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半分畏惧之意。 不敢?景佑帝毕竟是天子,那些文武百官个个都滑不溜秋。对于明昭月此人,他一眼便能分辨其有几分胆量。“你若不敢,为何要抗旨入宫?为何又让程林给朕带那句话?” 景佑帝终于说到了正事,沧桑的脸上满是戒备之意。“若此事是假,你便是欺君。抗旨加上欺君,足以让你们一家人丧命!” 咚的一声,景佑帝的右手拍在龙案上。 明昭月缓缓抬起头,眼中透出无比的坚定。她直视天子,一字一句。 “陛下,大将军明辉并未战死,入京的军报只是障眼法,还请陛下相信臣女!” 这句话,便是明昭月在宫门口时,让程林带给景佑帝的。 当时景佑帝正为边关战事发愁,听到程林的秘密口信,心中就是一惊。 他自然是不相信的,以为明辉的女儿为了面圣求情,故意编造谎言。可程林说,她在外面跪了整整一日,直到天黑,景佑帝才想起她。 “军报是障眼法?”景佑帝琢磨着这句话,猛地一掌又拍在桌上。“岂有此理,你一个后宅女子,竟敢妄议朕的军制!” 在帘后安静侍奉的程林忽然一抖,知道陛下这是真怒了,不免在心里捏了把汗。 明昭月没有被突如其来的龙威吓乱方寸,她反倒更加沉着。“陛下若不信,可以让人好好审审这个传军报的人。” 见明昭月这般笃定,景佑帝微微眯起眼睛。“你一张空口,凭什么说传军报的人有问题?” “陛下可还记得,鸿雁之约?”明昭月虽然跪着,却是直起了身子。 景佑帝满是怒意的眼神中,蓦得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身子微微后仰,一只手靠在龙榻的扶手上,指尖敲击着扶手上的狐皮。 鸿雁之约?那是二十年前自己和明辉的一个君臣约定。 当时,东安国与四国之间,边境不宁。明辉还是一个在林继业老将军麾下历练的年轻小将,却颇得景佑帝器重信任。 那时的林老将军,年过四旬,军功赫赫,天子已有些忌惮,便有意提拔年轻人。 景佑帝看中了老实聪慧的明辉,于是亲自提拔数级,封为将军。为了不让明辉走林继业功高震主的老路,他将明辉提拔后,立即让他前往金煌城戍守边关。 临走之前,天子将明辉叫到御书房,定下了“鸿雁之约”。 第85章 就是在御书房,在此处,明辉告诉天子,决定一场战事能否打赢,除了双方的兵力,还有许多因素。比如敌方的探子,比如我方朝廷势力的干预。 明辉列举了当初大周国的战史,曾经在邻国大周的历史上,发生过六子夺嫡之乱。 当时想要争夺皇位的那位皇子,为了铲除大周皇帝的兵力倚靠,将手伸入边关,搅乱战局,让皇帝最倚重的将军打了败仗,还反诬陷人家作战不力。 大周皇帝在百官请愿下,不得已下令斩杀了那位大将。没了将军的维护,那位不安好心的皇子很快就发动了政变,窜了皇位。 当时明辉说,若有一日,东安国的朝廷动荡影响到边关战事,戍边主将都无法掌控之际,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护君。 当时景佑帝问他,“明将军要如何护君?” 明辉答,“若事发到了这步田地,那就说明大军中混入了不容忽视的势力。这股势力不是末将的人,也不是陛下的人,但他们却能掌握从边关到盛京的信息网。到那时,臣会以家书的形式给陛下写信,将边关真实情形悉数告知。” “家书?”当时景佑帝对明辉的提法很有兴趣。 “臣会给家中之人写信,将军中信息暗传给陛下。家中人看到信,必然会前来请见陛下。陛下见字如面,必会明白。”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景佑帝听懂了。“好,这便是朕与明将军的鸿雁之约!” “臣真希望,不要有约定出现的那一日。如此,我东安国才能安稳,百姓才能真正太平……” 一时间,景佑帝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与明辉君臣尽欢,互相探讨着东安国的未来。 二十年里,边关虽然常有战事,但明辉戍守得还算顺利。那个鸿雁之约,从未出现过,景佑帝甚至都忘了它的存在。 二十年后,此事被明昭月提及,令景佑帝颇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你是说,明将军给你写了家书,书中言明他未死一事?”景佑帝根据明昭月刚才所说,很快猜出了一些可能性。但他的目光却并不太和善,甚至透出几分冷酷。 “是。”明昭月垂眸回道,“父亲确实给臣女写了家书,却并未言明未死之事。因为军报乃极密,即便是臣女,也是看不得的。” 景佑帝闻言,神色这才松懈了几分。“那你为何如此肯定,明辉未死?” 明昭月知道,时机到了。她从袖中缓缓拿出一封信,恭敬地呈上。“这是半月前,臣女收到的一封家书,请陛下亲看。” 景佑帝心中有些隐隐的希冀一闪而过,他一把拿过信,快速看了起来。 上面几乎都是明辉对家人和女儿的问候,文字言语十分寻常,并未看出什么不同,也对边关战事只字未提,只说他和妻子在金煌城都身体康健,不让女儿担忧。 只是在信的末尾,明辉附上了两句诗:飞鸟入林堪为幸,月明云开待佳音。 若是看寻常的家书,并不会察觉这句诗有何不同。可景佑帝提前知道这封信暗藏战事信息后,此时再看这两句,就颇能瞧出异样。 飞鸟入林,这是自投罗网之意。可飞鸟入林,为何“堪为幸”? “月明云开”,又暗含柳暗花明之意。这两句,都透露出了一些隐秘的消息。 景佑帝忙问,“可还有其他家书?” 明昭月垂着头,自始至终都规规矩矩,安静等着天子观信。此时闻言,唇角不由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看来景佑帝已信了七八分。 她从袖中再次抽出一封信,“这是臣女昨夜刚收到的家书,请陛下阅览。” 景佑帝不免翻了个白眼,有信不一起拿出来,非得让朕一封封地看。 他翻开第二封信,直接越过前面的内容,目光落在最后两行字上。 果然,这里又有两句诗:真真假假难为信,太公钓台见实情。 景佑帝嘶了一声,皱了皱眉。 飞鸟入林堪为幸,月明云开待佳音。 真真假假难为信,太公钓台见实情。 真真假假,莫非是让自己不要相信军报所言。而这太公钓台,是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难道……明辉是假死,为的是钓出一条鱼?那他钓是谁? 忽然,景佑帝想起了明辉当年给他讲的那个六子夺嫡之事。那是发生在大周皇室的惨案,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如今有无可能又发生在东安国皇室? 景佑帝全身起了一层冷汗。 难道说,大周国的惨案要在他的面前重演吗?到底是谁,在觊觎他的皇位,还把手伸到了边关,为的是铲除明辉。 东安国朝廷上下都知道,明辉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少年将军。自己是不是完全信赖他先不说,可众人至少会以为,明辉是自己心腹。 所以,有人想铲除他,砍掉自己最有力的臂膀。 景佑帝沉默了许久,明昭月便一直垂眸,一丝也不动弹,也不打断他的思绪。 她早就想好了,只拿出两封信就好,其他的一句话也不多说。说得越多,越让天子起疑。 就在景佑帝沉思之际,程林匆忙从外面进来,满头大汗。 “陛下,陛下!” 见程林如此慌张,景佑帝皱眉。“何事如此失礼!” 程林不管御书房内还有其他人,跪在地上便道。“方才凤首辅府上传来消息,说今日首辅大人在回府途中遭遇刺杀!” 景佑帝全身一凉,一把将地上的程林抓起来,厉声问道。“现在他人如何了?” “好在箭射偏了,只射中了首辅大人的小轿子,他肩膀擦破了点皮,就差那么分毫……如今首辅大人已回府休息,还请陛下莫要担心。” 景佑帝的心被程林一会儿提起来,一会儿又扔下去,很是气闷。 “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景佑帝将他扔到地上,神色这才松懈下来。 忽然,他双拳一握,似乎想到了什么。 昨夜才传来军报,明辉战死,今日便有人行刺凤首辅。 那凤岳书出行一向低调,只坐两人小轿。今日被自己召来议事,知道他行程的人只怕少之又少。 那刺客在大街上对一顶如此低调的小轿行刺,必然知道里面的人是凤岳书。所以,刺客的背后之人一定手眼通天,至少对凤岳书了如指掌。 先是害他亲手提拔的武将,再是杀他最倚重的文臣。果然,自己这个天子的身边藏着一双黑手。 “好啊,真是好极了!”景佑帝忽然冒出一句话,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他以为自己这个皇位坐得还算稳当,没想到别人已经将它视为囊中之物。 既如此,他就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这般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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