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然正是邴英的那一幅心血之作。 若是帝姬对这召选驸马之事也有一分真心,想必不会忽视其中之意。 邴英屏住呼吸,十分紧张。 前面那许多俊杰送出的贺礼皆不被看中,他的那幅画…… 然而就在下一刻,常琰帝姬却略侧了侧头:“咦?” 虽只发出这一声来,可屏风外的诸多俊杰,却都听在了耳中。 常琰帝姬不仅容颜绝世,这声音也若清泉,极为动听。 当真是叫人不禁心动。 很快,就有一些对这帝姬生出占有之心的俊杰,开始往各处打量。 不知是哪个小子,呈上的贺礼居然能让帝姬出声? 帝姬那般反应,可不像是被惹恼了的。 常琰帝姬伸出手去,将那幅画接过,展开慢慢欣赏起来。随后又有宫人呈上一些贺礼,她只一眼扫过,却并未如何在意。 座次里,邴英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喜色,他看向徐子青时,眼里也满是感激。 为他出了这主意的,正是徐子青。 因徐子青见他为贺礼发愁,就提点一句“莫羞涩,将深情展现于帝姬过目,方有胜算”,邴英思前想后,才要将心血落于画中。 徐子青见邴英如此,也是笑道:“邴师兄想的好主意,画可寄人情思,帝姬见画,其中深情也是一目了然。若是情意不够,那幅画亦不能栩栩如生,神韵亦不会跃然纸上,几乎要脱离而出了。” 仙人作画,意境若是足够,画卷都可以化为仙宝。 早先虽说邴英不曾把画卷展开给他们观赏,但仅仅一看那卷起的画轴,就能察觉到一股灵性,可见邴英用心如何。 若是这般那帝姬都不肯多看一眼,恐怕这一场召选驸马,就全然只为利益了。 如今帝姬看重,足见她也有择一有情人的打算。 对邴英而言,已然是极好的结果。 邴英等人转念间自然也想得清楚。 尤其是几位助拳之人,都是为邴英欢喜,就连素爱嘲笑邴英窘态的周鹤芝,也对他颇有祝福之意。 邴英自身,也多出一分底气来。 随着献礼之人越来越多,能被帝姬取中的贺礼,也逐渐多了些。 过得有半个多时辰,帝姬择出的贺礼,总有十余件之多,在这第一轮的选取中,他们就是占了上风的了。 原本因着邴英的贺礼第一个被取中,有些俊杰对他都有些敌意,如今虽然敌意不改,却也还有另外十多人与他一般,都被视为心腹大患。 堪为敌手。 随后,那九皇子璩德站起身,为众俊杰敬了一杯酒。 接下来,就有第二轮选取。 这一回,乃是请诸位俊杰展现一番本事,让帝姬一观。 至于如何展现,就看众仙如何以为,如何施为了。 以九皇子之言,便是不拘方法,任意而为。 凡有心者,自也是早有准备。 当下里,就有一位大势力的罗天上仙,潇洒而出,又请他身后众仙同出,与他站在一处,分别使出一些仙宝,铺展起来。 只见那些仙人俱是美貌女子,有两个姿容更出色者,纤纤十指托起一张巨大的雪纸,纵身跃起,以飘舞之态,在半空浮动。 又有另外十多位的佳人,身着霓裳,玉臂轻抬,纤腰扭转,竟依着那几乎落地的雪纸,也于半空翩然起舞了。 而潇洒仙人长臂一展,手里就多出一支大笔,随即他一顿足,跳跃起来,登时就在那雪纸上,挥毫写出墨汁淋漓的大字来。 那字态狂放,与他气质一般潇洒,显露出来的,有一种玄而又玄的意境。 众多美貌女子在字迹间穿梭而舞,越发的美态惊人。 此时,美人,狂字,潇洒青年,竟形成一种极其特的氛围,隐隐约约,就让人感知到一种十分畅快的大道,无拘无束,仿佛自在红尘,又仿佛脱出红尘之外。 很罕见,也很吸引人。 待将那大字写完,潇洒仙人将笔一扔,朝着那屏风行了一礼:“若能得帝姬相伴,当携帝姬行游天下,遍览仙尘!予爱慕帝姬之心昭昭如日月,还望帝姬垂爱!” 说完后,他朝那屏风又深深看了一眼,才返身而回,一掀衣摆,坐了下来。 众女子自也跟随而去,坐在他的身后。 此人一番举动十分引人注目,自然会被许多俊杰视为大敌。 他却仍旧很是潇洒,仿佛那些视线皆如微尘一般,并不能叫他动容。 然而,待见了此人一番表演后,本来已有了些信心的邴英,复又叹了口气。 虽不知旁人如何作想,他却知道这位仙人别出心裁,又表现那般大方磊落,恐怕是会在帝姬心中留下一些印象的。 邴英看一看自己助拳的六七人,心里暗暗思忖起来。 这偌大的殿堂里,许多来应选者都有一二十甚至更多助拳之人,都在他们身后坐下,便是他们凌天宫的另外两位少宫主,也都有二十多个相助者。 唯独是他,因着之前一心苦修,好友不多…… 若非是周鹤芝周师兄请来了新晋的两位少宫主,他这边的阵容,就更寒碜了。也是因为这个,就算他有意要弄出些新巧来,这好友人数不够,许多事情,也难以施展得开。 邴英苦思冥想。 他之前的打算,是想着或许是要与人斗法,可现下看来,却并非如此。 再者,有那潇洒仙人珠玉在前,想要引得帝姬看重,加深帝姬的好感,就不能表现平平。否则,这许多俊杰求她青睐,她又怎会选中自己呢? 殿中又有人好似得了点拨,也去表演一番。 不过这人是以己身之道化作许多佳人,也做出翩翩舞姿,比之先前那位潇洒仙人,更多出些英姿飒爽之感。 他身后助拳之人,则好似与那些佳人斗法般,也显露一些道之气息,同样弄得是仙气飘飘,十分赏心悦目。 之后几位表现之人,大多脱不出这个框架。 通常都让助拳者或者化出虚影演练己身之道,只尽力做得好看些,也就是了。只可惜因着都是借了那第一位潇洒仙人的办法,虽也好看得很,却没了那一位的风采,反而让人看得有些腻歪了。 倒是也有俊杰聪慧,他们并不再去学那潇洒、赏心悦目的法子,而是自己以仙宝演练出一些美景,又或者干脆自行舞剑、弹奏佳乐等。 虽不算多么奇特,但也有些趣味。 邴英眼见众多俊杰一一上前,却想不出什么极好的法子,心里有些焦急。 有一位少宫主凝重道:“那头一个献艺者太过出众,若是不能想出个更好的来,怕是……就要艰难了。” 其余几人,也都神情有些严肃。 调侃归调侃,但他们身为好友,却无一人不是期盼邴英能得偿所愿的。 徐子青见他们如此,轻轻摇头,开口说道:“在下以为,诸位师兄多虑了。” 众仙听得,转头看来。 周鹤芝与徐子青相熟,就问道:“何以见得?” 徐子青笑道:“邴师兄是当局者迷了。诸位师兄,那位仙人虽是仪态潇洒,可身后带来那许多的女子,大多对他脉脉含情,试想天底下有哪个女子,会喜欢夫君的身侧,还有那许多的红颜知己?” 786 合奏吧!||师兄也一起来?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仙人,都是一惊。 随后他们也看向那潇洒仙人所在之地,仔细打量了一番。 此时那潇洒仙人笑饮仙酒,姿态怡然,每逢酒水告罄,就有一位美貌女子上前,眼含柔情,为他斟满。而这潇洒仙人就对女子一笑,看那女子面生双晕,才洒脱一笑,一饮而尽。 他身后有十八位佳人,每一位待他,都是这般双目含情,彼此间似乎也隐约有些敌意,在潇洒仙人看来时,又笑容甜美起来。 周鹤芝等人,登时松了口气。 先前他们只顾着看那营造出来的美妙气氛,却不曾想到这些女仙与潇洒仙人的关系究竟如何,这回见到了,便能看出,她们虽都不过是人仙、天仙之境,可是和潇洒仙人之间,怕是都有情愫的。 邴英眉头皱起,有些不悦:“他有那许多美人相伴,为甚还要来招惹帝姬?” 于他看来,帝姬那般的女子值得最真心的相待,那等三心二意,与众美暧昧来去之辈,根本连爱慕帝姬都是不配。 徐子青见他不忿,笑着说道:“此人只怕就是那等极爱美色,风流而不下流的潇洒公子,最能投美人所好,叫美人倾心。在下也曾知道有这般的男子,因能讨好喜爱之人,故而女子即便知晓他心头所喜之人甚多,可也会因他对每一位女子都是曲意讨好、仿若真爱而留恋不舍,不愿离去……这般的男子,花心则矣,倒不卑鄙,只可惜他约莫是个极好的情人,却绝不会是个极好的夫婿。” 众仙听得,看向徐子青时,面色就有些古怪。 这位总寿数不过千余岁,几乎是年幼的仙人,竟对此事这般了解? 徐子青见他们如此目光,也是尴尬一笑。 他自己虽不曾经历过,可前世在病榻时,因不能出去见识外面天地,在病床之上,当真是阅览不少书籍、影像之类。 这般的事情,自也是一些民俗小说、野史杂谈之类中有所记载。虽然经由两世,他平日里并不会记起,可如今临了这事,自然就被他回忆起来。 不过此时最为紧要的,还是邴英要如何表演一番之事,故而众仙只有些怪异地看了看云冽那张好似永远都要七情不动的冰冷面庞,就继续讨论起来。 有一位少宫主——姜昕奇离座打探后,回来对众仙说道:“徐师弟说得果然没错,那陈留仙……”也就是那潇洒仙人,“……虽是表演得出色,但在之前献礼时,他所呈上的贺礼,却并不在被帝姬看中之列。” 众仙顿时更为放心。 周鹤芝笑道:“帝姬果然更瞧中心意。陈留仙既然善于讨好美人,献上的贺礼也必然同他献艺时一般极尽殷勤精巧,帝姬并未瞧上,可见她也是极聪慧的女仙。” 其余人等都是笑了:“正是这个道理,若是对所有美人一般喜爱,那自然也不是非她不可的喜爱,帝姬何等尊贵,怎能与其他女子争风吃醋?必然是在他所献贺礼中,就瞧出他的心思不定了。” 徐子青也应和道:“就是这个道理。” 邴英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帝姬那般的女子,绝非寻常可比。我若能得帝姬相伴,今生今世,便再也不会与旁人亲近的了。” 周鹤芝抚掌大笑:“有你这句,我等越发要竭尽所能,为你迎娶佳人了!” 气氛稍稍松快些,众仙也各自出谋划策。 如今时间紧急,越是往后,帝姬恐怕越是不愿多看,这上千应选者都要献艺,哪里能人人都让帝姬喜爱呢? 若是帝姬疲惫起来,纵使之前可能会有好感的,在这疲惫之下,大约也是好感全无了。到那时,岂非大大吃亏? 徐子青略想了想,也说道:“如今邴师兄最大的长处,即为对帝姬倾心相爱。之后献艺之时,也当与之前作画那般,将所有深情,都倾注进去。越是大胆,越是能打动人心,可莫要只顾颜面,反而失了真诚。” 众仙又一番议论。 有那少宫主韩瑞说道:“演练大道也不可少。九皇子叫应选之人显露本事,自然是想看一看他们的潜力,而且若是大道能与帝姬有相合之处,也更有一些把握。如今帝姬广邀俊杰,她所修大道应并非那等极罕见,难以与其相合者,因此,想来多半还是要看潜力的。” 相合不相合,那便全看运气,除非实在互不能容,否则也算不得什么。 这时,周鹤芝沉吟半晌后,建议道:“要论以情动人,之前既已用了画,如今便可用乐。不知几位师兄师弟,可懂得音律?” 众仙一怔。 另一位少宫主水成双问他:“莫非要合奏?” 周鹤芝点了点头,这关于好友终身之事,他确是十分用心:“以我等来映衬邴师弟,将其心意表露就是了。” 几位少宫主稍一思忖,都答应下来。 水成双道:“我可抚琴。” 韩瑞道:“我能鼓瑟。” 姜昕奇也道:“我可吹笙。” 最后一位少宫主极少说话,名为通承,他叹了口气:“我便也抚琴罢……” 周鹤芝看向徐子青。 徐子青略一想:“……吹笛?” 他虽也能抚琴,但既然已有两人抚琴,他便换作如此罢。 周鹤芝复又看向云冽。 众仙皆是看去。 观此人性情,不知他是否能…… 徐子青也怔了怔。 云冽默然不语。 随即,他手指一拂,掌心里现出一柄银白仙剑。 然后他以指敲击,顿时剑吟悠长,犹若音律。 周鹤芝顿了顿:“如此也颇新奇。” 徐子青不由失笑,他思忖后,又是笑道:“与其以我等烘托邴师兄,不若换上一换……请邴师兄高歌一曲如何?” 周鹤芝听得,登时一喜:“倒是个法子!” 那许多的俊杰,各使手段,但说将情意唱出者,却是一个也无。 若是邴英如此,必然能使人眼前一亮。 其他少宫主,也都觉不错。 音律传情,不仅可以弹,也可以唱。 随后众仙又开始商讨用什么曲子,要如何展示。 有一位少宫主提议:“我等先用铿锵之曲,叫邴师兄展露己身之道,诸多威能。待展露之后,再换一曲绵绵之音,使邴师兄高歌,剖白心意,以诚相待。” 众仙皆觉主意极好。 只是这一刻,又不知选哪个曲子,更能打动人心。 仙界众多仙人多以修炼为本,乐仙虽有,却是极为罕见,而纵使乐仙,通常也习得杀伐之曲、空灵之曲为多,这缠绵爱恋之曲,求爱之曲,可是不曾听闻。 这般一来,又是有些为难。 徐子青摸了摸鼻子,再度提议:“在下这里,倒是知道一个曲子,只是本是下界时意外得来,曲风颇是大胆,不知是否可行……” 霎时间,众仙齐齐将目光扫来:“一试便知!” 徐子青便不再迟疑,他取出一块仙玉,就把所想到的那首曲子,刻录进去。 然后,他将其交给邴英:“邴师兄,曲子虽有,却不知你是否敢唱了。” 邴英面露狐疑,接过那仙玉,将仙识探入一看—— 刹那间,他的面色发红,十分窘迫。 众仙见状,不由好奇。 周鹤芝伸手抢过那仙玉,也将仙识探入,旋即面上就禁不住露出笑意。 其他几个少宫主,纷纷来看。 待水成双等人尽数看过仙玉,也都憋笑不已。 难怪那邴英如此羞窘,实在是那仙玉里的曲子太过大胆,真是句句爱意,更有满满热情…… 徐子青神情就有些无辜了。 他所选的曲子,自是他前世时,从古至今的一首显露求爱之意的名曲,正是《凤求凰》。如今帝姬择取驸马,这一首曲子中爱意绵绵,正合如今邴英心境,若是他当真可以当众唱出,不说是一鸣惊人,至少,也是绝对能引起帝姬再来留意。 岂非是正合适的? 周鹤芝等人忍笑过后,也觉得着实不错,当即纷纷记住曲调,也要邴英尽快将那唱词记下,莫要因羞赧而在献艺时出错了。 邴英一横心,也果真将那词曲全数记住。 左右是为了追寻心中所爱,他便、他便厚颜一试罢! 很快,众仙下定决心,迅速将那曲子熟悉。 周鹤芝说道:“待第一曲时,我等一齐出手,不碍什么,但第二曲本为让邴师弟……求爱之用,故而乐声太多,也是不妥。不如就要徐师弟与云师弟同奏,我等只间或承接曲调,也就是了。” 听他此言,众仙也无异议。 周鹤芝看邴英还在面红耳赤,去想那唱词,不由好笑。 他请徐子青与云冽同奏,自然还有其他缘由。 这乃是一对极恩爱的双修道侣,平日里便是温情脉脉,待奏曲时,恐怕也有淡淡情意萦绕。 ……正是要让帝姬瞧一瞧,邴英以这一对恩爱道侣为友,对那帝姬,也必然会如他们一般,情深义厚。 787 有美一人||凌天宫男子天团。 一切商定后,此时,正是有人方才献艺终了,凌天宫众仙对视一眼,皆一晃身,化作数道人影,骤然便出现在那殿堂当中了。 为有夺人眼目之功,众仙身法俱是飘飘如仙,极尽美妙,落在那处后,众仙皆是容貌不俗,气度不凡,且又气质各异,气息强大,这一眼看去,也极引人注目了。 立于正当中者,自是邴英。 他虽并非是那等容貌俊美至无可挑剔的男子,却也是俊朗不凡,广袖拂动时,更有一种卓然大气,也是很杰出的才俊。 同时,凌天宫其他几人,都是分与两边。 左面处,由周鹤芝等人有三琴、一瑟、一笙,呈半弧状落座;而在那右面所在,则有徐子青与云冽并肩坐下,与那半弧遥遥相对。 邴英朝那屏风行一礼:“凌天宫,小凤缘宫邴英,见过帝姬。”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大放。 周鹤芝一指点出,就有一团轻云炸开。 登时,三琴齐齐出声,就有杀伐之音奏响。 只见那拨弦者手指连动,一些大道至理自其中迸发而出,在那殿中顿时掀起一派惊涛骇浪一般。 鼓瑟之人登时将瑟音加入其中,又有吹笙者,同样应和。 突然间,邴英也便动了。 他出手大开大合,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奇特意境弥漫,在惊涛骇浪里,好似以一人抵天地之力,正是有莫大的威能。 徐子青的笛音,也在此刻响起。 其音节短促,出声急切,将那如海潮般不断卷起的音浪,都催生得越发高昂、激烈,又有剑吟之声自其中而出,化作无边杀意,席卷四方! 如此浩瀚之景,引动天地,壮丽无比。 那邴英在其中挥洒自如,眼神坚定,神态坚毅,更有一种不畏艰难、一心往前的磅礴气概。 他身似游龙,于骇浪之中穿梭,即便那威能再高,他却岿然不惧! 终于,邴英一拳打出,重浪俱碎! 这天地之景,也就安稳下来。 一应由数位仙界俊杰用音律演化出来的景象,也都在这一拳之中,轰然破碎! 邴英的大道演练,就融合在先前那一番似对战,似舞动的动作之内,使他原本有七分的威武,在此时此刻,气势自四面八方吸纳而来,就化为了十分。 一时间,满殿众仙,皆有惊异,居然都不曾出声。 然而,这献艺,却是未完。 忽然间,一道缠绵笛音,迸发而出,婉转悠扬。 那曲调里,一扫方才杀伐之意,反而带上许多旖旎,几分诉求之意。 这笛音虽只一道,却这寂静大殿中,一瞬传递八方。 许多仙人回神之后,便见到一青衣仙人缓缓站起,就立在一位白衣剑仙的身侧,双目微垂,缓缓吹奏。 对面那半弧中,几位年轻仙人动作轻微,只在隐约之间,轻轻相和。 而刚刚收势的邴英,他面上一红,看向那屏风之处……张口而歌。 下一刻,那邴英所在之地,有蒙蒙青光乍现,倏然于他身后化出一株青碧之木。 那碧木虽因那殿堂所献,不过只高十丈,但其蓬盖繁茂,绿叶莹莹,姿态挺拔,隐隐有高傲峻立之感。 有一根粗壮长枝倾斜而出,好似相邀,正在那邴英头顶,将他荫蔽其中。 随即,邴英再度深深呼吸,开口唱道:“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 男音略有低沉,却是深情款款,道尽一番心声。 这时候,云冽屈指,将银白长剑剑身一弹。 顿时,悠长剑吟穿入笛音,就好似有一灵禽高飞,直冲而起。 与那笛音相衬,正是极相和的。 随邴英高歌,云冽复又弹指几回。 无形剑气迸发而出,透过那漫天木气,落在那碧木探出的长枝之上。 形貌虽不明晰,但乍一看去,竟当真像是一头银凤了。 徐子青自然察觉到如此变化,他微微一笑,吹奏时,看向云冽时,正是眉眼柔和。 云冽似有所觉,略抬头,又略略颔首。 此刻,邴英之音,情意更深,他目光所在,俱是那屏风之处。 待唱到此时,尽管尴尬依旧,耳根也是发红,可不知为何,他的视线却是越发大胆,一瞬不瞬,不肯稍移。 而后,之前弹琴鼓瑟吹笙的几人,也助他一把,叫他将那爱慕之意,在整个大殿之内回荡。 ……这般的所为,前所未有,两旁许多仙人,也都震惊不已。 待听清那唱词,有仙人目瞪口呆:“当真是、当真是……好生无耻……” 又有仙人也是呐呐:“也可说是……不知羞耻……” 屏风里,那婀娜身影也顿了顿,之后好似转过头来,在侧耳倾听。 邴英目光一刻不离,自然马上发现,吟唱时,也越发不要脸面。 那高座上,九皇子璩德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神态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这人的胆色……还真是非同寻常啊。 待一曲唱完,邴英定定看了那屏风一眼,再行礼后:“还望帝姬欢喜,邴英告退!” 说完,他朝几位助拳的同门拱了拱手,表达了谢意。 周鹤芝等人也是一笑,都随他而去。 徐子青与云冽,自也回归座次。 · 邴英这一手实在做得大胆,众仙在目瞪口呆之余,也是拉不下脸皮去做同样的事。 也并非是没有好友一齐演练大道,只是要唱出那般的……求爱之音,还是叫这些年轻俊杰有些为难了。 于是乎,众仙也只得恨恨看那邴英几眼,心里嘲讽几句罢了。 就连同为凌天宫之人的乜光与张开霁,也是面露惊色。 他们以彼此为对手,各自有二三十助拳之人,却未想到这般的法子。 思及此,他们对邴英,也再不小觑了。 而邴英回归自己的座次后,还是有些发窘的。 周鹤芝不由笑他:“你为帝姬做到如此地步,帝姬必然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邴英轻咳一声:“若是如此,自然最好。” 其余水成双等人,都是大笑。 他们眼见邴英那般豁出去的求爱,只觉得若是此事有成,当可笑他个千百年,每逢会友论道时,也能做一件趣事,说与一众师兄弟知道。 这才不枉他们舍命陪君子,当众这般表演一番了。 接下来,那些俊杰里,就有短暂冷场。 九皇子璩德又说了几句话,给众仙敬酒一杯后,才让气氛又热闹些。 后来有些俊杰在心里不齿邴英后,还是各自准备,试图再想个什么新奇些的点子,在帝姬面前亮一亮眼。 但总体说来,从古到今男子追求女子,法子总是万变不离其宗,加之仙人含蓄者都,直至最后,也不曾再出现一位如邴英这般厚颜之人。 待再无俊杰表现后,九皇子璩德才是笑道:“诸位俊杰心意,舍妹尽知。此后还请诸位在这皇城里小住几日,七日之内,舍妹必将送上帝女帖,邀请几位俊杰同游、共饮,若彼此有意,自然又会广发请柬,再邀诸位参加成婚大典!” 众仙听闻,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心有期待。 随即他们也纷纷起身,朗声道:“我等静候帝姬佳音!” 之后,这大宴就散了。 邴英与众仙一同说话时,视线还是落在屏风上。 故而,他直待见到屏风里的婀娜身影消失,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这一下,又对上了几位好友揶揄的目光,他坦然一笑,并不如之前一般赧然。 他这时也想通了,左右在众仙面前唱那般求爱之曲,都已做过,如今还有什么可害臊的?他自然而然的,面皮厚了数分。 见他如此,周鹤芝几人也是摇头失笑,而后,众仙就一齐离开这大殿,回去凌天宫势力所在了。 大宴足有三日,众仙虽并不疲惫,可观看宴上那许多人演练诸般大道,观赏之余,心里也各有所感。 如今,正也该回去房中体悟一番。 云冽与徐子青并肩而行,同回屋中。 两人同样有些所得,因此各自盘膝坐下,细细体会起来。 不知不觉间,就过了有数个时辰。 云冽忽有所感,睁开双目。 他略抬眼,正对上师弟徐子青的笑意。 这是为何? 原来徐子青早已不再体悟,这时正目光炯炯,看向云冽。 云冽看他:“作甚?” 徐子青眼中含笑,手指一抚,在他膝上,就多出了一把琴来。 他柔声说道:“与师兄携手多年,似乎从不曾对师兄倾诉心声,从前多有忙碌,如今想来,心中却有遗憾……” 说话时,琴声悠悠,乍然响起。 这曲调,正是那一曲《凤求凰》。 而徐子青,则神色柔和,看向他那师兄。 他口中,则慢声唱道:“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 是了,自初见时起,就有那一人,一见之下,便铭记在心,不能忘却。 788 谈恋爱||也得有手段哒! 次日,徐子青自恍惚中醒来,刚要起身,却是难以动作。待侧头一看,他便见师兄卧于身后,再低头看时,更有一臂,正揽于腰上。两人长发相缠,正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旖旎之感。就连呼吸间,也俱是师兄的气息,着实是,让人有些面皮发烧,却又仿佛有一种难言的欢喜之感。 这时候,徐子青便忆起了昨日之事。 他原本因大宴上为邴英提议《凤求凰》一事心有所感,而后回来屋中,打坐之后,一眼见到师兄冷峻容颜,禁不住想起从前,又禁不住地,也对师兄唱了一曲。 当时只觉心意所向,如今想起,也有些失笑了。 徐子青犹记得,待他将那“有美一人”唱出时,他那师兄竟似乎怔了一瞬,于是乎,他一时忍不住,便唱得越发缠绵了。 之后,也不知是怎么将那曲调唱完,又不知怎么忽而师兄来到近前……他只依稀想起那时师兄伸出手来,他将手覆上,两人相拥一处……最后,便只记得呼吸喷吐,气息交融……只记得情热之处,意识混沌,好似那情意,也更浓郁几分。 思及此,徐子青也不急于起身了,他便微微转过头去,正与师兄面容相对。 这副容颜他再熟悉不过,每一分每一寸,都叫他……爱不释手。 而后,他探出一指,轻轻送去。 然而那一指刚刚要触碰到云冽鼻尖时,又被他收了回来。 ……还是莫要扰了师兄为好。 可惜了,他到底还是不敢当真“不释手”的。 徐子青便静静往前靠了一靠,将额抵在云冽心口。 此时听师兄心腑跳动,沉稳冷静,声声相同,让他的心境也越发觉得安稳。 若说“岁月静好”,想必就是如他此时这般的感觉罢! 默默温存一阵,云冽睁开眼。 他自也是早已醒转的,只不过师弟不动,他便也不动罢了。 而他睁眼之后,徐子青亦有所感,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云冽目光略缓和些。 徐子青一笑,将唇凑去,与他相贴。 云冽仍是不动,待徐子青将舌舔过后,他启唇纳入,与其厮磨片刻。随即,他方问道:“缘何如此?” 徐子青笑道:“哪有缘由?不过是心中有所想,便有所为。” 云冽略点头,亦微微低头,将方才之举,尽皆还之。 徐子青不由一笑,也启唇纳入师兄舌尖,如法炮制,心中柔情,几乎按捺不住。 此次亲昵良久,待彼此眼中也要泛出欲色时,方才停歇下来。 云冽道:“懈怠了。” 徐子青笑答:“偶尔懈怠,倒也无妨?” 云冽略思忖,颔首道:“所言甚是。” 徐子青忍耐不住,又笑了起来。 于是这一二时辰间,皆消磨于床榻之上。 待两人齐齐起身,已然是晌午时分。 仙界中虽有日升月落,实则这时辰之分,已无太多仙人留意。 毕竟仙人闭关,十年八载皆为常事,千年万年,亦不奇怪,又哪里还会那般计算? 因此虽是晌午,却也不必用饭,无需计较其他。 徐子青与云冽换上凌天宫少宫主常服,为雪白锦袍,袖口衣摆之处,俱有凌天之云,很是气派。 两人原本一人气息温和,一人性情冰冷,待着上这仙衣之后,便多出了几分华贵之感来。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不多时,两人欲要出屋。 如今才是第二日,难得来到皇城,且那应选驸马之事也约莫将要了结,不若借此机会,出去走一走,也能开阔心胸,增长见识。 徐子青有所提议,云冽自无不允。 旋即,二人便已在屋外了。 待他两个正要向皇城走去,却见另一条长廊里,有几人大步走来。 为首的那个,可不就是芝兰玉树般的周鹤芝? 水成双等人将邴英簇拥在那当中,看起来,是在撺掇他什么。 周鹤芝此时朗声开口:“徐师弟,云师弟,快来相助!” 徐子青抬眼看去,就见到原来不仅是在撺掇,水成双与姜昕奇一左一右,正各自拉了邴英一条臂膀,后面韩瑞闷笑,便是通承,也似有若无,堵住了邴英的去路。 见此情景,他不由微微一怔,笑问道:“这却是怎么了?” 周鹤芝笑道:“此子昨日脸皮忒厚,今日反倒薄了。我等叫他出去四处闲走一番,多做表现,也好让帝姬好生瞧瞧,孰料他却要呆在这里足不出户,去等那帝女帖……徐师弟,你看他这般胆小,怎能成事?” 徐子青闻言,顿时明了。 帝姬召选驸马何等大事,怎会不多加考察呢?昨日在那大宴上邴英虽是颇给帝姬留下一些印象,可也难保必然能被帝姬邀请。他还当在这七日里,再做出些事来,也让帝姬莫要把他忘却。 这可与在那大宴之前四处走动不同。 大宴之前若是如此作为,于大势力的弟子而言,乃是失于轻浮了。但大宴之后多多走动,则是热切追求之意,再如何显露,都是应当。 帝姬要发帝女帖,必然不会仅仅只因大宴上事,还会派遣许多耳目,在皇城打探。甚至关怀帝姬的皇子、妃嫔等,也多半会是如此。 周鹤芝等人,便是如此想法,想让邴英再多扬名。而邴英一来昨日面皮太厚,要出去面见众仙,多少觉得有些尴尬。且他也是想岔了,只觉在屋中静静等候,未尝不是一种诚恳之举…… 徐子青明了后,就对邴英说道:“邴师兄,在皇城里,说不得还能与帝姬偶遇。莫非你不想么?” 此言一出,邴英愣了愣。 这可能极低,但……未必没有可能。 周鹤芝又是大笑:“如何?与我等一同出去罢!” 邴英轻咳一声:“……也好。” 其余等人,越发笑个不住。 而后,一行人就一同出去,来到皇城大街之上。 因驸马之事未决,众多俊杰仍在此处,因此,这皇城里,依旧是热闹万分。 众仙就往人多处行去,都在心里思忖,要如何寻摸个机会,好让邴英做个表现? 徐子青与云冽走在稍后处,两人携手而行,心情又有不同。 忽然间,前方人流皆往一处倾去,着实有些怪异。 周鹤芝一见,立时说道:“那处必然有事,邴师弟快快跟来,如今皇城中事,多半皆与应选有关,可莫要错过了!” 邴英心里一动,也就跟了上去。 水成双等人,自都不会落下。 徐子青笑道:“师兄,你我也去罢?若是能再瞧一瞧邴师兄的笑话,就当真是再有趣不过了。” 云冽听他此言,一手轻按他发顶,说道:“去罢。” 两人遂也晃身而行。 很快,那众仙所去之处,便暴露出来。 那原来竟是九座极大的石台,有仙阵防护,各有一位气息雄浑的九天玄仙在一旁守护,倒显得有些庄严了。 在那九座石台上,却已有数位俊杰,都在斗法。 那你来我往,显然是彼此切磋,但来去如电,下手也是不轻。 周鹤芝等人还是来得晚些,不知这是在做什么打算,就与旁人打探起来。 徐子青与云冽,也随之听讲。 原来这九座石台,其实为仙人擂台。 九为极数,这擂台正是由皇廷所建。 因这回前来应选驸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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