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多招他们烦么..” 方正一恼羞成怒:“我招人烦?我人缘好到不行好吧!” “行行行,你继续说...” 方正一清了清嗓子:“臣一向是实事求是的,一切都喜欢用逻辑跟事实说话。但是实事跟逻辑虽好,但是有一样,却在这两者之上。” “什么?” “情绪,或者说情感。情绪是不讲道理的,事实与逻辑看似无懈可击,可一旦对上人的情绪,几乎都是败多胜少。” “只要能引动朝堂百官的情绪,那后续的事情就相对容易许多,这件事并不触及他们的利益,只是触及他们的观念,所以只要情绪到位,这股反弹的力量必将压倒反对意见!” 李元照摇了摇头:“没听太懂。你也说过,朝堂上的诸公都是身经百战,他们能像普通百姓一样容易煽动么?” “煽动?这次不是煽动,而是勾引,勾起人的内心深处的东西。纵然是朝臣身经百战,在情感上也未必比普通人强出太多,而其中有些人的情感说不定比一般人更丰富,只是他们掩藏的够深。” 方正一道:“殿下千万别小瞧了人的情绪。这世上朝代更迭变换,可是有些宗教却能存在数千年屹立不倒,凭借的就是这个。” “人活于世、亡者升天,人的情感需要寄托,情绪需要调节,这些就是宗教提供的主要‘产品’。没有人能纯粹理性的活着,这种非理性的力量超乎你想象。” 方正一侃侃而谈道:“只是引动百官情绪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一锤定音,让所有人哑口无言再无后患。” “如何一锤定音?” “民意,绝对的民意!这才是他们无可辩驳的大义,若是民意都在支持,这件事还有什么可谈的么?陛下又怎么会不支持呢?” 李元照暗搓搓道:“说的这么厉害,要不你告诉我得了,搞得本宫心里痒痒的。” “别急,明日殿下一看便知。” ...... 次日,午门外。 群臣汇聚,有人在三两闲聊,有人在吃着早餐。 方正一起了个大早,乘着轿子姗姗来迟。 刚一下轿,一片好奇的目光便集中到方正一身上。 方正一旁若无人的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好久不来了,感觉竟然还不错。 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方正一鼓出了一个笑脸,伸手晃了两下:“好久不见,大家好呀!” ...... 第850章 御前舌辩 不少人勉强冲方正一笑了笑,然后快速回过头,表示并不想搭理。 杨英才却红着眼,死死的盯着方正一。 这个狗日的要开女校,在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宣传,自家唯一一个孙女,现在成天嚷嚷着要出去上学。 这不是败坏家风吗! 不答应还哭哭啼啼的,要不是这厮自家哪能莫名生出这种祸事! 杨家一向诗书传家,现在后人却要死乞白赖跟民间的泥腿子凑到一块。 幸亏今天陛下给了与方正一公开辩论的机会,一会儿就怼死他! 方正一也上下打量着杨英才。 这家伙打他入朝廷就跟他不太对付。 本质上跟他没有太大利益冲突。 纯粹就是一老僵尸,理念不合上来就要咬人。 不知道这次为什么突然发癫,我都辞官了还这么不给面子? 看这架势今天是上来就要喷我啊! 想到此,方正一拱拱手,笑道:“杨大人,好久不见。” “不敢见,方都尉也是当过皇帝的人,这样的少年英才,老夫见了怕是要自惭形秽哦。”杨英才不咸不淡道。 不少人捂着嘴朝两人看来。 方正一面色一僵,心中不禁暗骂。 这老混蛋,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见杨英才嘴角带着淡淡的讥讽,方正一憨笑道:“杨大人这把年纪还挺有自知之明。” “你...!”杨英才瞪大了眼,恨恨的一甩袍袖。 差点忘了,太久没对线,这狗东西没脸没皮的。 “我与杨大人有什么仇怨么,听说我开学堂你第一个出来反对。我方正一虽然无官职,但是好歹还有个驸马都尉的官号,杨大人这就忍不住出来踩我了?”方正一淡淡道。 杨英才鄙夷道:“你开的也那叫学堂?方都尉,你既然知道自己是驸马之身,还在民间大张旗鼓的招收女子入东郊大学,致使人心散乱,女子不思待字闺中相夫教子,这像话吗!?” 说着说着,杨英才的声调逐渐拉高。 周围人低声讨论着,不时有人点头。 方正一左右扫了一圈,见不少人等着看笑话,眯着眼道:“我看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咱们不用在这浪费口舌。孰是孰非,到陛下面前说个明白。” 话说到这份上,杨英才也不绷着了,嗤的笑了一声,低声道:“老夫就是要跟你作对如何?老夫决不允许你败坏朝堂的风纪!” “莫说是这学堂,就连那平万县宽商一事,老夫也不会让你得逞。” “你别以为你跟许尚书之前在殿上演那一出戏,老夫没看出来,杨风帆也是你的人对不对?” 竟然是这老家伙在平万县附近的新樟县旁安插了人手。 方正一斜睨了他一眼:“你看出来当时怎么不说,杨风帆还是你们自己人推出来的,装什么神机妙算?” “哼!”杨英才老脸一红,背过身去。 ...... “陛下,午门外面吵起来了。”郭天养小声报道。 “方正一?” “方都尉跟杨大人,两人简直针锋相对啊。” 景帝饮着茶,茶盏刚到嘴边,忍不住轻笑一声。 “真是一刻不得闲,让人进来吧,朕倒想看看他们在朕面前怎么吵。” ... 群臣入殿,又回到了熟悉的工作环境。 方正一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抬头一看,景帝正端坐其上凝望着自己。 看眼光,是好是坏也分不大清,只能先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 看他这幅模样景帝眉眼一扫,将目光飘向别处。 这畜生,是真的能沉住气,回京这么久愣是一次没来宫里问安。 看样子是真心不想当官,欠打! 待到群臣问礼结束,景帝开口道:“昨日杨卿曾言,弹劾方正一,反对东郊大学欲开女校一事。今日方正一也到了,是非曲直,你们不妨辩个明白吧。” 杨英才当即道:“臣一如昨日所言,女子入学虽苗头刚起,但是未来势必会致使纲常混乱。另外,方都尉身为驸马,亦算是皇室宗亲。此举若是继续下去,恐遭天下人耻笑,皇家威严不存。” 方正一淡定道:“回禀陛下,东郊大学乃是儿臣的私产。既然是私产儿臣当有处置之权。无论招生是男是女都并未触犯我大景任意一条律法。杨大人所言纯属无稽之谈,更是主观臆断。说的严重些,这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再者说,我东郊大学女子学堂,乃是公主亲自坐镇!赵玲珑在声望日隆也已加入学堂,民间百姓向往不及,又怎会遭天下人耻笑?恐怕是杨大人身居高位,早已不知民情了吧。” 杨英才眉一竖:“主观臆断?东郊大学虽是你的私产,但是世人皆知,它与皇家科学院乃是一体,敢问堂上诸公,哪一个不是这么想?” “说起民情,方都尉也不过只是了解京城中的民情吧?这朝中衮衮诸公哪一个不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他们的想法恰恰代表了我大景大江南北,全国各地的民情!” 群臣点头表示赞同。 李元照坐在上面,面露期待。 今日这情形完全是对老方不利,不知他要拿出什么东西破局。 见形势有利,杨英才继续侃侃而谈:“不仅如此,半山日报也在方都尉的名下吧?你连续数日的时间,在京中大肆煽报道动弃婴陋俗,引得百姓民心动乱。” “那臣不禁要问!这些新闻发一日尚可以理解,两日也在情理之中,那三日四日之后呢,你该怎么解释?” “你发这些有什么目的?你的动机是什么?你在讽刺谁?你想影射什么?” 面对杨英才四连问,方正一沉默了... 好家伙,话里话外,不就想暗示别人自己对朝廷不利么? 这老贼纯纯是为了恶心自己。 我方正一乃是铁杆爱国者,再说新闻都是宫中审阅过,会怕你这一套?! 景帝表情也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好奇的打量着方正一。 虽然杨英才说的话,他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确实好奇为什么半山报社连日发表了这么多关于弃婴的新闻。 简单整理一番思路过后,方正一才道:“回禀陛下,其实弃婴一事与臣想要开设女校有着莫大的联系。” ...... 第851章 乱拳瞄准老师傅! 不少人都有些意外,景帝也来了精神:“哦,这其中还有联系?你细细道来。” 方正一道:“想来弃婴一事,既然已引起民间热论。朝堂中也应该有所议,不知是否商议出了解决办法?” 此问题一出,众人默然。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只有天下百姓富裕,才有可能减少弃婴发生,这绝不是一项能单独拿出来问的问题。 见此,方正一又道:“看来是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大家都知道,天下弃婴以女婴为主。之所以如此,一言以蔽之,女人相比于男人,消耗等量的物资,却产生不了太大价值,甚至是亏损。” “最佳的解决办法,自然是要让我大景子民人人吃饱穿暖,钱包充裕。臣相信,自那时弃婴问题便会极大缓解,甚至逐渐消弭。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没有多少丧心病狂的父母愿意亲自害死自己的孩子。” 说到这,方正一顿了顿:“可是!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或许一代两代甚至十代人的努力都不足以完成。” 杨英才冷笑:“既然方都尉心知十代人都不足完成此事业,何以大言欺人,成立女校便能解决问题?” “不错。”方正一高声道:“财富跟物质的增长固然困难,但是思想的改变却可以在前!” “开设女校,臣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引导出一批杰出的女性。臣敢说她们身处百业之中,也能为我大景创造出更多价值,更多贡献。只要再配合宣传,臣相信要不了多少年的光景,天下人对于女性的看法,便会有所改观。” “加之陛下励精图治,威加四海,我大景早已是旧貌换新颜,一日好过一日,百姓一日富过一日。” “双管齐下,在百姓彻底实现衣食无忧之前,假使能让百姓意识到,自家生女依然对未来有利。那么...挽救一条生命,或许就在闪念之间。如果更有幸能形成一种风潮,那我大景的弃婴之患必将提前得到极大地缓解!” 方正一说的铿锵有力。 话音刚落,不少人便私下低声讨论起来,有人点头赞同,有人摇头否定。 大多的则是沉默着,看神态似不屑一顾。 杨英才大声斥责:“荒谬!女子身处百业,到处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还敢妄称创造价值。倘若你说的可行,恐怕早已有人行此事在前,还能轮得到方都尉么?” “女子无才便是德,失节多为聪明女子。天道有常,女人自有其活法,你此举就是陷女子于不义,将百姓之家毁于一旦。” 方正一冷声道:“放屁!圣人还说有教无类,难道女人就没有受教育的资格吗?” “还是说你杨大人自恃为男,天生强者,女子本弱,弱者就该被强者践踏?” “方都尉不可胡言,老夫不是这个意思!”杨英才脸色一变,赶紧辩解。 女子地位低下属实,但是身为朝臣自恃强者一向是以济民扶弱为己任,这一点不分男女。 哪怕是古代的奸官恶官也不敢当众公开说弱者就该被践踏。 心里怎么想都可以,但总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老夫要说的是,女子自有其活法。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才是女子的天职。如果因为女子学堂改变民间风气,女子不思天职,你方都尉负得起这个责吗!” 方正一哈哈大笑:“天职?真是可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杨大人何以认为女性相夫教子,生儿育女是女子的天职。可天生疾病,无法生育的女人,照你的说法就该去死对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英才脸色又一变。 这小子,专攻牛角尖,不好对付! “又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方正一摆出讥讽的表情。 “如果杨大人觉得女人不生孩子不对,那你就应该承担起繁育的重任,传承血脉。如果你觉得女人都不贤良淑德安分守己,丢了老祖宗的那套规矩,那你就去从三从四德做起,辞官在家拖地洗碗端茶倒水伺候老人,从你开始影响身边人,以身作则,而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人规定了活法。” “你是什么样,我大景的女性就是什么样,此后若没有贤妻良母,那你便是唯一的贤妻良母,不必等待女人,你便是唯一的妈!” “啊!!?”杨英才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万分,大脑乱作一团。 表情示意图 “方都尉,当着陛下的面你...你竟敢辱我?!” 景帝跟百官的表情也变得异彩纷呈。 百脸懵逼 说什么你是唯一的妈?这说的是人话吗?在这胡搅蛮缠起来了,果然还是原来的那个德行... 李元照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侧目悄悄看了一眼景帝。 老方到底是勇啊,换做是本宫说这种话,恐怕命就没了吧... “方正一,朝堂之上,不可胡言乱语!”景帝严肃道。 方正一左右扫了一圈,见众人陷入懵逼,叹气道:“还请陛下恕罪。” “女校与女婴之间,息息相关,事情若成,我大景必能更上一层楼。儿臣也只是心中焦急,才出此妄言。” “今日儿臣入宫,还带了两件特殊的东西要呈给陛下以及诸公观看,请陛下准许将物品呈现上殿。” 李元照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 来了来了!老方说得能勾引情绪的东西要送来了,到底是什么玩意? 郭天养弯腰在景帝身边耳语了两句。 只见景帝点了点头:“你还带了东西来?如果是与此事有关,那就呈上来吧。” “谢陛下。” ..... 不多时,两名侍卫扛着一个巨大的板状物体上殿。 这板子样的东西蒙着一块白布,看起来异常沉重,侍卫每踏出一步都显得有些困难。 直到立在了殿中,方正一拍了拍物体的一角,表情显得有些悲切。 “此物就是今日臣要献给陛下的第一样物品。” ..... 第852章 方总的惊世之作! 群臣侧目,不少人在巨板之后看不见正面,带着满心的好奇,有些蠢蠢欲动。 李元照更是抻着脖子使劲的向前看着。 景帝原本还气定神闲看着方正一与杨英才激辩。 不过现在见方正一的表情有异,却也严肃了起来。 “这是什么,尽快揭晓吧。” 方正一缓缓道:“回禀陛下,此物是一幅画。这画中所画的场景乃是真实发生之事。” “臣寻到了最顶级的十名画师联合绘制,耗工耗本,只为还原目击者当时眼中的情景。” 杨英才不耐烦道:“方都尉,区区一幅画能跟女校跟弃婴扯上太大关...” “诸位请看!” 不等杨英才说完,方正一一把扯下盖在巨板上的白布,画面赫然展露在眼前。 一幅悲惨画面在众人眼中陡然呈现。 景帝跟李元照二人同时两眼发直,虎躯一震,愣在了当场。 臣子更是如鲠在喉,无语凝噎。 画板之后的人,则是心中慌乱不已,眼见着陛下神色大变,却不知这画中的内容是什么。 而杨英才已经是哆哆嗦嗦伸出一只手指,指向画板,呼吸粗重的喃喃道:“这...这...” 这是怎样的一幅画?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婴在趴伏在荒草地上,蜷成小小的一团,身前放着一个篮子,襁褓散落在内。 而就在不远处,蹲着一只硕大的怪鹰,正贪婪地盯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瘦小生命,等待着即将到口的“美餐”。 《饥饿的苏丹》 画面之悲惨,冲击之强烈,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触目惊心之感。 方正一默默观察着众人反应。 这幅画,正是仿照前世著名的摄影作品饥饿的苏丹而成。 作品原本的摄影构图水平可以说并不突出,但是画面的内容却惊世骇俗。 凶猛的禽类与虚弱瘦小的孩童形成强烈的反差,给人以极大的视觉冲击和思想冲击。 在前世,这幅作品一经问世,便迅速传遍世界,激起了全世界的猛烈反响。 而方正一这幅就更显惊悚,原本是个黑人小孩,换成了黄种人,身上带着细小的伤口。手腕上系的一根红绳,手中死死攥着一个小小的拨浪鼓,昭示着父母对婴儿的喜爱。 而那头秃鹫,又按比例放大了一些,强烈对比反差更为明显。 加上精心涂描的色彩,准确度虽远不及照片,却也让这幅画达到了几乎超越时代的境界。 原本是准备刊登到报纸上,但是画作完成那日,有两名画师当场嚎啕大哭,失魂落魄。 所以准备照原图改制印版将此画印制到报纸上的计划便被方正一叫停了。 这东西显然对古代人冲击性也极强,如果印到报纸上,很可能在京城内掀起不可预知的后果。 可现在出现在这个场合,倒是正合适...看大伙儿的反应,应该是成了。 虽然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但是面对极惨的个案依然难免被触动。 更遑论这种画风,这种形式,在当下都是前所未有的。 见众人还沉浸在震撼之中,方正一心中暗道。 不愧是我摄影鼻祖方正一! 景帝颤颤巍巍起身,一步一步迈下台阶走至画前,伸出手想要触摸。 但是手掌落到了那婴儿处,又缓缓缩了回去。 深吸了一口气,似在平复心情,半信半疑的道:“这画中内容是真的?” “臣,不敢有半句虚言!”方正一坚定道。 “这婴孩尚且存活?”景帝心中震撼。 “此画,乃是我报社记者不久前在京郊采风中发现的一幕,当时想要出手挽救,只可惜那恶鹰以为我们要抢夺食物,主动飞扑上前将婴儿带走,臣想...”方正一说到此,恨恨的一攥拳,并垂下了头。 “报社记者大为震撼,回来与臣描述,之后便卧病在床,至今仍未痊愈。而臣根据他的描述,寻找了画师,复刻了当时的场景。” “这也是臣为何要坚定不移的宣传弃婴新闻,以及为何坚决要开办女校的原因。” 方正一毫无疑问的撒谎了,不过他敢赌,赌景帝不会亲自派人去查。 就算去查也没关系,因为报社真的病倒了一批人。 病的最重的那个是管培记者魏志用,报社季度卷王,至今还卧床不起,据说是连续三日加班不眠不休,最终倒在了办公间。 由于报社经常有人工作到一半睡过去,大家以为他也睡了,就没人搭理,结果发现人睡着觉还尿了才被送到医馆,现在还没好利索。 其余人则是听说要裁员,又看着卷王疯狂加班,也跟着卷了起来。 加上弃婴这个题材,压抑感十足,负能量爆棚,多重因素累加致使最后病倒了一大批记者。 谢闲当时贴心的给病倒的记者准备了调休。 不过方正一良心发现,最终决定给全体记者加了一两的工资,连带着伤病补贴,礼品慰问一并补偿了过去。 重点关注对象管培记者魏志用,真的因此被计划到了管培名单上.... 后续整个专栏的记者还安排了青楼团建、伴游踏青活动,以缓解心理压力。 ...... 景帝目不转睛的盯着画,咽了口唾沫。 随即抬起头,阴沉着脸道:“都过来!给朕亲自瞧一瞧,看一看!天子脚下发生了何种骇人听闻的事件!” 后面早已好奇已久的臣子,立刻涌了过来,围到画前。 这一看,俱都沉默了。 众人眼中带着悲切,怜悯,画中内容宛如让人身临其境。 一幅惨绝人寰的场景,就血淋淋的摆在自己眼前。 想要拯救,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忽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这是什么鸟?” 方正一舔了舔嘴唇。 秃鹫是生活在高海拔地区的动物。 京城这边根本看不见,这东西又不在人多的地方生存,所以基本没人见过。 原本想将秃鹫改成老鹰,但是老鹰的形象似乎又过于英武,影响了整个图案的氛围。 最终决定还是维持原状。 不过早就料想到会有人发问,方正一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这是谢顶老鹰。” “老鹰....也能谢顶?!”问话之人显然被震惊到了,喃喃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一句嘀咕,引来周围人怒目而视。 大家都正伤感呢,提什么谢顶,你说你问这没用的干嘛?烦不烦人! 它爱秃不秃呗!这画都画成这样了,跟亲眼所见没有一点差别,还能是臆造的? ....... 第853章 高洁的方驸马 景帝目光还在粘在画上,不肯移动半分。 一旁的杨英才脸上已是汗津津的。 他作为朝中老人,当下的情况自然是看的十分清楚。 仅仅凭借这一幅画,已经让不少人由心倒向方正一。 女校事关弃婴,而画中女婴又摄住了所有人心魄,如果现在再开口反对,那恐怕是不识趣了。 不过也不能仅仅凭借一幅画,就让方正一这么一路顺下去吧。 殿中还在处于寂静之中,良久,杨英才说道:“陛下,这画中之女婴实在令人惋惜,由此画可观之,弃婴所谓实为无奈之举。可是臣等身为朝廷之臣,要考虑的绝不仅仅是个案。” “如果因为一幅画,就扰乱了大局的决策,实属不智。臣私以为,朝廷怜悯百姓,就应当寻到这弃婴的父母,朝廷当大力资助,缓解其困境。” 景帝长叹道:“杨卿说的有理,画中弃婴的家庭...” “画中弃婴的家庭恐怕已不可寻,既然其父母将女儿弃之荒地,就是不希望有人能知道此事,另一方面没有直接痛下杀手,想来也是心中保存了一份希望。事情已经结束,臣认为不应当派人再去找寻其父母。”方正一赶忙插嘴道。 “就算朝廷有心救助,可是救助这一家还有其他千万家,难不成朝廷还能厚此薄彼吗?” 景帝微微颔首,遗憾道:“就此作罢吧,将此画悬于御书房之内!” 方正一心一喜,乘胜追击:“对于弃婴所处的困境,诸公都已经有深刻了解。” “若要缓解当下的情况,依臣之见开设女校是体现女性价值,减少弃婴的最佳办法。” “万万不可!方都尉,老夫不否认弃婴现况悲惨。可朝廷决策只看整体,你不能拿着一幅画来扰乱视听。女校固然可能会缓解弃婴的情况,但是若要引民间起其他问题怎么办,你绝不能避重就轻。” 杨英才急促的反驳着,但是言语间火药味已经小了不少。 毕竟刚才那幅画对他的冲击也相当大。 方正一点头:“陛下,杨大人所言臣不能同意。衙门判案还讲究一个疑罪从轻,甚至疑罪从无。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与或许不会发生的坏处,这两种如何权衡,臣想不应该有太多顾虑。” “当然了,臣料想到会有人依照那些陈规陋俗反对臣建立女校,所以还有第二样东西要呈到堂上。” “呈上来!”景帝道。 方正一道了声是,不多时便有侍卫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走至堂上。 待打开木箱,里面露出了装的满满当当的信笺。 众人俯身向箱子内看去,信笺之上写满了内容,边角之处还按着红手印。 方正一随手拿出一叠,高举起:“这箱中信笺,乃是臣命人在民间搜集京中百姓成立女校的意见。” “每个按过手印的百姓,记者都向其阐述过其中的利害关系。并且向其承诺,东郊大学每招收一个女子,便愿意赡养十名弃婴!” “走访的过程中,报社的记者遇到过不少弃婴之家。这其中还有部分内容,都是由那些百姓口述,回忆当初后悔自身所为,可谓字字泣血!” 景帝拿起其中一张,仔细阅读着。 这一页纸是批量印制的,上面巨细无遗的描写了女校跟弃婴之事,结尾处按了一个红手印,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想来应该是百姓不识字,记者提前写好,再让百姓模仿写上去。 景帝俯身又拿了一张,这其中一摞信笺与其他不同,不是固定内容格式的文字。 其中描写的是百姓弃婴的记忆,内容中没有名字、时间、地点...只有无尽的悔恨,思念。 由于是百姓口述,记者据实描写,用语直白简单。 可偏偏就是这直简单的文字,加上文字间偶见被晕染开来的几点,却让景帝动容了。 方正一伸头看着景帝手中拿的那一张信笺,舔了舔嘴唇。 东西都是真的,就是上面的晕开的墨点是他撒的水... 其余臣子每人都从箱子中取出信笺阅读,看完之后再次陷入沉默。 没有人会怀疑方正一造假,这一大箱子东西根本不可能造假。 出去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此刻,就连杨英才也如鲠在喉。 他一口一个女校会影响民间风气,可是现在这一箱子东西恰恰代表了民意啊。 难道他能说方正一是故意派人引导百姓按下的手印么?如果说了,恐怕陛下都会发怒。 先缓一缓,想想对策... 趁着众人还沉浸在内容之中,方正一走近杨英才,道:“杨大人,我很佩服第一个吃香菇的人,因为那说不定是毒蘑菇。” “有些事也是如此,可一旦做成,那就是福泽后世的事业!” “今大景北方最大之敌已经平定,放眼四海,我大景最大的对手就是自己。” “天下百姓俱为陛下臣民,而女子面对如此悲剧,如此不公,却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借口拖延不决,毫无行动,这又有何担当?” 方明威微微拉高了声调:“朝廷与百姓是一个整体,百姓的不幸就是朝廷的不幸。” “面对那些死去的女婴,丧乐为谁而鸣?是为你,也为我...杨大人,我说的对么?” 杨英才冷汗不觉而下,闭口不言。 景帝放下手中信笺抬眸看向方正一,欣慰的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果然不是一句空话。” 方正一谦虚道:“儿臣的人生准则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好家伙,又蹦出一句?景帝双眼一亮! 嘶~~! 群臣诧异的也放下手中信笺,震惊的目光集向方正一。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样的话是他说的? 此刻,方正一微抬着下巴,在众人眼中仿佛圣光附体。 开办女校,拯救弃婴确实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且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 一个官员...一个空有官衔的驸马都尉,要费多大力气,要下多大决心才想着会做这种难事。 这是心血来潮的胡闹么? 显然不是,一幅画、一箱万民书都足以说明,他投入了巨大的心力。 面对这样高尚的人,无论方正一秉性如何,政见不同,大家心中都有钦佩。 李岩松撵着胡子,目光闪烁,最终叹了一句:“到底是年轻人有冲劲...老了。”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有人若有所思,低声喃喃道。 李元照呼吸急促,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老方玩得六啊!这一套一套的私底下竟然做了这么多工作。 方正一适时开口:“我想大家心中都有一杆秤,到了现在已经有结果了。” “国事繁重,不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诸位商讨其他问题。我建议举手表决,支持杨大人的举手!支持我的不用动。” ....无人举手。 杨英才自己都没举,眼中闪过一丝悲愤,默默退到了一旁。 输了,彻彻底底的辩输了。不过凭什么支持我的要举手!支持你的就不用动? 景帝左右看看,嘴角逐渐向上,指着方正一道:“这是朕的女婿!” “此等胸怀,天下又有几人能比得上朕这贤婿啊!?你们说说,还有谁!!” 听着景帝笑声逐渐猖狂,群臣齐齐作揖道:“臣等恭贺陛下。” “哈哈哈,行了行了!这件事既然已有结论,那从今以后就不必再议!” ..... 第854章 女子校生の最初の授業 隐患已了,东郊大学新成立女性学堂如期开学。 由于待遇优厚,宣传到位,那些贫苦家庭巴不得要送自家儿女前来入学。 但方正一显然不想招收那么多,第一批一定要优中选优。 经过海选角逐,最终选出了一批,英气十足的女子,虽然她们出身贫寒。 身上却自有一股气势,论要强程度,远超普通女性。 这样的学生,正是方正一想要的。 不提在当下的环境,哪怕是在现代,女性总体的成就也不如男性。 不平等问题固然存在,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哪怕是环境完全平等了女人在许多职业上也大概率不如男性升职快,竞争强。 原因倒并不复杂,很大程度上是生理因素决定,职场竞争中需要博弈,女性宜人性高,性格柔弱注定在博弈中容易落入下风。 政商行业拼搏出的女强人,性格基本都跟男人似的,战斗力爆表,精力旺盛。 而男人生来就有两个头,睾酮分泌旺盛,战斗欲望强烈,天生好斗。 所以方正一筛选的女学生都有点成为男人婆的潜力... 迎来第一批女学生的当日,方正一满面阳光灿烂的在学校内迎接新生。 李元照在一旁陪同。 见一群到了新环境显得怯生生的女子,方正一笑的更灿烂了。 这一批学生年龄适中,大概十五到二十岁之间,个个青春洋溢。 而这阶段也是学习能力最强的阶段,容易灌输新理念。 看着方正一露出下贱的笑容,李元照侧着身鄙夷道:“你至于么?这里哪个长得比咱妹子好看了?” “臣这是塑造形象,对待学生要如春风般温暖,以后她们才能把学校当成家,安心学习。” “嘁!你看看那边还有一群牲口盯着这看呢,估计将来少不了流言蜚语,以后你准备怎么办,难不成还能彻底给女学生圈起来?”李元照抬了抬下巴,远处正有一群东郊大学老生,面目猥琐的朝他们这边指指点点。 方正一两手一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臣准备以后校内定期搞一些商业活动,吸引一些京城中百姓到这游览。时间长了,大家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也就没人幻想了。有些事越是遮着掩着,就越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不如直接开诚布公。” 李元照点点头,看着玲珑楼的招牌,问道:“不是说学校里新设女院咱妹子是院长吗?怎么没见她来。” “妙菡说要好好...哎,来了!” 说话间,李妙菡已经从不远处迈着莲步走来。 她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在外行走,自然要盛装打扮一番。 精心准备之下,李妙菡自然是显得娇俏动人。 走到两人跟前,问道:“夫君,皇兄你们在说什么呢?” “呵呵,老方偷看女...” 方正一赶紧搂住李妙菡:“娘子,今天怎么又漂亮了?差点没认出来。” “花言巧语,你说说怎么就又漂亮了?”李妙菡反问道。 “迎面走来的你让我蠢蠢欲动...” “别胡说!”李妙菡羞涩的敲了下方正一。 接着又问道:“其余人到了吗?” 方正一道:“都到了,就等学生到齐,你跟她们见一面就可以回家啦。” 今日是女学生的入学,也是直接授课,一切为了节省时间。 教学计划早已制定好,按照方正一的计划,基本就是全科打基础,最后以医学为主。 为此还直接从太医院跟祖师会,特别邀请几名妇科圣手! 等新生都坐到了课堂内,方正一径直登上讲台,用目光扫了一遍。 赵玲珑坐在第一排,教室最后面站着几名老郎中,还有学校的教师。 其余新生则都是含羞带臊的偶尔看一眼方正一。 论长相,方总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搁到现代混个白马头牌,完全没有问题。 显然从亲和力上这一块,一开始就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好感。 见所有都准备好,方正一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就是东郊大学校长方正一,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东郊大学第一批女子学生入校。” 等掌声结束,方正一道:“时间有限,我尽量说的简短一些,来东郊大学之前,我相信你们应该都已经对学校和自身的任务有所了解。” “你们身为第一批女院学生,肩负着弘扬女院的重任。你们的学习任务,要比男人更刻苦数倍。” “从今日开始就即刻进入教学,打基础的同时还要兼修医学,为此本校长还特别请来了宫中御医为你们抽空授课,等你们毕业之后本校长会亲自帮你们安排去处,起码能保证你们衣食无忧。” 宫中御医都来了?! 女子新生们惊叹连连,表情兴奋不已。 “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不论你们在外面学过什么,到了东郊大学后一切听老师安排,学习新的知识。” 方正一说着,转身面对黑板,拿起了一块粉笔,画了一个圈。 “就比如我们脚下的大地就是一个球,这个球又分成南北两极,两个半球季节相反....像这样的知识,在东郊大学中随处可见。当然你们心中或许会有许多疑惑,有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多问为什么,不要抹不开面子。” “否则,学习成绩不达标,我们会将不合格者剔除出去!” 方正一刚说完,当即有个女子便站了起来。 看样子穿着不俗,自信满满,不似普通百姓之家来的。 “方校长,我有一个问题。” 方正一微笑的伸出一只手:“很好!这位同学就是你们的榜样,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杨瑜英” “好,请问吧。” “方校长,小女子也随家父学过一些岐黄之道。冬季多发寒症,夏季多发热症,但是依照方校长所言,如果同一种病同时发生在南北两个半球,那算是寒症还是热症呢?” “啊?”方正一有些傻眼。 这他妈什么鬼问题,老子又不是学医的。 见方正一不说话,杨瑜英语气中带着些挑衅:“方校长没法作答,是不是东郊大学的理论有误,这个世界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季节,您不觉得很矛盾吗?” 好家伙,新生战斗力这么强吗!竟然敢直指本校长。 这批学生果然招对了! 不过,方正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教室最后的几名御医。 御医们纷纷作痴呆装。 你们东郊大学研究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同时有两个季节? 这女子说的挺好的,跟就是自相矛盾! 不过方驸马毕竟专门将他们请来,宫中还批复了,也不好驳了人家面子。 几名御医没有发言,像鹌鹑一样缩了起来。 方正一收回目光,不免有些失望。 看来大景医术有严重漏洞...妈的,早知道上辈子去学医了,否则还能让一个小娘们问住? 而且这么多老师都答不上来,以后师道何存? 气氛有些尴尬,方正一忍不住两旁看了一眼。 见李妙菡眉眼带笑的盯着自己,脸瞬间红了几分。 不行,今天必须把这问题答上,否则在爱妻眼里还有尊严吗? 心念电转,方正一瞬间来了灵感。 轻轻一拍桌,伸出食指道:“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但是本校长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完全不矛盾!” 学生们聚精会神的听着,方校长必有高论,生怕错漏一点! 杨瑜英尤为紧张,按照她的逻辑,两者必有一个错! 要么是医学理论有问题,要么是世界认知有问题。 可方校长这么斩钉截铁的回答,到底能说些什么呢? 教室内静悄悄,方正一开口道。 “因为,一个看病的郎中不可能同时存在于南北半球。” “....” “???” 教室内霎时陷入鸦雀无声,女子新生们已经目光呆滞,就连教室后的御医也都是瞠目结舌。 这不废话吗?纯纯的诡辩啊! 就连发问的杨瑜英也是陷入沉思,方正一这样地位的人,学识渊博她早有所闻,不可能公开扯淡,这句话必有深意... 方正一顿了顿,决定不给其他人发问的机会:“我知道,你们许多人并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深意,因为你们是新生,基础还极为欠缺。”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刚才的答案中潜藏着一种哲学,一种文化更是一种智慧!只要你们通过学习,不断掌握,将来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下面话不多说,开始给你们介绍院长及各位老师!” ...... 第855章 船队为何还不归? 东郊大学湖畔。 方正一跟李元照一人拿着一根鱼竿,临湖垂钓。 这湖虽然是人工湖,但是平日的保养也颇为精心,方正一建校之后还特命人向内投了不少的大鱼。 其中还有锦鲤。 平日里自然是不让钓鱼的,不过方校长今天累了,感觉特权可以小小的任性一下。 新来的女子校生发言之踊跃,让他感觉有些招架不住。 原本已经不让她们发问了,或者是直接去问其他老师,奈何学生热情非常之高,总是往他这引。 方正一只能逃之夭夭。 毕竟一个大学毕业生,你问我初中生问题,这不是为难人么?! 于是为了休息,便带着太子来此钓鱼。 下午平静无风,湖边也没多少人,两人拿着杆子已经静静的坐了四十分钟。 李元照身上像生蛆了一样,左扭扭右扭扭:“我说老方,这湖里到底有没有鱼啊!在这干坐着够没意思的,跟我回宫吧。” 方正一不屑一笑,成熟男人的爱好,你这等人当然不懂。 “殿下,这里面鱼多着呢。臣经常钓鱼,错不了。” “呵呵,没想到你还是钓鱼高手?” “什么高手,我是宗师!” “宗师怎么一条鱼没见你钓到?”李元照鄙夷道。 “家伙事不称手,欲先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钓鱼的精髓其实在于打窝,还有这破竹竿...影响我发挥。”方正一淡淡道。 “哎!中了!”方正一话没说完,李元照那边的钓杆猛地被扯紧了! 看起来收获不小。 李元照起身,一脸兴奋的开始与湖中大鱼博弈。 “好家伙,是个大货啊!” 双方较力了一会,一条约莫十多斤重的黑灰色大鱼逐渐露出水面。 方正一目眦欲裂... “殿下,我来帮你!”“你别过来!” 不听李元照劝阻,方正一起身前去握住李元照手中的鱼竿,胡乱的一晃。 大鱼借机一抖...脱钩游走了。 李元照呆若木鸡的站在岸边,等反应过来登时大怒道:“你干嘛?” 方正一遗憾道:“臣只是想帮一帮殿下,没想到此鱼如此狡猾,咱们也没带鱼护,没地方装它。” “没事,没事,我马上帮殿下再钓一条。” “呵,卑鄙小人...我看你是嫉妒本宫。”李元照冷笑。 俯身捡起竹竿,理了理钓线,继续垂钓。 方正一悻悻一笑,瞄准刚才大鱼失踪的位置,抛出了鱼竿... “本宫又中了!” 不出五分钟,李元照带着狂喜之色,起身再次开扯鱼竿。 方正一目眦欲裂,紧跟着起身。 李元照的余光早已看准了他的动作,猛一闪身,躲到了一旁。 钓鱼宗师的阴谋没有得逞。 不过...这一下动作幅度太大,大鱼不幸再次脱钩。 李元照恨恨的一摔钓竿:“算你狠!找两条小船去,咱俩各钓各的!” 方正一眼珠乱转。 不行,这小子新手福利期,运气这么好,岂不是被他给比下去了? 那我钓鱼宗师的颜面何在? 趁他运气好,就得挨着他钓,才能有收获。 “殿下,说起船,不知咱们出海的船队如何了?有没有消息?”方正一开始转移话题。 李元照愣了一下,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重新坐了下来,道:“哎,对啊,船队走了这么久还没有消息。” “我听朝会讨论过,水师还在操练,南方的船厂还在研制造船,这一笔笔的银子开支巨大。而向西方探索的船队至今未归。户部急了,想要缩减水师跟研制新船的开支。兵部那边也是有意缩减,将这部分投入转入火器的研究。” 方正一心一紧:“何时讨论的,臣这里怎么没听到风声?” “就是从金国回来没两天,因为战争开支超出预期,才有此一说。” “不过父皇说了,既然是未知世界,探索不可能一蹴而就。如果船队失败的消息传回,准备再次派船队出海,若二次还没有希望,就决定不再支持,大家也都同意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方正一松了口气。 看来他当初编织的西方传说,对朝臣的吸引力已经显著消失。 毕竟真金白银投进去,见不到收益,谁都会着急不可能这么干看着。 还好,老岳父还是明事理的。 或许北方最大的敌人消除后,他对外界探索的兴趣大大增加了。 不过船队到现在没回来,时间确实有些长,茫茫大海不知他们遭遇了怎样的风险。 “老方,你说他们会不会在海上全军覆没了?”李元照问道。 方正一心中一阵慌乱:“殿下别瞎说,全国上下精心准备的出海,怎么可能出事。那些水军个个都是经验丰富,身强体壮,还有臣精心准备的补给,绝对没有问题。” “说不定他们发现新大陆了,正在外探索呢。” “新大陆?那是什么玩意?” “就是没经过开发的大陆,只有一些原始人,没有成型的文明,一片未开发的处女地。” “或许那里到处都是肥沃的土地,新奇的动物,还有各种矿藏...” 新奇的动物?李元照陷入幻想。 方正一则是心中不断叹气。 谁知道呢,运气好或许是发现了新大陆,也许是已经到达了那四个洋人的家乡费卡国。 此刻说不定正在返航途中。 不过,他心中不愿意承认的最大的可能,还是在海上被团灭了。 毕竟这个世界有多大,海上又有什么风险,他都是一无所知。 那么多士兵,还有他那可怜的乞丐小兄弟赖狗儿,不知现况如何... 他好不容易才从乞丐变成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偏偏又要冒这种险。 年轻人不知道大自然环境有多恶劣,早知当初应该极力劝他留下才是... 方正一正失神的想着。 耳边忽然传来李元照大叫。 “本宫又中鱼了!” “我草!” 方正一刚要有所行动,可一扭头已经见李元照扯着大鱼提溜到了岸上。 露出两排大白牙,正对着自己傻笑。 手中拎着的鱼赫然是一条肥肥胖胖的锦鲤,有一条手臂长。 这他么不是镇湖之宝吗!他花大价买的! 方正一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学奸了,竟然把鱼钓上来才喊? “殿下快放回去,这鱼是...” 方正一话未说完,李元照已经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随后扯住钓绳奋力一甩,那巨型锦鲤啪的砸在了他脊背上,竟是将鱼背了起来! 锦鲤在他后背噼里啪啦的挣扎着,李元照满脸淡定道:“没什么鱼。坐着也是无聊,咱俩在学校里溜达溜达就回去吧。” “......” ..... 天色渐晚,已经是灰灰蒙蒙一片。 方正一脚步虚浮的跟在李元照身后走着,闻着若有若无的鱼腥味。 前者还在兴致勃勃,两腿捣腾的飞快。 那条可怜的锦鲤早早的就放弃了挣扎,在他背后一弹一弹,一颗死鱼眼无声控诉着人类的罪行。 方正一伸出手,沙哑着嗓子道:“回家吧...鱼都臭了。” “对啊,女院那边还没逛!走,去看看她们晚上学习用功不用功!” ...... 第856章 靠岸西方! 达布霍港 海水略显混沌,远洋的巨船正在波涛的海面上徐徐前行。 船长郑汇蹬在船头,手持望远镜远远的望向港口方向,虽然海面开阔,但由于距离太远只能隐约看到似像灯塔的一点。 在他身旁还站着赖狗儿,两个洋人小帅跟卡乐咪,以及一群水兵。 众人出航时,还算得上皮肤‘粉嫩’,可如今已经是个个糙脸,不忍直视。 长时间的烈日照射,海风侵袭,显然对他们摧残不浅。 暴雨狂灾,绕路无数,但是这一路收获也是满满! 途经数十国,建交无数,收获极为丰厚,甚至许多全新的民俗风貌都尽皆被记录在册。 原本出海携带的大景物品,已经绝大部分都换成了金银,堆放在船舱之内。 每当将士们想家之时,郑汇便展示出满满的收获安慰手下。 此刻,正有不少人都手持望远镜观察着。 郑汇放下望远镜,看向小帅再三确认了一遍:“我们真的到了费卡国?” 小帅认真的点了点头:“绝对错不了,这里就是我家,这里的环境我看的很清楚。” 卡乐咪伸出手道:“你们看那灯塔,这里名为达布霍港。” 二人一脸缅怀之色,虽然希望留在大景,但是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乡,也有亲人朋友在这。 这一路上,因为方正一交代过他们有大用,同行的船员不敢怠慢对他们照顾有加,甚至还胖了不少。 长久相处下来,两人的说话习惯,用语程度几乎与景国人无异。 此番顺利帮助大景到达西方,处理完家务事,应该就能顺利回国啦。 想到自己被正式任命锦衣卫,二人神色不禁有些激动。 回去不提工资,帮京城百姓丢自行车代报案都赚翻了! 郑汇见状笑道:“想家了?” 两人点点头:“有些想,但是希望处理完这边的事,能尽快回到大景。” 郑汇惊讶道:“你们真的就铁了心留在大景了,费卡国就那么差劲?” 小帅道:“也不算太差,可费卡太小又脏,连大景一州之地都远远不如。大景吃的好,女人又干净,不过就是太保守了。我们那里的女人,风骚的很哦,郑大人不如我做东请你们去放松放松如何?” 郑汇不屑道:“你这是不了解我大景而妄下论断!女子要有含蓄之美,你懂么?你们要想找女人,自己找便是了,我这船上的兄弟们还有任务在身,毕竟是陌生之地,不宜放纵。” 小帅尴尬一笑:“含蓄?咱不懂,咱就知道反正最后都得骚起来。” 这两个洋人的流氓本性越来越暴露了。! 郑汇无奈:“说正事吧,这么久没回来情况不明,你跟卡乐咪下船后兵分两路。你在民间搜集些民情、特产,卡乐咪随我去觐见你们的皇帝,你们且先回去准备一番吧。” 二人同时抱拳:“遵命。” 二人进入船舱,赖狗儿道:“郑大哥,在这里探访我们还要深入内陆么?” 赖狗儿作为郑汇的得力副手,长久相处下来早已与兄弟相称。 郑汇摇头;“不必了,这一趟咱们走了太多冤枉路,耽误的时间也旧。时间拖得越长,越容易生出变故,我们身负的探索任务已经完成,建交之后就当早日回航。” 赖狗儿有些道:“终于要回家了,可怜咱们那些死在海外的兄弟...” 闻言,郑汇也有些伤感。 这一路,有天灾,有人祸,派出来的船队也是折损严重。 不过回家已经知悉路线,倒是顺利很多。 只可惜,那些死难的将士再也无缘享受人间福分了... 郑汇深呼吸了几次,鼓起笑容道:“最大的苦难已经过去了,打起精神来!” “咱们这一次收获之丰厚必定能让朝廷震惊,届时弟兄们个个都是大富大贵之人!” 赖狗儿笑笑,张开双臂迎着海风:“不错!大富大贵!” “这一趟我受益匪浅,没想到世界上有这么多国家,这么多风俗,真让人眼花缭乱,大开眼界,大海就是取之不尽的宝藏!” 郑汇道:“世界上那么多国家,论实力又有哪一个比得上我大景?我只觉那些蛮夷教化未开,不过钱倒是实打实的赚,蛮夷之地见了我大景的物产,哪一个不是趋之若鹜?” 赖狗儿哑然失笑:“我倒不这么认为,郑大哥,你可知道我此前是做什么的?” “哦?从未听你提及。”郑汇好奇道。 “我是个乞丐,彻头彻尾的乞丐!直到遇到我大哥方正一,他教我勤奋上进才有今日。” “我自知低到尘埃,只能拼劲全力学习,看自己全是缺点,见别人满身优点,一日精进一日,才能有今日微不足道的成就。” “我想国家之间也是如此,那些海外之国身上的可取之处,或许要比金银更有价值。” “更何况,这世界之大,我们还有太多东西没有探索到。” 郑汇眼中闪过震撼。 乞丐,赖狗儿之前竟然是乞丐,看样子他跟方正一也只是偶然相遇... 这一路上,赖狗儿不改初入水师的勤奋,像一块干枯的海绵一样不停的吸收着。 甚至每到一地,都亲身深入陌生国度,去了解当地的文化习俗。 肉眼可见一日比一日更强壮自信,如今的本领见识,恐怕早已在他之上。 一个乞丐,固然因为认识方正一改变了些许命运,但是显而易见,他是靠个人艰辛奋斗才能有今日,而且不改谦逊之态还在疯狂学习。 凭借这一点,便足以羞煞天下读书人了... 郑汇钦佩道:“狗儿,不管出身如何,你是天生的将帅之才,将来的成就必然会远在我之上。” “郑大哥,我这一身的本领都是跟你学的,还差得远。马上要靠岸了,我让下面先去准备一下。” “去吧!” 等赖狗儿走后,船头趴往的水兵凑到郑汇身前。 眉眼间带着讨好:“郑大人,兄弟们下船能不能...” “什么?”郑汇微微蹙眉,看着手下这幅嘴脸就知道没憋好屁。 “能不能玩点骚的..” 郑汇勃然大怒:“他妈的!正事还没办完,天天想着这个!” “老子治不了洋人还治不了你?” “都滚去干活!!” ...... 第857章 觐见费卡国王 船队缓缓靠向达布霍港。 为首巨船的规模,显然让港口附近的洋人大吃一惊。 陌生的船队,打着陌生的船旗,看起来似乎正气势汹汹的朝这边驶来。 巨船掀起的波澜,让港口内停靠的几艘小船上下不断浮动。 港口一时间乱成一乱,洋人们奔走呼喊着。 直到郑汇等人乘坐的船缓缓靠岸,那些远远遥望的洋人才稳定了下来。 紧接着,就见到船上走下一群面貌迥异的人来... 岸边有洋人喃喃道:“异国人?” 大批士兵开始纷纷下船,逐渐向港口内涌入。 小帅趁乱,从中轻车熟路的私下溜走了。 既然郑大人有交代要分成明暗两条线行动,那他自然是最好不要被发现,先走一步。 也正好回家看一看,早做安置。 大景的水军们,齐齐按着腰间的刀柄,杀气腾腾的严阵以待。 他们早已经历过无数陌生的国度,这些国家之间风俗不同。 虽然大多数都是友好且爱好和平的。 但有的土人,见陌生人来,不管不问即刻便发起攻击。 也有的国家,在沟通过程中发生起械斗。 当下提前做好准备,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郑汇静静的审视着周围的环境,一下船刚走到陆地上,就踩了一脚的黑泥。 打眼一看,到处都是泥泞不堪,脏兮兮的。 跟小帅描述的一样。 这样的环境显然让他有些不满。 不过看到对面不少有掩藏在掩体后的眼中带着惊恐的洋人,不由得松弛了一下表情。 此番一是打通海路,二是建交并宣扬一下大景的地位。 来此不宜太过张扬强势,再说大景乃文明之国,礼仪之邦,要是总是摆出叼的不行的姿态未免有些自降身份。 强者总是平等待人以示尊重,弱者才张牙舞爪。 赖狗儿跟卡乐咪在一旁陪伴。 不多时,几百名洋人的骑兵先一步赶到港口。 身后则是一群步卒。 为首的洋人抽出腰间佩剑,护在胸前。 看到卡乐咪在同他们一起,眼睛一亮,叽里呱啦问了一句。 卡乐咪大声作答,周围人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郑汇偏向赖狗儿,低声道:“他们说什么呢?” 这么长时间的在海上漂流,赖狗儿早已学会了洋人的语言。 他低声回道:“卡乐咪在介绍情况,并且要求要带着我们觐见国王陛下。” 郑汇点点头,静观其变。 洋人骑兵首领交流了两句,忽然叫来了手下,那手下骑着马急急跑开。 赖狗儿刚要翻译,郑汇一抬手,微笑道:“他定是去衙门里通风报信了!” “郑大哥,你怎么知道?” “都是人嘛,到哪不是这套流程,不请示上官,谁还能自己担责?等等吧。”郑汇笑呵呵。 不多时,又有洋人跑回来,开始同卡乐咪交涉。 没成想,卡乐咪竟然面露难色的回过头,看了郑汇一眼。 “郑大人,陛下不想让你们先过去,请你们先回船休憩,之后再行觐见之礼。” “现在只有我一人能见他。” 郑汇抬手道:“无妨,客随主便。那就让他先去,我们在此等候。” .... 不多时,战战兢兢的卡乐咪被带入了宫殿之中。 他出身卑微,干的都是最底层的工作,当初随船出海贸易,身边都是盗匪,流氓之徒。 虽然登过景国的大雅之堂,不过毕竟时间日久。 加上对本国君主也有敬重之心,不免有些紧张。 等侍卫将他带到了一处寝殿内,卡乐咪愣住了。 这屋子里人不少,其中竟还有他认识的贵族。 赫然就是费卡的亚尔维斯公爵,他乘坐的贸易航船就在他名下。 他身旁之人站着的,看穿着是太福教的大主教,此刻正手捧着经似在做祷告一类的仪式。 而在房中正中间的人,穿着最为奢华,卡乐咪一眼看出便是国王。 他斜躺在长椅上,满脸的慵懒,一只胳膊病恹恹的搭在床边。 垂下的手腕上已经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血液正顺着掌心点点滴入椅下的水盆中。 他身边手边的理发师兼医师拿着剃刀,正跃跃欲试再开一道。 “陛下,邪魔入体!还请大主教继续诵经,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驱除邪魔,一切全靠陛下的意志了!” 卡乐咪张了张嘴,忍不住想要出声阻止。 这要换做以前,他还觉得这种治疗方法乃是天理,可是去过大景的东郊大学进修过之后。 他只感觉无比傻逼!这不就是杀猪吗? 国王跟公爵等几人,同时看向卡乐咪。 卡乐咪心神回正,赶紧问礼。 那国王有气无力的道:“听说你跟异乡人,远途一道而来?你既是我费卡人,为何会与异邦人凑到一起,他们是什么来路?” 卡乐咪赶忙作答:“陛下,港口的船队是从东方而来。这艘船队代表的是神秘的东方文明,远东第一强国,大景王朝!” “至于我,原本是格雷戈里号上的船员,因为海上风暴失行,所以才流落到了大景。大景对我奉若上宾,有意与费卡等诸国建立友好关系,所以才派船队来此。” 亚尔维斯公爵愣了一下,笑了。 “格雷戈里号,这艘船可失踪好久了。看来你也不过是船上的流氓匪徒一类的人物,这大景王朝竟然对你奉若上宾?呵,什么远东第一强国,真是可笑。” 他这么一说,屋内众人忍不住哄笑起来。 谁人不知,海上的水手出身没几个正经的,这突然冒出来的所谓强国竟然对本国的一个下三滥礼遇有加。 这不就是没见识的土老帽么? 卡乐咪如鲠在喉,面色憋得通红。 忽然瞥见躺在椅上的国王,气息好似越来越微弱,也不笑了。 赶忙劝阻道:“快给陛下止血!再放下去,就性命不保了。” “大胆!”几人同时怒目而视,不过那理发师确实先怒气冲冲的发出警告。 “陛下正在与邪魔做斗争,岂容你在这胡言乱语?” 卡乐咪急道:“我在远东学过他们的医术,这样放血必死无疑!” 决不能让国王死在这,外面郑大人的船队还在等着入宫建交。 他若挂了,那得拖延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大景就任锦衣卫? 费卡这又小又破的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呆! 只不过他这一番发言,再次惹怒了众人,就连奄奄一息的国王,也忍不住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理发师却已经怒气冲冲的走到卡乐咪身前:“你给我闭嘴!” ...... 第858章 愚昧的西方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东方学了点医术就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理发师气势汹汹,“今日大主教在这,你是要当着他的面渎神吗?” 卡乐咪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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