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落魄的样子。 个个演技极佳。 李屏也是如此,上船之后偷瞄了景帝一眼。 见他身旁护卫环绕,心中颤了两下,敢忙低下头喘气。 此刻,已经救了二十多号人,下面的人陆陆续续还在被拉上船。 李屏喘匀了气息,起身面向景帝,踉踉跄跄的走上前。 刚走没两步,便被锦衣卫拦了下来,示意其保持距离。 李屏噗通一跪,激动的大吼:“草民多谢陛下救命之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死士接二连三的跟着跪地喊了起来。 面对百姓三呼万岁,景帝微微一笑,主动阔步迎向前:“尔等是何来路,船上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 身旁有四个人守卫着,还有俩小孩,五步...距离有些远。 李屏咬着牙,看向身旁不远处的死士。 那死士是父皇派给他的贴身护卫,武艺高强,两人已经提前沟通过对策。 死士见状心领神会,双膝跪地不断向景帝身前挪蹭着,口中无比激动道:“草民今日得见天颜实在是三生有幸,没想到竟然被陛下所搭救。” “草民这船队乃是宋家的商船,前往西方贸易,奈何路上多遇海盗,中途补给之时又触到了暗礁,船只早已经是伤痕累累,一路上不停修补才勉力赶回大景,没想到...没想到临到了家门口出了这样的事端。” “可惜了我那一船货...我可怎么跟东家交代啊!”说着他又开始哭哭啼啼讲起商船一路上发生的倒霉事。 又有五人趁机上前,簇拥在他身边不停安慰。 方正一跟李元照靠在栏杆旁,看着那艘沉船,脸上同时露出蜜汁微笑。 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桩大喜事。 妙啊,白捡一船货,晚点让人打捞上来。 这块海域应该没那么深,用钩子把船勾上来说不定可行。 “哎,你说这船货得值多少钱?”李元照用肩膀撞了方正一一下。 “谁知道呢,几万也是赚,几十万也是赚。”方正一摸着下巴道。 “咱们这算不算抢劫民财啊?” “不算,你没听那家伙说没法跟东家交代了么?那就说明他们没能力捞!财富,有德者居之!” “不错,此言有理。” 方正一回头,看着人群道:“大家先休息一阵,你们先把身上的水拧干,免得着凉,之后去船舱里休息吧,一会儿会有人给你们送热水。” 听到声音,李屏猛地抬起头,灼热的目光射向方正一,下一秒又迅速隐藏了起来。 方正一! 当年他才十一岁啊!这天杀的狗贼就把他按到床上施暴!还掐他... 想起来都是血泪,今日就是报仇雪恨之时! 方宸予站在景帝身旁,眼睛忽然一眯,悄然无声的走到方正一身旁。 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爹,我觉得不对啊。” “嗯?哪不对了?” “我看那家伙不像好人。”方宸予悄悄指了一下李屏。 “以貌取人,瞎说什么。你毛还没长齐呢懂个屁!” “真的爹,我打了那么多架,我们学校那张鹏看我就这眼神,我感觉他想要使坏。” 方正一眉毛竖起:“小畜生!难怪你这学习成绩上不去,张公的孙子你也敢打,打两次得了呗,你等我回去收拾你!” “爹,你听我说,你看那几个人老往外祖父那凑,这个人看你还那个眼神,有问题呀。” “你闭嘴!”方正一训斥道,“这都半路遇上的,谁也不认识谁,能有什么问题!是个百姓见了皇帝都想凑近多看两眼,难不成还能从天上蹦出个仇敌来,你是不是又偷看我书房里小说了?成天胡想。” “舅舅你看我爹!”方宸予气的跳脚。 “去去去,陪你外祖父去,别在这捣乱。”李元照在一旁开始轰人。 方宸予嘴一扁,不服不忿的走回景帝身边,拉着李瑜道:“老李,我觉得这些人有问题,尤其是那个!” ...... 第1190章 铁甲舰乱战! “哪个?” “就那个。”方宸予朝着李屏努了努下巴,“看眼神不像好人...你看你看!又开始瞄我爹了,他不看皇帝老看我爹干嘛?还那种眼神。” 恨意疯狂在李屏心中滋生。 实在是忍不住,想多看仇敌两眼。 瞄准具体位置,等会就弄死他!先阉后杀! 不,先杀后阉才稳妥!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景帝身前,哭哭啼啼讲着海上发生经历的死士。 唯独两个无人在意的小孩,在暗中对他评头论足。 李瑜深以为然:“好像是有问题,像张鹏看你那眼神。” “是吧!我说啥来着,我爹还不信!” “嗯...那怎么办?万一你猜错了呢?”李瑜道。 方宸予低声道:“猜不猜错的,先让锦衣卫防着呗,他们都带着枪呢。” “大人信不过咱俩,咱俩悄悄的。” “行!” 方宸予跟李瑜从景帝身旁左右两侧同时开始暗中行动。 方宸予走到景帝左侧锦衣卫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角。 锦衣卫低头一看,悄声问道:“小少爷有什么吩咐?” “这些人可能要干坏事,把枪拿着提防着点。” “嘶...您听谁说的?” “我爹早已经洞察一切,你拿枪防着点就行。” “卑职领命。” 锦衣卫手中原本握着刀,立刻换成了连发短铳,顺便打开了保险。 另一侧,锦衣卫腰身微微弓着,惊诧道:“殿下,对方怎么能图谋不轨呢?这都是意外碰上,还是咱们主动救的。” 李瑜沉着脸:“我是说可能,让你拿枪准备好,免得出了岔子。” “可是...” “可是什么?本宫说话不好使么?” “好使好使,卑职领命!” 两小只在船上乱窜,挨个通知锦衣卫提前握好枪械。 此刻,所有落水之人已经全部被营救上船。 方正一跟李元照同时眉头一皱。 “那两个小畜生乱窜什么呢?”李元照怒道。 “哎...就不该带他俩出来,我去管管。”方正一叹了口气,朝儿子走去。 就在他与李屏刚要擦身而过之时。 李屏猛地暴起,抽出靴间匕首,放声怒吼道:“动手!” 全场官员竟是呆住了,对着突如起来的喊声全然没有反应。 只见原本在甲板上休憩的死士,齐齐起身不约而同的朝着景帝狂奔而去。 “杀!” 四十多人默契的协同进攻,在这甲板上的一方天地,显得威势骇人。 唯有一人不同,朝着方正一冲杀而去。 寒光闪闪的匕首,电光火石之间就出现在了方正一眼前。 但是方总也不是盖的。 作为一个老江湖,虽然年龄上来了,但是反应能力依然还是顶流! 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抢先大吼一声。 “护驾!” 然后疾步后退,抬起右臂,挨了一刀...鲜血迸出。 李屏红着眼疯魔一般挥舞着匕首,紧跟着就想再来一刀送他上路。 可惜,方总摔了个屁股墩,第二刀落空。 待再挥第三刀时,全场密集的枪声响起。 李屏大腿上迸出一朵血花,摔倒在地。 感受到身后李元照好似开了枪,方正一手脚并用,坐在地上赶忙后退,满头冷汗仍不忘提醒:“他是匪首,留他一命!” 李元照闻言,又一枪射出,直接打烂了李屏持刀的右手,确认方正一安全无虞,随即向景帝身边跑去。 接连遭受两次枪击,李屏已无站起之力,但冥冥中似乎在有股力量支配着他。 枪伤带来的疼痛似乎已经被他遗忘。 只见他两手撑着地,好腿一蹬! 整个人朝前飞扑了一段,长着血盆大口狠狠的朝着方正一裤裆咬来! 方正一惊呆了!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别人都在刺杀皇帝,就你跟疯狗一样要杀我? 李屏如同断了腿的丧尸一般,不停的向前扑腾,大嘴瞄准了方正一裤裆,反复开合。 声音让人听之胆寒,仿若牙齿都恨不能咬碎。 方正一抬起大脚就朝他脸上踹去,口中又惊又怒道:“杀了他!快杀了他啊!!!” 喊了两嗓子见没人理会,方正一自个趁机爬了起来。 快速绕到李屏身后,拖住那条好腿原地猛转圈。 李屏仿佛化身磨盘,在地上被方正一不断拉扯着。 尖叫怒号的同时,一只血手在地上画出了一个个完美的圆圈... 战场泾渭分明的变成了两片,一片是方正一跟李屏单打独斗,另一片则是群殴。 话分两头,景帝这头就体面多啦。 动手二字喊出,景帝的身形连晃都没晃,只是用冷眼看着死士们。 看对方的样子根本就只有短兵,没什么可惧怕的。 但他想不透,这路上救来的大景商贾,为何突然要刺杀他。 早有预谋?这似乎不太可能。 知道他出行的人本就少,朝中官员不可能策划这起刺杀。 另外这些人乃是海商会民间商贾从海外而归,时间也对得上。 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海外来的刺客...偶然碰上的。 可是海外能使唤这么多大景人,又会是谁呢? 景帝在冷静思考,周身早有准备的锦衣卫第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短铳,朝着敌人射击。 仅仅第一波,便射倒了一半的刺客。 大臣们都缩在甲板一角,不敢上前。 方宸予跟李瑜也躲在人群里,满眼兴奋。 猜对了!真让我猜着了! 李元照凑到景帝身边,关切的道:“父皇,你没事吧?” 景帝点点头,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冷声道:“那两艘船绕过来了,马上去通知船舱里的人准备开炮!一个不留!” “父皇,跟我一块进舱,这里太过危险不宜久留。” 景帝抬手道:“不必了,只是一些宵小,朕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来路,留两个活口审问。” 甲板上只剩几名刺客,强挺着枪伤站立原地。 心中已经被绝望充塞。 没想到对面手中有这种怪异的武器! 想挟持皇帝根本就是个笑话,从一开始就是妄想.... 早知如此,就应该老老实实按照陛下的计划进行。 看着仅剩的几名同伴还在倒下,锦衣卫已经开始收束包围。 就在此时,一名死士倒持匕首,怒喝一声:“狗皇帝,受死!” 一道流光朝着景帝奔袭而来。 这飞刀来的太快,等李元照回过神,已经扎在了景帝腰间。 “父皇!你中刀了!”李元照惊恐的喊道。 景帝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低头看了一眼,风轻云淡道:“喊什么喊,没中要害,区区轻伤罢了。” ...... 第1191章 百炮齐发(迟到加更) 什么没中要害啊!流了这么多血! 李元照急的满头大汗。 “父皇,船上有医务室赶紧去看一下。” “等一下就过去,你先去通知炮兵,击毁其余两艘船。” 景帝点了点头,但目光仍旧盯着死士那边 身上的伤势他了解,确实不算严重。 刚才那人丢飞刀时是在被锦衣卫包围的情况下丢出来的,无论是准头还是力度都很差。 这点小伤在他年轻之时根本不算什么。 百官显然也听到了这令人惊悚的消息,纷纷涌了过来。 看着景帝腹部的伤势开始大呼小叫。 直到锦衣卫来报,众人才止住声音。 “陛下,剩余刺客皆已自杀,没有留下活口。” 死士... 景帝脸上多了几分阴郁。 想要培养一名死士需要耗费相当长时间的心血,更遑论这么多死士。 海外来的大景死士。 什么样的势力能派出这些人? “正一呢?他人在哪?”景帝回过神问道。 众人集体探头寻找方正一。 这一打眼就在甲板一侧发现了方正一的身影。 方正一宛如战神附体,跟一个刺客厮打在一起,疯狂的抡着王八拳。 刺客也相当坚韧,明明手脚都受了重伤,还拼了命的反抗。 并且不断寻找机会朝着方正一裤裆咬去。 只不过这刺客好像已经极虚弱了,速度远不如方正一,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执念催使着他不断释放这样的神奇技能。 每当对面的牙探过来,方正一的脸上总是多上几分羞恼。 然后报复性的拳头如雨点一般攻向对方裤裆。 更为神奇的是,这刺客好像进行过什么特殊专项训练,亦或者是神经末骚坏死。 方正一打在他裤裆上的小连招明显没有造成有效伤害。 双方还在僵持。 这一幕着实让人不忍直视。 百官苦着脸看着这一幕,方宸予更是觉得丢脸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景帝身上带着伤,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竟比腹部的伤口还来的强烈。 太丢人了!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大景建业侯,打架打的这么下流! 下流也就罢了,你倒是快点打啊,对手明明已经虚的不行了,还好像在故意折磨人一样,不肯轻易结束。 也难怪,张彪跟人家打架是那个德行,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快!快把他俩拉开!”景帝催促道。 当即,两名强壮的锦衣卫上前,暴力将方正一跟李屏扯开。 眼见着精神支柱被拉走了,李屏瞬间陷入昏迷。 “tui!妈的神经病!” 方正一狠狠的吐了口痰。 自从当了侯爷,养尊处优那么多年,他何曾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一个疯批一直要拿牙阉了他,这回真他娘的被干破防了! 体面人的皮被扒个精光,痞子核一不小心漏出来了。 方正一被拉回,临走前还不忘嘱托一句。 “把他带到医务室捆起来治伤,刚才就是他喊的动手,此人有用。” 看着他胳膊上还流着鲜血,景帝关心道:“正一,伤势如何?” “我没事,皮外伤罢了,养几天就好。”方正一在景帝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小半只匕首还插在腹部,立刻惊道,“陛下,你这...快去医务室!” “锦衣卫未能周全护驾,回去定要整改。” “是朕大意了,主动上前,更没想到最后那贼人狗急跳墙。”景帝笑笑:“正一,锦衣卫培养的不错,这次反应很快,远超朕的预料。” 他话音刚落,身旁便有锦衣卫上前道:“陛下,此番乃是皇孙殿下,跟侯爷的公子觉察出不对,对我等示警,这才提前有所准备。” 好孩子!这么聪明呢? 景帝跟方正一眼睛同时一亮,刚要说些什么,但见左右两侧的船只已经靠了过来。 显然,铁甲舰的高度比之商船高了不少,那两艘船上的人并没有意识到上面发生了什么。 三条船已经齐平,他们还在准备劲弩改装的钩锁,预备设到铁甲舰上。 此刻船舱内部的炮手也已经接到消息准备就绪。 火炮室的一个个防浪的小挡板被陆续拉开。 那密密麻麻的炮口赫然展现在死士们面前! 两侧商船上的死士傻眼了,一时间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的停下! 这神罚武器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放钩锁!” 死士首领绝望的大喊。 轰!轰!轰! 一阵密集的火炮轰鸣声同时响起,连排的火光出现在广域静默号两侧。 虽然只是区区商船,但是却享受到了大景至强战舰最高火力待遇。 百炮齐发! 只一轮轰炸,两只船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完全平行的状态,甚至不需要瞄准,几乎没有几颗漏掉的炮弹。 飞出的炮弹毫无阻滞的穿过了对方的船身,而后向后继续飞去,直至落入海中。 残肢断臂,桅杆船体的碎片在半空飞舞,一切物品都在密集的火炮阵下变得支离破碎。 又是连续两轮轰炸,左右两艘船彻底被摧毁,沉入海中。 只有海上残留的大量碎片和血色,证明此处有人来过。 百官惊呆了...群炮齐发的威势太吓人,简直就是神仙之能。 对面商船跟铁甲舰比自然差得远,但是论体型也是相当巨大。 半盏茶不到的功夫,两艘巨物已经从眼前消失不见... 景帝心中狂喜,口中道到了三声好,直至在李元照再三催促下才走入船舱查探伤情。 方正一本想也跟着进去,似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李瑜跟方宸予正一脸担忧的朝他这边看着。 方正一招了招手,两人小心翼翼的上前,脸色皆是有些颓丧。 摸了摸方宸予的头顶,称赞道:“眼光不错,不愧是老子的种,等你长大了爹让你吴伯伯带你俩去玩好玩的。” 方正一毫不吝啬的给了儿子跟皇孙一个成年人能得到的最佳奖赏! 吴伯伯谁啊....不过有好玩的就行! 方宸予想笑,扯了扯嘴角,头又耷拉了下来。 “怎么了?”方正一问道。 方宸予嗫嚅道:“我要不张罗来,爹跟外祖父是不是就不用受伤了?” 李瑜站在一旁默默点头。 “哈哈哈哈!”方正一大笑一声,“不要多想,跟你们没关系,这都是大人的事。” 说罢,方正一转身步入船舱之中。 ..... 第1192章 生物兵器登场! 铁甲舰成功返航。 景帝的刀伤确实如同他判断的一般,轻伤。 作为一个征战多年的皇帝,对于武器刀伤的了解显然远超外行, 文臣一阵担心,直至太医院给出明确消息才彻底松了口气。 不过虽然是轻伤,但景帝毕竟年纪已经很大了,远不是当年的壮小伙子。 这样的伤势,加上流血过多,整个人在脱离紧急状况后立即陷入了虚弱状态,还需要大量时间静养。 至于方正一情况还比他更好一些,由于退的及时只伤到了小臂的皮肉,没伤到筋骨。 稍加调养就能恢复,只不过留下一道大疤瘌是免不了了。 这个年纪,娃娃都生了一炕,方正一也不在乎美观上的问题了。 ..... 大牢内,李屏经过简单的治疗,还打了一针青霉素,已经恢复神志。 虽然是醒了,但是虚弱无比。 此刻他整个人成十字,被捆缚在十字架上。 他的身侧还单独设立了一名锦衣卫,手中拿着一个宽大的长柄木牌,不知作何之用。 为了防止他咬舌,口中还被塞了口塞。 镂空口塞里贴心的装入了一味名贵中药,人中黄。 科普99+ 干燥的人中黄,在口水的浸润下,逐渐变成黄汤再流回口中.... 起到了一种皮鞭沾碘伏的绝妙体验,犯人在受难的同时通过自身口水分泌,三十六度低温慢煮药材。 在痛苦的刑讯过程中,无形中得到了清热解火。 静谧的大牢内,唯一的光源就是从右侧小窗上投下的一束光。 由于方正一效应,斜射而来的光线满是牢房内弥漫的灰尘。 物理学常识 周围锦衣卫森严守卫,方正一右臂缠着绷带,大马金刀的坐在李屏对面。 身前还摆了一张大桌,桌上放满了刑具。 李屏双目通红的盯着他,几乎要喷出火焰。 这个人...肯定认识自己,不过自己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观察了良久,方正一心中得出结论,随后不紧不慢的道:“报上名来,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不要自讨苦吃,本侯也不想在你身上多浪费时间。” “呜呜呜呜!!”李屏无能狂怒,嘴里剧烈的苦味在蔓延。 方正一慢悠悠起身,道:“不说没关系,不过我想....眼下的各种刑具,一定能撬开阁下的嘴。” “呜呜呜!!” 对付这种神经病,只能用神经病的沟通方式。 方正一还不急着审问,攻心为上! 他缓步绕到桌前,提溜起桌上的一串刑具,饶有兴致的介绍道:“此刑具名为公鸡下蛋,在此刑罚下,犯人不会受重伤,甚至有一小部分人会沉迷其中,可以说它是我锦衣卫柔性执法刑具的典范。” 看着那一长串水晶珠子,李屏目露惊恐。 公鸡下蛋? 想想就知道这玩意用在哪的了! 方正一放下刑具,继续说道:“不过对你这种丧心病狂之徒,这些刑具想来还是太轻了。所以本官特意为你设计了一套新的。” “来人呐,把刑具呈上来。”方正一拍手道。 下一刻立即便有锦衣卫,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牢房内顿时多了一丝大海的气息。 方正一伸手从篮子种掏出刑具,邪魅一笑:“这是本侯昨天从江凌港带的特产,公鸡下蛋的全新版本就决定让你先行体验了。” 由于过于恐慌,李屏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身上的铁链被带的哗啦啦作响。 方正一原本提溜的一串光滑的水晶珠子,被这个畜生换成了一串海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海胆外面的尖刺被修过,并不是很长... 看李屏慌了,方正一挑了挑眉。 看来这个疯子还知道怕,知道怕就说明还是能顺利沟通的。 李屏还在挣扎,方正一慢条斯理的开了一个海胆,去掉内脏。 挑出一块海胆黄,送到李屏眼前,微笑道:“你看看这海胆黄像什么?” 深夜放毒 周围锦衣卫心中齐齐一凛,皆咽了口唾沫。 要说指挥使大人哪都好,就是玩的太埋汰了! 这海胆以后不能吃了。 “呜呜呜呜!!” “小子,你也不想海胆黄出现在海胆壳外面吧?”方正一威胁道。 “呜!呜!” “呵呵,把他的嘴放开吧,听听他要说什么。” 锦衣卫上前,从李屏后脑解开了带子,镂空小球带着药汤掉在地上。 就在短短的一瞬间,李屏心中恨意如潮水般爆发。 舌头一拢,运足气力,准备一口粪汤朝着方正一面门射去! 只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李屏身边拿着木牌的锦衣卫动了。 一块宽大的木板,猛然拍到了李屏脸上,连带着吐出那点汤汤水水糊了自己一脸。 李屏被砸了个眼冒金星... 方正一冷然的声音在木牌后响起。 “上次是你运气好,这世界上还没人能暗算本侯两次!” “方正一狗贼!我要你死无全尸!”李屏狰狞大吼。 “哎...我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这么恨我?咱俩似乎不认识吧?”方正一疑惑道。 李屏牙关紧咬。 他虽然愤怒,但是还未完全失去理智。 今天如果说了什么,方正一这厮想起来,肯定会联想到父皇身上。 到时候就误了大事。 心中虽然有不甘,但是还是不能说.... “要杀要剐,你来吧!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方正一抚掌称赞道:“好!你倒也是条汉子,先让你享受享受,过会儿咱们再谈。” “来人呐,帮他行刑!” 锦衣卫上前,伸手掏出了一块布巾,死死扣在李屏嘴上。 李屏呜咽不止,隐约间感觉好像有什么药粉被拍到了嘴里。 但是之前的药材实在是太苦了,味蕾麻痹严重,这会儿倒是品不出什么味道。 捂了一阵,或许是缺氧外加药粉的双重作用,李屏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忽然传来方正一有些缥缈的声音:“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我在你身上可没少费脑筋,现在用的药乃是祖师会特别配置的蒙汗药,见效极快。人在紧张状态下,肌肉紧绷,行刑会很痛苦。” “本官一向仁慈,等你睡着了把蛋放进去,等你醒了就可以下蛋了。” 过不多时,李屏在巨大的恐慌中彻底昏迷。 锦衣卫拎着海胆串上前,问道:“大人,现在塞吗?” 方正一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训斥道:“你可真够变态的!这玩意塞进去人还有活路吗?平时谁训练的你们!” 锦衣卫头一缩,心里格外委屈。 这东西不是你研究的吗.... “先给他灌点辣椒油,等他醒了知道疼了怕了再审!” ...... 第1193章 传承 昏迷中,李屏被从十字架上卸下。 锦衣卫帮他褪掉裤子,准备用刑。 方正一好奇的斜了一眼,鄙夷的嗤了一声。 这家伙有点小的过分啊...像是十岁之后就没再发育了。 难怪老盯着咱阳气最重的地方偷袭! 说不定就是因为自己长得太过阳刚,引起了对方强烈的妒忌! 正当锦衣卫还在准备漏斗辣油,大牢外一名太监快步闯入。 站定到方正一面前,恭敬道:“侯爷,宫中有要事传报。” “是何要事?” “昨日晚海外船队来回了消息,称找到了吴王的行踪。信报已经送到宫中,陛下特命奴隶传抄了一份给您。” 吴王?! 方正一心一惊,立刻接过信报查看。 通读全篇,冷汗不觉而下。 竟然是他!? “先不要行刑!”方正一立马喝止了锦衣卫的动作。 既然吴王已经在海外站稳脚跟,那这些刺客的身份也就不言自明了。 除了他,几乎没有可能是别人! “先给他捆住手脚,转移到牢房严加看管,等醒了再通知我!” ...... 暖阁内。 景帝躺在榻上,盖着被子,嘴唇泛白,一副虚弱之相。 郭天养不断用扇子帮他扇着风,生怕他热着。 李岩松坐在他身旁,听着景帝叙话。 “没想到是老四,那一切就都通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丝消息,朕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教会都落入了他掌中。”景帝说着,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只不过这一起,便牵动了伤口,引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岩松赶忙搀扶:“陛下小心,尽量还是不要动作了。” 景帝勉强笑道:“朕无妨...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这样的伤在朕年轻之时修养两天就能活蹦乱跳,没成想现在如此不济事。” 说完,景帝靠在榻上,闭目轻轻喘息。 李岩松无言。 景帝靠了一会儿,忽然发出呵呵笑声。 李岩松忙问:“陛下何故发笑?” “老四了不起,一无所有开始,现在竟然能跟朕打起擂台。两次刺杀,都让朕挂了彩,看来他手腕的确了得,在海外也不算给皇室丢脸。”景帝感叹道。 李岩松面皮皱起:“他身为皇室宗亲,却在海外自立门户,如此倒行逆施!臣建议立刻派兵征伐!” 景帝仰头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见状,李岩松有些疑惑,但是又不敢开口问。 许久,景帝轻声道:“李师傅,帮朕拟定诏书吧。” “诏书,是何内容?” “传位诏书。” “这...还请陛下三思!”李岩松心神俱震,第一时间跪了下来。 虽然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但是没想到竟是这般突然。 谁都没有准备,要是传到外面,恐怕要天下剧震! 郭天养手上仍旧扇着风,两行泪水却从眼眶中毫无预兆的流出。 景帝轻轻摆手:“起来,朕让你去你就去,写完再说。” 李岩松双腿打晃,有些踉跄的走到桌案前,提笔开始酝酿。 感受到头顶的风越来越大,景帝不悦道:“你别扇了,是想冻死朕?” 郭天养赶紧停下动作一抹眼泪:“奴婢怕陛下捂坏了,奴婢万死。” 景帝扭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你哭什么,朕还没死呢。” “奴婢...心里乱糟糟的。” “早晚有这一天。” 李岩松拿着刚写好的传位诏书,走到景帝身前,消沉道:“陛下,写好了。” “念。” 李岩松拿着传位诏书,一字一句缓慢念了起来。 这不过这声音透着颤抖:“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登基四十年有余,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然朕年事已高,虽…..” “太子仁厚,善辅导之,谨记先天下之忧而忧,体群臣庶民,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宽严相济,经权互用,以图国家久远之计。今传位于太子,即皇帝位,昭告天下,咸使闻之。” 李岩松声音已经哽咽。 等到钦此二字一出,已然泣不成声。 景帝也未曾安慰,双目失焦:“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李岩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抽泣道:“臣年老体衰已不能胜任内阁要务,愿乞骸骨。” 景帝回过神,长叹道:“李师傅,朕还没退呢...不准!听朕说完。” 李岩松衣袖拭泪,站了起来。 景帝坚决道:“西方大患就在眼前,朕决不能坐视不管。老四野心甚大,待太子继位,朕决定亲率大军西征,踏平教会,为我大景扫清障碍。” “朕于老四本是同代人,此番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郭天养猛地拽住了自己的衣袖,万分紧张的样子。 “陛下不可!何必御驾亲征,只要派兵征伐即可,教会对我大景根本不足为患!”李岩松惊慌失措道。 景帝摇摇头:“如今火器虽重,但战争关键之要素,不仅仅在于火器。西方路远,地形不熟...老四狡诈至极未必没有胜算,朕一定要亲征才肯放心。” “待朕伤养好,便整军出发,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李岩松还是想说些什么,景帝先一步开口道:“李师傅,请辞一事先放放吧,再送元照一程。” 李岩松心中异常感动。 他已经难以胜任职责,陛下仍旧强行挽留,这是无上的信任和关照。 国家要位上,能陪伴三代帝王走过一生,历史中又有几人... 感动过后,李岩松缓缓道:“臣...年事已高,体力衰微,无法再担重任已是事实。若非天下时局剧变,臣早有请辞之意。陛下既已开金口,臣不敢辞,但还望陛下增设阁臣,肩负重任。” “你觉得何人有资格可入阁?”景帝反问。 “陛下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吗?” “嗯...但依朕的了解,他必不会答应,你代朕去跟他说一说吧。” ...... 第1194章 心灵暴击 牢房内,李屏悠悠转醒。 四肢被捆缚在一张木桌上。 醒来的第一时间,李屏心中乍惊。 完了!蛋放进去了! 不过经过长达三秒的慌张之后,李屏迅速的恢复了冷静。 他能感受到,自己依然紧致。 但是现况显然还是糟糕到极点,现在已经没有了活路的空间。 思忖了片刻,李屏彻底放弃希望,躺在桌上,放声大喊:“方正一!你这天杀的狗贼,有种就弄死我!” 方正一隔着牢门嘲讽道:“本侯在这呢。” “喊什么喊,小豆丁。” 小豆丁? 李屏霎时间反应过来,面部充血。 一仰头,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方正一正似笑非笑的坐在牢门之外,手边还摆着茶点,无比悠闲的样子。 “小子,我算知道你为啥那么变态了,你这不算公摊也不剩多少了?” “蛋比鸡大,还真他妈稀罕。” 方正一说着,比出了一个让H国人震怒的手势。 “啊啊啊啊啊啊!!!”李屏大怒如狂,剧烈挣扎。 “别鬼叫了,本官没对你用刑已经是格外恩赏。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希望你能跟本侯好好合作,本侯是不会亏待你的。”方正一把玩着手上的茶盏,漫不经心道。 “你跟吴王是什么关系,现在桑加克又是什么情况,说吧。” 他知道了!怎么可能? 李屏叫声立止,额上生汗:“你说什么?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何必胡言乱语在此侮辱我?” “好,那本侯再给你透露点消息。你们已经跟兄弟会联络上了对吧,其实...那不过是本官手下的一支海外势力。”方正一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缘,真是妙不可言。 哪有主动把探子往家里领的,着实是歪打正着。 李屏双目圆睁,定定的看着屋顶,没有丝毫生机的样子。 胸中却已经开始被恐慌淹没。 兄弟会,竟然是方正一的人,那父皇的许多设计,岂不是有可能提前会泄露到方正一手中。 万一将来打起仗... 想着想着,李屏眼角有泪水划过。 心中滋味难言,仇恨、挫败、担忧、不一而足。 见他闷声哭了,方正一道:“怎么样?想好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还有活命的机会,算是戴罪立功。” 许久,李屏还是一言不发。 方正一决定换个方向:“好吧,咱们先不提吴王,谈谈你我之间的私事。” “之前在船上你们准备刺杀皇帝,为何唯独你一人来刺杀本侯,看你的表现,似乎本侯与你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听到他发问,李屏终于再次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恨意道:“你不认识我了?” “当年我在船上,你把我单独关在小房间里,对我施暴...那年我才十一岁!” 嗯? 方正一眉头皱起,陷入回忆。 说他对一个十一岁孩子施暴,太他妈扯淡了! 这不是侮辱我人格么? 不过他倒也不是没欺负过孩子,当年要饭的时候,街头其实有不少横江城本地的小要饭花子。 本地小要饭花子挺团结的,有组织性格还野,跟他抢生意抢的厉害。 他当年带的都是老弱妇孺去要饭,怕打不过这群小要饭花子,特意雇了几名精壮打手,还一马当先踹翻了十几个孩子,组织儿童要饭头目也被他掀了,后来都收拢到了团队里。 可那是群架,也不是给人关小屋里打啊,那也太没品了! 想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印象。 方正一干脆道:“忘了。” “畜生!他妈的畜生啊!!!”李屏放声痛哭,泪水糊了满脸,精神受到暴击。 童年阴影,一生的噩梦,结果人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人生最大的侮辱莫过于此。 “当年...我只不过是想要那块怀表,凭什么!不就是一块表吗!!”李屏喊破了音,声音中哀怨愤恨,让人听之胆寒,“你把我掐坏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有你儿子,我要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怀表? 一道闪电穿过大脑,方正一突然记起! 第一块怀表,是吴王给他的,当年...他为了给逃跑制造机会,好像确实虐待儿童了。 当年的侍卫好像叫那个孩子,五皇子。 “你是吴王的儿子?”方正一立刻上前询问。 李屏怒极而笑:“你终于想起来了?既然你知道了,那也无所谓,我的一生早就被你给毁了,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我死也绝不会告诉你任何事!” 当初下手太狠,我把一个孩子的金金掐坏了,制造了一个皇室太监? 虽然当年他好像挺熊的,但是自己这个做的确实有些过分... 方正一倍感惭愧。 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当年也怪你爹,他要不抓我不就没这事么?再说,抛开事实不谈,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你爹把怀表给我,你不来找我要也不会有事。” “而且我的名誉也受到了伤害,残害一个孩子说出去多难听啊,我才是那个受伤的人才对。” “你!还!敢!甩!锅?!” 方正一干咳了两声,尴尬道:“有没有可能跟我没关系,你天生就这么小...或者你全家都这么小?” “不可能!我都看过了!就我最小!都是你害的!”李屏尖叫着,眼里噙着泪。 “咳..你家还挺开放的。”方正一干笑两声,不再言语。 牢房内只余下了李屏的抽泣声。 “对不起,当年是我错了。”方正一轻声道。 李屏顷刻间怔住了,像是被一柄重锤砸在心上。 道歉了,他竟然主动道歉了?这等恶人,他怎么能主动道歉! “谁他妈让你道歉了!”李屏声嘶力竭的喊,眼眶中泪如泉涌。 不知道怎的,他心里难受的紧。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体验,不断翻腾着。 方正一叹息道:“你当年毕竟是个孩子,虽然你我立场不同,但是我也绝没刻毒到要对一个孩子下死手。” “今日我救你一命,就当抵债。你不用告诉我吴王具体部署,简单回答我几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就好。”方正一酝酿片刻问道:“你们是如何发明火药的,也就是你们那个神罚武器的核心,还有你爹身体如何,一顿能吃几碗...” ...... 第1195章 以后老夫这个位子,你来坐! 次日清晨。 方正一跟李岩松并列走在山间小路上,山间草木繁茂,路旁还有一道小溪,顺流汩汩而下。 天光还未大亮,周围雾气氤氲。 方正一有些摸不着头脑。 昨儿刚审完犯人,还没来得及复命,一大早就被李岩松叫到了郊外这莫名的地方。 到了也不说话,就是领着他向前走。 走至半路,趁着李岩松气喘吁吁休息的空档。 方正一终于忍不住问道:“李公,今日你找我到底何事?陛下虽然不上早朝,但是咱们该当值还得当值吧?我昨日亲自审犯已经有了一些结果还要向陛下禀报,” 李岩松侧目,没有直接回答,反是问道:“昨日犯人可审出什么成果了?” 方正一道:“大体问了一下对方的情况,教会的神罚武器出自吴王之手,当初我从他船上逃离,用火药炸毁了他一艘船,没想到他通过火药燃烧后的残迹就组织人手研究出了火药,确实了得。” 李岩松颔首:“厉害,吴王确实有才华。他年幼时不被先帝所喜,好奇技淫巧也被朝臣斥责,倘若在现如今必定是个奇才,只可惜生错了时代...还审出了其他重要情报么?” 方正一摇头:“还有吴王的身体似乎很好,我看活个二十来年不成问题。但我主要是旁敲侧击问了一下关于火器问题,双方的火器水平,我现在心中有数,知道这些就已经足够。” “陛下现在身体如何了?” 李岩松道:“陛下龙体尚可,今日是太子殿下在亲自照看...我们到了。” 方正一抬起头,入眼是一座清幽的寺庙,外面看起来已经很破旧了。 这里位置偏僻,人烟稀少,想来平时的香火也不会多。 方正一正想开口发问为何要到寺庙,李岩松已经先一步向庙中走去。 穿过庙门,后面则是面积不小的院子,石桌石凳,花草树木布景,加上时不时传来空灵的鸟鸣,隐约有一种出尘的韵味。 两名沙弥见到李岩松赶忙行礼,看样子是常客了。 李岩松挥挥手,径自走到一处石凳前,示意方正一坐下。 二人对坐,方正一欣赏着风景:“带我来这庙里干嘛?” 李岩松道:“听说你不喜欢和尚,有这事儿么?” 方正一坦然道:“都是流言,我年轻确实整过和尚,但其实我很欣赏佛家,教义温和,任人打骂,主打一个宽恕,跟老实人一样,换个别的什么教派我可不敢惹,真要惹了只怕对方早就带着信徒喊打喊杀了,比狗皮膏药还难缠。” 李岩松笑了笑,旋即看向四周,似带着些感慨:“此处寺庙乃是老夫修身养性之所,家国事务繁忙,思绪纷乱,所以每个月老夫都要抽出几天时间在此独处。” “其实朝中不少人都乐意抽时间去寺庙道观修心养性,不知道侯爷有没有这样的习惯?” “我...一直都在独处。” 答案有些意外,李岩松微微愣了一下。 就在此时,小沙弥端来茶水,放到了二人之间。 李岩松端起茶盏,挑眉看向方正一:“独处乃强者本能,侯爷果然是惊世奇才。” 方正一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便问道:“李公今日不是特意来吹捧我的吧?是后辈要进锦衣卫里工作,还是哪个犯了事了?” “老夫想安排人,还用得着你?”李岩松笑呵呵道:“今次可不是特意吹捧你,说的都是真心话。昨日去见陛下,还曾与陛下提及你。” “陛下曾跟我说,你是上天赐给他的文曲星,论才华巧思,天下再无二人。” “其实老夫也这样觉得,一个人到底聪明成什么样,才能有你这般的成就?”李岩松身子前倾,“论诗词无人能及,论创造旁人亦不能比,论做人你也是绝顶聪明。” “老夫有时候在这寺里就想...你是不是有宿慧?若非生而知之,一个人怎么能以你这样的年龄,干成如此之多震惊世俗的大事呢?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放荡不羁的谈吐,异于常人的行事作风,老夫细思极恐。” 方正一耸了下肩。 真是人老成精,竟然想的这样多。 不过宿慧是从后往前穿,我这从前往后穿不算是宿慧! 方正一淡定的拿起茶盏啜了一口:“李公想的太多,我有今日之功,绝非我一人之力。这世界上聪明人太多,恰好又有那么一部分愿意信我、帮我,再加上那么一点点运气就成了。” “李公,您有话就单刀直入吧,不要再试探了。” 李岩松嘴角一扯:“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爽快,那老夫就直说了。” “朝中的情况你也应该有所了解,尤其是内阁,包括老夫、郑公、张公在内都已经是一群老朽,照理来说大家早就该退了,可你知道为何无人愿意请辞么?” “可能是老糊涂了吧。” 李岩松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你这嘴贱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能不能尊重一下老人!” “您说您说...” 李岩松长出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番情绪,继续说道:“你在朝中这些年做出的努力,开创的功业,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盛世甚至已经远超出前人的想象,千年未有之变局,每个有雄心的官员都想看到更远的未来在自己任期诞生,没人愿意抽身事外做一个看客。” “可凡事终究敌不过时间。”李岩松重重一叹,慢慢张开双臂,“你看老夫,再过两年可能连路都走不动了,一个老糊涂除了制造祸端还能有什么作为呢?若不急流勇退,只能在历史上留下骂名。” “李公,你什么意思?”方正一惊疑不定的看着对方。 李岩松轻声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如今老夫位列三公之位,主掌内阁,早已位极人臣,正是到了该退的时候,郑公跟张公不会比我晚太久。” “内阁需要一个能力超群的阁臣作为顶梁柱,再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 方正一腾的站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你没接班人么?凭什么让我上?” “哎,但凡有个能力能赶上你一半的,也轮不到你,所以就决定是你了!” “不行不行,这根本不符合流程,也不符合规矩。” “你觉得哪不符合,老夫找人给你改。” ...... 第1196章 皇帝不能出征 “这不胡闹吗,李公?人家不愿意干,没有你这么赶鸭子上架的。”方正一心中大呼头痛,“您身为两朝元老,这么办事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来时候好好的,现在给他送这么一桩大礼。 李岩松面露不悦之色。 天下多少英才豪杰,为之奋斗一生也求而不得的机会,他竟然避之如蛇蝎。 果真让陛下说着了,还是陛下了解方正一。 唯一遗憾的是,他追问后陛下没说明为什么,就给丢了两个字。 感觉。 现如今看来,还真成了一桩麻烦。 “让你入阁就那么难么?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可要大力把握住啊!”李岩松劝道。 “我把握什么?”方正一无奈道,“你忘了我是驸马,本就是破格任用,现在入阁天下人怎么看,朝臣们怎么说?” “如今我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权势已经足够大,说句人臣之贵,已到极点也不算过分。” “要是再往上升,我怕有人见我权重,妄加猜度,疑我有异心。说我方正一外戚干政,届时我该当如何?” 李岩松一口否决:“绝不会发生这种事!陛下对你视如己出,这么多年你手掌监察大权,既无结党营私,又无挟私报复,百官都知道。” “你手中的权柄不过陛下的权柄,我知道你有钱,可是有钱怕什么,谁会只因为你有钱就多心呢。” “至于百姓如何议论,还不是报纸说什么他们信什么。” 方正一哀呼一声,以手抚额。 这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弄上去! 可一旦上去,被旁人猜忌怀疑是必然的,甚至可能会破坏景帝、太子和他之间的关系。 他现在哪怕官职没有上升也已经是火烧屁股了,李岩松根本不懂他的底子有多厚。 身为大景第一军事特务机构头子、景兴钱庄第二大股东、京城交易所幕后人、大景最大造船家族大股东、大景影响力最大报纸创刊人,大景最先进研究机构的领导者、全国垄断钻石生产商、烈性酒市场主导者、大景第一军火商,大景现代医学...... 如此之多的头衔集于一人之身,还没有一个是虚衔! 这些产业叠加起来,已经在无形中从京城一点开始向全国散发,影响着所有大景百姓的生活。 最关键的是手下这些产业,还在随着工业革命的脚步疯狂膨胀。 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还没人深扒,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串联起来想,可这些金矿已经开始向烫手山芋转变了。 方总心里痛苦,只不过这种痛苦不同于陷入泥潭无法脱身的底层百姓那种痛苦...他可以随时切割。 只是,他还没想好这些产业怎么处置,这是一项复杂工程。 “李公,我想你根本不了解我,你说陛下对我视如己出,正因如此,我不能再进半步。”方正一苦口婆心,“这份珍贵的感情是需要时刻维护,为此哪怕是夺了我的权,让我耗尽家财,我绝不能让它受到一丝影响,我要...” “侯爷,差不多得了,陛下又没在这。”李岩松捂住眼睛,不忍直视的样子,“你就算是陛下亲儿子也不用做到这份上吧?” 这可真是舔神啊...没见过这样的。 方正一沉默着,不知如何回应。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别人不信还能说什么呢,又不好解释。 这份无条件的信任,关乎未来,不能有任何闪失。 “总而言之,这活儿我干不了,你也不用再劝了。”方正一语气决绝道。 李岩松蹙眉:“如果是陛下想让你做呢?” “那我就辞官,现在这活儿我也不干了。” “你....你图什么啊!老夫真是想不透。”李岩松惊诧道。 今天来的时候就想着这是一场无比正常友好的沟通。 但是他现在似乎难以跟上方正一的思维。 “图我心里舒坦,我都这么有钱了,现在就活个高兴。” 油盐不进! 李岩松一拍石桌:“实话说与你听吧,陛下已经决定御驾亲征,踏平教会,降服叛贼。只待伤养好之后,就准备整军出发,临走要传位与太子,传位诏书老夫已经拟好了。” “老夫向陛下请辞,但是陛下挽留,我也不好回绝,只等太子继位之后,再乞骸骨。这并非老夫高风亮节,实在是人老不堪重任。你看这天下一年一变,一切由你开启,自当也该你扶持下去。” “什么,陛下决定传位?”方正一蓦的瞪大了眼,“他还决定去西征?” 这太突然了,也太震撼了。 李岩松苦涩道:“是啊,事发突然老夫也没想到。估计是知道吴王在海外势力过大,便下定了决心。此事还不曾有其他人知道,估计待陛下的伤势修养的差不多,就要正式宣布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西征,李公,你怎么不拦着点?”方正一质问道,表情严肃。 “我拦得住么?陛下心意已决...谁也劝不动的。” “不不不,咱们应该一起去,拦住他。”方正一道,“大景眼下虽然国力强胜,但是我看武器装备的差距还远没有拉到不能弥补的程度,咱们完全能等到有万全的把握再出手。” “再者铁甲舰才造了一艘,根本不够用,起码要有三五艘才行,现在发兵太仓促了。” 李岩松道:“仓促么?如今吴王的探子被我大景所擒,恐怕等他反应过来会先下手为强吧。” 方正一摇头:“我觉得不会,他为人太过小心谨慎...他的探子被我们所擒,就更不敢轻动。” “李公,让我入阁一事咱们现在不要再提,最要紧事还是想办法说服陛下不要轻举妄动,更何况就算打也绝对不应该是他来打。” “陛下亲征,海上风波莫测谁也不放心,老夫也不希望陛下亲去。”李岩松顿了一下,“不过你说不是陛下来打,那谁来打?” “当然是太子。” ....... (抱歉,今天就一章,这两天更新时间总是不准,板面在调后续剧情,反复修改,搞得很头疼,已经彻底日夜颠倒,扛不住了。明天给大家恢复正常更新,希望能晚上六到七点更,肯定没刀,这种阳光向上的正能量文没有刀。) 第1197章 回心转意 “这绝对不可能!老夫警告你,你可别在太子那煽风点火!”李岩松顿时急了,起身瞪着方正一道。 太子是什么性格,他再了解不过。 知道陛下去海外,肯定也要主动请缨跟随,这个热闹是非凑不可。 这也正是为什么陛下非要先传位再出征。 可万万没想到,太子那边还没动静,方正一这边先动了这份心思。 李岩松一时间有些动摇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陛下还没退呢,已经开始着急拍太子了么? 就算拍也不用冒这种风险吧。 方正一看他这副表情,颇感无奈的问道:“李公,你说太子能力性格如何?” 李岩松不假思索道:“皆为上佳,虽行事总有些不合规矩,但...未必不适合于当下。” “那你觉得,太子有几分可能能超越陛下如今的成就?” 李岩松仔细思索着。 论当今陛下治下的功绩,可谓强悍无比,几乎前无古人。 人口快速增长,粮产暴涨,平定外患,开拓西海,工业发展等等 要想超越这样的功绩,实在是... 实在是很难想到,太子到底要做出怎么样的成绩能超过陛下。 憋了半晌,李岩松口中蹦出两个字。 “难说。” “是啊,难说....”方正一背着手,仰头喃喃道:“如果陛下平定教会,那太子就更难实现超越。” “他何必超越呢?只要做一个守成之君便好,这天大的盛世就是陛下专门为他留下的。”李岩松道。 方正一摇头道:“不,换做旁人可以做一个守成之君,唯独他不行。太子性格潇洒跳脱,胸怀大志,他绝不可能允许自己成为一个平庸的领袖,这是内在的决定。” “另外当今的时局还在变动,或许在未来几十年里大景从民间到朝堂的利益分配还会剧烈变化,而一个守成之君是绝对不能适应这样的变局的。” “最为关键的是,他要面对的是天下,真正的天下,格局的复杂程度要远远超过陛下以往面临的境况,所以...若要攻克西方,平定教会必须由太子亲去!” 方正一声音逐渐抬高:“太子肩上扛着天下二字,他必须开拓进取,勇猛自信、这是他的宿命。” “而一个成功的男人,是绝对不能活在自己父亲的光辉之下的。陛下光芒太盛,这机会要留给太子。” “只有他平定西海,天下人才能对他心服口服,他也才有资格治理天下。” “就算你说的有理,可是安危呢?殿下的安危大于一些,路上那么多风险,但凡出了点岔子那就是动摇国本,你负得起责吗?”李岩松担忧道。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负责,身为帝王要比普通人冒更大风险,这是合情合理的。”方正一不容置疑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自己去冒险,如果出征我会跟他一同前往。” “我为这个国家这个世界耗尽了心血,我跟你们一样不希望他有任何危险,但有些事非做不可。” “李公,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入宫,把话跟陛下说个明白。” 胡闹!看来自己看错方正一了,这家伙骨子里就想冒险。 若是真让他入阁,恐怕以后不知道要撺掇太子干出多少乱事。 李岩松重重一跺脚:“你自己去找陛下说吧!今日就当老夫没找过你!” ...... 二人不欢而散,方正一心情有些沉重,径直入宫面见景帝。 暖阁内,景帝还在养伤,李元照坐在一旁拿着奏折一句一句给他念着。 见方正一来,合上了奏折。 景帝听到声音不在,睁开眼扫了一眼:“正一来了,有事么?” “臣见过陛下,陛下伤势如何?” “刚换过药,再有十天半个月也就无妨了。” 方正一点点头,凑到李元照身边,低声道:“我有话想跟陛下单独说,殿下要不出去转转,这里怪闷的。” “嗯?有什么话现在还背着本宫?” “就是陛下爱听的话,听完了有利于伤势恢复,这是话疗。” “那我走。” 李元照告退,景帝立马道:“李师傅都跟你说了?” “说了,但是臣不愿意。” “理由。” 方正一正色道:“这既不符合祖制,更不符合规矩。凡是都要讲章法,若是朝廷可以不按规则行事,那也就没有资格去管理天下百姓,臣这是从大局出发。” “规矩?”景帝嗤笑一声,“听你方正一讲祖制、规矩,可太有意思了。” “不愿意就不愿意,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朝廷没你还不转了?朕跟你说, 你不愿意干有的是人干!”景帝赌气道。 方正一没敢接话茬,话锋一转道:“臣来是为另一件事,陛下是否已经下定决定传位与太子?” “嗯,早晚的事,朕准备过一阵再告诉他。” “陛下心意已决,臣不敢再多言,但是陛下想要前去海外征战一事,臣决不答应。”方正一沉声道,“陛下操劳一生,正是安享清福的时刻,切不可激进冒险。” “有些事,臣认为还是留给殿下处理更为妥当。” 景帝板起脸:“胡言乱语!太子什么性格你不知道么?若是留给他,他第一件想的事就是御驾亲征!到时候朕想拦都困难,与其让他去冒险,不如朕提前帮他解决。” “那就让殿下去吧,臣会照看好殿下,一战功成之后殿下将名扬四海,再无人敢有不臣之心。” 景帝偏过头,眼里露出惊诧:“你说的什么胡话,你最应当拦着他才是!战争变幻莫测,谁敢说自己能百战百胜?” 方正一抿抿嘴:“臣...多说无益,等陛下修养两日之后,想请陛下亲自去桃源一观,有些东西您看到了,或许能回心转意。” “好,那朕倒要看看,你拿出什么东西能让朕回心转意!” ...... 第1198章 传位 “朕年事已高,已决意退位,传位于太子,准礼部择吉日举办登基大典。”景帝端坐龙椅上,默默观察着百官非比寻常的表情。 李元照更是如坠梦中,整个人处在迷茫状态。 今天上朝,刚开始就抛出这么大一个震撼弹,着实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少顷,景帝继续说道:“朕临退前还有最后一道旨意,太子听旨。” 李元照回过神,赶忙拜倒在他身前:“儿臣在。” “朕退位后,两年之内你不可主动与教会开启战端,大景尚需时间筹备,待筹备完全之后,由你亲自领兵,踏平教会,扬我大景国威。” “儿..儿臣领旨。” “这,陛下三思啊!西方小国,只要派兵征伐即可,何必行此险境?” 群臣大哗,被景帝第二个抛出来的消息,震的七荤八素。 原本还保持淡定的李岩松,表情也变得异常震惊。 传位的消息他知道,这没什么可说的。 可是...原本陛下安排亲征怎么改主意了!方正一给陛下下了什么迷魂汤? 方正一老神在在。 今天的情况,景帝已经跟他沟通过了。 昨日刚参观完桃源县,当场就把计划给定了,甚至连伤还没好就已经决定宣布退位。 尽早让太子全面接手国家事务。 估计...多少是受了点刺激。 李元照在发愣,群臣还在不断向景帝谏言,景帝无奈的挥手道:“不要再说了,都出去吧,方正一留下。” 皇帝发话,百官只能无奈退去。 李元照临走前,悄悄拍了下方正一肩膀,低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方正一颔首。 大殿只余景帝方正一二人。 方正一抱拳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景帝有些心不在焉:“朕这辈子从来没怕过什么,但是昨日...你是真的吓到朕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朕不知道的。” 景帝说完,目光扭转到了方正一身上。 方正一迟疑道:“儿臣...确实有些私人的秘密,但是于国于家而言,儿臣一直问心无愧,对父皇和家人更是毫无保留,有些东西没有出手,只是还不到合适的时候。” 方正一毫不迟疑的开始打起亲情牌。 “那你在秘密研究武器也应该知会朕一声!”景帝大声道,“此等杀器,落到不法之人身上,那是弥天大祸!” 方正一沉默片刻:“儿臣犯了欺君之罪,罪该万死。” “不错,的确是欺君!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了。”景帝板着脸,“换做别人,不知道要死多少次,朕给他凌迟都算是轻的。” “父皇若要赐死,儿臣甘之如饴。”方正一淡定道。 “呵,真拿你没办法。”景帝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既而话锋一转,语气柔和道:“正一,给朕建一套行宫吧,就在桃源县,不用太大。” 这是不放心我了,要亲自跑到桃源县里看着我啊? 方正一表面点头,心中碎碎念。 “父皇...” “朕并非不放心你,你的为人朕再了解不过,朕只是喜欢桃源县罢了。”景帝闭着眼似在感叹道,“当年朕与你初见,桃源县令朕大开眼界,可昨日再去给朕感觉依旧如故,彼时彼刻,恰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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