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不大,说小也不小。 虽然凭着直觉,他感觉景帝那边根本不会在意这件事。 可现场的人太多了,万一哪天传出去,又是一个被人攻击的把柄。 他现在位极人臣,走一步得看三步,任何一件小事在他身上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 这档子烂事现在就得想办法给他解决... 方正一揉着眉心,有些烦躁。 许温书离他最近,见状上前关切道:“侯爷,你没事吧?” 方正一靠近许温书低声道:“许大人,刚才那人送我的鹿是皇贡,你知道么?” “皇贡?”许温书看向院子一边拴着的鹿直嘬牙花子。 皇贡多了,他上哪记着这个去? “这个蠢蛋!怎么乱送礼,回去我帮你找人把他撸下去。”许温书沉声道。 他好心帮人组建生日宴,结果出了个这么档子事,实在有些落面子。 “许大人,这鹿你要不要?鹿血大补,壮阳的。” 许温书浑身一哆嗦:“侯爷,你别害我啊!哎呀,可能是你太多心,不就是一头鹿么,陛下怎么会对这种事在意。” “可我在意啊。万一陛下心里哪天犯膈应,这事儿多影响亲情啊!”方正一皱眉苦思。 这倒霉的鹿! 鹿!? 忽然脑中电光一闪,方正一嘴角一歪:“许大人,我想了个法子,你帮帮我?” “你想干什么?”许温书好奇道。 “今日在场的官员,等会儿你帮我一一记下,能记下来么?” “老夫这记性可不是吹的,年轻时就好,就这点人,不少我还认识,应该没问题,可有什么用呢?”许温书迷惑道。 “晚点你就知道,你先去记吧。” 许温书不再多问,下场开始一一与人交谈起来,默记着名字。 等他已经走了一圈,方正一不顾周围人举杯敬酒,径自走到鹿前,抚摸了两下鹿身。 解开缰绳,将鹿牵到了场中,高声道:“这马是谁送的?” 许温书脑子有些发懵。 这家伙,不是觉得把鹿说成马就没事了吧? 林康盛喜形于色。 建业侯相中我送的礼物了? 今日本来是跟其他人套套近乎,没想着能攀上建业侯,可现在来看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林康盛立即起身道:“回侯爷,这是下官送的!不过这不是马,是鹿,乃是沥泉县有名的本地鹿种。” 方正一脸色一变:“胡言乱语!什么沥泉鹿?这分明就是马!沥泉马!” “你是不是觉得本侯喝多了,还是眼睛瞎,连马跟鹿都分不清么?” “啊?”林康盛目露惊恐,小声道,“可...可它就是鹿啊。” “放屁!我说他是马!”方正一怒斥道,“你仔细看看,这是马是鹿?” “是...是鹿,啊不...是马!马!”林康盛惊慌失措。 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总之先顺着建业侯说就行了,他吃罪不起。 方正一满意的笑了,看向坐在院中一侧的沈义,问道:“沈义啊,你跟本侯时间也不短了,你做过记者,见识颇多。我问你,这是鹿是马?” “是鹿,侯爷喝多了。”沈义起身回道。 “放肆!谁说我喝多了?我再问你一遍,是鹿是马?” “是鹿。” “滚出去!” ...... 第1128章 闹剧落幕 沈义慌张起身,眼中带着些许迷茫。 是鹿啊!鹿跟马他还能分不清? 方大人怎么能睁眼说瞎话,报社是他开的。 关于报社的指导许多理念也都是他提出的。 他绝对不是这种无的放矢,乱说瞎话的人,今日怎么就来了一出指鹿为马呢? 不过看方正一好像真生气了,沈义揉了揉眼睛看向那头鹿。 再次确认了一遍。 是鹿!方大人真喝多了,耍酒疯呢! 此地不宜久留! 撩起长袍,沈义快步离开现场... 沈义走了,方正一满意的点点头。 自己人还是可以的,不会因为他的身份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要顺着说是马,那可要重新评估一下沈义这小子能不能重用了。 公主府院落中,气氛逐渐有些凝重。 方正一随手拿起桌边的一杯酒水,一饮而尽。 眯着眼顾盼四周道:“连鹿跟马都分不清,我大景的官员已经昏庸至此了么?” “还是说....你们都认为是本侯昏庸?” “这道理越辩越明,今日本侯还真要跟诸位讨教讨教!我问你们...这是鹿是马,都给我说一说。” 院中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方正一见状,随手指向身边人群道:“你们说,是鹿是马?” 林康盛主动上前,鼓起笑脸道:“是马,侯爷,这就是沥泉马。下官来的急,匆忙之间说错了。” 方正一满意的点点头,拍了两下林康盛的肩膀,称赞道:“不错,我就说它是马。” “林县令看来是可造之材啊。” 此言一出,林康盛心花怒放! 这不就是说我是侯爷的自己人了么?合着着就是道考验啊! 这波儿啊,我血赚! 看到这一幕,大多数人都开始心思涌动,不过还在保持沉默。 只有寥寥几人出声道:“不错,这正是马。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马,乃是骏马!” 方正一笑着点头,暗示那几人继续说下去,同时拍了拍身边的鹿。 “马者,嶙峋耸峙。观其耳如刀削斧劈,锐利劲挺.....呃...” “呦!呦!” 小鹿出其不意的叫了两声。 马屁精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无比尴尬的气氛在院中蔓延。 你叫个什么劲儿啊! 大家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想攀附一下建业侯。 本来当着一群人胡说就够尴尬了,鹿一叫起来实在有些说不下去。 方正一低头看了一眼鹿,抬首道:“大家说的不错,说是马的坐到我近前来。” “那...其余人呢?不说话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是心里不赞同本侯,嘴上又不敢得罪本侯?” 突然,席间一个年轻人拿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接着拍案而起。 “什么马!根本就是鹿!一群阿谀奉承之徒难道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我大景的官员难道就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吗?” 众人侧目看去,之见一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挺立当场,身型瘦削,满面怒容。 方正一看了两眼,不认识。 那人朝着方正一拱手大声道:“学生早闻建业侯大名,一直视建业侯为人生之楷模。” “听闻侯爷寿宴,广开大门相邀,学生这才大胆来见。” “可今日一见实在是让人大失所望!学生不信,难道建业侯就连鹿马都不能分辨吗?” “我看你不过是在借机拉拢小人,结党营私!”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建业侯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今日是学生多有得罪,告辞!” 他这一起身,立马又有二十来人起身告辞。 一窝蜂似的朝公主府外涌去。 为首的那年轻人已经一步跨出门槛,忽然动作一顿,心中火气犹自未散。 回过头来,拨开人群,一手指着那鹿,狠狠一跺脚,大喝道。 “是鹿!就是鹿!” 说罢,率领众人扬长而去! 满场皆惊,集体目光转向方正一。 这小子够狠的,把话直接挑的那么明白,说的那么直接。 说也就罢了,最后还来了一个回首掏。 你这不是当众煽建业侯大耳贴子么? 果然,方正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沉默良久,他沉声道:“还有谁觉得这是鹿的,都给我滚,今日这里不欢迎你们。” 又有十几个人紧接着起身,默默离开了公主府。 虽然他们没刚才那位兄台那么刚,但是也腆不下脸当众撒谎。 道不同,不相为谋。 走了! 许温书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群性情刚烈的年轻后进,不禁点头表示欣赏。 走了两波,院中几乎走了一小半。 看着剩下的大半人群,方正一重新挤出笑脸:“这下没人觉得这是鹿了吧?” “不错,建业侯说的是,这根本就是马来着。” “刚才那些人呐,有眼无珠!” “就是,自己是什么身份都摆不清,难不成他们还自认为眼界能超过建业侯?” 马屁之语再次响起,而且态度相当热烈。 现在不想当马屁精的走了,剩下的都是同行啊! 在同行面前表演还能算得上丢脸么? 能跟建业侯混才是要紧的! 没过多久,满院皆称鹿为马。 而后还有此起彼伏对离者的批判声。 方正一举起酒杯,喜气洋洋的道:“好!好啊!在座的诸位都是我大景的国之良才。” “不似刚才那群不识抬举的蠢物,指马为鹿。” “也罢,他们走了,咱们尽情高兴!等下我会让管家将各位来宾的姓名留下,将来若是想谋一份前程,本侯必会为其举荐!” “建业侯高义!!!”来宾沸腾起来,山呼海啸的称赞扑面而来。 许温书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似乎开始明白了些什么... ...... 第1129章 指鹿为马 御花园中。 景帝在前面漫步,郭天养在身旁随侍。 方正一跟许温书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随行着。 方正一手中还牵着那头鹿。 “两位爱卿找朕来,就是为了给朕送一头鹿?”景帝开口道,“这鹿在朕的园子里可有几头,算不上什么稀奇之物。” 方正一轻咳了一声道:“陛下,昨日臣生日,有人给臣送了这一头鹿,但是臣听妙菡说此鹿乃是皇贡。” “臣心想,既然是皇贡,那送到臣这里就不合适了,臣思索再三还是给陛下送来为好。” “啊。”景帝停住脚步,转过身点了两下头,“昨日朕已经听郭伴伴说过了。” 说着,他似笑非笑道:“你不会以为因为这点小事,朕会生气吧?” 这个死太监,果然去通风报信了! 方正一斜了郭天养一眼。 郭天养面无表情,愣装没事儿人。 没办法,这是他职责所在,跟方正一私下关系再好,有些事他也要通报陛下。 任何一点不好的信号都不能放过。 他不慌! 方正一道:“陛下胸怀包藏宇宙,臣自然不会觉得陛下因为这种小事生气,而且臣今日来也不是为了特意送鹿而来,其实是另有一事与此鹿有关。” “哦?”景帝眉毛一挑,“说说。” 方正一颔首道:“昨日臣生日,大摆宴席,但是并未发帖邀请。所以人皆可来,在场宾客来了一百多人,绝大多数都是京中大大小小官员。” “恰逢有人送此鹿而来,臣便心生一计,想要对众多来宾试上一试。” “于是臣当众指鹿为马,想要看清里面到底有多少趋炎附势的小人。” 景帝嘴角缓缓勾勒起一抹弧度。 指鹿为马?有些意思。 “嗯,过生日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你继续说。” 方正一道:“臣当时也是灵感涌现,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而锦衣卫乃是陛下的耳目,手中刀。监察百官,整肃官场风纪,乃是锦衣卫天职。” “臣为官这么多年,早已经将天职融入本能,故而灵感萌发,在群官会集之时想要试上一试。” “臣指鹿为马,本以为在场人会大力反驳,哪知真实情况却大大出乎臣的预料。话一出口,当场竟无一人敢反对。” 景帝眉头皱起。 无一人敢反驳...情况听起来确实有些糟糕。 “好在,后来有几十名年轻人站了出来,当场愤然离席而去,更有人胆敢大声指责臣,在做结党营私的小人行径,坚称鹿就是鹿!” “这些人实属我大景读书人的楷模,不畏强权,刚正不阿。” 景帝眉头舒展。 郭天养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忽然感觉有些不妙... 方正一话锋一转:“至于剩下的大多数人,则是在席间丑态毕露,阿谀奉承之词不断。毫无底线!毫无廉耻!” “臣这一生都是嫉恶如仇,最不喜谄媚之人,这些人说的臣是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他们让我感到恶心!” 许温书听的也是格外恶心,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天在宴席上你方大人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怕人家夸得不卖力,自己还要补充两句。 而且论阿谀奉承...你方大人在大景似乎至今没有对手吧... 不过方正一玩这一手确实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许温书悄悄打量了还在侃侃而谈的方正一一眼。 心思缜密,狡猾如狐,如今已经身居高位仍旧一刻不敢放松。 这般邪性的行事作风,古之未有。 如果继续保持这种风格,恐怕到死那天也没人能撼动他一丝一毫的地位。 好在...他算是个好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国为家。 两相对照...自己真是老了,彻底跟时代脱节了。 方正一喟然叹道:“臣昨日演完了这场戏,收获了许多心得。” “实事求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不唯心,不唯上,只唯实。又有多少在朝的官员能完成这一点呢?臣想恐怕寥寥。” “越是这样,臣越感工作上的不足,愧对陛下的提携之恩。” “昨日在宴席上,那些在席的小人和离席的君子,臣已经让许大人帮我记录了一份名单,君子之辈可酌情重用,小人之流要审慎监督,还请陛下御览。” 许温书上前,从袖中掏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 景帝急切的接过名单仔细浏览起来。 草! 郭天养头皮发麻,眼珠乱转。 完蛋了! 这小子不但把这事解释圆了,还又上去拍了一波超强马屁。 后面找他报复怎么办?这次走了一波臭棋啊! 想到这,郭天养赶紧把手伸到袖中使劲掏了两下。 景帝看完名单,身形停在原地,口中喃喃道:“指鹿为马...好一个指鹿为马!” 后世互联网盛行,野史夺人眼球,加上文盲众多,导致原意被曲解,该行为对指鹿为马构成了指鹿为马。 语文小课堂:指鹿为马的原版释意 等景帝说完,已经是大喜过望:“正一,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朝中人要是都有你这般心思,那我大景江山万年又有何难啊?” 方正一抿抿嘴,惭愧道:“陛下...其实臣刚才有一事撒谎了。” “什么事撒谎了?”景帝忙问。 方正一踟蹰道:“儿臣刚才说不担心陛下因为鹿是皇贡心有挂碍,但其实心里是担心的。” “所以臣演这么一场戏,一是为了筛选出小人君子,二是为了打消陛下的疑虑。” “儿臣如今已经位极人臣,又关系许多重大机构,任何一步都恐遭非议。但是臣不怕被降职,更不怕被夺爵,只怕伤了与父皇之间的一份亲情。” 方总虽然脸皮厚,好撒谎,但是他确实把景帝当亲人看待。 只不过发言总喜欢带上点演讲技巧.... 许温书双目圆整,不可思议的盯着方正一。 拍了一波马屁还怕不够保险么? 你跟皇帝谈亲情!真他妈见鬼了! 方正一深沉道:“儿臣...年轻时就已经见不到自己的生身父母,而今与妙菡成家立业,这份情感只能寄托在陛下身上。” “儿臣深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更像是珍宝一样易碎,人心之险恶以至于感情常遭破坏,总要细心维护才能安稳,所以对于情感,臣总是希望打起一万分精神,用尽全力来守护。” 他是不是想直接整死我啊?有完没完了!! 郭天养脸色迅速灰败。 一旁的景帝已经陷入巨大的震撼之中。 九五之尊,沙场帝王。 从来没人跟他如此袒露心声,就连太子也没这么直白的说过话。 毫无疑问,对于一个极盛的帝王来说,情感就是最大的奢侈品。 兄弟阋墙,权谋轨迹,贯穿他年轻时的成长。 自李元照诞生之后,他才能切身体会到纯粹且不掺杂任何东西的亲情。 而方正一确实也真切让他感受到了。 有此贤婿,足慰平生。 景帝眼角逐渐有了一丝湿润,大手缓缓搭在了方正一肩膀上。 刚要开口就听,方正一脱口吟道。 “生命诚可贵,权势价更高,若为亲情故,两者皆可抛!” 爆杀! 郭天养老脸彻底垮了,眼里失去了光彩.... ...... 第1130章 敌军赶来 景帝开怀大笑,用力拍了方正一的肩膀两下。 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好,好。” 这女婿,儿子要有他一半的水平,今年就退休! 许温书已经是瞠目结舌。 今天来这一遭可真是开眼了! 这已经不是用舔狗来能形容的了,这他妈是舌头上长了个人啊! 他功力比以前更精深了.... 方正一这番操作高低得载入史册...... 景帝畅快笑过后,对着许温书道:“许卿,你没别的事的话就先去去忙吧,朕跟贤婿有些话要说。” 景帝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啥?这就已经开始撵我走了么? “啊?额...臣告退。”许温书在额头上抹了一把,行礼退去。 行吧...他就是个道具人,留在这也没他插嘴的地方。 再说早点走也好,方正一这厮要是再甩出点肉麻的话... 听了都算晚节不保啊,快撤! 景帝身后,方正一悄悄扯了扯郭天养的袖子。 郭天养浑身一哆嗦,赶忙放慢了脚步,悄悄挪到方正一身旁。 方正一皮笑肉不笑道:“郭哥好呀。” “建业侯有什么吩咐?”郭天养咽了口唾沫,眼里带着一丝惊恐。 “我爹昨天给我托梦了。” “额...什么梦?” “他说挑拨我家庭关系的人,明天他就给他带走!” “我...我错了,侯爷。”郭天养差点泪崩。 尼玛,岳父还不够,亲爹也祭出来了? 方正一笑笑,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皮子底下使劲搓了搓。 郭天养心有所感,心中叹息,苦着脸掏出了两张银票。 方正一接着搓。 郭天养接着掏,努力压低着嗓音道:“真没了侯爷...回去我给您补上成么?您要多少?” “你心意到位,咱这事儿就算了了,下次注意哈。”方正一收好银票,快步赶上景帝的身形。 心意到位.... 这家伙身家无数,到底要多少才算到位啊? 恐怕这回要大出血了! 郭天养悔不当初,最终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景帝此刻心情大好,当方正一赶到他身侧时道:“正一啊,你写的奏疏朕准了。内阁也是一致同意。” “朕已经决定派郑汇前去费卡,提前做好准备。” 郑汇? 方正一有些疑惑。 郑汇早些年带着赖狗儿同下西洋,现在正职西洋海事司,一直在海外衙门处理事务 。 似乎并没有必要派他专门去一趟。 “陛下,为何会派郑汇前去,他在海外任总使,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景帝点点头:“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不过海外之事一日不可疏忽。朝中在经历过大型战争,精通海战并且了解海外事务的武将只此一人。” “所以朕思来想去,还是派他去最为妥当。赖狗儿虽然不错,但是毕竟没经历过大型战役,朕恐将来有战事爆发,他力有不逮。” “原来如此,陛下英明。”方正一颔首道。 景帝话锋一转:“此番决议一下,现在民间应该已经有消息传出,你觉得西海商贸的股票,如何?” 方正一肯定道:“必然大涨!费卡消息振奋人心,百姓一定争抢抢购,现如今火车铁路的股价已经稳定,臣认为最好不过西海商贸。” “现在股价是多少?” “二两四钱。” 景帝沉思良久道:“朕决定把手中的现银全部购入西海商贸...” “风险有些大了吧?”方正一惊讶的看了景帝一眼,“据臣所知,陛下之前已经大量买过了吧?” 景帝笃定道:“有何风险?这件事你帮朕去办吧。对了,你没买么?” 方正一摇头:“臣没有炒股这个习惯,只买了铁路,准备以后留着当传家宝。” 海外的事务虽然有着巨大的利润,但是同样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 在他看来,任何一股都远不如铁路来的稳当。 “你呀...没有以前胆子大了,还不如朕!”景帝调侃道。 方正一抿嘴一笑:“陛下犹是盛年,臣远不及。” ...... “赖兄,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要不你先放我回家,我帮你去圣城探探口风?” 费卡皇宫内,赖狗儿、霍普、亚尔维斯公爵三人坐在长桌边。 除了赖狗儿其他二人满面的愁容。 自从上次看到火炮发射,两人已经对大景的武力水平拜服的五体投地。 但是武力再强,教会是根植在灵魂中的恐惧。 等过了开始震撼那股劲,两人不得不开始重新评估跟大景站在同一条战线的风险。 大景到底是怎样的国家,是像赖狗儿说的礼仪之邦。 还是与虎谋皮...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更糟的是,自从大景展示过火力之后,对于索尔杰神父的宣传也开始毫不掩饰的展开了。 除了费卡,还派了更多人去其他国家宣传。 这毫无疑问就是直接向教会挑衅,主动摸老虎的屁股。 算一算消息传递的时间,无论如何教会内也应该有动作了。 赖狗儿轻叹一声:“二位,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后路可言么?” “一切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一批大炮已经送到了城墙上,我敢说现在费卡的主城的城防远超圣城。” “教会胆敢对费卡有动作,我们第一时间就能歼灭对方,然后再向圣城进攻,就这么简单。” “待事成之后,我会即刻向朝廷替二位报功。” 说实话,赖狗儿也是心中有些焦急。 兄弟会的小帅已经被他派入圣城中,拿着圣殿的内部构造图提前做准备。 让教会恨之入骨的索尔杰神父,也一直在大张旗鼓的宣传。 甚至兄弟会的发展也露骨了不少。 只等教会开战给大景一个反击的理由。 可等来等去教会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颇有些诡异。 霍普跟公爵都认为这不是教会的行事风格。 可眼下没有任何外来消息,只能静等通知。 正在三人陷入沉默之际,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 “公爵,希罗国大批军队抵达我国境内,同时还发现了圣殿军的身影,人数暂不能确定。”一个金发碧眼的士兵入内通报。 霍普跟公爵眼中同时闪过惊慌。 赖狗儿则是惊喜异常。 来了!终于来了! 不过,为什么这样大的消息兄弟会没有探查到。 兄弟会在希罗国也有了一些暗线,对方大军集结竟然没有收到消息,未免有些诡异。 除非...对方是秘而不宣,悄悄集结。 .... 第1131章 希罗军队 亚尔维斯公爵看向赖狗儿,寻求指示。 眼下一切都必须要以赖狗儿马首是瞻了。 他是没胆子下跟教会作对的决定。 教会调动了希罗国军队不说。 圣殿军也来了,那可是圣城手下最精锐的部队。 “圣殿军什么水平?”赖狗儿问道。 霍普立即道:“人皆重甲!圣殿军人数不多,但是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身材高大,一个人能胜过寻常士兵三五人。” 那看来真是下血本,准备一锅端了。 赖狗儿思索道:“他们要到王城还有段时间,大军突然出现未免有些蹊跷。” “唯一的可能就是,教会恐怕已经在事实上认定费卡已经叛教,想要十拿九稳一举歼灭。” 霍普冷汗直流。 亚尔维斯公爵急切道:“那怎么办?” “先派两个使者过去迎一迎,我们就在这等待。” “也只能如此了....再探再报。” ...... 天降大雨,天气阴森。 城头之上,赖狗儿巡视着火炮安置点。 现在城头的士兵已经全部换成了大景士兵防守。 这样做虽然己方伤亡可能会大一些,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索尔杰神父在城中的威望已经无人能超越,洗脑加上他自己争气,城中百姓对他几乎极为信服。 但是毕竟是教会圣殿军亲至,教会大本营势力对于百姓威慑力不必言喻。 要是等圣殿军打过来,城防士兵先投,那就港口失控,前功尽弃了。 唯有用大景的士兵守城,最为妥当。 赖狗儿巡视到一半,亚尔维斯公爵慌张跑上城墙。 站到他身前喘息不止的道:“我们派出去的使者一直没有回来,应该是被杀了。” “探子回报,大概还有三日的时间,希罗军队就会到达城下。” “沿途的领主都自愿加入希罗国军队一同赶来,现在人数恐怕在八万之众。” “咱们现在就只有两万多人,压力恐怕有些大。” 两万守八万,当然守的住。 赖狗儿却愁眉紧锁:“沿途的领主都加入进去了?” 亚尔维斯公爵无奈点头:“不然呢?那些人不是完全听从国家调遣的,现在教会打过来,他们当然是跟着教会!” “恐怕这里面一半人都是各地领主加入进来的。” 赖狗儿道:“对方来势汹汹,现在就开始把护城河上的吊桥升起来吧。今日开始宵禁,你负责严管百姓,决不能让下面先生了乱子。” “对方军队虽然人数占多数,但是来路复杂,只要我们亮出火器,震慑敌军,对方一击即溃。” “上次我曾向朝廷奏明此地情况,朝廷回信必会有一波支援,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就要到了,届时我们联合起来主动出击,城外的势力被清缴,我们就直取圣城,稳定局势。” “届时你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切记,你跟神父在一起一定要稳住百姓,只要你这边不乱,我这里不会有问题。” “好吧....” ..... 希罗国的铁蹄正向港口的方向赶来,目标明确,气势汹汹。 原本的军队只有五万人,可随着深入费卡。 沿途的领主纷纷拜服,愿追随圣殿军一同讨伐不臣。 事实上,这地方领主的嗅觉也灵敏的很。 从费卡主城不断传来的消息已经让不少人浮想联翩。 现在圣殿军已出现,那背后的意思,不言自明。 费卡的核心,果然已经叛教了! 他们找死,别带上我们就行。 于是乎,希罗国军队与圣殿军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辎重补给也越来越充分。 地方领主拿出了吃奶的劲表现。 毕竟都是费卡的领主,教会现在对费卡这个态度,就算他们跟核心贵族没有太大关联。 难免将来会有清算。 眼下是最好的表现机会! 此刻军队驻扎在半路,还有两日的脚程便能赶到费卡主城。 大帐内,希罗国主将莫德大马金刀的坐在帐中一侧。 主位则是圣城随军而来的审判长,再侧则是希罗教区的红衣大主教。 二人悠闲地喝着茶,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莫德见状有些气短,这两个家伙一路上就跟来度假一样,一点紧张的表情都没有。 虽然费卡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国,但这好歹是一场战争! 战争就该拿出战争的态度! 莫德胸中微微起火,沉声道:“审判长,费卡虽然弱,但是我们要攻打的毕竟是一国主城,现在虽然有八万士兵,但是来路太复杂,难以组织。” “八万人就想打一座城,这是很困难的事,想要抢下城门就不知要损耗多人!当初我建议最少调取十万士兵,为何审判长坚持有五万人就够了,难道就想凭着路上收来的领主跟那些农兵作为辅助么?” 审判长轻瞄了他一眼,优哉游哉的道:“将军,这都是圣座的指示。” “费卡联合索尔杰神父叛教,丝毫不加掩饰,加上兄弟会经常暗中闹事,这天下越来越不太平了。” “教会让你们来,还带上了一万圣殿军,准备一举灭掉费卡,擒住索尔杰,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否则派我来干什么?” “那把握在哪呢?费卡派了两个使者过来,你二话不说就给人杀了!我们这是战争,对方现在肯定已经极力在备战!”莫德攥着拳头道,“本来来前的准备就不够充足,兵力太少。” 审判长闻言白了他一眼:“你这将军怎么当的?人少就打不了仗了?以少胜多不知道么?” “哼,要是给我一百万人,我也能天天打胜仗。不能以少胜多,称得上什么将军?” 妈的!弱智!脑残! 真给你一百万人,不用打仗你这种废物得先给折腾掉一半,以为过家家呢? 莫德额头绽出一缕血管,缓缓道: “审判长,这是刀剑相向的战争,祷告...可杀不了敌人。” 审判长盯着他,忽然邪魅一笑:“你这是质疑圣座的决定喽?” “我没有,只是打仗不能含糊,圣座希望大获成功,可现在每一步似乎都很随意。而且本来我准备快速奔袭,现在圣殿军的辎重已经严重拖慢了进军速度。他们的马车到底拉着什么东西,一辆车只有一个箱子要用四匹马来拉?”莫德深吸一口气,问道。 ...... 第1132章 兵临城下 “将军稍安勿躁,圣座料事如神,自然不会贻误战机。”见莫德真的有些要发怒,审判长出言安慰道。 虽然这家伙有些犯浑,分不清大小王。 但是毕竟是战场,还要靠他指挥战争,他再蠢也不会不停激怒他。 “既然咱们都到这里了,那我就实话直说了吧,箱子里面装的乃是一件不得了的武器,这项武器只有圣殿军使用过,这还是第一次投入实战。” “教会内部称其为神罚,这样武器我已经看过了,你现在在意的无非不就是城门难攻么?只要有了它,击碎城门不是什么问题。” “只要城门一破,我们的大军直接杀入城中,要不了几天费卡的王城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审判长不紧不慢说着。 莫德将军神色渐渐起了变化。 神罚?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可怕,审判长这么说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可能击碎城门的武器,到底是怎样的武器? 莫非是像投石机一样的东西?可是看马车上的装载物体大小,无论如何也不是投石机。 “恕我直言,几天时间就打下一座城实在太过理想,如果不顺利甚至几年都不一定有可能。” “敢问审判长,神罚武器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审判长白了他一眼:“急什么,等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外面潮的很,我看还是放在箱子里稳当。” 莫德无奈,叹了口气:“好吧,希望一切都如审判长所言。” ...... 赖狗儿手持望远镜,挺立在费卡城墙上。 视界中,远方浩浩荡荡的一大群兵士,正向这边缓缓前行。 观察良久,手中望远镜缓缓放下,看向身旁的亚尔维斯公爵道:“他们来了。” 亚尔维斯公爵嗓子发紧:“你有把握么?” “你已经问了我第三次了,有没有把握今天你就看到了。公爵,麻烦请你把霍普跟索尔杰神父叫到城墙上,大家既然心里都没底那就亲自来看一看。”赖狗儿道。 公爵紧点了下头,而后慌忙跑下城墙。 等将霍普等人叫到城墙之上时,希罗大军的身影已经是清晰可见。 看着气势汹汹的敌军,其中还不乏不少盔甲反光的圣城军。 公爵等人不禁双腿打起哆嗦,唯有侧目看到城墙上一排大炮时,心里方才安稳一些。 终于,希罗大军兵临城下。 距离城池五百多米的距离堪堪停住。 赖狗儿眼一眯,拿起望远镜仔细盯着对方。 右手高抬:“炮兵准备。” 希罗大军阵前莫德将军看着审判长指挥圣殿军忙上忙下,不禁问道:“这还没进入攻坚的射击距离,离的太远了。” “而且审判长,你不应该先派个人去城下让他们把城门打开么?万一城里知道圣殿军前来发生内乱,他们主动开城门我们能省了许多功夫。” “没这个必要,圣座下命,直接摧毁对方!而且我跟这些叛教者没什么想说的。” 圣殿军开始卸下马车上一个个奇重无比的箱子,审判长依旧认真指挥,他身旁的红衣主教却是狰狞一笑:“停在这就可以了,这个距离可以打到城门,将军不是一直想看神罚武器么?马上就能见到它的威力了。” 随着一个个箱子开始卸下,圣殿军开始撬开木箱。 一个个森冷厚重的'铁管'展现在莫德将军眼前。 他磕磕绊绊道:“这...这就是神罚武器?这怎么用?” “看,别问!”审判长微微一笑。 城墙上赖狗儿瞳孔猛的一缩。 草! 大炮! 他绝对没看错,对方从箱子里掏出来的东西就是大炮! 一旁的霍普跟公爵也拿着望远镜观测着,见到圣殿军拿出了跟大景这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大炮,不禁为之眩晕。 霍普脸上血色尽褪,身形晃了两下,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 却在此时,一只大手猛地拽住了他的领子,赖狗儿怒道:“教会有大炮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对方有炮,这就不是寻常战争,现在守城麻烦了!” “我..我不知道,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啊。”霍普欲哭无泪。 他也想知道,教会到底哪来的这玩意。 索尔杰神父反应倒还好,虽然害怕,但是总体来说站的够稳。 毕竟心里对教会,圣殿军没有一点好感。 赖狗儿冷眼看向亚尔维斯公爵。 公爵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手绢,不停擦着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目光对上赖狗儿时,心中一紧,尖叫道:“看我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赶紧干他啊!趁他们还在准备!” 城下,大炮已经全部拆卸完毕,士兵开始装载炮弹。 莫德将军紧张的盯着圣殿军拿着火把接近引信。 审判长嚣张的笑声传来:“好好看着吧将军,战争的形式要改变了!” 红衣主教抱着膀子一脸的期待。 他去圣城述职时曾见识过一次神罚武器的威力,那真是终身难忘。 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看着神罚再次大展神威了。 ... 轰! 一声巨响传来,莫德隐约感觉空气在震颤,脸上忽然感觉湿乎乎一片。 审判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右脸同样一片血迹。 身后一阵慌乱声响起。 身旁的红衣主教已经不知所踪。 轰!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这次是从己方的神罚武器中传出。 一颗黑又圆的炮弹飞速的朝着费卡城池袭去。 很不幸,本来瞄着城门的炮弹打到了城墙上。 一声炸响过后在城墙上留下了一个浅坑。 莫德第一时间回过神,目眦欲裂的扯住审判长的领子,脸上残余着恐惧。 他现在已经没时间惊讶于神罚武器的威力了。 “你他妈不是说这是教会的内部武器,只有圣殿军才用过吗!” “为什么对面也有神罚武器!!神罚到底罚的哪边,你他妈说话啊!!” 审判长被他不停地抖着,神志逐渐恢复。 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恐,眼中带泪:“我不知道啊。” 两人说话之际,对方又是一阵密集的炮声传来。 炮弹四处不规则散落,漫天碎石乱飞。 训练有素的圣殿军也开始不断装填炮弹反击。 只不过碍于对方是居高临下,一直被压着打,节奏大乱。 见状莫德大吼道:“不要打了!快撤!全军撤退!” ...... 第1133章 各打算盘 希罗大军如潮水般开始撤退,逐渐远离火力覆盖范围。 赖狗儿挥手示意停止炮击,随即不顾霍普等人的反应,陷入沉思。 没想到教会竟然有了火药武器。 不过,虽然他们有大炮,但是论大炮的水平比不上自己这边。 现在城墙上用的炮都是从战船上拆下来的。 而战船上的炮装载的还是早些年用的旧式炮。 最新的意大利炮,体型小、威力大只不过没有用到他这一批船上。 反观对方的炮极为笨重,甚至比他的旧式炮还要笨重。 技术是差的,堆料是足的。 依托着庞大的炮身才能勉强跟他这边比一比,但是灵活性太差。 对方操作火炮的炮兵,动作也不是很熟练。 大景的炮兵长年累月早就总结出一套最高效的操作流程。 而对面则差了许多,显得有些没章法。 虽然如此,可毕竟对方还是掌握了火器,战争的烈度跟形式全变了。 虽然还没看到他们使用火枪,但是现在的弓箭素质还不是火枪可以百分百替代的。 应该说双方实力均等,他这边还稍显劣势,最大的好处是他在守城。 希罗跟教会的军队人数众多,且不缺补给。 守城的难度陡然倍增。 本来准备击退一批攻城军,再直接向圣城发起进攻。 看来现在已经没有离开的机会了,只能再找大景要援兵,找机会反攻。 否则城池被打下来,港口失守,再想收回一定极为困难。 良久,赖狗儿道:“公爵,城里的粮食够支持多久?” “半年....” “嗯。” 赖狗儿唤来副手,道:“马上写两封信,一封给驻地送去,再请求调集兵力火器,能带多少带多少。另一封告知朝廷,教会掌握了火器,让朝廷早做准备,我们这边做好守城的准备,等援军一到,立即分兵向圣城进攻。” “是!” 副手应了一声,快速退去。 第一波战斗虽然快速打退了地方,但是教会的火器显然给公爵等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原本信心满满已经被撼动了。 赖狗儿轻拍了公爵肩膀两下:“公爵,我们可能要打持久战了。我们的炮更强,居高临下更有优势,而且我已经即刻向海外驻地去要支援,等我们的第二批人马一到,就是反攻的时候。” “现在你一定要跟着神父把城内的情况稳住,千万不能出乱子,控制好粮食最好把百姓手中的粮食收集起来集中分配,还有再派一批人去加固城门,把城门下给我全部堵死,不要让对方的炮弹击穿。” “你...你真的能打赢么?我看教会的火器比咱们的大啊。”公爵惊恐道。 赖狗儿笑笑:“这东西不是越大越好,你看他们的装备如此笨重,要是我们人手足够冲出去跟他拼杀,他们的炮比废铁强多少?” “而且你放心,我们现在用的大炮,还不是最好的。” ..... 费卡城外。 希罗部队跟圣殿军已经停留在五里开外。 此刻军队人心惶惶,毕竟刚才群炮对射那一幕带来的震撼实在无以言表。 饶是莫德久经战争也是惊魂未定,等情绪彻底安定下来,才走到审判长前,一字一顿道:“审判长,我需要一个解释。” 审判长张了张嘴,恐慌中带着迷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费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武器。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莫德一咬牙:“还能怎么办,撤军!回去重新组织人手,我需要教会提供更多资源,否则这城打起来没完了。” 撤军? 审判长突然冷静了下来:“不能撤军,连增兵也不行!圣座有命必须把费卡打下来,眼下咱们征战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出去了,出动了圣殿军,要是费卡安然无恙,对教会会有什么影响不用我多说把?” 莫德脖颈间青筋暴露,咆哮道:“现在这个情况你让我怎么打!这个什么狗屁的神罚武器最适合守城使用,这东西太重了,它不该是攻城的武器!现在对方正拿着它守城,我们呢?推着它逃跑都来不及!” “我早就告诫过你!兵力不足,兵力不足!起码要超过对方五倍的兵力才有把握,而且你还要速胜,现在根本不可能。” “这场仗你要想打,就只有回去从长计议,否则就凭着现在一半正规军加上一半农兵,拿命去填吗?就算打下来,我们的人也十不存一了!” 十不存一? 审判长缓缓抬起头,一只眼睛还被红衣主教的鲜血染的通红:“能打下来,十不存一也行。” “你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多死些人,教会会给补偿的,只要你能答应,钱不是问题,甚至将来给你们提供神罚武器也说不定呢?” “你妈的!这里面有一半是我的兵!”莫德气急败坏,“不怕伤亡圣殿军可以先上,我们殿后。” 审判长冷声道:“将军,到底是这些人的命重要,还是教会跟圣座的颜面重要,不用我多说吧?” 莫德一阵气结。 他说的不错,就这么灰溜溜的滚了,教会跟教皇的颜面一定会大伤。 这个后果他承受不起,皇帝也承受不起。 审判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军,都说你是希罗国最好的将领,你想想办法,现在就算是时间慢一点也没关系,只要能把城攻下来就可以,教会一定会大力嘉奖,圣座也一定会亲自接见你。” 莫德脸色几经变换,脑中无数想法略过,最终长叹一声:“要想打...可以,但是需要几个月时间。” “几个月?不能再短些么?费卡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国家,打它需要...” “不能。”莫德摇头打断他说话,“现在就在此地驻军,开始建造投石机,在刚才的位置布置投石机骚扰敌城。” “投石机能投到城里么?你可别蒙我。”审判长质疑道。 投石机,那玩意投个二百多米到头了,刚才开炮的位置有五百米左右。 莫德轻叹一声:“改用碎石,骚扰城墙上的士兵。教会出征对方一定民心军心不稳,要持续骚扰。另外那个神罚武器我看是要射出铁球的对吧?那个东西是消耗品,我们可以尽量消耗对方的军资。” “我看这座城的规模,他们的粮草一定有限...时间长了他们内部八成会出乱子,现在最好回去找人派出船队把他们的港口围住,禁止捕鱼。不过不能靠近港口,他们要是在港口布置神罚武器,什么船都会被打成筛子。” “大体的布置就是这些,后面再细致谋划。能做的就只有伺机而动再带大军杀入城中,只要能顺利入城后续的就简单了。” 事情变化太过突然,审判长深深一叹:“按你说的来吧,不过能尽快一定尽快....” ...... 第1134章 大景,军心动摇 战场之上的情况总是难以预料。 起初双方碍于大炮的忽然出现,还算保持了起码的克制,没有贸然进攻。 全都做好了持久战的打算。 不过暂时的安静难免要被打破。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战场形势风云突变,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隔空激战当中! 这一日,晌午太阳半露,天空散布着乌云。 狂风未起,稀稀拉拉的雨点已经开始降落。 阳光透过乌云,染遍了战场。 昏黄的天空,昏黄的大地...以及昏黄的费卡城墙。 一切都是昏黄的颜色,宛如末日之景。 费卡城墙与一个月之前相比变得截然不同,原本已经很高的城墙,上方又修建一排高大的木制挡板,用于抵挡敌方的骚扰。 下方专门给大炮留出了射击炮位口。 赖狗儿也是一刻不敢放松在城墙上的巡防,不过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一直保持着精神专注难免面露疲态。 不光是他,就连城墙上操作着大炮的炮手也都是一脸的麻木之色。 看着不远处一排排打掉又建立起来的投石机心中被无力感充满。 对方的将领十分精明,交手两次,算准了他们这边大炮的精准射程范围,不断调换区域使用投石机。 这一波波一阵阵来袭,对方轮轴转几乎日夜不停,让人心力交瘁。 而眼下,他们一点反攻的希望都没有。 对方底细不明,除开首次交手,一炮未发,而他们炮弹数量有限不能浪费太多。 只能坐等援军到来。 赖狗儿抬头望着天,深吸一口气想要给自己鼓足一些勇气。 只不过...留下的只有无力跟窒息。 他顺着观测口拿着望远镜朝着对方看去。 对方的人马又开始在不断活动了。 而且十分嚣张的连盔甲都脱了一干净,就穿着单衣。 忽然,赖狗儿目光瞄见敌军衣角,不断上下飘飞。 当即脸色大变,吼声惨烈道:“兄弟们坚持住!再坚持一天,明天我们的高台跟投石机全部修建好了,那时就是反击之时!” “是!” 反击? 提前反击,大景这边顿时军心大振! 炮手专注的瞄准对方,只不过在寻找地方将领,而非投石机。 希罗军队的投石机已经装载完毕。 蓦的,噔的一声响! 投石机的长臂猛烈弹射,几个圆桶形的物体在暗沉的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咚咚咚,密集的声音在挡板外响起,偶有运气的好的圆桶飞跃了挡板进入城内。 更多的抛射紧随而至。 审判长跟莫德将军站在小树林里。 莫德将军负手而立,观望着远处的情况,神情坚毅。 审判长捂着胸口,一副痛到无法呼吸的样子。 忍了半晌,终于缓缓伸出一只手,扒到了莫得肩膀,艰难道:“将军!到底什么时候能开战,你到底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合适的时候,你不要急。战场之上,攻心为先,我军士气正盛,而敌方一刻不得安宁,优势在我。”莫德将军淡淡道。 看着莫德将军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审判长终于绷不住了。 上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咆哮道:“混蛋!谁教你这么打仗的!”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屎!圣座要的是一场漂亮仗,你现在除了天天对着城里丢屎,就不能干点别的吗!” “你看看!你丢的是屎吗?你他妈丢的是教皇的面子啊!!” 说罢,审判长松开双手,抱头痛哭。 这不是我要的战争.... 作为教皇的左膀右臂,来的时候主动请缨,想着风风光光横扫敌军。 对方拱手而降,献上索尔杰神父。 结果现在打成了这样,带来的神罚武器根本用不上。 投石机头两天用的还是石头,后来莫德竟然决定改用屎了!投粪投了近一个月.... 这里这么多人,战场上的情况肯定是瞒不住的,他注定要成为笑话了。 回去之后就算不死,教皇也得扒下他一层皮。 莫德自岿然不动,抬头看天。 见树叶不断猎猎作响,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高喊道:“今日风向对我军有利,把前两天的存货都拿出来,给我狠狠地朝里面投!” 审判长一哆嗦,绝望的拉住莫德的手,恳求道:“将军..我求求你,用石头...还用石头行不行?” 莫德本想甩开他的手,忽然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再次高喊道:“往粪桶里掺碎石!” 审判长:“......” 审判长脑海中紧绷了许久的神经这一刻终于断裂了。 哀嚎一声过后,他脸上残留着泪痕,失魂落魄道:“不是这么打的,仗不是这么打的,你应该直接派兵冲过去,然后用神罚把城门轰开,最后我们大军杀入.....你把我害惨了,你懂个屁的打仗....” “仗!就是这么打的。”莫德将军面容冷峻,打断了审判长的碎碎念,“审判长,攻城战打的就是持久攻心,而情报不足,准备不足本就不应该开战。” “教会自以为凭着一个华而不实的武器就发动战争,这是教会犯的错误!教会占据着优势,如果你们知道动点脑子,完全可以派一些人佯装入城,先在内部分化敌军,后面再徐徐图之。” “而你们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好大喜功,仗着一堆废铁满脑子幻想,一味冒进!现在之所以把仗打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你们傲慢!” “眼下必须要与对方比拼定力,谁的定力差...谁的赢面就小,所以急不得。而且我要利用这段时间操练那些领主手下的农兵,要不然这些散兵游勇加入正规军只能帮倒忙。” 审判长彻底绝望了。 劝又劝不动,说又说不听,反而还被对方数落了一通。 “那仗也没有你这么打的,天天泼粪,你要点脸吗?” 莫德嗤笑一声:“你懂什么,粪在战场上可是好东西,它能扰乱军心,散播疾病。而且我们本来也要花大精力处理这些废物,现在直接丢给对方最好不过。” “审判长,你是不是故事听多了?战场之上,不讲手段,不讲方法只看结果。” “什么纵马驰骋疆场,横刀立马,哪有那么多浪漫故事。那些都是玩笔杆子的扯他妈的蛋!战场,玩的就是脏,想赢就要比谁更脏!” “好好看着吧,费卡的水源已经被污染。现在我们养精蓄锐,他们疲于应对,时机一到我们就开战!” ...... 第1135章 ‘史’前大战 雨后的战场上弥漫着浓浓的‘瘴气’。 当太阳高升,这股瘴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气味愈发浓烈了起来。 像是一群无形的毒蛇,不断地钻入每一个侵入领地之人的口鼻中。 屎地千里,尿流漂橹,让人见之胆寒。 虽然遍地肃杀,但却也充满生机... 费卡的城墙外如果没有人处理应该要不了就该沦为苍蝇乐园,蛆的海洋。 而城墙的挡板上更是惨不忍睹。 也不知道希罗跟圣殿军的伙食是什么,总之最终加工的成品显得格外的黏。 现在的挡板像极了满是葡萄干的课桌底部,只不过要把规模放大一千倍,密度放大一百倍,颜色浓度增加十倍,湿度增加百分之二十.... 如果方正一在这一定惊呼正规军的粪战跟当年小打小闹不可同日而语。 几万人一个月的努力成果,粪帮选手来了都得直呼人间地狱,看一眼都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赖狗儿依旧在巡防,只不过身后多了亚尔维斯公爵跟霍普。 两人鼻孔里塞着纸团,满脸的生无可恋。 仗打成这样,两人现在只觉得死了反倒松快一点。 城墙下已经用木架搭好了一排高台跟滑轮组,正有不少士兵奋力拉着绳索想要把下面的投石机拉到台上。 直到中午,一切全都布置完毕。 赖狗儿舔舔嘴唇,目光灼热。 一个月,近一个月时间他被欺负的没有还手之力。 在海外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小仗打过许多,而且都是以碾压方式获胜,这还是第一次面临这样大规模的战争。 原来这就是大型战场吗! 对面实在太他妈下作了,饶是他已经是老资历的乞丐,面对这一幕也是身心俱疲。 不少炮手吐的是昏天黑地,整日吃不下饭,没精打采。 不提那些被投进城里的粪水,大炮为了方便瞄准都是伸出垛口的,挡板在炮身后面。 对方一轮屎尿飞过来,顺挡板一滑,稀稀拉拉的全淋在炮身上了... 现在一向视炮如命的炮兵看见大炮都反胃。 他这边搭了高大的挡板,投石机无法在城墙上直接使用。 只能组织民夫拆卸民房,在后方街道的位置上搭建高台。 他还提前沤了半个月的粪,准备许多木桶,眼下终于可以还击了! “兄弟们!”赖狗儿放声大吼:“把之前沤的粪都给我拿上来,今日就让教会看看我们大景的声威。” 霍普跟公爵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浓郁的化不开的绝望和恐惧。 大景的声威....真是没法想象,大景到底是怎样的国家。 前途渺茫啊.... “嗯,对面也开始准备了,很好。”赖狗儿观测着对面,起身看向公爵二人问道,“二位,神父怎么没来?” 霍普扯了扯嘴角:“神父说...这里是神弃之地,他要留在城里帮百姓祷告。赖兄,你鼻子真不用塞点东西么?” 赖狗儿摸摸鼻子,呵呵一笑:“闻多了就麻了,塞着东西影响状态。公爵,城里的井打的怎么样了?” “成功打了出了五口井,加上之前就有的,水源暂时够用。” 赖狗儿点点头:“好,只要维持住现状,等援军到来之际,我就带人直攻圣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现在只要维持就形势就好,百姓那边情绪还稳定吧?” 亚尔维斯公爵摇头:“教会在外面有取之不尽的木材,可我们这边许多工事都是拆的民房,百姓家被拆有一部分人有情绪了,不过花些钱还能安抚,暂时问题不大。” “那就好。” 说话间,希罗军已经再次悍然发动攻击。 一大波投射打在挡板上,还是零零散散的汤水从上空飞到城下。 霍普跟公爵两人脸色惨白紧紧的靠在城墙垛口边,生怕屎到临头。 赖狗儿兴冲冲大吼:“反击!反击!反击!” 费卡城内的投石机开始发功! 同样的手段朝着对面招呼过去。 一时间,费卡城外腥风腥雨,无数粪汤儿在天空激射而过! 城外正在投石机旁忙碌的装粪兵忽然感觉有些不对,直起腰身准备探查。 一个半满的木桶稳稳当当飞了过来。 兜头给他糊了一脸,淋了个通透.... 士兵当场哀嚎出声,双眼像是被火灼烧了一般,捂着脸倒地。 惨叫着在地上左右翻滚,周围不少士兵连忙给他大力踢到一边。 免得蹭到自己身上。 希罗的攻势为之一滞。 莫德将军冷着脸,挥手安排了一队士兵上前持盾抵挡。 情况有些不妙... 呵,对手不但没有放弃,反而主动攻过来了么? 如此看来,他们的基本情况还算稳定。 水源污染可能也没影响到他们。 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审判长见对面也开始丢屎,已经彻底陷入癫狂。 抓着头发原地不断跳脚尖叫着! “有病!有病!你们他妈都有病啊啊啊!!!” “神罚准备。”莫德将军冷静的声音响起,“盾牌掩护神罚前行,击碎敌方城墙上的木板。” 审判长心中一喜,眼中又焕发出了希望:“用神罚了?为什么不直接攻打城门,直接杀过去啊!” 莫德冷冷道:“对方操作投石机,必然在神罚武器上分神。而且敌方知道我们也有神罚,城门后肯定已经被堵死,一时半会儿攻不破的,等对方反应过来就会压着我们打,徒增伤亡。” “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趁机把他们城墙上的挡板击碎。” 审判长眼中难掩的喜悦,连连点头:“嗯嗯嗯,合理合理,然后呢?” “然后我们可以把更多的屎丢进去,给对方造成压力。” “......” 审判长眼里的光彩陡然消失,默默转身走到树旁,靠着树蹲在地上把头深深的埋进了膝盖里。 一阵呜咽声缓缓传出.... 不过已经没人在意他了,战场上杀气四射,骚烟弥漫.... ...... 第1136章 强力援军! 战争还在继续。 一连十几日的功夫,情况显然又有了新的变化。 圣殿军方面显然已经不满足于骚扰性战术。 最近这几日每每赶在对方互相丢粪的时机开始推着大炮上前主动攻打。 每次上前五人一组,冒着费卡袭来的炮火跟汤汤水水,上前尝试轰破城门。 每次出击起码都有上百组人,其中一多半自然都是假的。 他们拿着树枝,跟用木头伪装成大炮,用于骚扰费卡这边的视线。 事实上,这种伪装的方式的确给赖狗儿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饶是有望远镜观测,对方出现的人数太多,依旧难以分辨。 只能等开炮才能确定敌方的位置,这也导致不少炮弹打到了城门上。 城门被打的千疮百孔,好在后面的城门洞已经被堵死,再加上不停修补,对面一时还不敢轻易上前。 不过,大景这边也并非全无收获,对面的火炮根据观测起码被打废了一半。 但是大景这边的炮弹也消耗极为严重。 赖狗儿声嘶力竭的正指挥着:“减少炮击,等对方先动,确认位置后再开炮,只瞄准对方大炮。” “其余人等,等靠近之后用火枪射击....” 他正不断部署,下属忽然来报,高喊道:“报!大人,城中木桶已经快消耗一空不够用了。” 赖狗儿趁着对方攻势稍小的间隙,大声道:“巴林街有几个仓库,专门放竹筒跟椰子壳的,去把里面东西都给我拉过来!” “要是都打光了就把城里的碎石垃圾全丢过去!” 作为全球最大的鱼体工学榨汁机生产基地,盛装‘物品’的容器显然是足够用的。 下属应了一声,快步跑下城墙。 赖狗儿继续监察战况。 对面的莫德将军两手叉腰,遥望着城墙垛口的位置,心中不断算计着。 对面神罚武器的攻击频率明显减缓,可见是库存不多了。 眼下他这边的练兵也进行的极为顺利。 照着这个势头下去,再有十天半个月或许就能大举进攻。 只可惜,太多神罚武器被破坏严重,攻破城门的速度被拖慢。 “审判长,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打下此城不成问题!我算了下,我们回去要求增援的船队此刻应该已经围堵了费卡港口。” “等对方的神罚武器继续被消耗下去,就可以对其内外夹击,一举攻破!” 审判长魂游天外:“你爱怎么打怎么打吧。” 反正一回去好不了了,他索性开始摆烂。 莫德见他这个德行,冷哼一声,不再多关注。 教会里来的废物,除了吃喝拉撒,瞎几把指挥,别的本事没有。 真不知道教皇怎么派这么一个货色到战场上。 忽然,一阵熟悉且密集的响声隐隐约约传入莫德将军耳中。 莫德皱眉,看向审判长
相关推荐: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高达之染血百合
归宿(H)
自律的我简直无敌了
综漫:开局就打宿傩?
将军夫夫闹离婚
她太投入(骨科gl)
我曝光前世惊炸全网
御用兵王
军师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