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结阵,气势磅礴。 还有黑云滚滚,血雾缭绕,在周围无数魔道法宝竞显魔光,还有影影绰绰无数邪魔隐匿其中,分别簇拥在两座楼船周围,当真是震撼无比! 无疑,这两座楼船,一为鬼灵门所有,一为血神宗所有。 厄娄城位处鬼灵门与血神宗之间,而当代血神子血蛏接亲之地,也就设立此处。 两位即将成婚的元婴老祖,各自坐在那楼船之顶。 鬼灵门的楼船上,有一名绝色女子傲然而立,她生得极美极媚,仿佛只一个颦笑、一道眼波,都能勾起男子心底最深沉的欲望,而她在这新婚之日里,依旧同以往的每一日般,穿着的是她惯以为常的黑衣。 肤白胜雪,貌比春花,如同艳鬼一般的妖娆入骨。 这便是鬼屠阴山。 数百年间最为出色的女修之一,这倾殒大世界里,唯独能同她相比的同代之人,也只有空灵仙子安谨姝了。 当鬼屠阴山出现之后,两旁的魔云血雾中,就有许多修士都在蠢蠢欲动,他们无不被她美貌所摄,却只敢暗暗垂涎,而不敢当真露出妄念。 在血神宗的楼船之顶,如今成婚的郎君血神子,眼里也不由得露出了痴迷之色——他也生得英俊逼人,气度不凡,可是当他与鬼屠阴山相对而立时,却似乎在风采上略有不及…… 鬼屠阴山轻笑一声,微抬那□□的皓臂,她手腕上的玄色臂环里,登时就出现了一道黑光,化作一条长绸,直接往前方铺展开去。 另一头,血神子同样打出一道红光,化作了一座血桥,正迎长绸而去。 不多时,二者相连。 血神子晃身而来,虚虚站立在长绸之上,对鬼屠阴山伸出了手。 那鬼屠阴山妖媚一笑,把手抚上,与他携手同行,一齐踏上了血桥。 这正是邪魔道成婚仪式之始。 下一刻,情景突变。 只见那血桥两侧,都密密麻麻出现了无数不同袍服的邪魔修,而他们每一位的手里,都捏着一个仙道修士的脖颈。 之后,就好像在进献什么祭品,那鬼灵门捉住的仙修身上陡然显现出一阵黑光,他们的面容顿时变得极其扭曲,头顶之上,也有一道虚影被缓缓抽出,让他抽搐颤抖不已,痛苦至极,哀嚎不止。而血神宗捉住的仙修则是仿若被人吸取了鲜血,不仅肌肤在刹那间就失去光泽,饱满的肉身也立刻干瘪下去,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居然就化作了一具干尸,看起来狰狞可怖。 这一拨人倏忽间弄出了许多尸体,而围观的邪魔修们却越发兴奋起来,而这些尸体被狠狠摔落下去,聚成尸堆,又有另一拨的邪魔修替换了前一批,同样各自抓住了仙修,也同样炮制出类似的尸体。 就像是以此为贺,在鬼屠阴山与血神子自那血桥上走过的一段路程之中,不下于七八拨的同门邪魔,都这般施为,待他们做完,便自下方飞出许多其他势力的邪魔道修士,各自用了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他们捕捉而来的仙修,作为那两尊元婴老祖成亲之时的余兴趣事。 那些仙修被折磨得越狠,惨叫声越是凄厉,就好似这成婚的喜气越是浓郁、气氛越是热烈一般…… 这样的成婚场景,不仅仅是在厄娄城里的邪魔修尽数可以看到,也大喇喇地被周遭万里之内的所有修士瞧了个清楚明白。 魔头们这般放肆,可说是视北域仙修如无物,半点也不曾将他们看在眼里。 这一瞬,所有看到如此景象的仙修,都不由得捏紧了十指。 魔头猖獗……可恨!太可恨! 徐子青深吸口气,按捺住胸中翻滚的怒火。 云冽周身杀机一个迸发,又在呼吸间收敛进去。 还是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即便再如何想要直接去绞杀那些聚在一起的魔头,可到底人手不够,那被至少是大乘期以上修士封锁的虚空,也绝不是轻易就能够破坏。 徐子青握住自家师兄的手,心里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610 610、 ... 鬼灵门与血神宗的联姻到底十分顺利,尽管北域里仙道中人尽皆十分恼怒,可形势比人强,此域中也几乎没有能中型以上的宗门门派,以至于再如何义愤填膺,却不能成就一种势力,也就无法真正与他们对抗。 仍旧只能是“忍”。 很快鬼屠阴山与血神子携手进入血神子的楼船,随即那楼船腾空而起,化作了一道艳红光芒,急速刺破苍穹而去。 邪魔道还有盛典,可是在已然彰显过魔威后,那仪式的细处,却再不会给四面八方的诸多北域民众看到了。 徐子青看向云冽:“师兄,如今我等劳碌数月,也不能真正寻到奇矿下落,若是想探得更多,唯有……” 云冽略点头:“潜入血神城。” 徐子青神色微敛:“……是。” 师兄弟两个决意冒险,就不再迟疑。 两人立时回归到暗哨之中,跟凌迁相见,同时,也去见过了早先被他们吩咐以另外路途赶来北域的星级弟子们。 如今在这里跟随徐子青和云冽身边听从使唤的,是徐子青座下的两位二星女弟子童苒苒与尤霞文,她们两个每位麾下还有两支金丹卫队,在到来之后就被徐子青安排与凌迁配合,为的是增强暗哨搜集消息之能。 至于其他的四位星级弟子,他们在来到之后匆匆拜见两位师兄,就立刻分散开去,深入这北域广阔之地。 两个女弟子虽说也想要与其他师兄弟们一般独自前去打探,不过她们也知道自己的攻击之力弱了些,且对此地不甚熟悉,担心反而坏事,就按捺住心里蠢动,听从了徐子青的言语。 果然,有她们与其麾下星奴们相助,五陵仙门的暗哨也因此变得更为隐蔽强大了。 徐子青这次要与师兄同去血神宗所在城池,就把童苒苒与尤霞文更交代数句,叫她们不论听到事关他二人的什么消息,皆不可轻举妄动,随后还给两人各自一块木符,为的就是联络之用,也叫她们放心。 之后,师兄弟两个就心无旁骛,前去血神城了。 ——在这里,有两个女修打理,就有化神甚至出窍的星奴坐镇,再不必不放心的。 血神城。 这一座城池与其说是城池,不如说是血神宗豢养奴隶之地。 在城中入住的凡人为羔羊,仙修如蝼蚁,都是任由邪魔道踩踏,无法脱身逃离。 一入城里,可见内中行人神情麻木,多如行尸走肉一般,只在许多身着血色长袍之人长鞭之下辛苦做工,目中皆无光芒可言。 左右商铺中,往往有一些仙修用其真元打磨仙道法宝,待将其中的不同属性真元驱逐之后,再以精血炼化己身真元,就还原成如同初初炼制成型的法宝一般,可供邪魔修用己身魔气淬炼了。还有许多铺子售卖魔道灵药,它们常常以人血、真元催生蕴养,故而也要有不少用上不少仙修——而邪魔道中人,则只需督促,将其奴役罢了。 此类情景,在血神城里屡见不鲜,众多仙修也习以为常,他们修为低下,早已被血神子下了那血神咒操纵,神魂俱在他人之手,若是想要离开,就会在刚刚踏出此城刹那引爆那法咒,将他们炸得一丝不剩! 而自外面进入血神城的仙修,不论是因为什么缘由,都会被血神宗通缉,待他们被血神卫捉拿到手,就也会成为血神城里的奴隶之一,再也没有从前的自由风光。 在这里,被奴役着的仙修境界不等,虽说金丹期元婴期的仙修极其罕见且早已被血神宗摄走,可筑基期化元期的修士,在这里却绝不少见。 统统,都陷入绝望了。 这一日,城门外走来两个青年,他们周身的气息不强不弱,大约在金丹初期,从头到脚,都被笼罩在一件斗篷之内。 如此能隐匿住大半气息的斗篷,守城的城卫尽皆认得,那是影篷,也是许多邪魔修喜爱之物。 然而,若是这两人要进入血神城,却不能就这般不露形貌。 于是当他两个交了灵石之后,便被要求取下兜帽来。 这两个青年似乎顿了顿,但并没有拒绝,在城卫提及后,就分别把兜帽放下。 在兜帽里,显露出两张较为普通的脸——看起来果真很是年轻,但那魔气却是实打实的真切,且他们二人眉心间都有一股恶气沸腾,显然是修炼了同一种魔道功法,看起来更是一对同门。 城卫没查出不妥,就将他们放行。 血神城里,除却血神宗之人外,还有不少邪魔修乐于来此。 只要他们能缴纳大笔灵石,就可以借助城内弥漫的澎湃血气,修炼自己的魔功。 每一年每一天,如这两个年轻邪魔修来到此地者,都是不少。 更有许多邪魔道的厉害人物,都愿意进城碰一碰运气——除却修炼魔功外,或者有几分可能被血神宗收为弟子也未可知? 血神宗借此狂敛资源,年复一年,发展壮大。 那两个青年进城后,将兜帽复又拉起。 这样的人有无数个,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目。 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面容在拉起兜帽的那一个刹那,又再度发生了变化。 无疑,他们就是决定潜入血神城这危险之地的徐子青与云冽了。 在到来之前,有作为暗哨的凌迁掌柜相助,他们得知了许多进入血神城所需注意之事,而进城之后许多常识之事,也全数记了下来。 果然在进城时被城卫拦住,要查验他们的相貌,不过这倒不怕什么,两人境界远远胜过那筑基期的城卫,自然在那一刹那可以用幻术将其蒙蔽,进城之事便也是轻而易举了。 这师兄弟两个最需留意的,乃是在城里不论见到什么,不论得知什么,都不可轻举妄动,即便是嫉恶如仇以杀止杀的云冽,即便见到满城叫他们憎恶的邪魔,都不能下手诛杀。 血神城,正是诸多血神宗魔头的根基之地,在这里,种种令人发指的行径,俱是十分寻常…… 徐子青佯装无事,默然走在城中大路之上。 以他们“金丹初期”的修为,等闲的血神卫并不会刻意为难,那商铺里的掌事们,也会尽力招揽客人。 在这对师兄弟之间,素来由徐子青对人沟通,但即使他向来温厚,善于与人相处,却也从不曾觉得似如今这般难受。 他没有逗留太久,只是根据凌迁提供的消息,很快来到了城内的一座血崖前。 它坐落在与血神宗遥遥相对的血神城接近核心之地,许多血气从血神宗所在的庞大建筑群里迸发而出,又在半空像是被什么物事弹回一般,以一种极诡异的角度,落在了血崖上。 霎时间,这血崖表面也笼罩上浓浓的血气,越是高的所在,那血气也越是浓厚。 而血崖下,有许多血神卫把守,还有一些看起来是血神宗弟子之人,分别手持纸笔,一面从来到此地的邪魔们手里收取大笔灵石,一面在不断地记录什么。 付出灵石最多者而被痛快放行者,事先贿赂者,在得到一块令符后被他人骤然下手抢夺了令符者,比比皆是,在此处只要不对血神卫出手,那便没有任何秩序,也没有人追究任何有关互相残杀之事。 徐子青和云冽见状,只觉得乌烟瘴气。 他们站立在队伍最后,眼见前方有数人一齐围攻刚刚得到了令符之人,杀了个血流成河,也是仿佛毫无所觉般,来到了那负责收取灵石的血神宗弟子身前。 徐子青递出去一个储物袋,哑声说道:“要最好的。” 那血神宗弟子用神识探查过里面的灵石,眼里露出一丝贪婪的光:“可以给你最好的,但这里的数目……只够一间。” 徐子青并不多话,再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 血神宗弟子见到,很是满意,他心里几乎生出了浓浓的恶念,看向徐子青时更是恨不能直接将其诛杀,把他手里的灵石全都抢过来——但是他仅仅只是想了想,却发觉这人的同伴仿佛将目光看来,顿时叫他仿佛被无数长剑凌迟,惨嚎不已,痛苦难言——不,这只是幻觉。 因为对方的警告,给了他这样强烈的幻觉。 几乎在立刻,这血神宗弟子知道了对方的实力远比自己强大,就按捺住所有恶意,给出了两块特殊的令符。 他不是对手,但他上面还有核心的师兄,只要他能打探到利益足够,区区两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现在明面上,他可不能太冲动了。 徐子青和云冽冷淡地拿了令符,穿过这些血神卫,走到了血崖之上。 他们要的修炼室在靠近崖顶处,也是对血神宗看得最清楚——甚至堪称一览无余的所在。 在这里,血神宗若是有什么大的异动,他们都可以尽快发觉。 至于刚才接收到的恶念…… 如果那个血神宗弟子能带来分量重的血神宗核心弟子,就是他们师兄弟两个的机缘到了——这也算是一个突破口,他们刚才的刻意为之、花费了不少灵石,在这时也应当奏效才是。 到了那房间之外,二人并未分别走进不同的修炼室,反而是进入了同一间里。 徐子青叹了口气。 他希望那个看起来格外贪婪的血神宗弟子,可不要让他失望了。 611 611、 ... 许是徐子青运道好,也许是魔道兴起时仙道亦有一线生机,那个接待了师兄弟两个的血神宗弟子虽说自身实力,但他既然能来这血崖做这收取灵石的、极有油水的活计,还那般贪婪……他的背后,的确是有一位身处血神宗核心的弟子。 甚至这位血神宗弟子,竟是从前参与血神子竞争的许多备选中的一人——尽管后来争夺失败,可这名唤“血蒙”之人,仍旧属于核心弟子中地位极高的一位。 在听得自家堂弟告知了有新来的肥羊花费起来手笔颇大之事,他想着近来此代血神子血蛏刚刚娶来了那鬼灵门的妖娆佳人春风得意,心里嫉妒难以发泄,干脆就应了堂弟所言,要去找那两个新人好好搜刮一次,还要把他们抽魂炼魄,才能稍解心头郁闷! 血蒙这样的核心弟子地位极高,来到血崖之后,就亲自点了他的堂弟邰安志来招待,而他到血崖修炼时,血神宗弟子必然会让他随意挑选房间入住,是不需要分毫花费的——自有大把人来奉承恭维。 邰安志在其他同门和血神卫们满含妒意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带着堂哥血蒙,一直往血崖的最高处行去。 他很得意,不仅仅是因为堂哥的到来让他赚足了面子,更多的是,他要有大笔的进账了!到时候,那两个人的魂魄精血等等自然都归了堂兄,但是他们身上的财物,堂哥肯定会给他分上一份的…… 正想着,那血崖虽高,于修士而言倒是不难攀爬,若非邰安志起了炫耀的心思,只消一道遁光,两人便可到达高处。 血蒙也并非为了他这堂弟,只是他想着要酝酿一门神通,最好以绝强手段直接将人拿下,也以免做得太过明显,叫人暗中议论。 很快,两个邪魔修,终是到了那两间相邻的房间外。 邰安志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传音进去:“两位道友,邰某尚有一事忘了同尔等交代,还望快些开门,待邰某说明缘由!否则若是不慎恶了本宗,恐怕还是对两位道友不利了!” 没多久,里面的人看来也对血神宗有所忌惮,传音道:“撤去禁制了,进来罢!” 便已将门禁开放。 如此举动,让邰安志心里暗喜之余,也更骂了一句“愚蠢”,可若是对方不这般愚蠢,他又怎么能得到好处?他乐滋滋地给自家堂哥使了个眼色,一推门,就让堂哥先行进去了。 他只等着收灵石就好…… 血蒙也酝酿得差不离,他闪身而入,进门刹那悍然释放神通,就想要将对手一举擒下——但他却哪里能够想到,那房中人的想法啊,居然与他的想法一般无二? 他只觉得自家的神通声势赫赫释放出去,却被里面的人祭出真元大手一抓,顷刻间变作了粉碎,如此剧变叫他心里一震,登时觉得不妙。然而他此时想要撤出已然不及,房中又迸发出一道凌厉剑光,使他只觉得喉头一冷,自己的六阳魁首,居然便生生给人斩了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血蒙最后一个念头竟是:房中……有两人。 他们配合得那样默契,只一个照面就取了他的性命,叫他连半点声音也不及发出! 外面等待的邰安志并不知自己的堂兄已然丧命,还在兀自欢喜,不过就在下一刻,他便觉身不由己,给一股大力猛然一拽,自己也进入房间之内。 再过得一个呼吸工夫,他还没能看清房中两人,就也没有意识了…… 房间里,两个修士兜帽放下,正是两位相貌绝佳的青年,只是即使他们穿着影篷,却也清清楚楚地昭显出来,他们是两位仙修。 ——根本不是那邰安志所以为的、初来乍到的魔门新人。 地面上的无头尸体里,一尊黑色的元婴从丹田处尖叫着跳了出来,立即便看到了这两个仙门人物,心里恍然明白了什么。 只是他即使叫声再大,房门一关,就什么声音也不能传出去了。 徐子青对这见财起意的邪魔修可没什么怜悯之心,见到那元婴钻出,当即并指点过,就生就数十草茎,飞速织成笼状之物,把那元婴立刻禁锢其中。 随后,那血蒙元婴也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愤怒地撞了撞笼子,才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闯到我们血神宗来!仙道修士难道就这点本领,居然暗中伤人吗?” 血蒙心里还有几分侥幸,期盼着混进来的两个仙修是虚伪迂腐之人,能被他的言语挤兑住,放他一条性命。 但可惜的是,不论是如今的徐子青,还是一直以来的云冽,面对邪魔修时,都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邪魔修诡计多端,徐子青擒住他,本意便不是从他口中得出什么消息来,而是要把他制住,对他……搜魂。 于是,血蒙便见到其中那个相貌看着温和的走过来,眼里杀气毫不掩饰,竟是、竟是……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心里登时有些绝望,更有不甘。 这一瞬,血蒙也见到因着还未结丹已经死得透透的堂弟身体,对他痛恨之余,更是后悔不已。 他若是不曾来这一回,必然就不会…… 可惜后悔已然无用。 徐子青对这邪魔并无丝毫怜悯,他甚至不用手指去点住那元婴的眉心,只在心里一个动念,刹那间,草笼急速收缩,自八方十面勒住那元婴的“身子”,再过得片刻,所有的草茎都密密麻麻地刺进了邪魔元婴之内,把其中蕴含的消息,尽数汲取过来。 与此同时,徐子青看着刚刚抓住的一个光团,细细寻找这元神力的得用之物。 慢慢地,他的目光微亮,总算是找到了点什么。 云冽开口:“如何?” 徐子青笑道:“这头邪魔来历不凡,本是血神宗核心弟子里的佼佼者,原本同当代血神子相争,败北之后,地位依旧举足轻重。此回他本要发泄一番,却被我两个除去,他记忆之内,对血神宗内情形所知颇多。” 云冽略点头,知晓师弟还有下文。 徐子青果然又继续说道:“奇矿之事在血神宗内部也为机密,具体所在他不得而知,但发现这奇矿之人,倒是提及——正是门中一位唤作‘血魄魔尊’者,据说已在出窍境界,十分可怕。”他顿了顿,神色有些欢喜,“如今血神宗里,被赐下奇矿者大多都是核心弟子,这血蒙也是其中一人!” 所以,在这血蒙的记忆里,就有如何利用奇矿来突破金丹境界、达至元婴境界的秘法!但是——这秘法像是被什么奇特手法护住,即使攫取出来,却不能暴力破解,否则就会被施下这手法之主知道,怕是再走到天南地北,都要被人追杀。 就连那奇矿的形貌,也被同样锁住……叫他欣喜之余,又有点郁闷。 云冽闻得师弟所言,直言道:“既然已得到消息,不妨先离开此地,可将所得之物交予宗主手中。” 徐子青释然:“宗主实力强大,仙门中还有诸多大能,由他们出手,也的确比我等更为妥帖。” 师兄弟两个就不在此事上纠缠,徐子青好生把那得到的记忆收了起来,而地面上的两具尸体,却有些麻烦。 虽是早早做了这个算计,但到底此人身份特殊,若是拖延太久,于他们恐怕不利。 略思忖后,徐子青说道:“师兄,我们且快些离去。” 云冽自是应允。 不过离去之前,总要做个准备。 如今师兄弟两人有较为幸运之处,就在于他们的修为远远胜过那许多血神卫与血神宗弟子,就有了些周旋余地。 徐子青很快施以术法,他境界越高,自那《万木种心大法》中所得衍生篇章也是最多,其中有一门化身之法,乃是借助万木做出自己短暂分|身,与自己气息一般无二,可以蒙蔽他人视线。后来因徐子青研习过千傀万儡门的传承,就把两者合一,做出个类似替身的法门,这时正好合用。 故而他立刻掐了手诀,将一道青光迸发出去,又取了两截青木,落在那两具尸身之上。眨眼间,那两具尸身,就化作了两个身披影篷的邪魔修模样,而那相貌、气息,自然也是与他们曾经在血神城门处一模一样。 做完这些,徐子青又拈起两截藤蔓,分别放在自己与师兄身上,再度施法。 紧接着,云冽就幻化成了血蒙,而徐子青也化作了邰安志了。 之后的动作就容易得多,血蒙本来倨傲,云冽只消冷酷着面容,也就是了。而徐子青就做出自得之态,大摇大摆跟在云冽身后,就此离开。 而那邰安志平日里没少借着他的堂哥血蒙肆意出入,如今徐子青化作了他,也不会有人追究他的擅离职守,以至于短时间里,都无人能察觉血蒙与邰安志早已丧命在外来的仙修之手…… 师兄弟二人,步伐不停,在一处暗巷里重新化作了另一副样貌。 邪魔修进城时要缴纳灵石,出去时也是如此,他们变化的乃是看起来在城中呆了不少时日的其他魔道中人,因此也还算顺利,不曾受到盘查。 直至离开血神城数百里后,他们才重新披了影篷,恢复自己的本来模样。 这一次来到血神城……当真是十分顺利。 612 612、不是伪更是改BUG ... 师兄弟两个虽是这般想着,但既然得手,将所得之物尽快交予宗主方为正道。 于是两人很快赶路,一直来到北域码头边那城池处。 他们来寻的,是暂且替代他们监察诸多暗哨的甲一。 尽管童苒苒与尤霞文也十分能干,不过甲一到底是云冽的大管家,阅历也更为足够,在此可以解决许多为难。 ——他们师兄弟两个麾下不少星奴,除却有几位修为高的分别在五陵仙门做事之外,其余几个境界不俗的,譬如乙一乙四等星奴,则是和其他的星级弟子们一样,在赶来北域之后,就分别带着其他的星奴人手,往北域各处查探。 如今徐子青和云冽,自然是要让甲一把他们攫取来的事关奇矿的所有消息,都带回五菱现在,交给宗主纪倾手里。 只因此人修为在大乘中期,倾殒大世界中等闲的大能都难以是他对手,让他来护送这般重大的消息,也才能勉强放心——至于师兄弟两个,则还要留在北域里,职责未完。 甲一欣然领命而去,他行事素来缜密,而今把那一团黑气捧在手心,更是干脆安置在自己的小乾坤里,如此一来,也更显安全。 徐子青见状,倒也有些放心。 不几日后,师兄弟二人仍在等候甲一回归,那掌柜凌迁,却是忽然带来两个消息。 头一个,是血神宗哪个核心弟子被人杀害,如今那魔道大宗向外发布通缉令,达至东南西北四域,势必不肯放过那人。而伴随这消息而来的乃是两张画像,模样正是徐子青与云冽所化那般。 徐子青这时便已知道,多半是甲一已然把那团黑气带回五陵仙门,宗主或者哪些长老将其强势破开,才会使得血蒙陨落之事被血神宗得知……否则,短短几日就发现那两人尸体且能马上看穿幻术,倒是可能性不大。 凌迁算是这暗哨里见过师兄弟两个那副面貌的独一人,他发现此事后,一面心惊两位主宗前辈的能力,一面又有担忧,自是赶紧报上。 这时见到那两位好似神色如常,才略为放心,只是心里就更是敬佩,也决意要把此事烂在肚子里,日后行事也会更加小心罢了。 然后,是第二个消息。 传言血神子新娶的妻子鬼屠阴山与南域极出名的那位空灵仙子安谨姝相约死斗,此战之后恐怕这两位绝代佳人中便只会留下一人,也不知是仙道胜还是魔道彰,叫许多人都生出好大的兴致来——只是可惜,这死斗之地只有两位佳人知晓,其余人等便是想要观战,也是不得其门而入的。 两件事都算得上是北域魔道的大事,且不说血神子如何想法,但在外人眼里却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血神宗弄了个什么奇矿出来,本就叫人嫉妒,自然麻烦越多,越叫人舒爽。而那血神子的妻子还没捂热乎了就要跟人生死相搏,这可不是看重夫君的表现,越发使人想要看好戏了。 徐子青听得,略微一怔。 随即他想起来,先前遇上那位安仙子时,也的确听说了在鬼屠阴山成婚十日后,两人即将死斗,如今算一算,也的确是到时候了。 凌迁退下后,徐子青就对云冽说道:“师兄,也不知此回那二女何胜何败。” 若是以往也还罢了,在这邪魔道搅乱时,他也难免对那位同道的女修有些担忧。 云冽道:“无需多思,你已将木符相赠,只看此女如何作想罢了。” 徐子青松开眉头:“师兄所言极是……”才刚说到此处,忽然间,他一个苦笑,“……当真是说来则来。” 就在方才那一瞬,徐子青只觉得心头微震,正是木符被人输入了真元、已是折断了的缘故。 原来那安仙子不知什么缘故,居然在此刻以此求助。 徐子青也不耽搁,速速对云冽说明缘由。 云冽略点头:“既如此,赶去就是。” 两人都是知道,安谨姝也是性情冷淡行事稳重之辈,若不是到了极危急的关头,必然不会求助他们这两个就连相貌来历都不甚知晓的萍水相逢之人。 而此时她本该正在死斗…… 因此,他两个都要尽快援手。 既如此,徐子青将小乾坤里万木之气调动起来,循着那同源折断的木符,寻到那死斗之地所在方向。 短短几个呼吸工夫,那方向找着了,云冽便将师弟拉到身边,足下催生一缕剑意,划破虚空,直冲而出! 其路途里,两人将影篷褪下,又换上另一件遮蔽身形的物事,但此时只消一眼看去,就让人明白,他二人都是仙道中人。 这死斗之地也在北域,但具体所在却是北域与南域接壤之处,徐子青追寻到最后一缕木气后,见到的就是一片较为广大的湖泊。 照理说,这样的湖泊里,应有妖兽潜伏,然而待师兄弟两个来到此地后,不仅不曾发觉有妖兽踪迹,也不曾见到有人来过。 可两人并不会被这表象迷惑。 修士擅布禁制、阵法,木气终了之处必然即为死斗之处,那么见不到,自然就是被封锁住了。 徐子青略思忖,看向云冽:“师兄,你我何人动手?” 云冽道:“为免动作过甚,你出手罢。” 徐子青点了点头:“是,师兄。” 在山野之地,原本就是徐子青更为便利,他十指连弹,当即使出了几道术法,那青光连连中,好些阵盘阵旗显露痕迹,那本来看似毫无异状的虚空,也现出了涟漪——徐子青轻叱一声,一枚青叶弹出,在那涟漪中心处徐徐渗入! 下一刻,徐子青将师兄手腕一抓,就一齐化作了一团遁光,从那些微裂缝处,极快地钻了进去。 刚进入其中,就有磅礴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 依旧是那片湖泊,依旧是那片山野,但实际的情形与他们在阵法之外所见到的,已然是大为不同。 ——就譬如两人以为那应当湖泊中盘踞的妖兽,此时那庞大的身躯歪歪倒在一侧,鲜血的气息自上方迸发出来,极为刺鼻……显然,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因着有两位女修想要辟出一处道场死斗,就将它杀灭、清空此地的尸体。 在湖泊之上,有两道绝强之力冲天而起。 左侧是一根巨大的水柱,最高处立着那白衣清冷的女子,长发如瀑,气质绝尘,乃是空灵仙子安谨姝。而右侧则是一道诡异黑烟,也裹着个身材婀娜的美人,她生得绝色妖娆,魅惑无比,正是嫁为人妇的鬼屠阴山。 然而…… 即便鬼屠阴山这般姿色,安谨姝反而相貌平平,可不知为何,若是有不论男女的哪个人头一次见到她们,却总要觉得那安谨姝比起鬼屠阴山来,更加引人注意。 徐子青看清了两人,更看清了那鬼屠阴山的身后。 在那不远处,还有两道人影,其中一道他看得明白,是元婴后期巅峰接近化神的模样,而另外一人则更强大数倍,叫人觉得深不可测——当然,于师兄弟两人而言并非全然不可测,至少,在出窍期以上。 难以对付。 到这时,徐子青方才明白为何安谨姝会不顾其他折断木符,只因那鬼屠阴山此回居然不守承诺,将另外两名邪魔修带来。 她确是个自信自傲的女子,可却并非是愚蠢到自负之人,明知不敌,明知已然上了当、受了骗,为何还要强撑下去? 故而安谨姝心里一动,请了另两人过来。 至少这两人看来还算善意,其气息也远远在她之上——若是三人联手,即便不能留下对方那几尊魔头,却未必不能逃生而去。 至于其他人等……安谨姝也试图要传讯出去,不想此地被人彻底封锁,竟是丝毫不能,她也只得认了。 不过话虽如此说,安谨姝对那两人是否会来,又是否能赶得上过来,却是并无多少把握。如今当真见到他两个,这才放下心来。 这位安仙子便淡淡开口:“两位道友多谢了。” 徐子青拉了自家师兄,足下生出云层,正是仙气飘渺,立在了安谨姝的身后。 他口中则道:“安仙子客气,既为同道,如何能袖手旁观?如今已是公平相对,安仙子大可尽力施为。” 此刻双方都是三人,对方尽管有个出窍期,可却也有个元婴期,徐子青与云冽皆为化神后期,本身各具能越级对战的神通术法,对上那两头邪魔,倒也并不惧怕。 若是真正对上,还不知鹿死谁手! 对面,鬼屠阴山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我以为你安谨姝如何光明磊落,如何洁身自好,这不也有两个姘头来了?不过只怕你叫了人来也是无用,到后头来了两个,死了还得一双!” 安谨姝淡然看她,语气里有着不同于面对他人时的一分轻蔑:“心中有垢,所见处处是垢。两位道友本是双修道侣,你满心浊念,自是不能看到。”而后她也不多言,只道,“多说无益,只管动手!” 话音一落,安谨姝素手轻扬,掌心间已先出一面雪白如玉的晶莹宝镜,那上头恍若落雪纷纷,霎时迸发出一股清灵之气,稍稍一动,就被她置于胸前,将那惊人力量焕发,直冲鬼屠阴山攻去—— 613 613、 ... 鬼屠阴山一声冷笑:“来得好!” 当下里双手一展,那十指尖尖如若鬼爪,在一团黑雾之中,又形成无数爪影,时长时短,鬼哭神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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