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这有仙缘的人家,徐孟迁自然不能把嫡系的子孙灭口,养到长大也是理应,并不存在对徐子青有恩情之说。徐子青本身对徐孟迁并无恶感,也感念他好歹对他不错。只是要让徐子青对他感恩戴德……却是半点道理也无。 这些话很有些过分,不过也只是过分,徐孟迁继承这分家原没什么大错,也好好把他供养长大,他子女背地里耍耍嘴皮子,徐子青活了两辈子的人,难道还要特意去计较不成?不过那样性子的人,一旦憋不住了,总要惹祸,以后还要跟他们远着些才好。 他在里面没有动静,外头的人许是也觉得无趣。经过时说了这么几句话后,脚步声就也远了。徐子青打了个呵欠,干脆小憩起来。 3、宗家 除第一日要众人去认识一番外,后头几日就都随了客人。徐子青不乐意去前面麻烦,便深居简出,就是用饭,也是让小厮送进来。于是也不知晓还未来的那几人是什么时候来,又是跟谁在一起说了话、结成了伙伴。 果真三日过,这二十多个少年少女就被一个车队接走。分四五人坐一辆马车,被围在车队中间,前后压阵都是宗家派来的高手。徐子青不敢正面看,暗地里不经意瞥一眼,已然觉得和俗世的高手不同。听分家有见识的嫡子嫡女谈天说道,那都是“先天高手”。 这先天高手与后天高手可大为不同,虽只有一字之别,然则差距犹如天堑。后天高手共分十级,都是从炼皮、炼肉、炼筋、炼骨、炼血,再到皮肉不分、肉筋相融、筋骨互化、骨血相生、血皮如一……这样十级圆满,再辅助各种凡界顶级药草,或者几株必要的灵草,就能洗去身体里的浊气,顺利晋升先天。 而先天高手最为特殊的属性就是——飞行。 后天高手无论多么厉害,哪怕已经到了十级大圆满的程度,但是那一道关卡不过,不能飞,就是不能飞。 先天高手是武道巅峰了,再往上就无法突破,只是修炼的功法不同、积累的时间不同,而实力有所差别。 在寿数上,后天与先天也有差别。后天高手寿数最多两百,先天后能增百年寿命,达到三百之多。如果是普通的连武道修行都没有的人,那么安安分分的,加入没病没灾的话,一百五十岁也就到头了。 可想而知,那先天武者对于这些还没见过世面的毛孩子来说,是多么令人高山仰止的存在! 当然,如果等这些毛孩子们中间有那么几个能拥有灵根,成为有望仙缘的人……再来看先天武者的时候,大概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赶路一共用了两日,期间先天高手们坠在车队两头,于空中徐徐飞行,姿态说不出的睥睨傲然。让车厢中若干徐氏子弟心生向往者有之,心生畏惧者有之,心生野心者亦有之。 因为此番一共来了有一十八名先天,因此震慑非常,并没有不长眼的人前来劫道。路途顺利,到第二日傍晚,众马齐齐发出一声长嘶,便是登临府,徐氏宗家所在之地。 到城门口,车队先停下来。因着天暗,城门已然关闭。 前面压头的一位先天束手站立,朗声道:“徐家凤林城分家的苗子到了,还请快开城门!” 他话音一落,就见那高高的城楼中飞出一个人来,竟然也是一位先天!他双目如炬,在车队前后一扫。徐子青和同车几位徐氏子弟恰探头出来看那城门,不想被那目光扫过,顿时通体发寒。先天高手的实力,果然非同一般! 只听那人大笑道:“今儿个是谁来叫门?” 先前那位先天抱拳:“原来今日是徐桥老哥轮值,肖含有礼。” 那徐桥也抱拳:“后生可畏,肖老弟年纪轻轻,已臻先天之境,才是让徐某叹服。” 肖含虽然傲气,对同为先天、且为徐家人的徐桥还是有些礼数的,便说道:“肖某要务在身,可不能让众仙长久候,改日再请老哥喝酒。” 徐桥神色一动:“正是,到时徐某定去好好与老弟痛饮。”跟着一挥手,“开城门!” 城门大开,众先天都落了地。在登临府内,有望仙缘者无数,他们可不敢在这里随意登空。 车队鱼贯而入,这时徐子青再看车外,就见到一路过去,都是青石板铺成的地面,显得极为庄重。道路宽阔,胜凤林城四五倍之多。两边各类商铺无数,许多行人走动时或悄然无声,或大刀阔斧,竟然都有武艺在身! 想一想凤林城,与登临府比较,真真只是个小地方罢了。 在登临府内,就在东边最好的一片土地上,徐氏宗家的大宅横碾过去,占据了半边天。 马车刚停下,众位徐氏子弟就被请下了车。这时众人才看清那徐家大门,它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足足有数十米之高、十数米之宽。这家门分明比城门也不差了! 两边还有侧门,因为这宗家不是那般好进的。除了已经被查出灵根之人以及往来贵客,寻常人等,都不能从大门进入。 而哪怕是进侧门,这些初来乍到的毛孩子们,也不能驱车而入。为表对宗族的尊敬,只能步行。 徐子青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些所谓“古代”豪门大户的规矩,一边不前不后地跟着人群一起走。进侧门后差不多有半个时辰,才走到一座巍峨的大殿前。 原来众人自从进入侧门起,就是入了徐氏外堂范围,这大殿就是外堂中最高地位的“观灵殿”。 整个宗家占地面积难以计数,却分为内堂和外堂。内堂乃是确定有灵根的徐氏子弟才能进入,里面所有身居要位的管事之人都是徐家人。不过侍女和负责各项杂事的不全在此列,是由依附徐家的小家族有仙缘人士或者散修担任。 外堂则是由没有仙缘的徐家人掌管,这些徐家人负责经营生意,也有以武入道,成就后天或者先天高手的。另外就是依附于徐家的众武者或者小家族没有仙缘的人士,负责对外堂的生意以及众人人身安全进行保护等等。 从侧门到大殿这段路上,有个笑容甜美的侍女特别为众子弟介绍外堂内堂的情况,虽然没有将那些严明的等级细说,不过众人联系一下之前徐孟迁讲解的宗家景况,心中有成算的都暗自谨慎,却也有一些被宗家恢弘景致迷了眼的,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观灵殿就是众徐氏子弟要检验灵根的所在。在此大殿中,有一个曾经徐氏老祖释放的五品法阵,要知世上法阵共分九品,徐家能拥有一个五品的法阵,足见底蕴深厚。 要维持法阵的运转,徐家要耗费一笔不为人知的巨大财富。但一旦法阵运转后,为拥有徐氏血脉的人检验灵根就不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了。而如果不是徐氏血脉的人……对法阵的消耗则会加倍。 进入大殿后,有一个中年男子阔步走出,正是负责每期接待前来检验灵根徐氏子弟的管事,在外堂颇有权势。 引众人前来的侍女功成身退,把人交到中年男子手中,就消失不见。这时众子弟才惊觉,那侍女竟也是一位高手! 这时一位长者在殿中发话:“众位子弟,来检验灵根!” 此人就是专司激活法阵的一位内堂长老,只在开启法阵时才会从内堂出来,地位尊崇。 众子弟抬头看去,只见这观灵殿巍峨无比,顶高数丈,有一轮黑月盘旋于阵盘之上,洒下点点黑光,玄奥无比。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几乎神智都要被那法阵夺了去,后来听到内堂长老一声轻咳,才纷纷回过神来。 徐子青悄然后退一步,他从前活着的那个世界,从来不曾见到过这样神奇的东西,让他深为好奇,却也因法阵泄露出来的细微气息所摄。 那内堂长老见众子弟安静下来,随即转身,往那黑月中打入一道青光,顿时黑月大肆旋转,瞬间黑光犹如洪水倾泻,一下子布满阵盘,也在阵盘前方打出了一片黑色的光幕,隔出有两米见方的空间。 这时候,那内堂长老的气势似乎有些萎靡,而之前那位中年管事则接手了后续工作。 他先念道:“徐子岸,上前检测灵根。” 众子弟中立刻走出一个身材短粗的少年,是有些憨厚的面相。他有些戒惧地往前走了几步,在中年管事的示意下进入黑色光幕,紧张地闭上了眼。 徐子青认识这人,是徐孟迁的一个庶子,不过与他并没有什么交集。 那光幕微微一动,随即在少年头顶出现了一快头颅大小的白色光斑,但光斑却是纯白色,很平静,也没有后续反应。 中年管事摇摇头:“没有灵根,退下去那边吧。”他指了左边一片空地。 憨厚少年脸上略有失望,不过很快打起精神,走到空地之中。他的确没有灵根,但也没什么关系。等这一轮筛选完后,据说外堂还有数名长老客卿会来寻找能修习武道的弟子,如果能被看中,一样可以留在宗家。 然后中年管事又念道:“徐子淑,上前检测灵根。” 他话音一落,人群里便走出一位娇俏的少女,穿着的是鹅黄色的裙子,头上扎着两个丫髻,很是可人。 这少女就是曾经在徐子青院外跟人扯闲话的徐子淑,她看起来胆子不小,虽然还有些被宗家震撼的模样,却基本上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眼神也很是灵动。 她俏生生走到光幕中,满眼都是期待。 这回光幕的反应有所不同了。仍然是先出现了一个头大的白色光斑,然而下一刻,光斑颤动,上面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小指粗的彩色光柱。 仔细看去,光柱分为金、碧、褐三种颜色,其中碧色最为明亮,金褐两种颜色略逊之。 中年管事神色一动:“金、水、土三灵根,粗细相差近,资质中下。不错,去右边站着吧。” 得了这一句“不错”,徐子淑大喜,身姿欢快地往右边去了,神情间也带了些得意来。 紧接着,又检测了十多位子弟,其中出了两个五灵根,一个四灵根,资质都在下和下下,也去了徐子淑所站的圈子里。 然后,就轮到徐子青了。 4、资质 只见在那头大的光斑上,晃晃悠悠出现了一抹青光,极其清淡,仿佛是错觉一般,但认真看时,却又实实在在地就在那里。 中年管事见状,有些犹疑不定,随即看向内堂长老。那内堂长老沉吟片刻,说道:“下下。” 徐子青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回去无望了。想到之前所见到的各色光柱,越是资质出众,那颜色越是明亮,他这样只有轻烟一般的微光,确实远有不及。 只是如今非但要留下,而且资质也为最下一等,之后可说真是前途未卜了。 暗自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徐子青也不再多想。 剩下还有四五人也检验过灵根,其中有一个也是四灵根,不过一粗三细,资质也是中下。 因而这一次从凤林城而来的徐氏分家子弟二十三人中,共有六人身具灵根,是相当不错了。尤其是还有徐子淑与四灵根的徐子千,两人都是中下资质,在分家的血脉中,更是少见。 没有灵根的十多名子弟被另一位侍女带领出去,到外堂敬武阁去谋武者的青睐,还是不中者,就要安排住下一晚,明日清晨遣回各自家中。 徐子青与另外五人跟随内堂长老走出观灵殿,进入后方一片广阔的土地中。内堂长老隔空一个呼哨,高空中便倏然降下一头猛禽。 只见它红顶白羽,身长一丈,双翼打开后犹如一片轻云,昂首一声鸣叫,叫声嘹亮,声破长空,神骏异常。看外形,这鸟本是一头仙鹤的模样,然而却与普通仙鹤不同,那一对尖锐长喙,竟然是耀目的金色。 徐子淑小女儿心态,见到此鸟,不由一声轻呼:“好漂亮的白鹤!” 内堂长老并不以为忤,捻须一笑道:“此乃金喙仙鹤,能日行千万里。整个登州,唯有我徐家财力丰富,才能豢养此等灵禽。” 金喙仙鹤非同寻常,不仅飞行速度极快,载人时也极其平稳。而且性情相对温驯,只是每年要食用一颗灵珠,因此寻常人家是养不起的。便是豪富如徐家,一共也不过养了十只而已。 那仙鹤落地后,在内堂长老的呼哨声中缓缓伏下。内堂长老手一抬,徐子青等人便觉得立足不稳,身形晃动间,已然坐在了仙鹤背上。再一声哨响,仙鹤腾空而起,直入云端。 耳边风声猎猎,身边云气缭绕,观灵殿早已没入足下。徐子青低头俯视,只见地面与仙鹤相距百丈,却并不再拔高了。 大约过了有半刻光景,仙鹤飘然而落,一双钢爪抓住草皮,稳稳地停住。 内堂长老骤然跃下,身形飘飘不带一丝烟火气味。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徐子青等六人这回便是自己下来,大多是慢慢爬下,徐子青也不例外。唯独徐子淑跳了下来,落地后双膝微屈,降低了缓冲力,正好站稳。 内堂长老由此多看了徐子淑一眼,徐子淑也不害怕,与那长老对视,俏皮地一笑。内堂长老眼中也带了笑意,看来对徐子淑印象极好。自然这也与徐子淑本身相貌占便宜、且资质不低有关,若是个资质下下等的在内堂长老面前作秀,自然是要被斥责为“心思浮躁、不堪大用”的。 徐子青这时有心去观察周围的环境。只见前方是一片层叠院落,难以计数,每一个院落都比他曾经在分家所见识到的还要大上许多。更远处有无数良田、湖泊、花圃草地、各类园林,左边更是有一座孤峰,峰高千仞,周围云雾浩渺,让人不能看见山中景观,甚至看得久了,还有产生一种强烈的畏惧之感。 显然不是只有徐子青一人被那座孤峰吸引了注意力,其他几人也都满脸的惊骇,简直不能动弹。 内堂长老许是时常送有灵根的子弟进内堂的缘故,对众人的表现倒是见怪不怪,只用宽袖一舞,颇为自豪地说道:“那山名唤‘飞鹫山’,是我族优秀子弟潜修所在。不同的修为,在那座山中的洞府的高度也不同。你们现在才刚刚进入内堂,还不知修行的潜力如何,是没有资格上去的。” 飞鹫山如此气势磅礴,早让众人心生向往,如今听说不能上去,个个都显出一些失望的神色来。 徐子青也是一样表情,不过心里却产生了其他的想法。他总觉得,那座山并不是这样简单……这内堂长老的话中,还有些没说的事情。不过毕竟是一位长老,能来接待他们这几个毛孩子已然是屈尊纡贵,又怎么能奢求他介绍详尽呢?若要知晓,恐怕还要安顿下来以后再做打听。 稍稍给众子弟讲解了些内堂的分布,内堂长老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偏殿中。这座偏殿也有一位内堂长老坐镇,现在出来迎接的,就是这“飞灵阁”的管事之一。 管事长得矮胖,见到内堂长老过来,笑容很是亲热:“张长老,您来分配新子弟的住处了?” 内堂长老对这管事可没有对新子弟客气,只点点头,说道:“一共六人。两个资质中下,一个资质为下,三个为下下。你先登记下来。” 管事赶紧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册子,上面标注了近十年的年份。他翻开册子,把徐子青六人的姓名和资质都写了上去,再拿出一块拇指长款的玉符,在每个名字上面都按了一下,才收起来。 众子弟看到玉符过处,他们的名字发出一点白光,都十分讶异,更加觉得宗家有仙缘之人的手段了得。 管事这时才笑道:“写好了。” 张长老把徐子淑与那个资质稍好的四灵根带上前,对管事说道:“这两人我会带去三院培养,资质为下的你把他带去四院,交给付清。剩下三个,就看情况给他们分配任务罢。” 管事把资质为下的四灵根拉到自己身边,对张长老连声道:“请张长老放心,这点小事,我一定办到。” 徐子青与另外两个五灵根就这样被留在了原地,管事直接将他们交给了后面出来的一个黄脸青年,自己却带着四灵根往那院落中走去。 剩下的三人都是资质下下,徐子青两世为人,心态又自然,因此还好些,只是在脸上故意显得紧张罢了。可另外两位不过是十多岁的小少年,见那管事态度变得如此冷漠,便觉得惧怕起来。而且前途一片莫测,惧怕之外,还有更多伤心。 那黄脸青年相貌虽不好看,出乎意料的是性子不错。他见几人面色都很难看,就一笑道:“不必太过担忧,你们初来乍到,任务并不会太过繁重的。” 就有一个小少年惊慌问道:“是、是什么任务?” 黄脸青年语气很是温和:“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徐氏宗家内堂基本,然后再来仔细分说。我下面的话,你们可要认真听清楚了。” 三人自是连连点头。 原来的确是只要有灵根就有资格进入内堂,但这同样也是要分割三六九等的。最特殊的自然就是那一座飞鹫山,通常只有达到炼气三层以上的修士,才被允许进入山中修炼。而进门时资质为上等以上者,则可以破例进入。徐氏存在上万年,上等资质的人才总共不超过十例,可见上好的资质是何等难得! 除却飞鹫山之外,就有若干院落,可供他人修行。 东边主院中,院落又分为四等。其中第一等被称之为“一院”,入门后中上资质的子弟可以进入其中修炼,门内提供的灵药、功法、自由、长老的指点等资源,都在其他众院之上。“二院”次之,中等资质的子弟可入,各方面资源略逊一院一筹。以此类推,三院是中下资质子弟可入,四院是下等资质子弟可入。 而下下等资质的子弟,他们只能住在南院,和仆人混居。也能够学习一些功法,却只是最浅显的,身份也低人一等,虽然名义上不被称为仆从,但实际地位上却是差不多的。 这些子弟或者每月领取任务完成交换,胜在能自己把握;或者长期在一个地方做杂务,领取的资源都是固定的,胜在稳定,只是恐怕难以被人想起;又或者压下自尊选择去伺候一些能进入东边主院的子弟——如果从他们指缝中漏出一点东西学了,机遇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提高自己的实力到炼气三层以上,再得到某个长老的青眼,就能成为内堂管事了,也算是混出头来。 如果说资质好的子弟是宗家养着,那么资质下下等的子弟就是要自己养着自己。 不过别看资质好的那些子弟现在风光,他们的压力也是很大的。修士进入炼气期后,寿命会增加到两百岁,可如果在这两百年间不能筑基的话,到头来寿元一尽,也不过是死亡罢了。 徐氏宗族为了长久发展下去,也有一个规定,就是东边主院中人,只要五十岁以内能够通过炼气三层,就能进入飞鹫山潜修。但是当众子弟到了一百五十岁时,炼气五层以下的将转为高等管事,身份等同于平调;在炼气八层以下、五层以上的,转为内堂长老,为宗家效命;而炼气八层以上筑基以下的,转为太上长老,一边作为震慑其他家族的强者为家族偶尔出力,一边也要继续为突破筑基而进行努力。 基本上如果到了年纪还没突破的,身上背负的俗务一多,就更加难以进展。因而谁也不希望转成管事长老什么的,都想多得到一些资源,好加紧修炼。所以,那些子弟之间的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 现在摆在三个下下等资质的新子弟面前,也就有这么三条路。 黄脸青年笑笑,问他们:“你们的选择是?” 5、杂役 他话音一落,另两个下下资质的子弟已然先行开口:“徐子留、徐子棋愿去伺候众位东边院子的贵人,烦请管事帮忙安排。” 黄脸青年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口中却是答应道:“无妨,我这里有一把签条,上书正需要仆人的众子弟名讳,你等自行抽取罢。” 那两个子弟欣喜若狂,连忙捧着黄脸青年递来的一个木筒,到一边仔细挑选签条去了。 黄脸青年才又看向徐子青:“这位子弟方才没有说话,想是有别的选择。” 徐子青低下头,诚惶诚恐道:“徐子青本事不济,愿去做一些杂务,为宗族分忧……” 唉,这个更是没有进取心。黄脸青年只好递过去一本黄皮册子,说道:“这里面记述的正是我宗家需人做杂务的所在,你自己去选一项罢。” 徐子青道过谢,拿去认真翻看起来。 为何黄脸青年如此惋惜?实在是因为宗家给下下资质子弟的三种选择,都是有讲究的。 其中有一方面固然是因着内堂要人打理、自家人更加可靠,另一方面,也是看这些下下资质的人,是否能从旁的方面,补充资质的不足。 第一项选择便是最考验人的,自行领取任务,看起来虽说艰难,实则每一项任务都从许多处磨砺人,一旦在这期间凭借自身努力熬过来,便是资质差些,也有很多因为心志坚定而在五十岁前突破炼气三层。到时候会被直接送入飞鹫山,得到长老指点和灵药洗涤身心。再往后仙缘平顺,也大有可能。 第二项是伺候人的,可伺候人的活计,哪里有这么容易?更何况若是分到脾性不好的人手里……日子更不好过。选择这任务的子弟,是有进取心者与贪利者一半一半。若是前者的话,能忍辱负重的到后来未尝不能成功,可忍不得的淘汰也快。宗家定不会为区区资质差的向资质好的讨公道。后者多数能过得不差,可这些人将心思都用在如何讨好上,又怎么能够认真修行? 再者忍辱负重成功了的,念及过往难免心中有所怨愤,对宗族的忠心度也低。贪利者本身就是墙头草,也不会惹人喜欢。 因此做了这第二选择的,其实是宗家最不喜欢的一批人。 第三项是杂务,选择它的人,多半是胆子小、得过且过,也就是黄脸青年说的没有进取心。不过这种人成就极其有限,但偏偏宗族中,最值得相信的也是这批人,因为他们不敢脱离现状,人也老实,能为宗族多多奉献。所以宗家虽然惋惜他们浪费了那本来就微末的仙缘,但却也离不得这批人的存在。 黄脸青年没想多久,那边先挑的两人已经选好。黄脸青年问过他们选择的人后,就将去那些子弟具体住址的路线告诉两人。两人道过谢,便快步离开此处。 那边徐子青翻看黄皮册子,挑选得十分谨慎。 诚然徐子青正是一个随遇而安之人,但却并非是胆小懦弱。只是他早先对仙缘之事便没有念想,到了宗家以后又觉得内里诡谲万分,以他的性子,自然不愿意去趟这浑水。 徐子青进内堂时,已然对观望到此处有良田万顷,更有果园花园药园,风景甚是美妙。若是选了杂务,想必也有与其相关之事,他便选择其一,远远地去度日,应当与曾经在徐家村时没有太大不同。 果不其然,在翻过一遍黄皮册子后,徐子青找见了自己所想之事。有三件还算符合他的心意。 其一乃是在果园伺弄果木,需要每日浇水撒肥,除草除虫,修枝剪木……不过做同样事之人有数十个之多,都归一位洪管事管理。 其二是在灵田里做事,要犁地翻土,播种插秧,与徐子青曾见乡间种地没有太大不同。人数也是很多,都归一位赵管事管理。 其三则是在百草园做事,需要伺弄花草,精心打理,面面俱到。且做杂事的只有一人,归一位贺管事管理。 徐子青仔细对比三项杂务,终是选择了第三种。他前世困于房中,除了亲人轮流陪伴,就只有一些花草片刻不离,能被他照料一二。现在想来颇有亲切感,且百草园地点偏僻,实在很是合宜。 于是他便将册子翻到第八十七页,交予黄脸青年,说道:“徐子青愿去百草园做杂务。” 黄脸青年见了,也不多说,就直接告知了百草园所在。待徐子青道谢后离去,他的脸上才露出些复杂的神色来。 这百草园之事看来是好,可却是那贺老头的地盘儿。那老头性子古怪之极,之前也有好些子弟选了这看来不错的差事,却纷纷没待上几天就被老头逐了出来。也不知这回这一位,又能坚持多久? 黄脸青年的不看好,徐子青一无所知。他不过是按照青年指点,一路走了有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一处园子外面。 门没锁,只是徐子青向前走时,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而后里头骂骂咧咧走出一个人来,扯着嗓子骂道:“哪个蠢货在这里动我的禁制?用灵牌不会么!” 徐子青一窒,想起是自己不对。他在凡尘俗世里活惯了,还没有身处修士世界的自觉,故而忘记了,这看似没有锁的大门,实则防范无比严密。 于是便将之前黄脸青年给他的一块木牌拿起,小心地往前方虚空处送去。只见一片白芒闪过,他再尝试着走进,就没有了丝毫的阻碍。 才走了三五步,就见到迎面而来的一个老头儿。嘴里抽着旱烟,脚下踏着草鞋,身上的衣着也很是破旧,徐子青自打走进宗家来,便没见过这样不齐整的人物。他就是贺管事? 那老头儿见到徐子青,“吧嗒吧嗒”地抽了口烟,吐出来:“新来的杂役?” 是新来的子弟,做的的确是杂役的活儿,这般称呼倒也没错。徐子青见贺老头年纪大,自然更加恭敬容让,便微微躬身行礼,温言道:“徐子青见过管事。” 贺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上下扫了徐子青一眼,说道:“到我这里做事可不轻松,若吃不了苦,莫怪我踢你出去。” 没否认这称呼,看来的确是那位贺管事了。徐子青快步跟上,他既然要在这里做,自当尽心尽力。再者若能与花草相伴,便是辛苦些,也是甘之如饴的。 越是往园中走,就越是能感觉到空气变得极其澄澈。徐子青忍不住深吸一口,便觉得异香扑鼻,整个肺腑都舒畅起来。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在他如今投生的这个世界中,天地之间充盈的是一种名为“灵气”的东西,比曾经呼吸到的氧气更轻盈,甚至能洗涤身心。修士之所以能够修行,也全是倚靠着它。 这百草园其实就是药园,专为徐氏宗家培育灵草的,故而里面的灵气格外充足,他从外面骤然进来,自是享受不已。 园中的布置却不是和外面一样处处大气而不失精细,而是显得十分自然。一花一草、一土一石,全都没有刀削斧凿的痕迹。 只见走过一片土路,就见到一条清澈的水流直通远方。水流两边被矮小的石栏围了好些花圃似的小块灵田,每一处中,都有绿影朦胧、纤草萋萋。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能见到一排茅屋,前面的几间或垂挂着农物、或摆着工具、或放着晒药大簸箕的药架子,都有住人的痕迹。而唯独只有一间更小些的,在最外侧,外面却没什么东西。 走到那排茅屋前,贺老头烟管抬起,指了指最小的那间,说道:“你住那里面,床褥都有。” 徐子青点点头:“是。” 贺老头见他听话,转过身来:“我这里种的灵草,都不是你这种毛娃子能随便动的。”他说着晃悠悠地回到屋里,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几本厚厚的大部头,甩手扔给了老实等待的徐子青,“把它们先看下来记牢。” 徐子青吃力地接过,他现在身子比前世好了不少,力气也不赖,可接过这些书来,才发现竟是意料之外的沉重。他还是点头:“我知道了,贺管事。” 稍稍低头看一眼页面,就见到最上面一本是《灵草图鉴》,想必是教导他辨认灵草的。在这百草园里做事,还真不能缺了它。那贺老头要求是严厉了些,可归根到底也是为他着想,徐子青自然是心怀感激的。 见他如此顺从,贺老头倒对徐子青高看了几分。他虽说是公认的古怪性子,可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之前来的那些子弟,在他们各自的分家也是眼高于顶的,见他平时穿着破旧,一照面就对他露出轻蔑之情。这已是心性不佳。而后再吩咐其先背熟灵草种类,又都是不情不愿,只想先要他教导法诀,如此惫懒不踏实做事之人,让他怎能不怒! 这新来的小子看着瘦瘦弱弱,连几本药书都不能接稳,可是不骄不躁,也愿意认真做事。在贺老头看来,就算是基本合格了。若日后观其所为皆是真心实意,他自然会传下法诀,到时候,新来的小子才能真正成为百草园的长驻“杂役”。 6、田家公子 时间一晃就是半月过,这日清晨,徐子青捧着一本厚厚的《药王秘籍》,走到一方平整的青石边,坐下来细细研读。 这是他读的第三本,前两本已经在这段时间里被他记了下来。幸亏他如今的记忆力不错,不然的话,那动辄上千页的大部头,还真未必能啃得下来。 贺老头早早就去照料灵草,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苦读。徐子青也习惯了,一页页地翻过去,快速将灵草的习性、生长环境、外形、药性、以及其他诸多功效统统记下。反复默诵,牢记于心。 多日来,徐子青已经明白这位贺管事的行事方式。他看似不修边幅,但对灵草的热爱却是极其真挚,故而在徐子青来到百草园之后,便要他先学会辨识灵草,通晓灵草相关知识,并不教给他法诀。 徐子青性情安稳沉静,素来也喜爱花草,现下看到了这许多奇异的,本来就是见猎心喜,根本无需贺管事多言,就日夜抱着那几本厚重古籍不肯释手。其他什么仙缘、什么修行,统统都被抛到脑后去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徐子青恋恋不舍地放下书,舒展了一□子。 贺老头卯正起床,中间用一个时辰去伺弄灵草,徐子青在这时间里,就进行第一轮的古籍诵读。到辰时,徐子青要去做几样朝食,给贺老头送去,贺老头若是心情好,就指点他辨认几种灵草实物,他自然又要认真记下。 之后徐子青被赶回来,继续诵读,到午时准备午膳,过后清洗碗筷,做一个时辰洒扫,再诵读,准备晚膳,浆洗两人的衣物,继续诵读,直至贺老头亥时入睡,他便也睡了。 这般一日下来,总有六七个时辰都在背书,该是十分枯燥。不过徐子青兴致所在,倒不觉得无聊,反而津津有味,嫌一日时辰太少。 贺老头看在眼里,也是记在心里。 照例去做了朝食,是一锅混合了清香叶子的米粥,清新软糯,很能入口。徐子青装了两个竹筒,带上穿过小路,到了前头的药园中。 中间那条溪流依旧是淙淙流淌,水声叮咚,很是悦耳。徐子青来这里久了,也能观察到,原来这条溪流两边,地势高低并不相同。 贺老头给徐子青一番讲解,他才明白。原来各种灵草性子皆不相同,有些喜高,有些畏高;有些爱光,有些厌光;有些偏好湿润,有些却稀罕干燥。要能将灵草伺弄得舒服,就非得遂了它们的性子来,不然或是不成活,或是品相不好,久而久之,宗族的人便要来寻他们晦气了。 徐子青虚心听教,硬是死记下来。他也想了要做笔记,贺老头却不准许。想想也是,该学的东西还是要嚼得烂透了咽下去,才能够学以致用,不然到了真正动手的时候,还是会一塌糊涂。 左右时间还长,徐子青并不着急,就慢慢学着,等到什么时候贺老头觉得他可以上手,他再按贺老头要求去做就是了。 贺老头现在正蹲在一个花圃前,用手不住地摆弄什么。徐子青轻悄过去,无声地也蹲在他的旁边。 许多天来,徐子青知道,贺老头是不烦他这样跟着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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