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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身边其余人立刻跟着叫骂起来。 “我他妈就知道!这几个秃驴叽叽咕咕念的根本就不是佛经!” 一群和尚立刻惊慌不已,群众的拳头没到吐沫先横飞了过来。 原本瑟瑟发抖的慧觉法师正不知怎么办呢。 突然一口唾沫落到了脸上,顿时好像触发了什么开关。 整个人心境瞬间平和,双眼闭了起来,仰头四十五度,双蹄合十,诵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要杀要打,诸位施主随意吧。” 离他最近的一个百姓拳头已经挥了出来,到了他面前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那人看见慧觉法师面上一片庄严圣洁的表情愣住了。 转头朝人群大喊:“这是真高僧啊!大家不要打他,打别人!!” 随后用衣袖轻轻拭干净了慧觉法师脸上的口水,羞愧道:“大师是在下失礼了...您勿怪。” 脸上黏糊糊的感觉消失,慧觉法师再次不淡定了,心不争气的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行!此时绝对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死定了! 于是他紧闭着双目,口中只管念诵佛经,其他一概不说..... 弘成方丈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慌乱无比,赶紧对着身后的小沙弥喊道:“快!快报官!!就说福云寺有人杀人了!” 小沙弥如蒙大赦慌慌张张的跑走了。 愤怒的百姓一拥而上,很快把寺庙里的和尚打了个七零八落。 不过唯独慧觉法师免遭一劫,人群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他坐在中央不断念诵着真经...百姓无不心生敬畏。 和尚们都被放倒了,百姓们尤未解气,冲进大殿之内开始搜刮那些能搜刮的东西。 香烛,贡品,木鱼,蒲团等等物品被一扫而空,甚至有人开始去刮佛像上的金粉。 队尾最后面不明真相的围殴群众,只能在外面沾一沾大师们手上流出的血,细细的擦在自己带来的物品上。 大师不能开光了,我自己手动开光吧! 不过那点血显然沾不了多少东西,百姓为了争抢昏迷过去的高僧们开始大打出手,一时间场面更混乱了。 弘成方丈站在人群中,身上的袈裟已经被扯的七零八落,后面来的人时不时还抽他一耳光。 面对这幅群魔乱舞的景象,他的泪水终于如大坝决堤一般涌了出来,但是口中却说不出一句话。 ............... 过了许久,方正一接到小沙弥的报信后带着一群官兵不慌不忙的赶到了福云寺。 一到现场傻眼了,入场就是满目疮痍,墙皮被砸的一块一块的,地砖都被抠走了不少。 大殿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佛像也被刮的斑斑点点。 眼前的情况超出了预期,似乎有些玩过了,没想到福云寺这么拉..... 十来个和尚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还有几个从穿着上看明显是高级一点的和尚躺在血泊之中,双目紧闭,面无血色。 唯一看起来没问题的就是在大殿门外打坐的慧觉法师。 方正一赶忙跑到那几个大出血的和尚身边看了看,发现还有气息松了口气。 随后给他们一一检查了伤口,翻看了半天发现这帮人除了手上有明显创口,其他地方被捏的都是淤青。 尤其是胳膊,密密麻麻的手指印。 方正一倒吸了一口凉气。 群众里有吸血鬼啊!这明显是在挤血..... 弘成方丈见官府的人来了,原本奄奄一息靠在柱子上的他,飞扑到方正一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就开始哭了起来,声泪俱下。 “老衲冤呐!!大人,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祸害福云寺啊!!!” 方正一扶起弘成方丈,严肃道:“有我在大师不必惊慌,到底发生什么事?何出此言啊?” 弘成方丈抽泣着,委屈的像个小媳妇。 “官府的公告栏说我们福云寺免费开光送佛珠,难道不是大人授意的么?” 方正一义正严辞道:“当然不是!本官为何要做这种事,是前两日有人找到官府并委托官府发的这份布告,还捐赠了一笔银子。” “本官也并未多想只当是咱们坊内的寺庙要做善事,所以就发了。” “大师请你想想,我跟你们福云寺有过任何过节吗?这肯定是有人在暗中陷害福云寺...” “没想到啊..没想到,坊内竟然出现如此恶性的事故,大师放心,我必还你一个公道!” 弘成方丈闻言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抱住方正一大腿的手也渐渐松开,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对啊...这事儿无论怎么说都应该跟官府没关系,自己竟然连仇人都不知道是谁,那到底是谁要害福云寺呢...... 一个穿着锦衣公子的形象突然浮现在了弘成方丈脑海中。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凶戾... 是了,一定是他,就是他莫名其妙给自己塞钱把那些高僧请到福云寺里然后再去找官府发布公告,之后才有了这么多事。 这是借刀杀人!!一定是那些高僧跟那人结仇了,自己并不认识那人,福云寺不过是意外选中被殃及池鱼,否则没有别的解释! “老衲在此谢过大人了......” “不用谢,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见老和尚也没有别的疑问,方正一开始看向其他人。 目光一下扫到了全场最醒目的慧觉法师,他还在闭着眼碎碎念。 方正一笑了,这不老熟人么。 “哎!一只耳!” ........... 第149章 都是他舅 当方正一的声音响起,慧觉法师猛地张开眼,看向声音传来处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笑脸....那个恶魔又来了! “大师...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本官有问题要问你。”说完,方正一背着手朝大殿慢慢悠悠走去。 慧觉法师赶忙起身跟了上去。 到了满地狼藉的大殿中,慧觉法师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正对方正一行了一礼,讨好道:“方大人,好久不见。” “行啊,黄生荣,真去当和尚了?赚的多么。” 方正一在大殿里四处踅摸着,总感觉里面应该有什么机关宝库之类的东西。 黄生荣谄媚道:“还行!还行!比以前强。” “而且舒坦多了.....” 方正一咧嘴一笑,坐在了佛像前的供案上:“你胆子不小,不知道半山坊是我的地盘么?装和尚在这骗钱,谁指使你来的?” 黄生荣赶忙摇头:“不知道。” 方正一仰头一叹:“老黄啊,做人要诚实!” “你老婆孩子我可都帮你照顾着呢,就说你那几个孩子吧每日卯时上围棋课,辰时学弹琴,巳时教骑马....子时学木工,本官可是把他们当亲儿子培养啊,学费都是我出的。” “你老婆跟小妾也被我养的白白胖胖的,个个二百来斤。” “你可要知道感恩呐!” 黄生荣原本以为自己意志足够坚定,没成想见到方正一没说几句又破防了。 方正一话音刚落,黄生荣抱着方正一大腿嚎叫了起来。 “方大人!方老爷!他们还是孩子啊...这么学下去会死人的啊!”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老子对你这样好你竟然觉得我在你虐待你儿子?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就把你家那几个婆娘叫过来问一问!” “倒也不必!” 黄生荣垮着脸:“大人,我是真不知道啊!当初就来了几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说请我到半山坊福云寺待一个月。” “我知道您在坊里哪能敢去呢。”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而且就算我不来其他僧人也会来,都是一样的。” 方正一低头想了想:“其他僧人不是跟你从一个庙里来的?” 黄生荣摇头:“不是,我们互不相识,应该都是那些人从不同寺庙请来的。” 方正一恍然大悟,那就对了。 这么多僧人莫名聚到半山坊,那应该就是严国安派过来的。 这老货可真是没出息,竟然这么下贱! 想了一会儿也懒得再想了,这种弱鸡对手毫无价值。 接着问道:“吴王有没有联系你?” 黄生荣叹息道:“没有,应该是把我放弃了,我自从您这离开后再也没人找过我。” 然后跪了下来接着道:“大人,您就放我走吧..您总不能连个和尚都不让我做吧!还有我那几个孩子,能不能不要让他们补课了?” “老黄我这辈子就为孩子,他们要累死了我也不活了!” 方正一看着他忍不住啧啧称奇,好家伙被人喷了一顿还真浪子回头了!有点东西! “啧啧啧,做了和尚就是不一样啊,境界都上来了。行,本官也不为难你,以后再有跟半山坊有关的事都要来我这汇报。” “回头你把学费跟伙食费结一下,把你那几个婆娘孩子接走吧,老子才懒得替你养。” 黄生荣讪笑两声,搓了搓手:“那个....婆娘不要,学费跟伙食费能不能打个折?” “滚!” ................... 皇宫内,景帝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阴沉的天气不住的叹气。 最近几日大雨倾盆连下数日。 想到每年京城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内涝情况,景帝不禁有些头痛。 不知要酿成多少祸事,有多少百姓受到影响。 郭天养拿过一件披肩走到景帝身旁:“陛下,现在风还有些大,不如把门关上吧。” 景帝抬手道:“不必了...我大景真是多灾多难,今年的雨水竟然这样多,钦天监真是无用.....” 郭天养也跟着直叹气,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陛下,太子殿下与严大人的赌约可到期了,是否现在让奴婢安排人去下面查探?” 景帝玩味的笑了笑:“呵,朕倒是把这件事忘了。” “近来事情实在有些多,不必派人了,反正现在雨也停了,朕很久没出宫了,不如亲自去看一看,备轿。” 郭天养应了一声,刚转身要走,景帝的声音又响起。 “罢了,宫外肯定积水颇多,不要轿子了,马车吧。” 郭天养点头称是,随后一路小跑出了殿门。 刚没走多远便碰上了匆匆而来的李岩松,郭天养笑道:“李公,可是去找陛下?” 李岩松礼节性笑了笑:“是,城内发生了内涝,老夫想着还是亲自去找陛下说一说。” “那您来的不是时候,陛下正准备出宫去看看呢,我先去帮陛下安排车驾了。” 说完,郭天养便走了。 李岩松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 这鬼天气出什么宫,说不定一会儿还要下雨呢。 然后明白过来,哑然失笑。应该是太子跟严国安的赌斗到期了,记挂着太子呢。 想明白了,李岩松抬腿也离开了原地。 ................. 没多一会儿。 皇帝带着郭天养,还有内阁的三位阁老一同出发了。 三个老头挤在一辆马车里,有些尴尬。 张东相开口道:“唉,李公,您怎么没劝劝陛下,怎么给我们两个也扯过来了,现在宫外积水严重,若是一会儿下起雨就更麻烦了。” 郑桥道:“陛下是想见见太子这段日子的成果了,心里焦急,我等不也有日子没去了嘛,正好去瞧瞧,反正没多久不碍事的。” “我看呐,方正一跟太子输定了,城里的消息你们也不是没听说,严国安那边可是不少读书人都称颂他治理有功呢。” “方正一那边呢?多少人读书人都说半山坊斯文扫地,商贾遍地,群魔乱舞。” “咱们上次去看着固然不错,可是那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教化毫无建树啊!” “我看啊,方正一跟太子难喽。”说完张东相还摇了摇头。 郑桥打趣道:“张公,你可拿了你外甥两千两银子,就这么不看好他么。” 张东相一瞪眼:“那是你外甥!银子是老夫凭运气赚的,又不是他给的,笑话!” 李岩松捂住胸口,一阵阵的难受。 你俩是真想给人当舅啊!? .......... 第150章 你是哪根葱? 两架马车缓缓向外城驶去,已经快到了内城边缘的位置。 郭天养透过车窗眉头紧锁。 几天的暴雨,各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积水,内城的边缘其实就已经疏于管理,积水开始深了起来。 若是到了外城恐怕情况会更糟糕。 不过不等进入外城更糟糕的事情就已经发生了,天上开始稀稀拉拉的降下雨点。 郭天养不禁有些庆幸,幸亏自己多带了好些把雨伞。 一会儿陛下肯定是要下车的,到时候淋湿了就不好了。 景帝显然也是听到了雨滴落在车顶的声音,向窗外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随后闭上眼开始假寐。 到了外城后郭天养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天上开始雷声大作,雨势越发的大了起来 外城的积水之严重远不是奏折中所描述的那么轻描淡写。 积水甚至已经开始蔓延过车轮近半的位置。 外城修的仓促,排水系统更是没有精心的设计,加上平时缺乏维护,功能依然损伤大半,在如此暴雨面前可以说是可有可无的状态。 如今更可怕的是积水上零零散散漂浮着生活垃圾,甚至人跟动物的的排泄物,一时间恶臭难挡。 景帝听到雷声也缓缓睁开眼,看向车外愣住了。 入眼已经是一片泽国,除了垃圾竟然还有一些木板凳子之类的东西也飘在水面上。 景帝远远望去,透过雨幕感觉模模糊糊好像看见了一群人在远处,耳边隐约还能听到嘶吼哭嚎声,于是指派道:“去找个人看看那是什么?” 坐在马车外的随行侍卫接到指令跳下马车,涉水朝那个位置走了过去。 不多时侍卫回来了,满脸沮丧道:“陛下,暴雨将一排老屋冲垮了,有人失踪。说是在找老人跟孩子,不过....街坊邻居已经帮着找了半个时辰了。恐怕...” 天上的雷声不断响着,景帝感觉自己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老人...孩子,就这样淹死了? 郭天养也是如鲠在喉,宫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景帝了。 这些年随着年纪增长,陛下的心是越来越软了,尤其见到这样的情景,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后车的三位阁老从车窗中探出头看见远处一群人忙碌的身影。 俱都沉默了,已经是天下太平了,这样的惨剧竟然公然在京城内发生。 三人不禁在车厢中长吁短叹起来。 “老夫这些年在奏章中也常看见上报有暴雨淹死的情况,没想到今日亲眼看见...竟然....”张东相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惨不忍睹四个字死死的卡在喉咙里。 郑桥叹道:“天灾不因人定....生死由天,这就是命数吧。” 张东相突然红了脸情绪有些激动:“此非天灾,根本就是为官者的疏失!宫内跟附近外城可以没有积水,这里为何不可以?” 李岩松闭上眼睛假寐起来,脑海中不断思考着。 悲剧已经发生了,现在争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此时街上其实还有一些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包裹,或许是这些人的屋子也塌了,正在想办法寻找出路。 车越向外城方向行驶走的就越困难,现在已然成了龟速。 车夫不敢加速,这下面若是有个大石头或者大坑恐怕整架马车就倾翻了也说不定。 景帝有些坐不住了,开口问道:“登津坊还有多远?” 郭天养忙道:“到了,前面就是,陛下,前方情况应该更加不妙,您在此稍待,老奴先去坊内看看有没有人手接应。” 景帝看了看外面的形势,又看脚下车厢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没成想郭天养刚探出头去,突然惊喜道:“呀,陛下。那边来了一艘小舟!不过应该是出了点问题。” “把车驾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他们一把。” 不远处正有一艘小船,被卡在原地不动。船上坐着几名锦衣华服的公子,身边还有家丁擎着伞。 船下有两名护卫模样的人,蹚在水中努力推着小舟。 马车努力的驶向小舟的方向,终于到了小舟附近,景帝掀开布帘顿时愣住了。 船下护卫奋力的推船,几个公子竟然在船上有说有笑,似在谈诗论词。 而不远处还站着几名百姓,正淋着雨。 有老人,有兜着孩子的妇女,身子骨弱的被冻得瑟瑟发抖。 景帝钻出马车,朝船上高声道:“发生了什么事了,是否需要帮手?” 舟上的一位公子见有人来帮忙,立即眼睛亮了,拱手道:“多谢这位先生,我们的船卡住了,需要人手帮忙。不知先生可否让家丁出力,我等必有重谢!” 景帝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即泅水下去推船。 双方一起发力,这舟船竟然还是纹丝不动! 船上的公子哥们急了,船怎么还不动,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吧? 想着,目光转到了不远处的百姓身上,喊道:“那边的人!你们过来帮本公子推船,若是推出去了都有重赏!” 公子发话,那几名老实巴交,破衣喽嗖的百姓哪里敢不服从。 战战兢兢的过来帮忙推船。 只不过由于身体贫弱,也添不上几分力气,尤其是还有妇人前胸兜着孩子。 景帝心头有些愠怒,大声质问道:“这些人站在水中已经没有力气了,让他们上船休息吧。” 听到景帝如此说话,几名公子哥有些诧异。 面面相觑之间,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他们还没说话,一旁擎伞的家丁先不乐意了:“这船乃是严国安严大人派来救灾的,岂是贱民能上的?他们推船,我们自会有赏,别来多话!” 站在水中的女人努力低垂着头双臂奋力推着小舟,同时生怕怀中的孩子被雨浇到,但是哪里能挡得住,连她带孩子都被浇了个通透。 孩子在女人怀里哇哇大哭,女人只能流着泪低声不断安慰着。 景帝心头怒火骤然而起,竟然腾的一下跳下了马车! 三位阁老见状大惊,赶忙从马车蹚到了水中,伴随在景帝身旁。 郭天养一阵失神,先是在车内取了两把伞,随后也跳入水中。 一把给景帝打上,另一把递给了妇人。 景帝满心怒火的走到小舟旁,还未来得及发话,之前那家丁竟然探过头来。 居高临下,一脸戏谑的道:“我道是什么好人呢,是你也想坐船吧?” 景帝满心怒火正欲开口,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只见那家丁被身旁的公子哥一掌重重击在了脸上,家丁惶恐不安的捂住脸。 公子哥看着满腹委屈的家丁,骂道:“你这狗奴!人家是来帮咱们的,还有一点待客之道吗?” 景帝见此,面色稍霁。 这些人虽无多少善心,但起码还是讲道理的。 他这样正想着,公子哥已经指着推船的百姓,笑问:“这位先生,你想让他们上船是吧?也不是不行,要不你帮着一块推船?船走了就带上他们,如何?” 三位阁老顿时对其怒目相视! 郭天养胸膛急速起伏,终是忍不住尖着嗓子,张牙舞爪的冲上前骂道:“你这个杂碎!敢让我家老爷...啊!!” 他话没说完,刚才被打的家丁一脚竟然将他踢翻在了水中。 整个人直接跌落到水中,咕噜咕噜冒了几个泡,随即又被人扯了上来。 但是口中呛进去不少脏水,一时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原地不住的咳嗽着。 李岩松见状连忙拍打他的后背。 家丁忠犬属性被激发,又骂道:“老东西!给你脸了吧!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再嘴里不干不净,腿给你打断!” 那公子哥此刻倒也没再责骂家丁,只是脸上带着轻蔑的笑。 戏谑道:“哎呀呀!怎么闹成这样了,您想好了吗,这船您推还是不推...?” 见他如此嚣张,张东相的暴脾气早就忍不住了,撸起袖子就上要去干仗。 郭天养死命的拉住他,现在上去就是找打,刚才那狗东西力道大的很,还居高临下,你一个干巴老头怕不是直接被踢死了。 要不了多久陛下就应该下命了,到时里面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景帝看了眼在雨中还在奋力推船的百姓,将手搭在了小舟上面如坚冰的道:“推,不过你最好信守承诺。” 景帝话音刚落,家丁居然又抱着膀子嘲笑道:“老东西,胆子不小,这里面坐的可是我家少爷,坊内大名鼎鼎的苏荣轩苏举人,严大人的座上宾,他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你还敢来质疑?你是哪根葱?!” ...... 第151章 景帝之怒 景帝等一行人出宫前换了一身便服。 衣着雍容华贵自不必提,但是显然那家丁把景帝当成了富商土豪一类的人物。 区区商人也配跟自家少爷同处一处吗?当然不能! 景帝的身形定住了,沉默不语。 区区一个举人,竟然...读书人已经糜烂至此了吗? 没想到自己活到这把岁数头一次有人这样骂自己,用语还如此粗俗,区区一个家奴都能狗仗人势猖狂成这样。 景帝身后的几个人可都是惊呆了。 好家伙陛下被骂了,还说的那么难听,活到这把年纪竟然又长了见识。 随圣驾而来的那几名侍卫面色早已深沉如水,手悄悄的放在腰间,只等景帝一声令下便叫亭子中的几人人头落地! 几名侍卫手中的刀已经握紧,手背青筋暴露.....心中期待着景帝的号令。 天上雷雨声大作,景帝手搭着船边,再次看了眼还在卖力推舟的百姓,最终弯下腰身。 伴君而来的其余人见状,也都上前推舟。 众人一齐发力,忽听见传来一声木头折断的闷响,小舟竟是能动了! 舟上的几名公子哥立即喜上眉梢,呼喊着自己的护卫。 “快上船!不要在此地久留了。” 两名护卫快速跳上船,操起船桨便划。 景帝大怒,指着百姓道:“你们急什么!他们还没登舟,难道你们要言而无信吗!” “快划!快划!”几名公子哥根本不理景帝话,只是不停催促着护卫用力划舟。 景帝正欲命人将其拦下,忽然再次听到一声闷响。 接着便是一个老人的哀呼声传来:“哎呀!!几位老爷你们撞到人啦!!快救人呐,还有个孩子呐!求求你们行行好...” 景帝一眼看过去,顿时目眦欲裂,刚才带着孩子的妇女在船头推船。 水中本就站不稳,那两名护卫顺着水势划的又快,竟然将母子二人撞倒在了水中。 景帝身旁的侍卫一个猛子扑下去,快速将母子二人捞了上来,不过陷入昏迷中生死未卜。 见此情景,船上的公子哥不但没有施以援手,竟然催促的更急了。 顷刻间舟船已经划出去一段距离,忽然一阵笑声传到了景帝耳中。 接着十几片铜钱在身前纷纷洒落水中.... “哈哈哈,拿着吧!赏你的!” 风雨雷电声大作,景帝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盯着铜钱下落的位置脸上逐渐布满冰霜,心底阵阵发寒。 然后脑中突然莫名浮现出了李元照的形象。 不知道元照那边是否也像此地这般恶劣.... 李岩松等人木然的看着眼前这可悲的一幕。 任由雨水在脸上拍打,湿透的衣袂在风中上下翻飞,心中只有一声长叹.... 看见眼前的情况,李岩松心中已经有数了。 严国安到登津坊管理,必是先联系了当地的读书人跟豪绅。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样子,可是根底里哪一个不是地方豪强,就连家奴护卫都是高人一等的样子。 毕竟穷人是极少能读得起书的。 这些人要身份有身份,要钱有钱,严国安治理坊市是离不开这些人的,别说是严国安,哪怕是官府,想要治理一地,也必不可少去联系当地的读书人。 毕竟,他们是人上人,手握资源。而区区百姓算得了什么呢?残酷些来说,对不少为官者而言,百姓只怕是纸面上的数字而已。 但是甩开这些人又没有办法做事,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些人在自己的地盘能量大得很,若是跟他们逆着来,则是事倍功半。 你看不上地方豪绅跟读书人?那好,他们会直接鼓动人群给你泼脏水,官声臭了以后你也不必做官了。 政令传达到民间你想找人执行?可以,糊弄糊弄你就行了。 李岩松设身处地的想了一想,倒也能理解一些。 但是眼下的表现可跟传到朝堂上的消息完全不一样啊? 这就是你严大人爱民如子,教化有功的表现? 这些所谓过教化的读书人分明是在虐民害民,无一丝仁爱之心,令人齿冷! 沉默良久,景帝转身回了马车,身旁侍卫跟三位阁老面面相觑。 按照陛下之前的脾气,这些人恐怕早就人头落地了,现在竟然转身就走? “把那女人跟孩子带到车上来吧....救人要紧,上车!” 皇帝之命不敢不从,所有人又默默的钻回到马车中。 马车里,景帝低头沉默半晌,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表情再次恢复如常:“郭伴伴你且回宫吧,让东厂内卫尽数出动。” “将此地严密封锁,一个人也不能离开。还有刚才那几人,一个都不能少。若有疏漏,唯你是问!” 郭天养心中忍不住一紧,同时心中又有一种痛快! 陛下终于是要大开杀戒了!严国安完了... ...... 第152章 帝临半山坊 郭天养小心翼翼道:“陛下,那您回宫吗?” “不!朕要去半山坊,不知太子那边如何,朕实在有些忧心,你且先回去吧,回去之后另派人来,你先在宫中养伤。” 郭天养应了一声,带了一名侍卫,转身下了车。 这坊市之间都有厂卫的联络点,只不过内卫还需回宫再亲自安排。 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郭天养不禁有些后怕。 严国安这边已经让陛下大动肝火了,太子那边可千万别再出岔子了呀。 ............. 马车调转方向缓缓驶向半山坊。 李岩松一行人之间气氛十分沉闷,原本以为就是简简单单出来一趟。 顺便见识一下严国安的治理之功,没想到发生了这种糟心事儿。 陛下龙颜大怒,明日的朝堂上不知严国安能怎么解释。 不过怎么解释也没用,毕竟下面的人已经将事做绝了。 一路无话,马车就在雨中艰难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众人突然发现马车好像轻快了一些,掀开布帘朝外看去,入眼所见所见还是一片泽国,但是好像水没有那么深了。 李岩松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水位确实浅了,原来大半车轮都被水没过,如今水位只在车轮中心位置。 心下不由得稍稍安稳了一些,看样子这边的情况应该能比登津坊强一些。 马车继续走,但每走多一会儿速度好像就会快上一些。 终于,一直心神不宁的景帝也感觉出了异常的变化,掀开布帘朝外一看,惊住了。 眼前是平平整整的石板路,路上只有些水洼,但是并没有积水。 可天上的大雨没有一丝见小的意思,为何这里没有积水呢? 景帝忙问车夫:“此处是何地?” 车夫老老实实答道“回陛下,此处刚刚已经进入了半山坊的地界。” “半山坊...半山坊...”景帝口中喃喃道,眼神里再次焕发出光彩。 “停车!朕要下车!” 马车停下,景帝揭开布帘跳下了马车,不住的看着四周的环境。 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石板路,没有积水,没有垃圾,也没有一个人... 后车的李岩松三人也凑了过来。 纷纷露出了笑脸。 对着景帝大声恭贺道:“恭喜陛下!太子这边无虞啊!街道没有积水可见是平时治理有方!” 虽然天色还是阴沉至极,雷雨交加,但是几人的心情竟因为这干干净净的街道就好了起来。 景帝高兴道:“好啊!不过此地未必是太子之功,应该都是方卿的功劳。” “这石板路桃源县不就全面铺上了吗?这就是他的风格,敢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花银子。” 李岩松大声道:“陛下,既然此地没有因暴雨受灾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这雨势不知何时能停,陛下龙体要紧!” 景帝点点头,如今先找个人问问路才是正是事。 车上还有一患病妇女跟孩子呢。 不过几人也没心情上马车了,反正全身已经湿,坐着黏黏糊糊的更难受,索性就冒雨在路上走了起来。 景帝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半山坊的一切。 突然远处跑来五个身穿蓑衣的身影,正朝着景帝的方向整齐有素的跑来。 李岩松刚要伸手远远的叫人,没成想五人身后又跑来了两个身穿蓑衣的身影追了上来,口中似乎呼喊着什么。 “王队长!王队长!!”两名卫生队员大声呼喊着前面的五人。 王队长回头一看是两个熟人,大声回道:“小陆,四六,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正赶着救灾去有什么事儿不着急回来说!” 两人跑到近前,小陆气喘吁吁道:“我..我知道你们是救灾,赛先生交代,说如果碰上溺水之人要急救得法,切不可轻易放弃。” 王队长纳闷道:“当然要救了,这还用说?” “不..不是,赛先生方才想起个法子让我教给你们...能救人的。” “啥法子,快说。” 小陆回想着:“好像叫海姆...立刻急救法,哎呀那不重要,我来给你演示吧。大家都看好!” 队员围成一个半圆开始看小陆演示,小陆走到王队长身后,搂住他的腰,稍稍压低了他的背。 “王队长一会儿你不要动,就一个动作很简单,对溺水之人有用!” 王队长目光坚毅的点了点头:“快开始吧,还有正事呢。” “好嘞!” 王队长话音刚落,小陆就动了。 可是这海姆立克急救法学的着实不咋地,姿势非常不标准。 只见小陆环着王队长的腰下身疯狂耸动着,周围的人都捂住嘴生怕笑出声。 王队长老脸红的快滴出血,呵骂道:“小陆,你他娘的是不是玩我呢?!!” 小陆满面严肃,手上腰上的动作也没停:“有没有感觉!有没有呕吐的感觉!?” 王队长支支吾吾道:“没有....” 远处的景帝一行人看见这幅场景顿时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李岩松的手还伸在半空,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大雨天,一群人围着两个男人干那事?还穿着衣服?! 纲常寸断啊!!! 张东相捶胸顿足起来:“天哪!!这是什么风气!!天下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老夫的眼睛要瞎了!!” 小陆不停展示着海姆立克但是王队长还是没感觉。 一边的四六急了,扯开小陆道:“我来!” “你做的什么玩意,根本不标准!” 说完,搂住王队长的腰疯狂耸动起来。 “呕~~~” 这回做对了,王队长一滩酸水吐在了地上,艰难开口道:“都学会了么...学会了赶紧走....” “会了!!”一群卫生队员肃然起敬,不愧是队长! 景帝一行人张大了嘴,双眼失神的看着刚上演的新剧情。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渐渐碎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带换人的?! 李岩松嗫嚅着:“陛下..要不咱们回宫吧,老臣实在看不下去了....” 景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就是我儿子管理的半山坊!? 朕不如死了! 第153章 半山坊的新气象 急救法学完了,一群卫生队员继续向景帝的方向赶路。 景帝一行人拉长着脸,看着越来越接近他们的卫生队。 不等他们先开口王队长也看见了他们,上下打量一番好奇道:“你们几个大雨天怎么在外面淋着!为什么不去屋里躲雨?” “咳咳...我们几个初到坊内,路上遇到一个突发疾病的女人还带着孩子,请问哪里有医馆?” 景帝有些尴尬没有正面回答王队长的问话。。 “这个天气哪有医馆开门!你们继续往前走几步有一家万丰酒楼。那里是官府的安置点,你们先到那里避雨,里面也安排了驻场郎中!” “不跟你们说了,我们走了!”话刚说完,王队长急匆匆的就要离开。 景帝连忙伸手把人拦了下来:“几位这是干嘛去?” “没什么!前面几个坊市排水渠没没有疏通,大面积积水,听说有人家房子倒了,我们赶去救人疏通排水。” 说完一拉斗笠,也不管景帝再问话匆忙跑向了景帝相反的方向。 景帝几人心里感觉有些怪异....这伙人挺正常的,没想到大街上竟然...真是怪哉! 按照王队长的指引,景帝朝前方的万丰酒楼走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万丰酒楼的招牌。 从门口依稀里面能亮着灯,还有不少人声传来,貌似有些热闹。 景帝推门走了进去,不成想刚一进去,就有一个热情的小二迎了上来。 一脸喜滋滋道:“客官几位啊,里面请!” 看着酒楼内的景象,景帝有些意外,这里面的人竟然这样多。 不少人围坐在桌前,桌子是四张小桌拼成一张大桌,桌上有饭菜,瓜子零食之类的东西。 酒楼怕天气冷,屋里还生起了炉子,暖洋洋的。 食客们聊的欢天喜地的聊着天,好不热闹,不过除了一些散客,人群隐隐分成了两派。 一群明显是读书人,另外一群就随意的很,说话间夹杂了不少脏字。 小二见景帝没说话,接着主动道:“哎呦几位客官,我看您这几位衣裳都湿了,店里有点粗布衣裳要不您们先换上,湿衣让人拿走帮您烤烤?” 景帝笑了,没想到一个普通小酒楼的内的小二想的竟然这样周到。 “店里有没有郎中?我们有病人...麻烦找人给瞧瞧,银子一分不少。” 小二扭头朝人群里一个白胡子老头喊道:“嘿,瞧您说的,什么钱不钱的,谢郎中,有病人!您先赶紧给病人抬进来吧。” 景帝有些迷糊,不要钱,民风都淳朴成这样了吗? 但是他也没多想,一挥手,两个侍卫去马车内把妇人跟孩子抱进了酒楼内。 谢郎中捋着胡子呵呵笑道:“终于来病人了,这几日给老夫闲的。” 说完立刻去给妇人把脉,把了一番后摇了摇头,遗憾道:“啧,没意思,只是轻伤加上气血亏虚,小二去给她准备点蜜水灌进去,恢复恢复元气。” “送到厢房醒了之后吃点好的就行了,那个孩子也一样,没大毛病!” 说完谢郎中背着手走了。 景帝一听也放下心来,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李岩松等人跟上。 不多时小二捧着一叠布衣给景帝等人送了过来,一行人换上干爽的布衣后又坐在了一桌。 郑桥感叹道:“好啊!真好!民风淳朴!许久不来,半山坊的变化竟然这样大。” “总是听外人说这里如何如何,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景帝笑了,笑容有些欣慰。 “小二!温两壶酒来!” 小二应了一声,不多时端过来不少饭菜跟两壶热酒跟姜汤放到了景帝桌前。 景帝错愕道:“我们没要饭菜啊?” 小二狡黠一笑:“您就吃吧,咱们这儿这几天饭菜住宿都是免费的!可劲吃!” “官府会付银子的!” 李岩松好奇道:“什么?你是说这酒楼里的人吃饭都是官府请客?” “嗯!不错,这几日暴雨成灾,坊内设置不少临时驻点,店内的所有消费都是官府付钱。” “所以呀,您就安安心心吃吧,一会儿我再给您送一盘果脯来。” “那果脯可不一般啊!都是隔壁陈记杂货铺送的,高僧开过光呢!听说他家现在还有血菩提卖,不过那都是镇店之宝了。” 说完小二还咂咂嘴,脑海中想象着血菩提的滋味。 景帝疑惑道:“这隔壁的东西难道也是官府付钱?” “那倒不是,陈记精明的很,只是他那这两天也没生意,借着我们方便来这做一做宣传,您要是吃好了可以直接去他们家买不是?唉,要不说人家能发财呢,就是有这个头脑!” 景帝连连点头,端起桌上的姜汤一饮而尽,顿时感觉全身有暖流涌动。 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安排详尽妥当,方正一跟元照没有让我失望。” 李岩松的等人喝着姜汤也是连连点头。 舒服啊!这大半天可遭老罪了,如今能在酒楼喝上一碗姜汤,再吃点热乎乎的饭菜,美了! 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又走了那么长的路,几人早就饥肠辘辘了。 待景帝动筷子后众人便开始吃了起来,吃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酒楼中的食客们谈天说地。 有聊着戏曲的,有讨论江湖事的,也有哀叹着自家房子塌了的,民间百态尽在于此。 饭用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之前街上遇到的王队长急匆匆的推开了大门。 对着酒楼中人群大声道:“隔壁坊房子塌了!我们人手不够,有没有能来帮忙的!”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王队长急的再次大喊:“有没有能来帮忙的,都有没有卵!” 其中一个书生豁然而起:“别喊了!我去!” “一个人不够!再来几个!” 书生对着同桌人道:“诸位有同去的吗?” 身边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沈兄,外面下着大雨呢,刚烤干又被浇湿了。” 沈义甩开他的手,道:“湿了就湿了!人命重要还是衣服重要!你们不走那我走了!” 见他迈开大步先走了同桌之人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纷纷起身道:“我们也去!” 王队长大嘴一咧:“好!人够了,别耽误,赶紧跟我走!” 随后一群书生一窝蜂的跟着王队长涌出了酒楼。 坐在不远处的季二爷,看着王队长的背影突然把酒杯往桌子上一礅。 “兄弟们,走!咱们也去!” 身旁一群小弟错愕不已:“老大,他们去他们的呗,人都够了,咱们喝酒不好么?” 季二爷低声道:“你是傻逼么?” “现在北城的流氓都被咱们干的差不多了,官府以后要是清查起来就只有咱们挨打,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趁着救灾的机会让官府看看咱们,以后也好转型,老子一个人想跑随时都能跑。” “我他妈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 一群小弟肃然起敬:“老大,义薄云天!!” 季二爷咧嘴一笑:“你们知道就好,兄弟们,跟我走!” 呼啦啦一群流氓涌出酒楼跑去救灾了.... 第154章 时尚半山坊 酒馆里发生这样的事,景帝跟三位阁老都震惊了。 张东相若有所思,喃喃道:“都说百姓冥顽愚陋,商贾义不掌财,可是这里的百姓竟然都是热情助人,商贾也算得上是义商。” “没想到啊,半山坊能治理成这样,真是令人汗颜!” 李岩松盯着已经无人的空桌,开口道:“逐利乃是人之天性,天下商贾概莫能外。可是酒楼跟隔壁陈记却不似寻常商人锱铢必较。” “固然一部分原因是有官府承担费用,但依老夫来看更重要的是生活在这样安全的环境里他们才能安心长久的把生意做下去,同时也舍得为他人施以援手。” “若是这些商人在登津坊呢?那只能闭门谢客,能保住自家安危已算万幸了。” “就连半山坊的普通百姓也变得急公好义,不错!真不错!” 景帝点头笑了笑,随后朝着小二招手。 小二跑了过来热情道:“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景帝问道:“我且问你刚才走的那些人你知道么?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小二一拍手,乐了:“知道啊!那些个读书人可在咱们半山坊内挺有名气的呢。” “为首的那个叫沈义!” “都是些戏曲爱好者,每日在半山坊评戏论戏,或是在读书角读书。” “平时他们讲的高兴了,也愿意给大家讲一讲,时间长了他们还给半山坊的戏开始打分排榜呢。” “您还别说,他们打的分还真准,现在就连广场上每日排戏都要受他们影响。” “只可惜呀,这几天连日暴雨,广场都没开,难受!” 说完小二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免费戏看的日子属实不好过。 郑桥对戏曲也是颇有几分兴趣,插嘴道:“那前些日子有什么好戏么?” 小二摆手手指头想了起来,然后开口道:“有!前几天有一部新戏,拍的可好看了,还是赛先生编的。” “讲的是陛下操劳国事,茶饭不思,赛先生不辞辛苦亲自为陛下榨取菜油。然后赛先生又.........最终陛下食用过后精神焕发,励精图治的故事。” “戏名叫..我为祖国献食油,戏评角评分九分!” 小二说完,一桌人沉默了。 郑桥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自己就多余问这一句!方正一这小子走到哪拍到哪,妈的,服了! 景帝震撼了,因为方正一前些日子真的往宫里送过一桶菜油,他还让御膳房给炒了。 反正吃完感觉确实还挺好的.......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样的故事。 景帝随口感叹了一句:“方正一有心啦。” 焯!竟然真的有用!!! 三位阁老的老脸猛的抽了几下。 景帝继续开口问道:“那另一桌身穿黑衣的一群又是什么人?” “那伙儿啊,乃是本地有名的帮派,烽火帮,是一群泼皮来的。”小二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景帝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伙儿人竟然是一群泼皮,还这样好心? “那既然是帮派泼皮你们就不怕他们么?” 小二嘿嘿一笑:“原来是怕的,最近不知怎么了,突然间开始改邪归正。” “倒也不像平时一样咋咋呼呼动辄威胁别人,反倒常做好人好事,坊间大伙儿都习惯了,有他们在也挺好。” 景帝等人默然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竟然能让人突然浪子回头....难不成是下蛊了? 他们哪里知道季二爷跟方正一之间的事。 自从归顺官府之后,张彪带着季二爷没用多长时间就横扫了北城大大小小的流氓团伙儿。 原本季二爷得意至极,认为自己也是京中一霸。 但是兴奋劲一过去人就开始慌了。 见识过张彪爆表的武力值跟狠辣的做事风格,季二爷横竖睡不着。 既然北城所有流氓团伙都被扫荡了,那官府再清查下去只有一个人要解决了。 除了自己还能是谁? 季二爷能混到帮派头目毕竟不是傻子,待一统北城没多久后就开始了疯狂洗白。 从头开始整肃帮规,争做好人好事。 虽然手下有些人觉得丢脸,但是季二爷不管不问,胆敢有反对的直接拖到屋子里打到服。 而且凭借着过硬的业务素质加上学习了戏评角的经验,季二爷还在北城搞起了青楼赌场红黑榜。 黑帮鉴定,品质保证!百姓们交口称赞。 如此下来没过多久,季二爷的钱袋子跟口碑就都立起来了。 方正一那边恨的牙根直痒痒,没想到这狗东西这样贼。 经常想找机会把这家伙打掉,但季二爷就是毫无破绽。 那些好人好事什么的,方正一是不信的。 他只信一件事。 狗,总是会咬人的! 在方正一的疯狂找茬下,季二爷的行事风格越发过分。 现在烽火帮已经隐隐成为了半山坊最大的物业组织..... 景帝与几位阁老交换过眼神,继续对小二道:“那你可知赛先生现在在何处?我们想见一见。” “您来的真巧,我刚才听人说了,赛先生跟李公子在南街一家新开的酒楼里,叫咸亨酒楼。” “平时赛先生也在那,点一碟茴香豆坐半天,没事教孩子学学字什么的。” “您现在去,他应该就在那里。” 景帝挥挥手让小二退下,随后对着三人道:“现在去看看方正一他们吧,朕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三位阁老面露微笑着点头同意。 .............. 咸亨酒楼内,方正一百无聊赖的坐在酒楼柜台旁。 柜台上掌柜的劈了啪啦打着算盘。 大厅里扯了几张桌子拼在一块,桌上摆满了菜,肉,吃的是火锅。 百姓围在桌旁,里面还有不少半大孩子。 李元照兴致勃勃的吹着牛逼,宣传着自己这段时间做的各种事,引得一群孩子羡慕不已。 讲到兴奋处李元照插着腰哈哈大笑。 方正一一手拄着柜台,撵起一枚茴香豆斜眼看着他,时而摇头,时而叹气.... ........... 第155章 方正一的小笔记 有时候太子很懂事,有时候就像长不大的孩子,跟着一群小屁孩也能吹的飞起。 火锅方正一不爱吃,没有辣椒牛油跟其他调味料,就是清水煮的,而且肉也不怎么新鲜。 李元照说道兴起,忍不住起身踩住凳子。 看着腼腆的百姓不好意思夹菜吃,大声道:“吃啊!不用怕花钱!今天这顿赛先生请的。” “平日里吃不到这样多的肉吧!今天敞开了吃!” 方正一在墙角应和了一声:“对!今天这顿李公子请的!你们还不多吃一些,这样的机会以后可没有了啊!” “你们也不用愁眉苦脸的,屋子坏了官府给修,这段日子会给您们安排住处,不必多想,该吃饭吃饭。” “掌柜的把你们店里肉食都拿出来。” 掌柜走到方正一面前,搓了搓手,小声道:“先生,菜饭小店管够,可是肉...” 方正一白眼一翻:“什么?怕花钱啊,放心吧,银子少不了你的。” 掌柜讪笑两声:“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小店里的肉没有了。” 李元照耳朵尖,听见了。 夹了一半的肉又松开掉回锅里,接着挑了一根菜叶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你们吃,我吃饱了,掌柜的,再上几盘点心!” 掌柜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跑回后厨去拿点心。 李元照转身要走,几个孩子扯住他的衣角又让他讲故事。 李元照咧着嘴乐了:“行行行!少爷我再给你们讲个太子大战灭霸的故事。” 方正一侧过头去,不想再听了。 今天本来想趁着雨停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被困在酒楼里。 还要听太子吹牛逼,现在直接剽窃到自己头上了。 “唉,遇人不淑...遇人不淑....” 桌上李元照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突然门被推开,原本百无聊赖的方正一第一时间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进门之人低着头收着伞,只露了半张脸,方正一的瞳孔一缩,立刻起身挤开柜台里的掌柜。 抢过毛笔开始在账本上写写画画起来。 口中念念有词道:“嗯!掌柜的,你这个月的收入不行啊!是不是没有诚信经营,百姓都不来了?” “做生意跟做人一样,就要讲诚信,才行细水长流,你看这.....” 掌柜的在抢毛笔时被甩了一脸墨水,茫然的站在原地听方正一碎碎念。 李元照这边也讲到了高潮,只听他激动道:“只见灭霸一手扼住了皇帝的脖子,另一只手正要打响指,太子从而....呃..” 当场!李元照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盯着进入酒楼的中年人。 那人,满面寒霜。 太可孝了,太可孝了,方正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死不死陛下怎么这个时候来。 见景帝看向自己,方正一面色一整:“掌柜的开间上房。” 说完接过钥匙直接走上了楼,李元照跟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的跟在方正一后面,时不时朝景帝看两眼。 景帝几人也直接跟着上了楼。 到了房间内,气氛略显得有些尴尬。 景帝就一直盯着李元照不放,三位阁老似笑非笑的样子。 到底还是方正一开口了,迟疑道:“陛下怎么来了,今日还下着大雨呢,天气有些凉,陛下要不要加件衣裳?” 景帝嘴角浮现出笑容,看向方正一:“怎么,朕来不得半山坊么?还是你方正一不欢迎朕?” 方正一立刻道:“哪里!哪里!臣可是日日夜夜盼着您来呢,您瞧瞧,我给您写的奏折还没写完呢。”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纸是从柜台拿的,上面写了几段话。 “罢了罢了,收起来吧,朕就是随便走走,没想到半山坊被你治理的这样好,着实让朕惊喜了一次。” 方正一谦虚道:“臣不敢居功,这都是太子的功劳!” 李元照立刻昂起头等待夸奖。 “哼!逆子,你可曾干了一件人事?” 李元照眼睛瞬间红了,心态爆炸。 我好不容易努力一次,你却把我否的这么彻底! 方正一见状上前一步,面色一板,行了一礼道:“陛下误会太子了!” “这段时间里坊内大大小小的事情,太子无不亲力亲为。” “就说这次暴雨成灾,坊内都是太子亲自安排的大小事项。” “而且身先士卒,亲自跑到城外护城河测量水位,请陛下明鉴!” 太子这次可是真被冤枉惨了,不但皇帝这么认为,其实卫生队里也有些人这么认为。 原因没别的,太子年龄小,总跟方正一待在一起反而显得方正一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可自从福云寺一事过后方正一真的啥也没干,每天就在家逗逗丫鬟。 要么就是吃饭,喝茶,睡觉没别的了。 太子长时间在街头巷尾窜来窜去,对于实际情况的了解远超方正一。 所以整个暴雨期间人员安排几乎都是李元照来做的。 景帝面带不悦:“你不要替他解释,他什么样子朕会不知道吗,什么事他都做了你在做什么?” “臣在睡觉。” 景帝:“..........” 三个阁老也乐了,你小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见了鬼了! “休要胡言,朕已经知道了。”景帝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李元照委屈巴巴的站在原地,也没心思解释了。 “陛下不知道!臣所言句句实属!不信,陛下可以随便在街上找个人问一问!”方正一说话铿锵有力。 再苦不能苦孩子,自己多少还要点脸,这功劳要是抢了可就真没法做人了。 “真的?”景帝有些动摇了。 “陛下是知道的,臣一向是直言敢谏......” 景帝顿时失望了,看来说的是假话。 “太子所做之事臣都清清楚楚记载了下来,不信陛下请看!” 说着跟变魔术似的掏出了铁丝串一个本子,书脊跟铁丝环之间还夹了一根炭笔。 “这里面明明白白记载了太子到半山坊所做的每一件事,请陛下明察,还太子一个清白!” 方正一低头呈着本子,嘴角划过一丝弧线。 呵,里面的事情当然是真的,不过全捡好的写,这玩意本来就是自己拿去要表功的。 毕竟谁不爱听自己孩子的好话。 没想到啊,今日竟然提前把杀手锏用了,看来自己还得多准备几手。 李元照泪目了。 老方,你是我亲兄弟啊! ........... 第156章 末日临近 景帝接过本子低头细细看了起来。 内容记载的形式更像是一本日记,时间,天气,地点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里面按照时间线桩桩件件记载了李元照所做的事情。 景帝担心作伪,所以看的十分认真。 但是看着看着逐渐动容了。 从第一件事开始,李元照的做法明显有些生疏鲁莽。 但是越往后,李元照做事就更加讲究章法,更得心应手起来。 一页一页看下来,景帝已经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终于是被震撼。 李元照竟然能做到井井有条管理数千人!这样的本领已然很强了! 而且不是那种大而空泛的管理,乃是精细化管理,每一组,每一队的人都被他安排的妥妥当当! 笔记的内容不可能有假! 细节完善,循序渐进,这一定是方正一日积月累认真记载下来的。 景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忍不住又拿起笔记扫了两眼。 确实是方正一亲自记载的,这么丑的字错不了。 景帝上前拍了拍李元照的肩膀,轻声道:“朕已经知道了,是朕错了....元照,你做的很好。” 李元照终于忍不住了,眼眶的里的滚滚热泪落了下来。 忍不住也上前想离景帝近一些。 谁知道刚跨出半步就被景帝推开了。 “把眼泪擦干,要有储君的样子。”景帝再次板起脸。 李元照点头,擦了擦眼泪退了回去。 方正一暗中不屑的撇了撇嘴.....这生在皇家做人还真是难呐。 景帝话锋一转再次看向方正一露出笑脸:“不过...这也离不开方卿的功劳,朕心甚慰。” 方正一谦虚道:“哪里哪里,这都是臣分内之事,而且臣也从太子身上学会了很多东西。” “殿下乃天真赤子,时常让臣感到汗颜。” 有时候确实汗颜了,虽然李元照做起事来十分认真,但玩性也不是一般的大,得亏这个时代没有电脑,否则方正一估计得陪太子肝到死。 景帝笑着摆手道:“先不说那些,朕此番前来感慨颇多,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你。” “你可知道你们坊内有个叫沈义的书生,还有一个叫季二爷的人?” 方正一眨了眨眼:“沈义?没听过,季二爷臣倒是有所耳闻,他乃是半山坊有名的泼皮无赖。” “此人无恶不作,跟老太太打牌都要偷看。” “陛下放心!臣一定想办法除了他!” 景帝跟三位阁老顿时面面相觑。 你方正一就是好人克星?你特么是在给人泼脏水吧.... 随后景帝犹豫道:“可是朕观之,此人并非如此,而且坊间口碑不错,你是不是弄错了?” “啊?”方正一也尴尬了。 没想到狗日的季二爷做戏竟然能做到陛下眼前了?有点东西! 尴尬道:“那...或许是臣近段时间疏漏了,臣再观察观察...” 景帝道:“嗯,人心难辨,你要仔细观察,朕看此人本性不坏,浪子回头金不换,要好好劝导。” “朕知道你的性子,不要轻易的喊打喊杀!” 方正一扯了扯嘴角,妈的,自己竟然莫名被人反将一军! 这帮地痞流氓越来越鬼了! “是,陛下,那沈义又是怎么回事呢.....” 随后几人开始在房间中细细谈了起来。 谈到一半,郭天养一身湿漉漉的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 一见到景帝松了口气,接着道:“陛下!已经准备好了!” 景帝立刻起身,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对众人道:“走吧,都跟朕走一趟。” “去哪?” “登津坊!” ......................... 登津坊内,严国安心急如焚。 眼瞅着赌斗之期已经到了,莫名的下了这一场暴雨。 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但是他是从小赢到大,既然要赢那就一定要赢的漂亮。 碾压性的胜利才是他这等人追求的。 所以登津坊积水严重了,严国安立刻命下面的小吏去坊内巡视。 手下的小吏苦不堪言,只能在污水中不断奔走..... 严国安在衙门大堂内不断的踱着步子,外面有一小吏急匆匆跑了进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小吏半身污泥,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忍不住眉头皱起。 嫌恶道:“情况如何了?” 小吏气喘吁吁,但还是努力挤出笑脸:“回大人,已经派人问询过了,张举人跟苏举人家中无虞。” “不过东面的李举人家地势低,已经被水淹了,有些严重,我们已经紧急派人派舟船去救人。” “现在已经征了一家酒楼安置妥当了。” “不少举人老爷都对您感恩戴德,说大人您治理有方,关爱有加,纷纷要上书称颂大人的功绩。” “还有人说等水退了召集百姓为您写一封万民书以感恩您的爱民如子呢。” “不过宣明亭中有几个读书人不肯走,有轿子可以自行回去,说怕麻烦大人,大人的恩德无以为报,待回来后再行感谢大人。” 万民书.....自己为官多年可还没有拿过这样的东西。 此物无异于对为官者最高的褒奖。日后自己若是到了陛下面前....岂不是恩荣有加? 料那方正一拼了命也是拿不到这样的荣誉! 严国安面露喜色,背起双手,仰头看着大堂里的牌匾感叹道:“这不算什么,本官来到登津坊内自当竭尽全力造福一方。此乃应有之意。” “只不过本官马上就要离开了,可惜不能为坊内的百姓再多做些什么。” “你且去与那些举人们说,待本官走之前会一一上门拜访,切磋学问,也算本官为登津坊尽的最后一份力。” “去吧。” 小吏的脸色骤然变了..还要去? 虽然外面雨势小了很多,可自己去一趟实在是太难了...双腿现在就已经隐隐感觉有些发抖。 回来时还没感觉,不过在堂中休息了一会儿后便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 不过既然严大人交代他也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随后努力迈开双腿艰难的走了出去。 严国安看着他离开后,看着地面的泥水,开口道:“来人!把地面再清扫一遍,大堂不可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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