定的么?我们哪个没按你说的办?” “你天天假装在书房里看那些杂七杂八的书,我们还要当着孩子的面操持家务,有时候连下人都不让用。” “现在宸予出事了,倒是怨起我们来了,方侯爷好大的威风啊!” 小桃嘟囔道:“就是,自己教育法子不行,丢了面子跑到我们身上找补了,我还不知道你?” “放肆!”方正一气的直哆嗦,“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是吧!你们怎么回事,还懂点三从四德吗!” 楚清寒瞄了他一眼:“相公不是一直说那些都是封建迷信,女子要自立自强么?家里也不允许有那些三从四德的书出现。” “是啊,侯爷您不是还开了女子学院么?”水依白皮笑肉不笑,“没成亲之前千好万好,恨不得一个月不出屋子,这些年腻了,态度一日不如一日,还想让我们重新把女德捡起来,不是外面又找女人了吧。” “说不定还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子。” 洛凝心道:“宸予还小,犯了点错再改不就行了嘛,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么?” 方正一颤声道:“反了!反了!学会联起手一起对付我了是吧?” “好!就算我教育失败,抛开事实不谈,你们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没错!”李妙菡冷哼一声,“我们就是一点错没有,姐妹们别搭理他,让他自个折腾吧,回屋睡觉...” 正宫先扭头走了,而后几个女人排着队走出了书房,只有楚幼仪留在原地,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方正一老脸拉的老长。 今天本来心灵严重受伤,寻思回家找补一下,这么大的锅自个儿有点背不动。 没想到一直引以为傲的拳法竟然失效了,夫纲不振啊! 今儿真是...家庭、教育全面失败。 看到楚幼仪盯着脚尖,一副扭捏的模样,方正一问道:“你怎么不回去睡?” “我...我想问问你去哪睡?”楚幼仪脸色嫣红一片。 姐妹几个都怀上了,她这肚子愣是没有一点动静,心里多少有点着急。 方正一舔了舔嘴唇,邪魅一笑,期待的道:“去清寒那,你来么?” 这么长时间,姐妹盖饭也没吃上...看来今天是有机会了! “去死!”楚幼仪秀足一跺,气呼呼离开房间。 不多时,李元照从侧方走出,看着方正一坐在桌后,问道:“老方,你说完了,妙涵答应了吗?这事可不能透到父皇耳朵里,要不然就麻烦了。” 方正一嗤笑道:“有什么不行的!这家里我说一不二,你孩子打的怎么样了?” “舒服了。” “好,这几天我先找锦衣卫准备一下,挑一户合适的人家,周围再布置一番就可以行动了,在此之前让皇孙住我这吧。” 李元照颔首:“那今晚我住哪?” “住我屋。” ...... 第1003章 变形记开始! 马车不断颠簸着。 车厢中,方宸予跟李瑜并列而坐,头上蒙着黑布,都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 对面坐的是方正一跟李元照。 车已经走了很久,周围的建筑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最为显著的便是多了许多农户住的小房子。 说是房子,但也就是个简陋的茅草屋....若是碰到暴雨,恐怕都未必能坚持的住。 又行驶了少许时刻,到了周围农田遍布,四野风景优美之地,马车逐渐停下。 方正一跟李元照先行下了车。 李元照看了一圈,道:“恩恩,这里环境还是不错的嘛!他们两个住哪?” “那!”方正一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中等规模的茅屋,“那户人家已经上下调查打点好了,是个良善人家,口碑也好。周围所有的住户临时都被清了出去,换上了锦衣卫,安全方面没有问题。那边还有郎中,一应俱全。” 看着小茅屋,李元照又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有些担忧道:“这房子忒破了点,怕他们吃不消啊。” 方正一道:“坚其志无惧群魔,强其骨无惧患害。他们本就早慧,平日里吃得好睡得好,身子够壮,现在正需要一番历练。寻常百姓子女吃的苦多过他们百倍,他们凭什么这点波折都受不了?吃不了苦的不是我儿子!” ”说得好!”李元照口中念念有词:“天子庶人一是无别,怕吃苦吃苦一辈子,不怕苦吃苦半辈子,妈的干了!” 二人下定决心,方正一走向马车摘了两人蒙着眼的黑布条,而后带下了车。 李瑜跟方宸予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心中惴惴不安。 本来蒙着眼走了一路就倍感蹊跷,现在心中难免大慌。 方宸予哆哆嗦嗦问道:“爹,咱们这是在哪?” 方正一淡淡道:“从今日开始,你们就隐瞒身份在这里生活。让你们俩好好感受一下普通百姓如何过日子,旁人怎么劳作,你们就怎么劳作,到了时间我们会回来接你们,前方走两百步就是们住的地方。” “我警告你们...如果敢偷懒,后半辈子就留在这种地吧。” 李元照威胁道:“你们别想着跑啊,告诉你们这可是特意挑的有狼的地儿,老老实实还能回家,自己作死可就没人救了!” 方正一拍了拍李瑜的肩膀:“你们要用心看,用心学,我们走了。” 说罢,他一抬手:“殿下,上车回家!” 看着马车逐渐远离,两小只抱在一块瑟瑟发抖。 方宸予手足无措道:“殿下怎么办啊?怎么什么破地方啊?” 李瑜镇定了下心神道:“不怕!老师说咱们敢偷懒就一辈子留在这,这就说明肯定有人看着咱们...照他说的做,隐瞒身份,你也别叫我殿下了,不要被人发现。” 方宸予讷讷道:“那我叫你啥....叫你老李?” “行吧,赶紧去那屋子里瞧瞧。” 两人手拉着手朝着茅屋走去。 走到近前,见门虚掩着,李瑜刚想敲门方宸予已经是推门而入。 无奈也跟了进去。 进入茅屋内,里面的情景顿时一览无余。 屋内有三人,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一个满脸沧桑的男人以及一个病恹恹的老汉。 三人齐齐向看向站在门口的方宸予跟李瑜,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两人呆立在门口,忽然方宸予不可抑制的抖动了起来... 李瑜扯了扯他的小手,低声道:“别怕,抖什么抖,又没有吃人怪物。” 方宸予带着哭腔道:“完了完了....咱们这是进了rua坡儿之家了!” “我爹最恨rua坡儿,他把我扔这是不想要我了啊....” rua坡儿是什么? 李瑜还没等问,屋内那个满脸沧桑面色黝黑的男人已经走了过来。 他两手攥在腹前,一副无比拘谨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方公子跟李公子吗?” 李瑜忙点头:“大叔,我们要暂住些时日,多有叨扰!” “哦哦哦,已经有人跟我们说过了,里面坐里面坐。”男人连忙摆出请的手势。 两人携手走入内屋。 屋内的小女孩脸蛋通红,像受惊的小猫,赶忙缩到墙角不敢出声。 老头依旧是病恹恹的躺着,像是睡着了,一身的药味儿。 方宸予打量了两眼老人,紧张的吞咽着口水。 深层的恐怖记忆不断地涌上心头... 突然间,一只满是龟裂的干枯黑手,拿着一只破碗递了过来。 方宸予大惊,猛地跳到了李瑜身后。 抬头才发现是之前那个满脸沟壑的男人,他正一脸尴尬的举着碗,局促道:“公子喝水...” “多谢多谢。”李瑜忙不迭的接过碗,扭过头小声道:“宸予,你太不礼貌了。” “卧槽,这rua坡儿,吓死我了!”方宸予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 这个模样,这个动作,除了看起来嘴笨一点,是rua坡儿没跑了! 李瑜无奈,低头看了看水碗。 这破碗边边角角早就磕出大大小小许多的豁口,破烂的不行。 这还不算什么,问题是碗里东一块西一块的黑色斑斑点点。 也不知盛过什么,脏兮兮的还没洗干净。 喝还是不喝,这是一个问题。 他现在陷入无比纠结之中。 喝吧,太恶心了这碗。不喝又太失礼了。 心中几经纠结,李瑜缓缓将水碗放到了一旁的木桌上,面带歉意的道。 “谢谢,不渴。” ...... 第1004章 悲惨生活开始 男人肉眼可见的失望,悻悻退了两步走到那病恹恹的老汉身旁侍弄起来。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小女孩还羞涩的缩在墙角,时不时瞄向方宸予二人。 方宸予也好奇的打量着她,两人目光一对视,小女孩立即又面向墙。 终于,李瑜忍不住先开口道:“敢问怎么称呼?” “噢噢。”男人抬头先指了指自己,“俺叫周富贵。” 而后又指向小女孩跟老汉:“这是俺闺女,叫猫蛋。这是我爹...” 方宸予噗呲一乐:“猫蛋,啥破名字?” 小女孩嘴一扁,眼中的好奇变成失落,头抵着墙深深低了下去。 周富贵倒是无所谓,摸着脑袋笑了笑:“这儿都是这样的,贱名好养活。” 李瑜问道:“那我们在这需要做些什么?” 周富贵道:“之前来的贵人交代了,二位公子就在我这住段时日,跟我们同吃同睡,白天就跟我一块下地。” “如果不愿意也无所谓,只要不乱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对了,换洗的衣服还有晚上睡觉用的被褥贵人都给你们准备了两套,不过贵人交代了,让你们自己洗衣物被褥,我们不能插手。” 方宸予委屈道:“我爹让我们住这给了你们多少银子?” 周富贵脸上露出一丝腼腆,有些不好意思道:“二位公子走后,贵人说会给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我俩就值五两银子...抠死他算了。”方宸予小声嘀咕道,随后抬起头道,“我要方便,茅房在哪里?” 周富贵愣了一下,指了指门外道:“外面都可以方便。” 方宸予小脸顿时憋红了:“外面怎么能方便,不行!我要去茅房。” 周富贵面露难色,起身向外屋走去。 没多大功夫拎着个木桶转身走了回来,指着木桶道:“公子想方便用这桶也行,不过这都是晚上起夜用的...” 看着那个脏兮兮满是斑驳,仿佛散发着暗紫色邪恶气息的脏桶,方宸予跟李瑜同时毛骨悚然起来。 育才小学那茅房修的堪称豪华。 里面可是个个装着洁白的马桶,如今让他们用这玩意...那简直要命啊! 方宸予惨白着脸,疯狂摇头:“我不方便了...我不方便了...” 转头又对李瑜小声急道:“老李,我拉不出来啊...这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李瑜六神无主,苦涩道:“我也拉不出来...” 两人小声交谈之际,周富贵已经将方便用的木桶拎了出去。 等再次返回,屋内重新陷入沉寂。 一个多时辰也没有人说话。 猫蛋已经摆脱了紧张的心理,自个儿趴在屋角的木桌上,对着一个边角卷起的破本子,拿着树枝在上面认真的比比划划。 方宸予跟李瑜时不时望向窗外,心中都有些焦急。 不是着急回家,是怀表被没收了。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平时怀表时常佩戴在身,时时可以看时间。 以前倒不感觉怎么样,现在只能看天算时间,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见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昏沉,男人起身去到外屋自个儿忙活了起来。 灶在外面,男人丁零当啷也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李瑜跟方宸予也不知该干什么,就这么紧贴着并排坐。 方宸予皱着小脸道:“老李,咱们晚上睡觉不会跟他们挤在一块吧...我自己都睡一张床的。” “我也是啊...不过现在咱们好像没办法了。”李瑜也不知如何是好。 方宸予自怨自艾道:“早知道就不去赚银子了,让他自个儿背着债!现在倒好,帮他还了债还要想法子折磨我?等我回去我就去告诉外祖父他虐待我!” “可不敢!我爹知道了得打死咱们俩。”李瑜连忙阻止。 经他这么一说,方宸予立即闭了口。 以前没什么感觉,被舅舅打了一顿才发现他是真正的狠人。 这一顿抽啊,招招钻心的疼...好悬没给他抽尿了。 本来以为得养个几天,没成想第二天又不疼了! 如果因为告状再挨顿打,连续打他几天好像也不成问题。 “老李,我渴了....” “这有水,你喝么?”李瑜拿起身旁一直未动的水碗。 方宸予看着水碗,深呼吸了几次,最终架不住口渴闭眼干了一大口。 只不过水刚入口,立时又吐了出来。 “tui!怎么有股子腥味?!”方宸予大声抱怨道,“我要喝蜜水!” 他这一喊,给屋角的猫蛋吓了一跳。 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立刻站了起来,扭着小手紧紧背靠墙壁,小心翼翼的看着方宸予。 方宸予见状乐了,低声道:“这个好,这不现成丫鬟么?你说咱们学校怎么就没女同学呢?” “咱们刚来,你别太放肆啊。”李瑜提醒道。 “没事,大的打不过,这小rua坡儿我还整不明白了?”方宸予露出笑容,朝着墙角摆了摆手,中气十足的道,“猫蛋!去给我把碗刷了,换一碗蜜水,我在家都喝甜水儿的,这个没味儿!” 猫蛋缓缓蹭到方宸予二人身前,声若蚊讷道:“什么是蜜水?” 方宸予瞠目结舌:“蜜水你都不知道?加了蜂蜜的水,我的天你不是没喝过吧?蜂蜜知道吗?” 猫蛋小脸上浮现出茫然:“蜂蜜知道,没喝过。” “糖总吃过吧?” “糖吃过....但是现在家里没有。”猫蛋小心回应着。 方宸予一阵气结,挥手道:“不喝了!没有就没有吧,什么破地方,要啥没啥。” 猫蛋闻言,心里瞬间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垂着头走回墙角。 正在此时,在外屋忙活的男人端着个冒着热气的木盆,手边还夹着一个小碗返了回来。 走到猫蛋桌前,三两下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到别处,然后将桌子搬到了屋中央。 “二位公子,时候不早了,该吃饭了。” 两人跳下床,朝桌上探过头去。 木盆里是十来颗蒸熟的土豆,旁边的碗里装着咸菜条,黑乎乎还切的粗细不一。 方宸予惊讶道:“饭呢?” 周富贵指了指盆:“不在这么?土豆。” “土豆不是菜吗?”方宸予惊疑不定,“哪有用土豆当饭的?而且这里面连点油花都没有,真的能吃?” 搅拌棒 周富贵跟猫蛋面面相觑。 李瑜叹气道:“好了宸予,哪那么多问题,客随主便,赶紧吃吧。” “我不饿,你们吃吧...” 方宸予默默坐回床上,心中彻底被黑暗笼罩。 吃喝拉撒每一样都让人难以忍受! 这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第1005章 让皇孙入宫一趟吧。 “原安府,伏牛山以刘二麻子的一众山匪,共四十五人现在已尽皆伏法。原安知府叶昌为此特写了剿贼三策,求老臣代为向陛下奏陈。” 暖阁内,景帝私下问政,郑桥正捧着一道褶子徐徐讲述。 “剿贼三策?”景帝接过奏本随手丢在一旁,不屑一顾道,“刘二麻子一伙儿强盗,啸聚山林,两个月前就有人上报过,那时说还只有二十人。” “剿了两个月,越剿越多,还有脸给朕写这种东西?” 郑桥面露尴尬:“陛下,叶昌本是文官也是上任不久,此前不通兵事,加上原安府又新遭了水灾,所以多有波折..” 景帝道:“郑师傅,叶昌是你的学生吧?” “呃...是,是。”郑桥干笑两声。 本来寻思帮学生在陛下这露露脸,将来铺个路,没想到陛下还看不上... “朕有时间再看看他这剿贼心得。”景帝起身背起手,感叹道:“都说我大景蒸蒸日上,可这东西南北是年年都有人落草为寇,啸聚山林...除之不尽啊。” 李岩松感慨道:“陛下不必挂怀,老臣遍观史书。就算是天大的盛世也是穷人遍地,饥寒交迫甚至冻饿而死也绝非罕见,此乃人之常情。在者人心难测,百姓众多,问题丛生总是难免的。” “远的不说,就说这近边的。政通坊那前几天不就有上千百姓集体被骗么?” 景帝身形一顿,惊道:“什么?上千百姓在政通坊被骗,就在京城里朕怎么不知道?” 暖阁内几名臣子互相看看,眼里满是迷惑。 李岩松试探着道:“陛下,这件事民间早都传开,已经妥善解决,百姓丢的银子也都追回。陛下难道不知道么?” “你们都知道?”景帝反问道。 见皇帝是这个反应,臣子们讶异的点了点头。 朝堂上根本没人议论这事,都默认陛下知道了。 没成想这等民间的大新闻,陛下竟然从头到尾一点不知道?奇了! 见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景帝拍案而起,勃然大怒:“放肆!天子脚下发生这种骇人听闻之事朕竟然不知?兵马司竟未主动上报?难道快速结案就可以知情不报了吗?来人,让范从赶紧滚过来见朕!” 有太监慌张跑出暖阁向外传报。 李岩松道:“陛下息怒...此事想来应该是他们怕被降责,既然已水落石出才想低调处理。” 景帝重新落座,余怒未消:“只能是这样了,竟然懈怠至此,等他来了朕再问他。” 郑桥道:“此事确实不妥当,但是陛下大可安心,此事没有在民间造成恶劣影响。听说那贼首在案发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被缉拿归案,兵马司也算是办案得力。” 景帝长吁一口气,微微颔首,但是心中仍旧有些疑惑。 兵马司没报,锦衣卫为何也没报?报纸上也没瞧见,这就有些蹊跷了。 他思索间,李岩松忽然道:“陛下,臣今日来,心中还有一事想要请教陛下。” “李师傅请讲,” “老臣今日一直关注育才小学,发现教育却有独到之处,许多孩子早慧,皇孙的成绩更是出众,后日便是筵讲。皇孙虽然年纪尚幼,但是学问不低,想来也该来参加筵讲才是。” “这道理总是越辩越明的,育才教育虽然独到,但是论经史子集可与朝中百官相差甚远,皇孙及早受教定然大有裨益。” 所谓筵讲,简而言之就是翰林给皇帝上课,皇子也有参加。 说是上课,其实里面大多又有辩经的成分。 李岩松这一提及,景帝上了心:“不错,李师傅说得好。朕也许久未见孙儿了,正好让他来参加筵讲,明日朕先召他入宫。” “对了,诸位家中子嗣在育才小学中成绩如何呀?” 李岩松郑桥脸上挂满了得意,开始大谈孩子学习成绩。 唯有张东相闷闷不乐。 前几天他还派人去学校偷偷打听过孩子学习情况,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差点心梗犯了! 倒数第一!他孙子怎么能考倒数第一呢? 为了孩子的自尊心,到现在他也没敢问,不过倒是特意接回家考校了一番。 这亲自考完了更纳闷了! 感觉比他小时候学习还要强几分....这都能考倒数第一? 见了鬼了! 跟孙子说怕伤孩子心,上学校找老师又太丢面子...左右为难。 为这事儿好几宿没睡着觉了... 如今听到老同事大吹自家孩子学习多好,张东相心中酸楚更盛。 “张师傅,你怎么不说话呀?朕记得你的孙儿叫张岭是吧,他如今怎么样?”景帝见他往后蹭着,不由得问道。 张东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还...还行!我这孙儿学习刻苦,就是考试好马虎..咳!” 景帝讳莫如深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还问什么,那就是不行呗!什么马虎啊...这把年纪还操心孙子,真够遭罪的。 李岩松跟郑桥似笑非笑的斜眼看着他。 倒数第一,家里孩子都说啦! 学校里孩子咱认不全,第一跟倒数第一还能不知道么? 感受到异样目光,张东相只想着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快速闯入打破了尴尬。 “微臣范从,叩见陛下!” 景帝表情立即严肃起来:“范从,京中有贼人诈骗上千百姓,此等大案为何知情不报!” 范从冷汗直流。 来的路上已经是知道情况了,没想到终究是没能瞒住,好在他已经想好了说辞。 范从期期艾艾道:“此事..臣有罪!臣本来是准备呈报给朝廷,但是事发突然,太多百姓受骗,所以第一时间先去了锦衣卫,寻求协办此事。” “建业侯当时答应了...没成想,锦衣卫办案神速一夜之间便完美解决。建业侯专门给臣送了张条子,称此事不宜大肆宣扬免得百姓恐慌,之后全部由锦衣卫接手。” 范从眼珠乱转:“臣想...既然没有造成恶劣后果,建业侯一是为了稳定民心,另外也是想为陛下分忧,才没有大肆宣扬吧。” 景帝恍然大悟:“正一接手了,难怪未曾见报呢。” 说罢又感叹道:“那就不奇怪了,正一他一向主动为朕分忧,这样的臣子上哪找啊?打他入宫起,现在每天早晚还跟朕递折子请安呢!” “是是是,建业侯真乃忠孝两全之人,孝感动天呐!”几名老臣面无表情的点头。 他天天给您递折子请安,您一天不夸他浑身难受。 刚才说好了案子结了也要报呢?太双标了! 范从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嘴角缓缓上翘。 还好,也算是糊弄过... “这样的恶事几年不曾听闻啊,朕看此贼人应该当众问斩,以儆效尤!朕问你,千人受骗,多少人一块犯案?贼首又是何等样人?” “蛤?!” ...... 第1006章 宫内监视 案子都结了,怎么还往下问啊!!! 范从心中咆哮不止。 这等皇家丑事,说出来今天还能全须全尾的回去吗? 不过不说也不行,这事闹得太大感觉早晚兜不住。 爆出来就是欺君之罪,那我还有命活么... 范从开始两眼泛直,魂游天外.... 景帝端起茶盏,抬眸道:“朕问你话呢,愣着做什么?” 紧接着端起茶盏送向口边。 范从喉头滚动,最终一咬牙道:“是..是方宸予...” “噗~!” 一大口茶水瞬间被景帝喷了出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咳嗽不止,霎那间威严形象全无。 但,已经没人在乎这个了。 屋内哗然,你小子好大的狗胆啊,喝了几两酒跑到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景帝双眼已经充满愠怒:“范从,你得了失心疯了?朕是问你贼首是谁!” 范从浑身颤抖不止,万分委屈道:“是...方宸予,建业侯的儿子。” 方 宸 予.... 满室目瞪口呆,脑子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范从继续苦着脸奏道:“臣不敢隐瞒...其实臣也觉得万分诡异,但此事幕后主使正是方宸予,而且...” 他不敢继续下去了,皇孙有可能参与其中..这说还是不说啊? “而且什么?”景帝厉声道,“把你知道的事原原本本全部交代清楚!” 范从浑身骨头似被抽走了一般:“是,此事是从赌球开始.....” “后来方大人去了育才小学,臣没有跟去,至于皇孙是否参与其中,臣不敢肯定。” 事情原委讲过,屋内陷入死寂。 景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没有动作。 这件事毕竟太离谱了,实在难以想象两个孩子能干出这种大事! 一众老臣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皇孙竟然也被牵扯进去了,这孩子也玩的太野了点吧?” “这怎么可能,其中必然有误会啊,这是豆儿大的孩子能干出来的事么?” “是方正一的种啊...能折腾这个劲儿一样一样的!” 听着耳边窃窃私语景帝愤而拍案,咬牙切齿道:“太子,方正一这两个混账,这样大的事竟然也敢瞒着朕?该死!” “郭伴伴,你现在拿着朕的手谕立马去育才小学问问这两个孩子平时表现如何,再把他们接回来,朕要当面对质!” “此事先低调着办,朕要看看太子跟方正一那两个孽畜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郭天养风轻云淡的点了点头。 习惯了,习惯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是一点不意外.... 拿着景帝的手谕郭天养快步离开室内。 景帝开始焦急踱步。 等了半个时辰,郭天养才匆匆回报,满头的大汗。 “陛下奴婢查到了....” 景帝目光一凝:“情况如何?” “皇孙的在育才的表现一直很出众,无论是课业还是待人都很招人喜爱。但是方宸予他...”郭天养顿了顿,“他在学校里口碑也尚可,但是听说他在玩一种弹珠游戏在骗人零花钱,还有人被骗走了小红花,被他拿去兑换扭扭车租给同学...有些人敢怒不敢言。” 郭天养瞄了一眼张东相:“还有,方宸予的考试课业平时都是张公的孙子代笔的....” 一屋子人瞠目结舌。 好家伙,方正一他儿子才是倒数第一,这还当校长呢? 张东相愣在原地,心中猛然涌出一阵狂喜,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 我孙子不是倒数第一,太好了... 可他天天在学校被人欺负啊! 这孩子怎么这么熊呢?! 景帝听完更是按住太阳穴,身形一晃。 宸予...这个孩子小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现在性情竟如此恶劣? 郭天养还在讲述:“皇孙跟建业侯的儿子已经被育才小学除名,现在人已不在小学内。据探是都被接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那奴婢派人去问过,皇孙他们并不在府中。公主殿下也闭口不言...不过奴婢还是查到了线索。” 同时开除?那就是说李瑜也参与诈骗了! 景帝心中难受万分,口中催促道:“直接说重点,他们人在哪?” “东厂有线民称发现公主府外见过方大人跟太子带着两个孩子乘上马车,他们出城了...具体去了哪,奴婢还在派人追查...” 李岩松道:“陛下,不如把太子跟建业侯找来直接问个清楚,皇孙的下落不能不明不白吧?” 景帝此刻倒是冷静了下来,大手一挥沉声道:“不。” 都是方正一根太子自个的亲儿子,总不能找个荒地地给扔了,那两个混球再不靠谱也不会干这种事,孩子的安全总归是有保障的。 “此事事有蹊跷,让东厂尽快查探,朕就在这里等!等查实了情况,朕亲自打断那两个孽畜的腿!” 郭天养点头称是,再次折返了出去。 景帝瞥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范从,皱眉道:“你出去领十军棍,别在朕眼前乱晃,再有这等事情,知情不报,小心朕摘了你的脑袋!” 范从连连叩头,如蒙大赦的般的跑了。 挨顿打也好,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 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天色变黑。 暖阁内没有一个人离开,景帝也让人备好了饭食,却无人动筷。 毕竟事关皇孙,没人有心情吃那口饭。 就在众人还在沉默之时,期盼已久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暖阁内。 郭天养脸上带着喜色,邀功道:“奴婢费劲千辛万苦总算是查到了,陛下!” 众人集体朝他看去。 郭天养道:“建业侯将皇孙他们安置到了城外一户农家中,,皇孙在忙着种地干活儿,不过据下面人观察周围被安插了不少人手。” “探子怕被发现,一直未能上前仔细观察,是否现在将皇孙他们接回来?” 农庄,种地? 有人保护这倒也谈不上什么坏事,皇帝还讲究表演个亲耕呢,毕竟农为天下之本。 景帝眉头微蹙:“可看清楚了?” “看清了,奴婢派人确认两遍呐!” 内阁的老臣们心中算是彻底松了口气,纷纷劝道:“陛下,皇孙久留在外多有不便,还是立刻将他接回宫中吧。” 景帝思忖着,摇了摇头。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玄虚,让朕的孙儿跟外孙在外面种地....” 郭天养道:“陛下,此事倒也不难理解。无非是犯下大错,想让他们在外面吃吃苦...太子殿下平日里不就最喜欢在外面跑来跑去么?吃过苦就晓得道理了。” 景帝点点头。 也有道理,这倒是是太子跟方正一的做派。 李瑜还好,可宸予这孩子这么小就坏事做尽,恐怕已经走上邪路了...估计是想用这种方法挽回一下。 “先观察两天记录下来,保护好他们的安全。朕要看看方正一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 第1007章 方宸予的世界 田间。 李瑜在肆意挥洒着汗水,一下一下刨着地。 他表情肃穆认真,又夹杂着几分痛苦。 这种地可真是个苦力活儿啊,学问也不少。 又要翻地,又要清理石头。 起初干时,没做几下就双臂酸软,腰酸背疼,不肖十几分钟就已经是腿肚子转筋。 一天也只有两顿饭,土豆加咸菜。 不过劳累一天,原本淡而无味的土豆倒是香甜了几分。 甚至晚上睡觉也踏实了,沾枕头就着。 两天下来,现在虽然干活儿还是疼痛难忍,但是感觉比刚开始好了一些。 也就只能这么埋头干了,干了活应该就能早点回家... 不远处,方宸予懒洋洋斜躺在树旁,翘着二郎腿,口中叼着根草。 头上戴着不知从哪里搞的草帽,半扣在脸上,感叹着度日如年。 他从来不干活儿,打来那天就没干过。 懒得干,干了也没有意义! 就等着人来接,早点回家享受生活。 “哎...怎么还不来接我啊...这都三天了。” 他正自说自话着,不远处猫蛋的身影逐渐出现,手上还提了一个小篮子。 这是给他们送饭来的。 猫蛋小步跑到方宸予身旁,小声道:“方哥哥,我来送饭了。” “谁是你哥哥,整日的乱叫!今天又是土豆咸菜?”方宸予头也没抬。 “是....” “没意思...放那吧。”方宸予挑了挑脚尖,上身依旧没动。 猫蛋弯下腰将一碗咸菜土豆放在一旁,朝着李瑜跟周富贵走去。 刚走了两步,不料方宸予忽然放下了腿。 猫蛋瞬间被绊倒,摔了个大马趴,小小的身子整个人扑倒在地。 “啊....”猫蛋瞬间哭出声。 边哭还边慌张的检查盛着土豆的篮子。 好在她摔倒前有意识的保护着,里面的吃食没有散落出来。 “你又欺负我..呜...” 脸上带着泪水,猫蛋伸手抹了个满脸花,提起小篮子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嘁!你把你家藏着的肉拿出来,我以后就不欺负你了。”方宸予抬手微微顶起草帽,露出满脸的不屑。 “我家没有肉...”猫蛋委屈的大哭,抹着眼泪转身向李瑜周富贵走去。 爹还没吃饭,她还得送饭。 见讨了个没趣,方宸予扣上草帽继续小憩。 远处李瑜望到了这一幕顿时怒气涌上心头,丢下锄头大步流星的朝着方宸予赶来。 猫蛋见她过来立刻提起小篮子:“李哥哥,吃饭。” 李瑜停住脚步,轻声道:“哦,你跟你爹先吃,我晚些再吃。” 说罢继续朝着方宸予赶去。 走到近前,抬起脚猛的朝着方宸予脑袋旁的树干上踹去,口里怒吼道:“方宸予,你给我滚起来!” 砰! 方宸予吓的浑身一抖,草帽掉落。 见是李瑜,他不断拍着胸脯道:“哎呀...老李,你吓死我了,干嘛呀?” 李瑜攥紧了拳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道:“我问你,你这两天不干活就算了,为什么又欺负猫蛋?我警告你,你再敢欺负她我就揍你!” 方宸予撇撇嘴:“老李,咱俩是兄弟,你为了个外人要揍我?” “再说我也不是没干活,你看那。”方宸予指了指身后一个小石头堆,“我修厕所呢,修好了有本事你别用嗷。” 李瑜怒道:“谁要用!你再这样就不是我兄弟,猫蛋天天做饭送饭你还欺负她?” 方宸予咂咂嘴:“欺负她又怎么样?这个小骗子。” “你再说一遍?!”李瑜瞪着眼。 方宸予无奈的摆摆手:“我说老李,我瞅着你成天傻干都跟着累,你不是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吧?” “你看出什么来了?”李瑜怒气稍稍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算了,我就直接告诉你吧。看来你自个儿是想不明白了。” “假的!全是假的,所有人都在演戏,你没看出来?”方宸予伸出手朝着四处种地的人一一点着,“周围那些种地的。猫蛋,周富贵,还有他爹都是戏子!专门在咱们面前演戏的,你还巴巴的真去跟人家干活儿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李瑜问。 “我问你,你平时看报纸吗?”方宸予反问。 “看啊,学校早读不都是让看报纸么,跟报纸有什么关系?” 方宸予摇头叹道:“那不就对了,咱们看报纸,报纸上不总是写着咱们大景蒸蒸日上,百姓生活越来越好么?”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穷鬼?天天连个肉都吃不上,蜜水也喝不上,这合理吗?都白蒸了?” 李瑜头脑有些发蒙。 好像是啊....他不说还没感觉怎么样,一说出来感觉到处都不对劲了。 每日看报纸,上面大景千好万好,哪来的这么多肉都吃不上的穷人? 确实太不合理了! 方宸予继续道:“还有哇,咱们天天吃的都是什么呢?” “土豆,一天两顿,咋了?” “这就更不对了,我以前看报纸,京城里有用土豆做小吃的小摊,一个月能赚十几两银子呐!我爹报社里的人都挣不了这么多!” “还有,这种花的,种瓜的,卖这卖那的都发了大财!家里要什么有什么。怎么猫蛋家天天吃土豆,就不会拿出去卖赚钱呢?天天在这苦哈哈的刨地,图什么呢?” 李瑜挠了挠头。 “嘶..嘶..你说的对啊!为啥猫蛋家不去京城卖土豆呢?那不比种地轻巧多了....不过,或许是他们不会做买卖呢?” 方宸予鄙夷道:“我都能想到,大人会想不到?看来你还没清醒....” “咱们大景哪有穷人啊,我还有证据呢!” ...... 第1008章 戳破你的骗局! 还有证据? 李瑜神色逐渐严肃。 方宸予指着不远处道:“你瞧那猫蛋就是最可疑的一个。” “你还记得原来咱们有同学问过老师,为什么学校中没有女同学,老师怎么说的么?” “老师说咱们学校不招女同学。” 方宸予一拍手:“对!咱们学校不招女的,而且你在报纸上也看过鼓励女人上学的新闻吧。” “呃..看过,这又说明什么呢?” “说明女人不念书,不爱念书呗,那猫蛋成天端着一个破本子,拿着树枝在上面比比划划连笔墨都没用。这就说明她是在装!装着好好学习,这是给咱们俩打样呢,咱俩要是不在,她会看书么?我敢说,这都是我爹跟舅舅设计好的,为了让咱俩学习。”方宸予得意洋洋道。 “嗯...有道理有道理!你不说我真没想到啊。”李瑜震惊道,不过转念一想又感觉有些不对,“可我真没看出周大叔一家像是装的,有没有可能是报纸的问题呢?” 方宸予挥手道:“绝对不可能!你想啊,我爹跟舅舅肯定找的是最好的戏子,看不出来是正常的。报纸就更不可能撒谎了。” “咱们俩不过是骗了点钱,还不能说是故意骗的,就被这一顿打!那可是报纸啊,你想想。” “报纸里要是撒谎,那不相当于把全天下人都给骗了吗?那得是什么罪过,被剁成肉末都不冤。” “报社是我爹跟舅舅一块开的,他们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么?绝对不会!” 说完,方宸予一叹,嘟囔道:“你说把咱们丢在这个破地方演戏,得耽误多少时间,我这学习都退步了....后面可怎么追啊。” 你还有退步空间么? 李瑜斜了他一眼:“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该干活儿还是得干,像你天天这么闲着,他们什时候能来接咱们?” 方宸予小手一挥笃定道:“不怕!” “咱们不就是因为骗人被罚么?现在他们在干什么,在骗咱们!等接咱们的人到了,我直接上去揭穿他们的骗局,爹跟舅舅还好意思把咱们留在这?” “唔....”李瑜捏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样子,扭头看向不远处正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啃着土豆的猫蛋,讷讷道:“猫蛋那么胆小,我还是不相信她在演戏。” “为什么不直接问问老实的猫蛋呢?我看她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 方宸予道:“好,等她回屋子咱们就跟上去,看我怎么戳穿这个小骗子,这么小就会骗人,该打!” 李瑜没有言语,靠在了树上默默思考起来。 方宸予则是拿起地上的土豆,满脸嫌弃的啃着。 过了十多分钟,猫蛋跟周富贵已经吃完休息好。 猫蛋收拾好碗筷提着小篮子再次朝着方宸予这边走来,见地上的碗已经空了。 偏着头将地上的空碗收走,而后立刻快步朝家中赶去,生怕被方宸予发现的模样。 看着猫蛋的背影,方宸予邪魅一笑,朝着猫蛋的背影努努嘴:“回去了,她回去了。” 李瑜轻叹道:“知道了,就算是戏子你说话也别太过分,瞧把她吓的,欺负人好玩么?” 方宸予不悦道:“谁愿意欺负她,给咱们吃土豆,他们一家肯定私底下吃肉呢!这才叫欺负人,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迈步朝茅屋走去。 ..... 此刻猫蛋已经麻利的洗好碗筷,小小的身子又照旧爬伏在了屋角的木桌上,拿着小木棍对着书本比比划划。 方宸予跟李瑜推门而入。 猫蛋警觉地回过头,见是方宸予又立即趴下,肌肉紧绷起来,装作认真读书模样。 李瑜刚想上前问话,方宸予伸手将他拦了下来,独自凑向猫蛋。 感受到有人接近,猫蛋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赶忙羞赧的伸长左臂掩住桌上的旧书本。 方宸予凑到他耳边,阴森道:“猫蛋,我问你个问题噢。” “你家怎么这么穷啊!” 猫蛋被吓的一哆嗦,自卑的低下了头,低声细语道:“啊?...我...我家本来就穷...” “啧啧,演的真像呢。”方宸予抬起头,“猫蛋,你家这么穷多难看啊,外面根本没有你家这种穷人,你知道要是再继续装穷,那可就是给咱大景抹黑了。” “你信不信我回京城之后就去告官,让人把你跟你爹你爷爷全抓起来,扔大牢里去?” 李瑜眉头一皱,想阻拦最终强忍了下来。 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装的。 猫蛋抬起头,双眼瞪大满是惊恐:“我没装啊...为什么抓我爹我爷爷,方哥哥,你别报官....” 怕了?知道怕就好! 方宸予心里一乐:“还说没装?想不让我报官也可以。我问你,你原来和你家人住在哪?” 猫蛋心里满是迷茫,紧张道:“我一直都住这,没去过别的地方啊。” “你娘跟你奶奶呢?” “死了...” “怎么死的,你爹原来又是干嘛的?” 猫蛋两只小手攥满了汗水,眼眶湿润道:“奶奶死的早,我爹年轻时候赌钱,家里没钱,我娘病死了...后来爷爷也病倒了,我爹就不赌钱回来种地了...” 编的还挺圆! 方宸予砸吧了下嘴:“好!行!那我再问你,你天天就看那一本书干嘛呢?” 猫蛋异常敏感的将桌上的破旧书本往角落处扒拉了两下:“我爹给我买的...我要学习认字,等我长大了让我去女校念书...” 怕方宸予不信,猫蛋起身走到屋内的木柜旁,翻箱倒柜的从最下面找出一个小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张边破旧的边角发脆的报纸,不过却叠的整整齐齐,看样子就是一直是精心保存的。 猫蛋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到桌上,拿出,铺开。 “这是我爹买的,外头说上面是女校招学生的新闻.....” 方宸予瞄了一眼,嗤笑道:“这破报纸还装起来了,糊墙我都嫌它埋汰!” ..... 第1009章 世界破碎 猫蛋顿时感觉心口被射了一箭,习惯性的把头埋下。 李瑜也凑过头去看。 一看,惊了。 好家伙,一年多前的报纸,全是过时旧闻,招生信息也早就过期了。 方宸予随手朝着报纸上的‘为’字一指,问道:“我问你,这个字念什么?” 猫蛋看过去,咬着下唇,纠结片刻,摇了摇头。 “为字都不认识?就这还想上学?撒谎都撒不明白!”方宸予毫不留情的发出嘲笑,手伸向桌角的旧书本,“我看看你读的哪门子书!” 眼见视若珍宝的书眼见着要落入这个坏蛋手中,猫蛋也顾不得别的了,立刻伸手去抢。 方宸予抓到书的瞬间,猛地一发力。 刺啦一声... 原本就脆弱的旧书顿时被扯成了两半。 书页散落... “书.....” 猫蛋绝望的看着被撕开的书,腿一软跪倒在地。 眼里早已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大颗大颗的落下。 方宸予僵在当场,手里拿着半册旧书,期期艾艾道:“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转念一想感觉又觉得不对! 我今天是来审‘犯人’的,心虚个什么劲儿? “别哭啦!别哭啦!这样的烂书,以后我赔你十本,别说我欺负你,再说也是你撒谎在前...”方宸予色厉内荏道。 “你闭嘴!” 李瑜瞪了他一眼,默默上前夺过他手中旧书而后跟着猫蛋又去收拢残页。 可惜,这中间已经有几页在争夺中被扯烂了。 看着被撕烂的部分,猫蛋伤心不止的抹泪,小声呜呜哭着:“我的书...我的书....” “猫蛋别哭,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李瑜不住安慰着,接着拿起残书问道,“你天天看书为什么不认识字呢?” “没人教我怎么读,我...我只会写...,我爹说等他有钱了再去请先生。”猫蛋抽泣着。 “我不信,老李你考她。”方宸予小声道。 李瑜左手拿起书,用大拇指挡住其中半个字,伸出右手到猫蛋面前:“猫蛋,把这个字在我手上写下来。” 猫蛋泪眼朦胧的看了眼被挡住的半个字,然后快速在李瑜手上写下。 接连试了几个字,猫蛋虽然笔法不准确,但是显然都快速完美写下每个字。 方宸予不断吞咽着口水,心中大为惊讶。 李瑜沉默了,扶起猫蛋坐在椅子上。 看向方宸予,严肃道:“别试了,你猜错了,她没骗人。” 方宸予呼吸一窒:“不可能!再考几个,她肯定是装的...这小骗子精着呢,你可别被她骗了。她为什么不用笔墨写字,这也太怪了!” “我家穷!买不起笔墨!”猫蛋闻言愤而抬首,眼里带着仇恨,大喊道:“为什么总欺负我!我到底哪里骗你了...我从来没骗过你!” 说着,她跳下椅子又跑去翻箱倒柜。 翻出了两个灵位,摆到了桌上,流着泪问道:“我家从小就住这...为什么非说我是骗子?” 两道灵位突然出现在眼前。 还有猫蛋带着怨恨的眼神,摄人心魄。 方宸予忽然感觉心口遭受了一记重击! 不会有人拿灵位开玩笑,灵位有多重要学校都教过的。 怎么可能...他猜错了?原来一直都是他在自以为是? 李瑜心情沉重的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宸予,到这可以了。” “不不不...不可能!”方宸予手足无措,大喊道,“他们肯定是装的,怎么可能有这种穷人!” “他...他们完全没必要过这种生活...” “他们可以把房子租出去换成钱...还有土豆,土豆拿到京城能卖很多钱,他们还可以种瓜种花,为什么受穷?根本不可能受穷!” 方宸予踉跄着倒退两步,神色慌张。 桌上那两块简陋的灵位,在他眼里是那么刺眼。 李瑜面容忧愁道:“你说够了没有,猫蛋不会骗人,那就是报纸在骗人,你为什么宁愿相信报纸也不愿相信眼前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在种地哪里还有精力去做别的呢?我干了两天活儿,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下地之后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不愿意干,只想着睡觉。这样还怎么做生意,你太想当然了。” “宸予...我们都被骗了。” 难怪,难怪老李一回来就能睡着,他跟周富贵呼噜打的此起彼伏,只有他一个人辗转难眠。 方宸予面无血色看着面前捂着脸,肩膀不断松动的猫蛋。 她不是骗子...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报纸上说的都是假的,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穷人吃不起肉,还有人生活过得这么苦。 那就是说我爹是天字第一号大骗子? 方宸予失魂落魄。 李瑜只能默默站到他身边,同样满腹愁绪。 这一刻,两个少年脑海中构建的乌托邦世界轰然破碎了。 原本美好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一些陌生的东西掺杂了进来。 就像原本安宁的房间闯入一头怪兽,口齿狰狞的肆意破坏着。 此前认知中的世界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们一时已无从判断。 恍惚间,猫蛋的抽泣声传到方宸予耳中。 方宸予回过神,看着猫蛋弱小孤单的身影,身子逐渐开始颤抖。 脑中不堪的记忆像走马观花一样开始浮现.... 她就是一个没娘,吃不起肉,没喝过蜜水,没钱还想着念书的穷孩子...现在又被他百般作弄。 我....到底干了啥? “啊!” 下一秒,方宸予尖叫一声夺门而逃。 李瑜赶忙追了出去。 “骗子!我爹才是骗子!!” 方宸予疯跑在野地里,嚎啕大哭。 哭的不能自已,泪水散落空中。 李瑜在他身后焦急的追着,手上还拎着猫蛋那本残书。 方宸予视线模糊,漫无目的的跑着,忽然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整个人飞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随后一动不动.... 李瑜心惊胆战的赶上,刚停下就听得一阵呜咽声。 等他将方宸予搀起时才发现。 方宸予原本白嫩的脸上已经沾满了泥土,混着泪水鼻涕,一塌糊涂。 “宸予...回去再说,咱们回去再说。”李瑜不断劝慰,帮他擦着脸上的泥污。 只不过刚擦干净,方宸予的目光便落到了那本残书上。 两道眼泪止不住的又流了下来...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蓦然响彻田野。 “我...我真该死啊!!!” ....... 第1010章 接孩子回家! 自第二日起。 方宸予变了,备受打击过后开始老老实实的跟随李瑜下地干活儿。 周富贵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见这小少爷突然有了改变也没有多询问。 只是耐心的指导着他该如何工作。 起初自然是百般不适应。 但是好在他这个年纪有用不完的精力跟强大的恢复力。 加上底子本就厚实,第二天又重新变得活蹦乱跳。 吃饭也香甜了许多。 原本那平平无奇的土豆,在一日辛勤劳作之后,口感变得出奇的好。 要是再加上一条咸菜,也算是难得的美食。 或许是怀着对猫蛋的一份愧疚心。 他干活儿极为卖力,每当猫蛋来送饭,他的小锄头就抡的冒烟... 饶是如此,猫蛋也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一眼。 自从她的书被方宸予撕过之后,就再也没搭理过他。 就连眼神的交汇也不曾有过一次。 猫蛋总是低着头,方宸予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啊...毕竟他才是那个恶人。 猫蛋的态度许久没有改变,方宸予果断转换策略,开始主动对她大献殷勤。 一会儿问问要不要吃饭,一会儿又问问要不要教她认字。 每逢此时,猫蛋总是一个人默默跑开,离他远点。 可惜教学文字这项任务,已经被李瑜主动揽走了。 每见到李瑜跟猫蛋在那交头接耳的讲着旧书上的内容,他便恨得牙根直痒痒。 区别对待太严重了!不就是捉弄了她两次,至于么? 为了让猫蛋开口,他甚至去邻居那偷了一只鸡! 假冒成邻居的锦衣卫自然也没拦着,默默记在了小本上... 不过猫蛋更是硬气,心中口水哗哗的流,鸡肉愣是一口没动。 一晃又是十来天的功夫的过去。 方宸予已经麻木了,活儿是一样的干,但是已经放弃了让猫蛋开口的希望。 毕竟能做的都做了,猫蛋这死丫头愣是不跟他说话也没办法。 这一日,刚干完活儿休息。 方宸予跟李瑜并排坐在树荫下,两人的小脸都是灰扑扑的,肤色也黑了不少。 方宸予两眼放空:“老李,你说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人接咱们回家啊,咱还能回去么?” 李瑜吃着土豆,嘟囔道:“不知道,这除了吃的差点也还行,有山有水的,比学校里玩的多。” 方宸予扭过头,抱怨道:“你当然好了!还有个猫蛋陪你玩,房前屋后的跟着,我天天净跟你干活了,回屋里就是睡觉!” “猫蛋又不搭理我,我呆够了想回家!” 李瑜撇着嘴:“谁让你把人家书撕了,回去之后给她多买几本吧。” “哎....”方宸予抱着腿,将头埋进膝盖,闷声道,“要不你离猫蛋远点,我教她认字?” “凭啥?”李瑜斜眼道,“她烦你。” “她是怕我,我得补偿她呀,我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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