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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想、品花宝鉴、红楼春梦...” 所有人都侧过头,不忍听这些淫秽书名,简直污了读书人的耳朵。 张东相怒不可遏道:“够了!你必须完成内帘官所有工作,否则老夫必定参你一本!” 其余考官皆是摇摇头。 这方正一...可真不让他三舅省心啊..... 第350章 考场选美 方正一耸了耸肩,不再搭话。 他爱怎么说怎么说,自己绝对不会阅卷,大不了找个借口脱身。 自己不干活他们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吧! 见方正一油盐不进的模样,张东相也大感无语,不再多言。 等候了不知道多久,全部考生入场完毕。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内帘官封门,内外不再有所来往,若是有事相谈只能在内帘门处沟通。 又过了一段时间考试正式开始。 监考官们也开始在一排排号舍中巡视起来。 考官除了帮助考生解决特殊情况外一般只负责监考,只要不出格,考生在号舍内做什么都是不加以干预的,所以在阅卷程序之前,考官的工作除了无聊还算清闲。 方正一也在一排排号舍间踱着步子,不停观察着每一个考生以及卷面。 考生写什么内容他不关注,他关注的是姓名。 考试的卷面是有要求的,姓名籍贯之类自然包含在内。 见到顺眼的考生,就先把名字记在心里,等走到无人处再掏出纸笔记录下来。 没有当面记录是怕影响考生心态。 帮六部选记者自然马虎不得,方正一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长得漂亮! 没错,长的漂亮就是方正一选记者的唯一标准。 他上辈子既没做过记者,也没办过报纸。 虽然亲手成立了半山报社,而且发报还算顺利,但是其中遇到的问题实在不少。 他一般就当个甩手掌柜,都交给下面的人去想办法解决。 他只负责给钱就行了! 当然,只要银子到位,任何工作都谈不上困难,所以下边进展也颇为顺利。 只不过没想到景帝误以为自己经验很丰富,竟然派他来选记者。 那就只能根据那点可怜的生活经验反推了。 报社里现有的记者也是一步步摸索走过来的,说到经验也谈不上有多丰富。 能走到乡试进入贡院的学子自然都是文化功底深厚,没有痴捏呆傻的。 智商绝对都是远超及格线的选手,寻常的记者工作学一学大概率不会存在什么问题。 就算选出来一些心高气傲的书生也不怕,通常挨两年社会铁拳也就会做人了。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外出采集新闻时可能会遇到困难。 与形形色色的人交谈,语言沟通能力是最重要的,但是他没办法考核,大家都在考试总不能上去跟人聊天,那就只有看外表了! 上辈子自媒体没起来之前,他没见过电视台上哪个记者是长的丑的,所以这也就是方正一选人时唯一的指标。 长的漂亮的人与人交流时阻力总要比普通人小一些,甚至还能被人高看一眼。 当初他在横江府卖惨时比别人要到的钱多多了!哪怕是别的乞丐明显比他惨! 人这种东西说到底是感情动物,逻辑跟理性这种稀有属性占据的比重太低。 别说是选记者,哪怕朝廷选官,颜值的影响也绝对不容忽视! 朝堂上帅哥就为数不少,甚至不少老臣换上一身道袍直接就是仙风道骨的形象。 钟馗就是因为长的丑才被德宗皇帝免其状元,结果愤而自杀,堪称颜控害死人的典范。 道理就是这么朴实,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科举对别人来说是考试,对方正一来说是选美! 如果被景帝知道他是这么选人的,估计会被乱棍打死吧..... 只看脸选人速度自然不慢,没多长时间方正一已经走过六排号舍。 纸上记了十多个人名,皆是长相周正的贫寒子弟。 虽然大家都穿着单衣,但是方正一只挑带补丁的。 家境好的供养的起,人家未必愿意去六部做记者,大不了供三年再拼一次! 考到五六十岁也算正常嘛,考上了那就是福泽子孙后代! 穷人家就不一定了,家中少了一个劳力,而且笔墨纸砚书样样都不便宜,六年能把一家人榨个通透。 如此再下去只能回去当个二流教书先生或是给人写写字之类的。 当记者无疑是一个顶好的选项,虽不在仕途,但是已经是最接近权力的地方! 能有机会认识无数达官贵人,人脉让普通官员望尘莫及,也算功成名就,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够破格入仕! 虽然大家萍水相逢,但是方正一打算能帮一个算一个,反正都是顺手而为之。 不断巡视间,不少学子被他的眼神盯的浑身发毛。 只感觉这个考官不同寻常!竟然弯腰看人!那个笑容像极了妓院里的积年老嫖客。 不过考试重要,只得埋头做题也不敢耽误时间多想。 直到方正一溜达到洪字号号舍终于见到了熟人,是沈义。 沈义此刻正在埋头做题,一副极认真的样子,方正一忍不住凑上去看了看。 草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工整又漂亮。方正一忍不住点了点头。 字不错!不过没自己写的大,还得练! 沈义正忙活着,突然感觉阳光被遮盖,于是连忙抬起头来一见是方正一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 方正一微微一笑,小声道:“好好考,不必紧张。”说罢继续向里走去。 听他说话,沈义突然感觉安心了不少,深吸一口气接着埋头写字。 刚走到沈义隔壁,方正一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侧目一看笑了! 卷面上赫然写着张昌,还有祖上三代的名字跟籍贯。 这是户部尚书张时的儿子啊! 当初在画舫辩诗会上这小子三番五次找自己挑刺! 他爹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估摸着平时没少参自己但是都被陛下留中了。 今天算是让我逮着了!呵呵! 张昌正在奋笔疾书,心中兴奋不已! 这考题对他说并不算难,甚至显得有些简单,自己早就滚瓜烂熟了! 被父亲关了快小一年了,与外界断隔每日苦学不辍!就算自己差一点万一不中,父亲说过背后还能简单运作一番....如此中举简直就是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中举之后再等半年就能参加会试...只要能进三甲哪怕只是同进士出身,加上父亲影响力跟翰林院的关系,选中庶吉士也是大大有望! 到时就是陛下身边近臣.... 一个无耻小人方正一靠着一张巧嘴都能忽悠陛下弄个三品官。 等本公子发迹定要让方正一血债血偿! 写着写着,张昌表情逐渐狰狞,嘴里还不自觉的发出咯咯笑声,听起来瘆人至极。 突然感觉眼前光线暗了下来,张昌忍不住抬头,这一抬头顿时目眦欲裂!如遭雷击! 就见方正一背对着太阳,面对他微笑着,满脸和煦。 恶魔!是那个恶魔!操!考官为什么是方正一,为什么!!! 张昌全身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开始在胳膊上浮现。 看向方正一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颤巍巍道: “方...方..方大人好...” 第351章 纯洁考场不容抹黑 方正一还保持着满脸的灿烂。 见他恐慌不已的样子,微笑道:“呀,张公子,好久不见啦。” 张昌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与他直视,口中小声道:“是...是..” 态度虽然恭顺,但是他的后槽牙已经快咬的粉碎。 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成为陛下近臣,高升之后第一个弄死你!! 方正一低声嘱咐道:“哎呀,考试不必太紧张,放平心态。” “还是说...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放心!本官早就忘了你在画舫酒后宣淫的事啦!” 艹!他威胁我? 血丝渐渐蔓延到张昌的眼球,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生怕压不住火扑上去生撕了这个王八蛋! 方正一还在碎碎念:“你这个人虽然讨厌,你爹也讨厌,但是这是国家的抡才大典不容儿戏,本官定会秉公职守。”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淦! 魔鬼?你配吗!你他妈就是个该死的小丑! 本公子的清誉被你毁于一旦! 方贼!!!奸贼!恶贼!狗贼! 我不弄死你我誓不为人! 张昌的胸膛起伏不定,桌下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肉内。 生怕自己一个不理智被方正一抓到马脚,逐出考场。 等他说完,张昌才缓缓抬头,故作淡定道:“方大人秉公持正,学生佩服。” 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笔装模作样的写了起来。 方正一见状淡淡一笑,转身离开,心里却不断思考着。 这张昌家里资源丰厚考上的几率很大,加上他爹背景深厚以后少不得是个麻烦。 自己早已经将他得罪死了,连带着他爹也给得罪的不行。 根本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让他考上不是给自己埋雷么?这父子俩肯定得联合给自己上眼药,一个户部尚书就够受了! 这样的人不给他踩到泥里不符合自己的行事风格。 不过今天这样的场合实在不能做什么小动作。 总不能给他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弄出考场,纯洁的考场不容自己抹黑! 毕竟自己还是有底线的,这种事绝对不允许! 仔细想了想,方正一觉得有些遗憾,叹了口气继续在号舍间逛了起来。 ......... 一盏茶的时间后... 张昌右手颤抖着将毛笔搁在了砚台上。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无耻的,下流的人来来回回在自己眼前经过。 终于忍不住心中暴怒,怒吼一声:“方正一!!你他妈有完没完!!” 声音之大,引得南北数行号舍的考生纷纷停下了手中笔向声音传来处看去。 由于号舍是坐北朝南的单面考场,左右看不到对方,前后又有墙隔着,很遗憾的没有人看到这出好戏。 不过沈义看到了!也听到了! 方正一来来回回在他面前这走了几十圈,他还纳闷呢。 寻思了半天只以为方正一在借机想看一看自己的考卷。 没想到针对者另有其人! 不管是谁他都完了,因为方大人是个小心眼! 这一点,报社所有记者早就观察出来了! 虽然方大人出手很阔绰,但似乎有点小毛病就爱扣人奖金。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得罪了他,反正肯定不是好人! 沈义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答题。 方正一听他怒吼,心里一喜不过脸上表情却逐渐严肃起来,郑重其事道:“这位考生!请克制一下你的情绪,再敢在考场大声喧哗影响其他考生,小心本官将你逐出考场!警告一次!” 这火一发出来张昌就憋不住了,听他又威胁自己,当场大声叫道:“考官!考官在哪里!我抗议!!!” 此时,三名考官早就小跑着赶到这边来,一见方正一顿时大感头疼。 这位爷真是个惹事儿的主啊!到哪都不消停,这怎么又撩拨上考生了? 近前一些,众考官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张大人的儿子,张时跟方正一不对付大家早就知道。 但是你也不能在考场上公然搞人儿子啊!还有王法么? 三位考官脸上已经露出愤愤之色。 张昌见状眼底也露出惊喜!这几个人跟自己是一伙的,都看方正一不爽! 其中一位凑到方正一身边低声道:“方大人...你们二人是不是有什么矛盾,等考试之后再解决嘛!” “乡试三年一次不要毁人前途...他是张时大人的公子。” 方正一深吸一口气,不耐烦道:“不是,本官是考官!怎么能对考生做出不利之事呢?” “他在考场咆哮你们跟我说个什么劲儿啊!你问他刚才吼辣么大声干什么!” 考官看向张时严肃道:“这位考生!你刚才何故大叫!” 张昌心中一喜,刚想开口抱怨,突然间怔住了! 是啊...这事儿怎么说啊!他只是在监考啊! 想了半晌张昌也不知怎么开口。 考官不耐烦了:“快说!考场之上岂容你儿戏!你在抗议什么!” 张昌见憋不住了,只能支支吾吾道:“他..他不停..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我抗议..” 三个考官一听他这么说,当场集体石化,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你是二臂么!我们监考官不就是走来走去!你还不让我们走了? 别说你爹是户部尚书,你爹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我们走! 不过考虑到张昌的身份,三位考官还是决定忍一忍,换成旁人直接就逐出考场,如果撵了这位公子那就算得罪了张时。 其中一个考官上前怒道:“你懂不懂规矩!我们是监考官,如果不走来走去如何能监考?这有什么好抗议的,抗议无效!” “警告你一次!再敢大声喧哗,逐你出考场!” 张昌立刻将头缩了回去,手足无措的看着三位考官。 阴影之下,当初被方正一折腾的恐惧不停涌上心头...此刻竟然大脑一片空白! 方正一看乐了,阴阳怪气道:“就是!你有什么好抗议的?” “作为一个考生,最重要的就是专心一致,我只做了一点点动作你就一直看我,成何体统!” “其他考生都是全神贯注,气定神闲,从都到尾都没有看过我一眼,我看...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参加考试!” “我....我...我....”张昌不停的喘着粗气,脑子里乱成一团。 之前还想着生啖方正一的血肉,没想到这回又被将了一军! 绝对不能被逐出考场...绝对不能被逐出考场...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方正一继续道:“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考一回试不容易,别给他太大压力,我们走吧。” 其余几个考官看向方正一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方大人心胸还挺宽广! 一个考官指着张昌道:“你!还不说声多谢方大人?” “多....多谢...方大人..”张昌垂着头,浑身不停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嗯,记住!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方正一道:“走吧诸位,不要影响考生们了。” 三个考官一齐点头跟着方正一离开了号舍。 几人聊天的声音还隐隐能传到张昌耳中... “你说张大人这儿子怎么这样啊?” “哎....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诸位,我虽然没儿子,但是也懂点教育之道,这就是张大人太惯着啦!所谓惯子如杀子,屋里的盆栽它长不大!你瞧瞧这心理素质!” “对,方大人说的有理...这儿子就是不能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儿子就是被我打....” “哎~!要不说您家公子有大出息呢!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嘛!” “呀!好诗!真乃绝世好诗!方兄..走走走,咱们回屋里聊一聊..” 声音渐远,张昌的脸色也越发灰败。 待声音不见,他眼眶蓄满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两行溪流,顺着腮边汩汩而下..... 第352章 考场卫生堪忧啊 离开了张昌,方正一与三名考官相谈甚欢。 聊天内容主要还是集中育儿方面,虽然那帮考官儿子的年龄基本超过他了.... 但是方正一二十一世纪花式虐子鸡娃的先进理念显然得到了三名考官的一众好评。 补课之类的话的都是小儿科! 像什么一日作诗一百首,写二十篇文章,背书两本书打打基础。 光膀子在雪地里疯跑十里地锻炼意志力。 每日练琴作画三个时辰陶冶情操。 十五岁前当众演讲三百场培养朝堂发言能力。 各种案例听的三位考官如醉如痴。 心里想着难怪方正一能十多岁考中进士!在朝会上还那么能喷! 如此严格的家风考能上进士也不足为奇,我上我也行! 有两名考官当场激动的表示要再生一个,重新培养! 剩下的一个准备回去拿孙子做实验..... 毕竟有如此秘技,今日才得以听闻如果不能施行实在是大遗憾! 自家儿子都长大了,不好打呀! 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几人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后便返回考场继续监考。 方正一咂咂嘴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我量子波动速读跟右脑开发宝典还没讲呢。 说了点皮毛你们就激动成这样,真是辣鸡! 遗憾的摇摇头后也重新回到考场。 张昌那边方正一已经是懒得再管,看他的状态心态已经崩了。 自己再去晃悠也不合适,现在其他考官还向着自己,要是来个梅开二度少不得要被其他考官参一本。 筛选记者也不着急,九天时间呢。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如何打发时间,监考实在太过无聊了! 方正一也不知该干什么。 看风景?没什么风景可看的,贡院里就这点东西。 看考生文章?他不感兴趣! 抓作弊?作弊的难度太大!估计不太好抓。 那就只能闲来无事观察考生跟考场了。 此时考场内绝大部分考生都是冥思苦想的状态,不过显然还有极少人在摆烂。 扣扣手指头,摸摸砚台,玩玩笔,或是靠在墙上假寐。 八成是自觉中举无望,前来体验一把流程。 方正一看着那些摆烂考生欣赏不已,尤其是他们那副抓耳挠腮一个字憋不出来的模样!爷青回! 有些事,有些人,哪怕隔着千年时空都能生出共情。 摆烂...不得不说是一种超越时间跟空间的伟大行为艺术! 不过看了一会儿方正一很快就厌烦了。 这几个人段位太低,转笔都不会! 接着又开始在一排排号舍之间漫无目的观察起来,这一观察竟然还真看出点门道! 考试号舍通常在私下被分为底号,小号,老号跟席号。 号舍是呈一排排列,老号就是中间的号舍,小号则是尺寸不足的号舍,身处其间更加难受。 由于建筑时测量的失误,两头的号舍自然就容易出现小号。 至于底号又名臭号,显而易见挨着茅厕。 几十人上同一个茅厕,又没有冲水马桶,这个位置对考试的影响可想而知! 至于席号则是考位不够用席子临时搭建的号舍,这场乡试中并未出现这种情况。 无数考生都希望能抽中老号,避免底号跟小号。 有意思的是,底号中坐的考生身着补丁的几率竟然出奇的高! 方正一晃了三十多排号舍,其中竟然有二十多排的底号考生是单衣带补丁的! 但是根据之前的观察...贫寒出身的子弟在整个贡院中比例并不高,乍看之下应该只占到两成左右! 底号出现贫寒子弟的几率如此之高,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抽签选坐时有猫腻存在!家里有关系的可以弄一个稍微好一些的座位,起码会降低选中底号的概率。 但是方正一也没多做什么,只是无奈的笑一笑。 现实就是如此,考场不可能真正的存在绝对公平,考场内外的竞争从来都是联系在一起。 贫家子弟注定要比富家子弟有更多阻碍。 虽然大家都在起跑线上,但是有些人骑自行车,有些人开跑车、开飞机。 甚至于有些人根本就在终点..... 至于那些靠腿的,只能付出多于旁人数倍的心血才可能能换来一丝“平等” 古今概莫能外。 又看了几排,方正一累了,准备往回返。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晌午,太阳高挂,气温不低。 官服又厚又热,哪怕是方正一挨着墙努力靠近阴影行走也走出了一身汗。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空气中开始传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骚味.... 显然已经有人憋不住开始方便了。 方便自然也不会去选择去茅厕方便,号舍的坐板下每个位置都放着一个小桶充当尿桶。 都是直接在小桶中解决,主要还是为了节省时间减少一些麻烦。 但是腥臊的气味难免还是会从中飘散出来。 这一点方正一倒是打听过,好在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建设。 不过真到了考场内他心里忍不住一阵阵的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接这个破差事! 贡院的茅厕哪有家里的好!当初去建江好久都没有用过马桶,回到家后恨不得抱着可爱的马桶亲两口。 古代该死的卫生环境!总是逃不脱!如今又要遭这份罪...难受! 回公房的路上方正一顺道拐了几个弯,多看了几排。 正好一眼瞄见了坐在底号的一个记者。 他记得此人名叫秦山,报社里一个极普通的记者,为人也有些沉默。 此刻他正面红耳赤的纠结着什么,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方正一。 纠结片刻,俯身从坐板下拿出了小桶放在坐板上,整个人面对着墙跪在板子上悉悉索索的解着裤腰带。 方正一看的目瞪口呆,心里微微有点冒火! 你他娘的挨着厕所还要在号舍里尿! 再说给你准备的吃食跟尿桶放在一起成何体统!?半山报社的记者不能这么不讲卫生! 等秦山尿完一脸畅快的把小桶放在桌板下,方正一气冲冲的走了过去,低声怒道:“秦山!你他娘的有什么毛病?为何不去茅厕?!” 秦山错愕的抬起头,一见是方正一,当场闹了个大红脸! 没想到自己的私密操作被方正一看了个正着.... 低头嗫嚅道:“方大人...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茅厕就跟你一墙之隔!你直接挂牌子去不就可以了么?” 秦山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试探道:“大人...您不会不知道吧?” “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这次轮到方正一疑惑了。 秦山见状顾不得想其他了,连忙解释道:“大人,绝对不能去茅厕啊。” “去了考卷要被收走的啊,考官会认为考生毅力不足,或是出恭太晦气可能会在卷纸上盖一个屎戳子。” “这样的卷子答的再好考官都是不看的...那就相当于白考了啊!” “哎,就是怕有这种意外发生...所以绝对不能去!” 蛤?方正一懵了。 自己打听了不少关于科举的常事,不过这样的潜规则还真没人跟自己说过。 拉屎导致卷纸作废也太不人性化了,这算个什么事!? 总不能让人拉桶里吧!那考场还能待吗? “屎戳子是啥玩意?我怎么没有?!”方正一满脸问号。 “就是一个没有刻字的小印,给卷纸上印出一块黑色印记,这就叫屎戳子,都是不成文的规定.....印应该是考官自备吧。”秦山想不透为啥方正一不知道这件事,难道他参加乡试时还没有这个规矩? “嗯,你继续写吧。” 方正一转身离去,心里琢磨着这个所谓的屎戳子。 没想到考场上竟然有这么不合理的东西... 不过细细想来应该不会那么严格,考官也是人,这点事不可能不理解考生! 总不能有一个去茅厕的就给人家试卷盖上一个戳子吧! 晚上倒是能方便...可是天蒙蒙亮就又考试了。 这一天绝对不好熬...连续九天考完还能剩几个考生?考生如果不吃饭倒是能混过去,但是三天不怎么吃饭加上靠墙角睡觉那人还能好么? 方正一扪心自问,挺不下来! 考试考的是才华,又不是比大肠容量跟菊花松紧度,什么玩意啊! 九天下来我手下这帮记者不都被玩坏了吗?! 虽然不希望他们考上,但是既然他们都进了考场了,那就帮人帮到底! 不敢上茅厕就不敢吃饭,那我鲍鱼、牛肉干、方便面这一波暖心攻势岂不白准备了? 方正一愤愤不平的往回赶,准备详细问一问张东相这个情况。 回公房的路上又出了一身臭汗,进到屋内身上已经是黏黏糊糊的,异常难受。 张东相倒是清闲,开考后只是简单巡视一圈便回到了公房内,此刻他的桌前摆了一盏茶正悠哉悠哉的看着书。 见方正一跑回来,忍不住皱眉道:“你不去监考跑回来干嘛?” 方正一没回答,反而先问道:“哎!三舅,贡院里哪有地方能洗澡?” “沐浴?”张东相一听这话乐了。 “啊对,沐浴!”方正一答。 “方大人啊...沐什么浴啊,三天后就可以回家,简单洗漱一下就可以了!这没那个条件!”张东相呷了一口茶,淡淡道:“三天而已,难不成你还天天沐浴?” “不然呢?你不洗澡?”方正一眨眨眼。 “呃...五日一休沐,当然是五日一沐浴了!嘶...你不会有洁癖吧?”张东相疑惑道。 平日里那些同僚五日洗一次算正常,现在天气热三天洗一次,平日里除了洗脸洗脚身上也只是简单擦洗一下。 两天洗一次澡的人都极少,又不是皇族,你那么讲究干嘛? 至于一天一次,那不是纯纯的洁癖么? “.........”方正一无语了,百姓不洗澡他能理解,你们这帮朝堂大臣也不洗,这是没想到的。 “天这么热,出汗你们不洗?” “用湿布擦一下就好了,我说方大人,这是贡院不是你家!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张东相面露不悦,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看自己的眼神跟看瘟疫似的,什么情况? 方正一心道,难怪特么上朝时总能闻到怪味!原来是你们这帮老货不洗澡! “你回来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没事就回去监考!”张东相再次拿起了书,表情略显烦躁。 "有!我想问问那个屎戳子是个什么情况?为何考生去方便要被扣上戳子?” 张东相再次放下书本,狐疑的上下打量了方正一两眼。 “这有什么好问的,从来都是如此!乡试的规矩你不懂么?” “还有不要说屎戳子,叫戳子就行了,不雅!” 方正一面露不屑,尿在号舍里就雅了?装模作样! “乡试有什么规矩我知道啊,可是这戳子可没有明文规定!这么干算不算欺君啊?”方正一淡淡道。 “慎言!”张东相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这怎么能算欺君呢!” “历届考试都是这般规矩!从老夫参加乡试时就是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科举取仕,取的不仅是考生的才华,还要看考生的品质!” “朝堂上的诸公每个人都是这么忍过来的,你不也是如此吗?这份苦谁都要吃!” “况且...考官也并非完全不理解考生的难处...有急病腹痛考官是不会盖戳的。” 方正一皱眉道:“笑话!这样的吃苦跟忍耐有任何意义吗?” 上辈子就受吃苦教育,这辈子还来这一套! 吃苦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似乎总有人愿意把能吃苦粉饰成美德。 “朝堂上的诸公如果都是这么苦过来的那就应该废掉这个规矩,吃苦的滋味你们比谁都懂,怎能助长歪风邪气去折腾一届又一届的考生呢?” 听他这么讲,张东相的表情意外的缓和下来,语气也平顺了不少,耐心回道:“读书人,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才华与忍耐缺一不可.....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考验而已,根本不算什么,如果这点苦都忍不住将来如何能成大事!” "你听懂了吗?” 方正一沉吟片刻。 “懂了,py紧能成大事!” “......” 第353章 我来主持考场公道 张东相傻在当场! 自己费了一通口舌,没想到方正一竟然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py越紧成就越大..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么?你的书念到狗肚子了? 越想越气! 张东相怒指方正一道:“住口!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方正一耸了耸肩没有答话。 人顽固起来道理是说不通的,与其跟他白费口舌不如省点口水。 “还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赶紧回去监考!”张东相斥道。 方正一深吸一口气,拿起了他桌上的茶壶,吨吨吨喝了个干净,茶壶用力墩在桌子上,转身潇洒离去,只留下了张东相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原本他还想着吃顿饭再回去继续监考,不过想起考场上那些腌臜事也没什么胃口了。 再说贡院的茅房用不惯,能少去就少去。 无事可做,便只能继续在考场中继续溜达着。 此时不少考试的学子也饿了,拿出考篮中的烙饼之类的干粮,掰下一小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的口干了便抿一口水润一润口腔,大口喝是不敢的,生怕水喝多了又要想方便,尽量克制自己的生理本能。 方正一看的直摇头。 艰难,太艰难了!考试环境已经足够恶劣还要平白遭受这种罪。 有这种毅力应该给自己打工才是! 转着转着,方正一又转回到沈义这边,沈义这边应该刚吃完没多久,正在伏案埋头写作。 桌上放着空碗碟等人来收,看样子应该是把东西让厨役拿到后厨做熟再吃的。 感受到有人,沈义抬起头见方正一走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当即举起手! 方正一见状快步凑了过去,沈义低声道:“方大人...我想出恭。” "嗯,把牌子挂上,走吧。" 沈义立刻起身将出恭的牌子挂在墙上,随后从号舍中走出。 方正一收了桌板上的卷子拎在手上,口中说道:“走吧..目不斜视。” 两人一左一右向底号的方向走去。 到了茅房内,里面用木板相隔,分成一个个小间。 沈义进去方便,方正一就在一板之隔外不住叹气,自己不但要监考还要管人拉屎撒尿,十来个记者自己得帮到什么时候?这活儿接的,太特么难受! “晌午没少吃吧,我说你就不怕被人扣了戳子?”方正一问到。 “自然是怕...不过我知道大人您肯定会过来,所以才敢多吃两口。”沈义的声音隔板传来:“大人...得亏有您照顾,要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听说以往的考试每次都有人在靴子里方便,甚至还有在袜子里解决的。” “哎...后面还有八天,真不知该怎么过,总不好每次都麻烦您。” “明日我打算不吃饭了,一两日不吃饭也算不得什么。” “嗯...无妨,你该吃吃,不要影响考试。”方正一嘴上应和着心里一阵阵纠结。 是啊...还特么有八天呢!真有人拉靴子里贡院还能不能待人了? 想不到好好的考场因为这个潜规则沦为了污秽之所....锦绣文章都是从恶臭之地诞生。 “多谢大人...上午我听见隔壁的考生在骂您呢!他咒您死全家啊!他是不是跟您有过节啊,要不要考完去他家调查一下!” 嗯?张昌?这小子背后竟然还敢骂我!欠教育! “不必理他,此人是户部尚书之子,张昌。”方正一淡淡道。 “哦哦,难怪...难怪考官跟他说话的语气不一般。而且他已经出恭两次了,看样子也不怕有人给他扣戳子...这未免对其他考生太过不公。”沈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 毕竟碰上关系户了心里难受是难免的,不过细一想来自己好像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关系户! 如果是一般考生...八成是不敢出恭的。 方正一平静道:“这世上不公道的事多了,为官跟做记者不都是为了解决不公吗?遇到一件解决一件就是了。” 此时沈义推开门板走了出来,看向方正一精神奕奕道:“此事有解吗?” ??? 迎着沈义的目光,方正一突然心虚了! 我就装个逼你怎么当真了? 不过身为领导的面子不能落!为了脸面,方正一硬着头皮道:“当然有!” “怎么解决?” “哎!这你就别管了!赶紧回去考试,不要浪费时间。” 说完,方正一将沈义扯回了号舍内。 自己一个人又继续溜达起来,心里却仔细思考着。 这屎戳子确实恶心人,不但恶心考生还恶心自己! 总不能挨个帮着记者去方便,可不帮吧又不是那回事! 而且张昌这样的渣渣关系户想怎样就怎样,其他考官都照顾着实在让人不爽。 这事还是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行走间,面前正有一个考官要与方正一擦肩而过,方正一连忙拉住他。 那个考官一愣,问道:“方大人,有何贵干啊?” “屎戳子借我使使!我没带!” 考官松了口气,急吼吼的还以为啥大事呢,原来是借东西。 随后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小印递了过去,并嘱托道:“方大人用完记得还我。您说戳子就行...带个屎字,不雅!” 嘁!臭讲究! 方正一点点头:“你还有备用的吗?” 考官乐了:“您是第一次监考吧!这玩意谁还有备用的?每人就这一枚而且都是自备的,您别忘了还我就行!” “多谢!那没事了,你走吧!” 目送考官走远,方正一嘿嘿一笑,加快了脚步! 随后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他如同勤劳的蜜蜂一般开始在整个贡院穿梭! 每遇到一位考官便借一次戳子,顺道嘱咐其他记者考生放心出恭。 很快,所有监考官的戳子便都汇集到了方正一手里,为了省事还特意寻了一块布兜成个包袱。 仔细想一想差不多所有考官都碰过面了,方正一拎着包袱转身进了一间茅房。 包袱一抖!咚咚咚几十枚印章抖到了恭桶内,完事还顺道在桶里面浇了点“水”。 随后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茅房。 .......... 第354章 吃吧!吃人嘴短 当然,只做这些是不可能有大用的,顶多管一天。 方正一也没指望把戳子都收了考官就不会再盖印。 把印丢完再次回到了公房,他开始在桌案上埋头写字。 张东相见他又回来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考官也需要休息。 很快一封信便写好封好,方正一拿着信走到内帘门处,里面有负责跟内外交接的官吏。 不多时外帘官便过来会见。 方正一递过信跟两张银票,对外帘官嘱托道:“帮我找人把这封信交给半山日报的谢闲。” “再找人帮我在外面买点好酒好菜马上送过来,鲍参翅肚啥的可劲弄!里面饭菜难吃,大伙儿都吃不惯!” “剩下的银子给外面的弟兄们也弄点好酒好菜,懂了吗?” 外帘官接过银票跟信件,咽了口唾沫,迟疑道:“方大人,这不合规矩吧...帮您送信可以,不过这酒菜就有些...” 方正一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就来气,又掏出一张银票拍在他手里:“这是辛苦费,你拿着!” “哎!就吃个饭而已,不用担心!” “张公说他老了,半截身子入土,每天就想吃点好的,坐在那长吁短叹的大家都烦的很。” “你说贡院这条件上哪吃好吃的去?他苦了一辈子还不让人享受享受吗?” 听他这么说,外帘官认真的点了一下头:“方大人有心了,下官这就去办!” “对喽!这就对啦!不用怕出事,天塌下来有张公顶着呢!” “外头的兄弟也不容易!都吃好喝好啊,不用省钱,花超了找我要!” 外帘官一阵感动。 方大人是真会体贴人啊,还想着外面的兄弟! “多谢方大人!我现在就去!” “嗯去吧!明日一早如果有人给我送东西记得立刻找人转交给我!” “没问题!” ............ 一通安排过后,方正一心满意足的回到公房。 这一天实在没少折腾,不过都是值得的,起码自己跟考生都能过的舒坦一点。 天色渐暗,考试还在进行,方正一休息没多久便继续返回考场。 到了日头落下,还需要给每位考生分发三支蜡烛。 三只蜡烛燃尽后,这一天的考试才算正式结束。 等方正一发完了蜡烛之后,开始有其他考官陆续找到方正一。 之所以找他自然是来讨要自己的戳子。 虽然出恭的人不多,偶尔放几个无所谓,但是总要用得上啊! 这都是流传下来的规矩!不能松懈! 方正一应付走了几个人,又迎来一波,这次是四个人一同走来。 几名考官应该是交流过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方正一借走那么多戳子,但是肯定没憋好屁! 一名考官直接开门见山道:“方大人..我等的戳子呢?何时能还?还有你为何要借这么多戳子?” 方正一打了个哈哈,笑道:“哎呀几位,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您瞧我这记性!我回去喝口茶的功夫就给忘在公房了...我怕耽误监考也懒得回去,就只能借别人的了,来来回回就多借了几枚。这也太巧了!怎么你们还都赶巧碰上了!这不活活巧死了吗!” 四名考官面色沉了下来。 你特么图省事把我们的戳子都借走了,还能连续忘四次,脑子也落公房了吧! “方大人,那劳烦你去帮我们取一趟吧,大伙儿还要用,有借有还嘛。” “这个....”方正一抬头看天:“诸位,要不就算了吧,今日也快结束了,这个东西也不急用。” “等回去之后我再帮你们取。哦,对了,我找外面定了些酒菜,大家辛苦一天晚上一块吃点好的!” 见他态度这么好,考官们面色稍霁。 确实距离今日考试结束也没多久,这东西用不用也不急于一时,也不是必要的。 “好,那就依方大人所言,不过饭菜可以吃,酒就不必了!咱们晚上还要阅卷!” 方正一点头,拱了拱手。 等几名考官走后才松了口气。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今天先撑过去,明日问题就不大了! 随后方正一又巡视了几圈,记者们都称去方便过,卷面上也未留下印记这才放心了不少。 ...... 没过多久考试结束。 方正一带着一身疲惫返回公房,此刻公房里已经摆上了几桌上好的酒菜,而且还在有人陆陆续续上菜。 打眼一看全是硬菜!看来外帘官确实用心去买了。 张东相见到方正一第一时间开口问道:“方大人!这酒菜是你让人买的?” “嗯!不错...我想累了一天了,这里的伙房饭菜难吃,请大家吃点好的,有什么问题吗?” 张东相态度倒是和善,毕竟请吃饭没有发脾气的道理。 只是嘱托道:“你第一次监考有所不知...通常考生吃什么我们吃什么。否则何以服众么?” “明日万万不可以再买这些酒菜,老夫待其他考官心领了,这些就撤下去吧!” 不少人其实是想吃的,贡院的饭菜清汤寡水,难以入口。 规矩是有规矩,不过关起门来简单吃一顿也不算什么! 但是碍于张东相的身份,无人敢开口。 方正一扫视了一遍其他人的表情,大声道:“别!那不就浪费了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听懂掌声!” 在场众人面露惊奇之色。 呀!好诗!好诗!还是出口成诗!这方大人传闻是残词圣手,今天竟然整了一手全乎的! 听他最后还整了一句听懂掌声,考官们不由自主的拍起了手掌。 张东相也是面露讶异。 没想到方正一突然露了一手!还整挺好!之前还以为这小子半句半句是从哪抄的呢! 不过最后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听懂掌声总让他感觉不伦不类的。 公房内响彻掌声,张东相也不好再端着。 转身对众考官微笑道:"既然是粒粒皆辛苦,那就断没有浪费粮食的道理。今日不如就承了方大人的一片心意,诸位以为如何?” 考官自然是全票同意!谁不想吃好吃的啊? 方正一心里乐开了花。 吃吧,吃吧!吃人嘴短!等会儿轻点骂! 第355章 逼我做诗是吧 张东相发话大家自然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三年一次的乡试,虽然贡院是在京城但是考官并非都是京官,而是有相当比例都是外派而来的地方官。 这些措施自然也是为了尽量避免舞弊现象,地方官进京也正好借此机会与其他官员搞一搞关系。 不过久在地方,虽然不少官员算得上恪尽职守,但是生活上的苦基本很少吃,尤其是体力活。 贡院考官这份重任让所有人都觉得格外疲惫。 所以能吃上一顿好的,心里还是觉得挺美。 众人落座,等张东相先动筷之后便都不再拘谨,边攀谈边大快朵颐起来。 聊天的内容主要也都是今日考生在考场上的表现。 顺便回忆了一番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 无论官职高低,忆当年,吹牛逼总是全宇宙中老年男人的必备节目。 方正一虽然饿,但是也没急着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拎着酒壶在几桌之间来回晃悠给人斟酒。 虽然是气氛不错,但是考官们还是婉拒了。 吃菜可以,喝酒万万不能! 方正一也无所谓,把酒壶换成了筷子,到处给人夹菜。 见谁吃的慢了,赶紧给他?一筷子菜! 考官们心中对方正一生出不少好感,尤其是比他官职低的地方官更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方大人是个能臣大家都有所了解,但是也有人说此人在朝堂上嚣张跋扈。 皇帝太子对他深得信重,郭公公又与他称兄道弟,还有他舅舅....他这么年轻,嚣张跋扈可太正常了!不跋扈才不正常啊! 咦?不过今日一见...有所不同啊! 可饭桌上的张东相不这么看,一直在用狐疑的目光审视着他。 这小子这么殷勤,一定有问题! 不过能有什么问题么呢.....想不透,想不透! 连续夹了几轮菜方正一也烦了,坐回到张东相身边大口吃了起来,时不时还给自己倒两盅小酒,嘬的老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张东相劝道:“方大人,喝两杯得了,不要影响正事!” “无妨,多谢张公,我酒量大着呢,千杯不醉!啥都影响不了!”说着,方正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滋滋滋嘬了起来。 见他根本就不重视考官的职责,张东相冷哼一声,低声道:“老夫虽然不知道你心里有什么打算,但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老夫警告你...科举不是儿戏!要是出了岔子,别怪老夫不留情面!” 呦呵?你还来劲了! 方正一眉毛一挑,低声笑道:“三舅,你误会啦!” “咱都是实在人怎么能在科举考上胡闹呢?我听外面人说你平日里就爱吃点好的,一顿不吃浑身难受!这我才特意准备的!” 我什么时候说想吃点好的了?竟然有人敢在我背后乱嚼舌根! 自己最近得罪过人么? 张东相面色古怪,眉头紧锁道:“谁说的!老夫去找他!” “对啊,谁说的?听说!”方正一忙劝道:“哎呀行啦三舅,你瞧这菜你不也吃了吗?小人才告密呢,你让我说什么?” “别跟老夫拉拉扯扯的,谁是你三舅!” 张东相气咻咻的放下碗筷,饭也没心思吃了,一心想着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编排自己? 方正一邻座的考官见他跟张东相聊完,忍不住拿起茶杯对他搭话道:“方大人,下官岑文瑟!” 岑文瑟?没听过这人! 方正一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岑文瑟解释道:“下官不在京城乃是地方来的府推官!” “哦哦哦,久仰久仰!!”方正一举起拿起酒盏对他示意后直接干了一杯。 见他这么给面子,岑文瑟顿觉脸上有光,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大了几分。 “下官听说方大人在京中被人称为残词圣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瞒方大人,这诗词一道,下官一向痴迷,刚才方大人所做五言真乃情真意切,令人佩服!” 说着说着,岑文瑟站了起来,高声吟诵道:“锄禾日当午,汗滴....” 方正一满脸惊恐的看向岑文瑟。 你有毛病吧! 他妈的!自己担心的事果然来了,就不该嘴贱念什么诗!一会儿这小子少不得还要请教自己,这怎么圆? 抄诗的副作用太他妈大了! 一首悯农吟罢,这次不用方正一引导众考官自然而然的又掀起一片掌声。 岑文瑟举起茶杯高声道:“今夜虽无酒,但不可无诗!方大人不愧为圣手!此诗虽随口而出,但朴实自然,情真意切中又见一片对百姓的赤诚之心,足可称为诗中上品!” “下官倍感钦佩!不知能否请方大人讲解一番,顺道指点一下诗词之道,以诗代酒岂不美哉?!” 岑文瑟话音刚落,众人便立刻开始纷纷起哄。 残词圣手大伙儿都知道哇!今天已经露了一手,趁大伙高兴应该再露一手才是! 在坐都是高阶读书人,可以说没有一个人是对诗不感兴趣。 方正一顶着圣手的名号自然让众人期待,甚至连张东相也开始认真起来。 岑文瑟还在举杯站着,低头微笑等待方正一的回应。心里也是颇为得意,方大人给我面子,我自然也要给足人家面子才是! 今天自己这捧哏做的好,一会儿他再做一首好诗岂不是风头尽出? 搭上这条关系以后也好方便跟他多多探讨诗词! “啊....呃....嗯...” “唔.......”方正一嘴上哼唧着,头都憋大了! 草!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自己再抄一首?不行!那不没完了吗? 还指教你诗词一道?他么贡院里的狗都能比我强点... 这个王八蛋叫岑文瑟是吧!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方大人?”岑文瑟见他没有反应又关切的问了一句。 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下,方正一倍感窘迫。 大脑飞速运转,脚趾头也疯狂忙活着。 他现在只感觉自己就像浑身赤裸裸还穿着双袜子站在街头被人围观一样!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不能怯场!否则后面压不住场子就乱了套了! 镇定心神后,方正一沉着冷静,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随后起身一手搭上岑文瑟的肩膀。 “阿瑟请坐。” ........ 第356章 残词圣手方正一 岑文瑟感觉有些奇怪。 阿瑟?叫我么?这个叫法倒是挺新鲜的,难不成方大人是南方来的? 不过听口音不像啊? 大概是个人习惯吧!不过好像这么叫还挺亲切的! 岑文瑟没多想,慢慢坐了下来。 “咳..咳...!”方正一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多谢诸位抬爱,我方正一哪里担得上什么残词圣手,实在是让人羞愧。” “实不相瞒...我这个人吧对诗词没有兴趣!根本就不会作诗!” 众人看向方正一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装逼!装逼是不是? 假装谦虚可以!但是没必要这么谦虚,你都不会作诗,那大家是不是都不会写字了? 不少人心里暗暗鄙视一番后说道:“方大人实在太客气了!您的那首雨霖铃已经流传到我大景的大江南北啦!” “不错,方大人之诗才京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今日一定要指教一番!” “多情自古伤离别...” 眼瞅着有人拿着筷子,敲着碗边要唱起来,方正一连忙道:“好!好!” “既然大家都要我讲那我就简单讲两句!” 说完方正一又陷入沉默,其他人眼巴巴的盯着方正一,妄想听到一些高论。 沉吟片刻,方正一整理好了思路,说道:“刚才那首诗名为悯农,乃是我在建江救灾之时看见灾民有感而发!” “这作诗嘛..没什么特别的技巧,主要还是要善于发现生活中的美,生活中处处都是美,这素材堆积的多了,再一组合这诗句自然就能有感而发!” “就比如..呃.哎!你们瞧这盘菜!”方正一左右张望了一番,随后指着桌上的肉沫豆角,众人眼光紧跟着集中到菜上。 “这盘肉沫豆角,豆角只是寻常的豆角。” “一点肉沫也不算什么,但当他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可以看出,它们是风味绝佳的美食!” 一众考官赞同的点点头。 说的有道理,作诗作赋本来就是素材的积累,文笔修饰,加上灵光乍现。 但是这没什么高深的啊.... 方正一见众人还看着自己,无奈继续道:“你们瞧!这还有盘麻团!” “你们可知道这麻团是怎么做的?” 众人摇头,大家都是读书人,谁会去研究庖厨之事啊? 君子远庖厨! “这麻团看着大,其实原本只是小小的一点面团。”方正一伸出手指比了比:“它从那么小小的一点能迸发出这么大的一团来又是为何呢?!” 众人又摇头,表示不理解。 方正一的思路逐渐捋顺:“是油炸!经过滚油炸制之后它便开始膨胀,可见面团中是蕴含巨大的力量的。” “这滚油在诗句创作之中就好比灵感,如果未经油炸它始终是平平无奇的面团而已。” “平日的积累固然重要,可是没有契机却难以成诗!” “作诗如同炸麻团一样,想做出好诗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积累,加上百分之一的灵感!” “只要平时细心观察,用心积累,待契机到来灵光一闪,好诗自然就做成啦!” “我说完了!” 方正一擦了一把冷汗,不知道糊弄没糊弄住啊.... 显然,方正一这一番说辞没有糊弄住其他人。 虽然例子举的挺有新意,但你这是烂大街的说法啊! 对大家作诗水平没有任何提升!废话一样! 谁不知道作诗要积累要灵感!? 积累没问题,我灵感怎么找?实操呢?案例呢? 眼瞅着方正一要坐下,岑文瑟急了。 他是好诗之人,还以为能听到什么高论,结果方正一扯了一堆不咸不淡的东西。 这如何能心满意足啊? 不等方正一坐下,岑文瑟高声道:“既然都说到这了,方大人不如再做一首让我等学习一番如何?” 做你妈! 方正一强忍着恶心,气急败坏道:“都说了作诗需要灵感!”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没灵感!做不出来!” 话音刚落,哗啦啦的掌声响起! 考官们目光中充满惊喜的看向方正一。 岑文瑟起身激动道:“好诗句,方大人这灵感真是说来就来啊!实在是让人佩服!” 方正一傻眼了,看着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鼓掌,彻底陷入无语.... 身旁的张东相抬头望着他不禁连连点头。 妙!妙啊!不愧是神童! 虽然为人不正经,不过这文化底子是实打实的深厚,绝非寻常人能比! 果然不一般! “........”方正一脚趾头又开始继续施工,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 现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群人是不是还要继续问下去啊? 果然,掌声停止后立刻有人问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下面呢?” 下面? “下面没有了!”方正一面无表情道:“灵光乍现,就只能作这么多,今日真是献丑了!而且我也只能作残诗残词嘛!搅了诸位的雅兴,还望见谅!” 说罢,方正一立刻坐下,迅速干了两杯酒。 真不是人干的事!以后再背一句诗,我就是狗! 见方正一已经坐下,而且态度坚决,众人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得各自摇头晃脑的在座位上研究了起来。 不过岑文瑟已经被推到了兴头上,不甘心的问道:“方大人,这句诗....” 没等他说完,方正一飞快的把筷子塞在了岑文瑟手中,指着桌上的烧鸡道:“阿瑟,你自己拿筷子夹块肉吃!” “这道菜好吃,可别凉了!”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闭嘴吧你! 岑文瑟尴尬的拿着筷子夹了块肉塞进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趁他嚼的功夫,方正一赶忙又给他盛了满满的一大碗菜。 上官亲自盛菜,岑文瑟为了表示礼貌只能闷头吃了起来。 饭桌上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热络。 三五人各自聊着天,聊着聊着突然有人说道:“今日发生了一件趣事!” “方大人找我借戳子,结果他还找了其他三个人借,我们去要戳子的时候竟然还都碰到了一起,考场上那么多考官偏偏我们四个就碰到一块了,你们说这事巧不巧?!” “啥!方大人也找你借戳子了?”立刻有考官惊叫起来。 “不对啊!方大人应该是最先找我借的啊!?” “哎!也找我借了!” “我这也.........”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起这件事。 最后猛然发现方正一竟然把所有人的戳子都借走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方正一身上。 原本热闹轻松的氛围突然紧张起来!凝重..不安..在空气中涌动! 张东相的面色猛然变黑,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不善的盯着一旁正在旁若无人般吃饭的方正一。 沉声道:“方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所有考官的戳子都借走了拿去做什么?给老夫一个交代!” 方正一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轻描淡写道:“戳子?什么戳子?” ....... 第357章 考场决斗 说完,方正一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没事人一样一饮而尽,随后缓缓抬眸看向众人。 此刻众考官面色各异,各自心里都在寻思着。 有人感觉莫名其妙,这破玩意你拿他干嘛?就是一个不值钱的印章粗坯,难不成还想靠他发家致富? 还有人心中觉得有些愤怒,你这就是坏了考场的规矩!几百年都这么传下来的,你在这闹什么事呢?科举也能当儿戏吗? 还有一小撮人则是完全不在乎的状态,只是对这件事好奇。戳子这玩意...有没有对他们来说无所谓,就算是在手里也懒得给考生扣戳子,毕竟人家三年心血不能因为方便一次就废了,带在身上主要是为了防止意外,走个形式而已。 虽然人心各异,但大家都吃过了方正一的饭,而且有主考官在场也不好多诘问。 张东相看他蛮不在乎的样子心里一瞬间全明白了。 晌午他还跟自己提起过屎戳子的事,看态度对这东西非常不喜。 没想到第一天考试结束竟然就把所有人的戳子都弄走了! 难怪...难怪他态度突然变得这么殷勤,原来根节出在这里! 你看不上眼的东西就让他消失?你看不上的规矩就要让它抹除? 放肆!胡闹!简直就是肆意妄为,目无王法! 张东相是个暴脾气,不过想到方正一是个混不吝的主,一会儿还不知道要说什么胡话。 压住心头的火气沉声道:“不要给老夫装傻!考官们的戳子都被你一人收走,所有人都在这你还要狡辩么?” “你太大胆了!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要干什么!马上还回来!今日老夫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否则定向陛下参你一本!” “啊!原来是戳子,我想起来了!”方正一起身,露出恍然之色,接着不卑不亢道:“张公,您既然知道我要干什么何必这么生气呢?” “不少同僚都是初来乍到,我帮他们分担一下有何不可啊?” “考试这几天也不会有几个人出恭嘛,何必用这么多考官盖戳子呢?这活儿我一个人干了就行了!” “你说对不对?”说着,方正一伸手扯了扯手边的岑文瑟。 岑文瑟当即傻眼了,期期艾艾道:“啊对...不,不对!....” 张东相冷笑着,你方正一说这话糊弄鬼呢?这么大的贡院一个人看?就你平日里上朝那个懒骨头的样子,还有脸扯这种谎! “哼,老夫给过你机会了!等着被弹劾吧!来人!!去给老夫找..” “且慢!”见他要去找戳子,方正一当即大声阻拦“张公!别有事没事就弹劾!大家都是同朝为官,打小报告可耻!” 张东相目瞪口呆的看着方正一,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 小报告是什么意思?老夫弹劾你还不行了?! 方正一挽起袖子:“您要是瞧不上我,咱俩就出去打一架!大家都是男人,公平决斗!你岁数大,让我三拳!” 离得最近的岑文瑟彻底傻眼了。 考场决斗?还让你三拳? 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众考官大哗!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嘛!! 没想到传闻无误啊!刚才还装的好好的,现在嚣张跋扈的本性彻底暴露了! “你...你...”张东相捂着胸口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 今个对方正一的印象又刷新了,他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老夫半截身子入土,你让我让你三拳?尊老爱幼都不懂的畜牲! “好!老夫今日就要打断你的腿!!”张东相的暴脾气终于忍不住了,愤然上前就要抓方正一的领子。 其余考官见状皆是上前七手八脚的把张东相拉住,口中不停劝解。 “张公....有话好好说别跟他一般见识...” "别打架啊,张公这要是闹到外面旁人可怎么说啊...您还要坐镇贡院呢.." “方大人赶紧跟你三舅道歉啊!!都是一家人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此话一出,张东相心上又添一记暴击,怒目圆睁,哀嚎道:“老夫不是他三舅!”随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我他妈有这种混蛋外甥我也不认!所有人都对张东相饱含同情。 当即有考官跑出去找郎中,考试中常有考生突发疾病,这郎中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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