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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遁之术,极快地朝远方遁去。 无数花木之间穿梭中,徐子青胸中情感满溢,一点一点鼓胀起来。 往日与师兄之间种种,也在此时尽皆浮上心头。 到底还是因为最初便将其视为相依为命之人,日后时时相伴,可偏偏他虽是两世为人,却因种种缘故不解情思、不懂情为何物。 故而待到情深意浓时,终是察觉,但此时竟然已是无法抽身,只能留下一片情意藏于心间,不能休止,要他暗自品尝其中百味。 情绪冲头,一时间也不知想了多少,徐子青盲目用了这木遁之法,待到反应过来时,居然是迷了路。 眼前乃是一片粗木之林,与外头所见纤巧花木不同,林木茂密,格外幽深。 此处木属灵气很是旺盛,呼吸间清新无比,让人神魂都为之一清。 徐子青此时正藏身在一株极为粗壮的树木之中,浓郁的木气包裹着他,让他浑身都有一种被浸泡在温水中的愉悦感。 这种感觉让他很舒适,因此,他干脆就此在树木中盘膝而坐,并不走出去。 此时很是安静,他便再度想起了对师兄的心意,也终于可以将这心意理一理。 想一想……其实即使对师兄生出倾慕之心,倒也很是正常。 师兄相貌堂堂,气势惊人,潜力深厚,道心坚定,性情也是极好,若非旁人往往因误会而退避三舍,但凡是对他有些许了解的,都能轻易对他生出好感。 更何况,这般一个俊杰中的俊杰,在能力范围内,对徐子青不说是面面俱到,却也是关怀备至,何其难得……如此之下,徐子青若是还能见到他人,才是罕见。 徐子青这时,忽然又明白他为何会躲避出来。 非是不能接受自己爱慕师兄,而是担忧师兄发觉,会影响他们之间如今的相处……他深知师兄性子,若是他现下剖白心意,师兄定是要拒绝于他,但除此之外,却不会对他生出厌恶、轻鄙,反而会因此对他有些歉意。 多年相交,他与师兄早已亲密无间,何必要打破两人这般无暇的牵系? 更何况,师兄剑心通明,一心求道,即便冻结七情,亦是对他爱护有加,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舍得拿自己这暗暗生出的心思,去影响师兄的心境! 来日方长,徐子青以为,他如今才不过刚入仙途,根基都不扎实,根本无法与师兄相比,表明心意之后,也不能与师兄比肩。 仙途何其艰难,他爱慕师兄,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为了与师兄朝夕相伴……如今他已然几乎做到,只是心里更多出一份爱意,让他对师兄之心更加亲近,即使师兄不知,也没什么大不了罢。 想到此处,徐子青的唇边,就露出一丝微笑来。 左右从以往到如今,都是师兄去哪里,他便跟着去了哪里,及至日后,他亦是早已决心要随师兄而行。 待他修行大成,就更能在仙途之上陪伴师兄,师兄并不拒绝于他,对他而言,已是大幸——相较他人,他徐子青早已是与戮剑云冽真人最为接近之人,又有什么不满足呢? 人常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爱恨故,无忧亦无怖”,但忧怖之心,皆由贪恋而起,贪心不足,由妒生恨,才会如此。 徐子青自问,若是师兄有朝一日与人结为道侣,他可会也沦落由妒生恨、要伤害师兄的地步?他仔细思索,想必有妒而无恨,要满心遗憾罢! 他固然有贪恋之心,可于他而言,到底是师兄更为重要。 渐渐地,徐子青自明了心意以来,想法越加分明。 就将这一份暗自生出的恋慕藏于心间,不必多想,不必多思,他曾经已然很是看重师兄,日后也只是更加看重,不必计较。 以师兄一心求道之心,短日之内,定不会与人结为道侣,他想必也有颇长一段时候,可以伴随师兄左右。 徐子青想着,倘使多年过去,师兄心中仍是有了他人,那人却并非多年陪伴的自己,那只怕是天意如此,就更加不必强求了。 理清情绪后,徐子青只觉得心性清明,似乎心中有些滞碍也被打破,心境亦是有所提升。 他便明白,乃是有一只心魔原本正要盘踞于他识海之中、与他为难,但却因他及时想得清楚明白,已是利落以心剑斩杀,不再成形。 修仙之人,每逢将要进境,必然心魔丛生。 而心魔依从于心,往往更是因情而起。 或者忘情,或者斩情,或者看透七情。能事事通明,不被七情所累,方能破除此类心魔,突破劫数,再进一层。 这“情”之一物,非只是爱慕之情,亲友之情、知己之情、恩怨之情云云尽皆在内,其中爱慕之情与亲友之情最难看透,也最是让人自苦。 往年里,许多修士乃至大能皆是为情所伤,不能勘破此关,最后身死道消,白白修仙一场。 徐子青这一番自问下来,并非是放下了对师兄之情,而是看清这一份情,接受这一份情。从此情蕴心间,非但不能成为他心头障碍,反而要随他永行。 幸甚,幸甚。 在他修为尚浅时,已然看破对师兄情意,可以将心绪理清。不然待到修为日深,一旦遇上这一个“情”字,怕是就不会这般轻易能够想得明白,反而一时不慎,就要越陷越深,终是往偏执之处而去了。到头来,就只有害人害己一途。 因着心境提升,《万木种心大法》立时又飞快运转起来,比起往日之时更加迅速,甚至疯狂。 徐子青双目紧闭,周身却没有一丝木气溢出,反而不断向他身体内部渗入。 此时他仍坐于巨木之中,但不仅是四周的天地灵气没有反应,即使藏着他的这一株树木,也没有半点异状。 如若有人能透过树皮,观望进去,便能见到那一个青衫少年,面皮上竟隐隐出现了与树木相似的纹理。 就仿佛,是被青云针刺过一般。 徐子青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是进入了某一种奇异的状态里,他仿佛与这株巨木渐渐融合,能体会到这巨木屹立千年的无数记忆。 也有喜怒哀乐,也有不甘寂寞……最终却还是化作了一片苍凉,暮气沉沉。 这一份感悟慢慢沉入识海,徐子青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既然心事明了,他也该要回去了,这些时日他这般古怪,想必师兄也很是不解,这当真是他不应该了。 正想时,徐子青面上的纹路缓缓隐没,他也将要出来。 然而下一刻,忽然有一种极危险的预兆传来! 是极为强大的神识在向四方搜查,如此强大浩瀚,绝非他所能敌! 徐子青悚然一惊,丹田里功法极速运转,霎时满脸树纹,身体表面也很快跟树木变得相同了。 不能出去,他隐约生出警兆,他此时……不能出去。 188 那神识极快地往四面八方扩散,将每一株草木、每一寸泥土都细细地搜索过去。这样可怕的强度,在徐子青以往,从来不曾感知过。 让他第一次打从心底里,生出了畏惧。 这样的畏惧让他更加疯狂地运转法诀,不行,要更快!必须更快! 徐子青身上的木纹,渐渐蔓延到眼皮上,让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也封闭了六识——唯独只留下耳识仍在发挥作用,却因为其余五识的封闭,变得更加敏锐,几乎能听到方圆十里之内的草叶坠落之声。 尤其是他的意识,这样可能会有所波动、让人察觉出来的感知,再度变得含混,甚至被他沉入了识海极深幽之处。 险而又险地——在那神识即将要扫到他藏身巨木的这电光火石之间,徐子青终于全部木化,整个人都仿佛变作了一棵槁木,成为了这一株巨木上枯干树皮一般,一片死寂。 唯独只藏了一丝生气,在身体中丹田里最隐秘的地方。 隐隐约约中,徐子青听到,有人来了。 那微不可查的细细碎碎的声音,在他此时变得极其强劲的耳力下,化为一幅模糊的画面,影影绰绰的好似蒙上了一层面纱。 是一男一女,男在前,女在后,都是倏然落在了地面上。 那男修的气息十分强大,身体内部隐约蕴藏着极大的力量,仿佛天地万物只要触碰到它,就会很快化为齑粉。 而女修的力量,仿佛在男修之上,可体内却像是有一个破洞,将她身上那原本如同倾海的绝强力量,不断地泄露。 这两个人……好强! 徐子青恍惚看出,他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就算是师兄,只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他们是谁? 他的耳力越来越强,渐渐听得也更加清晰。 那两人说话的声音极小,却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男修宽袍广袖,气度不凡,大约也生得如谪仙一般英俊,充满了浩荡的仙道正气。只是在这正气中,又蕴含着另一种力量,与之隐隐相反,让人不能忽视。 女修则应是貌美,自有一种如水飘渺、如冰霜寒的意味,恍若不是尘世中人,想必,与那男修再般配不过。 女子那般开口,声音里很是疏离:“你将我引出来,是为什么?” 男子则叹道:“我寻你出来,自是要与你说话,你却待我这般冷淡,真真让我伤心。” 不过说了两句话,已然是尽显暧昧。 女子不再出声。 男子却又说道:“你还不信我么,之前我早已以神识将四处看过,除却你我之外,再无他人了。我不过也只是想要寻一个僻静之处同你叙旧,你莫非当真要这般狠心,不来理我?” 女子不肯说话,男子便自言自语,言语之间,皆是痴情眷恋:“我如今修为不济,若是要在那里同你传音,恐怕被那些个老不死的姑子截了去,反而对你更加不利,还不若此处安静无人,也好向你叙述这一番心意。” “你还怪我么?我已是不求你本尊出来与我相见,便只是这一具分|身,也不肯给我一副好脸色?无心,你竟是将从前种种,尽皆忘了么……” 听到“无心”二字,再回想这两道熟悉嗓音。 徐子青心里不由掀起巨浪,竟是霎时晓得了他两人的身份。 一个正是这如意仙庄的庄主沐无心,另一个,则是师兄所言的魔道中人,海外散人郎天齐。 沐无心终是再度开口:“你现下,是夺舍了谁的身子?” 郎天齐言语中,就是一喜:“你果真是仍是为我担忧着,我好欢喜。”他又道,语气里就有几分睥睨之意,“不过是海外的一个散修,我看他资质不错,就将他身子占了,才能这般囫囵地前来见你。从前你最爱我这副容貌,我塑体之时,便改过来,你瞧一瞧,与从前相似不相似?” 沐无心的声音,到底也柔和了几分,那话语之中,似乎也有一丝叹息:“你的相貌,的确与从前一般无二……”她轻声说道,“我吸干了你的功力,害你失去肉身,数千年修为一朝尽丧,你当真是不恨我的么?” 郎天齐苦笑道:“情之所钟,身不由己。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心生恨意……只是当年你我仙魔不同道,你拿了我的功力,却留了我的元婴,足见也是记着旧情。既然如此,我便换一具仙道中人的躯壳,你如今,便再不能不睬我了罢!” 这满腔的痴心爱恋,便是让外人听来,也要动容。 更何况,是局中之人? 沐无心幽幽说道:“你不怪我,却为何要与余侬情联起手来?我好容易将她镇压在后山里,庄中长老也不敢擅自违抗我之命令,那放她出来之人,便也只有你了……只是我不知她是何时与你相识,还让你这般相助于她。” “庄里她与我夺权久矣,我本想镇压她一段时日,让我麾下弟子与大宗大门联姻,增进修为,引以外援,也压一压她的气焰。可没想到她竟提早出来,在我寿宴上闹这一场,到时她手下的素女使联姻不成,恐怕也要使出许多手段,来给我的玉女使添乱子了。” 一应大好局势,就被全盘打乱。 郎天齐闻言,立时急切起来:“我哪里是助她,分明都是为了你!” 沐无心似有所疑:“哦?” 郎天齐越发苦笑起来:“我好容易修成这等境界,得知你寿宴在即,便想来拜寿,与你重修旧好。不过我来得虽早,却心中忐忑,不敢直接拜见。后来一夜之中有人入梦,才发觉是那余侬情来了。” 他话音不停,将事情都说了个清楚。 那余侬情以如梦之术与郎天齐连上线来,口中更是早知郎天齐早年与沐无心相知相恋之事,就让郎天齐有些投鼠忌器。 仙魔相恋世所不容,若是正魔道之人,倒也罢了,偏偏郎天齐曾经乃是修了邪魔道的,为正道诛杀之人,若是此事被外人晓得,对沐无心如今声誉,便是极大的损伤了。 郎天齐心知,这余侬情在沐无心大寿之日忽然在梦中寻到他,定然是要对沐无心不利,故而面露戒备,并口口声声对沐无心俱是怨愤恨意,一派咬牙切齿的模样,以博取余侬情之信任。 事实果然不出他之所料,余侬情见他这般忿恨,就很是满意,而她此来也正是想要与他结盟,一同对付那沐无心。 可余侬情却万万不会想到,郎天齐虽的确曾被沐无心所伤,但那一片痴心却无半分更改,情意至诚。因此郎天齐表面与余侬情诸多商讨,实则不过是虚以委蛇,只为从余侬情口中套出消息罢了。 而后余侬情便趁寿宴召开之时,暗地里让心腹引郎天齐去了禁地。 镇压余侬情之力量源于沐无心,十分奇特,除了曾与沐无心双修的郎天齐与沐无心独女沐容华外,旁人竟是根本不能解开封禁。 沐容华与沐无心母女情深,自不会帮着外人,但郎天齐曾被沐无心所害,才是余侬情想要拉拢利用的对象。 郎天齐听得来龙去脉,便假意随同余侬情心腹前往禁地,只是他却并非想要为余侬情解除封禁,反倒是要暗自下手杀她,也为沐无心除去这一个威胁。 可惜及至到了禁地,郎天齐方才发现,在禁地之外守着余侬情的还有几个高手,修为竟然都在元婴之上,以郎天齐如今修为,对付一两个尚可,若被围攻,怕是反受其害。 之后,郎天齐方不得不放出余侬情,以免前功尽弃,但与此同时,他却也是继续与她合作,装出同仇敌忾的模样,只为挖出余侬情之阴谋诡计。 如今他特特趁机将沐无心引出,实则也有将此事告知她的意思。 沐无心听到此处,语气里更是柔和起来,她此时便轻声说道:“余侬情阴险狡诈,她未必全信于你,却有把握让你恨我。” 郎天齐一怔:“这怎么说?” 沐无心轻哼一声:“你刚刚来此,定然有许多事弄不清楚,她若是告诉你我同他人生了孩儿,你再看我确有一个不足两百岁的女儿,难道能不气恨么?” 她们如意仙庄之人,尤其以她这继位庄主的,总是要延续血脉,传承功法。不过以往她们总要寻仙道之人来结伴,而沐无心,偏生与邪魔道中人生出爱意。 郎天齐听得,声音里尽是悲怆:“你、你真的与他人生了孩儿?” 他与沐无心分开之时,还是在她成为庄主之前,距今已有数千年之多,而那女儿今年才这般年轻…… 想到此处,他不由万念俱灰。 沐无心却是叹了口气:“仙魔双修,哪有那般容易生下孩儿。我当日夺你修为,未尝不是为了我腹中孩儿之故。只是到底我两个功法不能相融,力量亦是相冲,孩儿极难保全……我足足用了数千年的时光,方才将她体内能量调和,让她才一出生,就是个资质绝佳的天才,半点儿也瞧不出她有邪魔道的血脉。便是余侬情,也不晓得她的真正身份。” 说到此处,她终于肯轻轻笑了一下:“五千年了,天齐,我为你生下的容华孩儿,你喜欢不喜欢?” 早已与树木相融的徐子青听闻此言,不由心头大震。 那位想要与师兄双修的沐容华真人,竟然是这一仙一魔之女! 189 下一瞬,徐子青就立即将心境沉下,绝不敢再有半点波动。 好在那两人也是情绪激动,修为也都不在全盛之时,故而那一霎变化并未察觉,而后他们心绪一定时,也再不能发觉了。 沐无心与郎天齐又叙了一会话,也是温情脉脉。 郎天齐自打晓得沐容华原来是他的孩儿,那是又惊又喜,连番询问他孩儿成长诸事,沐无心也总算多了一些女子柔情,对他这般追问,竟也是毫无不耐烦之意。与徐子青之前所晓得的两位高人面貌,居然大为不同。 过了约莫有一刻左右,沐无心这分|身到底也是不能久留,郎天齐虽依依不舍,也晓得并非久待之时,就要与她作别。 只在沐无心走之前,他又说道:“余侬情有这般的势力,所谋定然并非那般简单,你切切小心,莫要被她所伤。” 沐无心应了,也是叮嘱:“余侬情心机深沉,你与她周旋,亦是不能大意。” 之后,他们才总算是各自分开。 待两人离去之后,徐子青稍稍松了口气,极缓慢地将六识恢复。 只是他仍不敢从巨木里脱出,唯恐他们两个重又回来。若是当真被发现了,他听到了如此隐秘,恐怕也只有被灭口一途。 他仙路还颇长久,又适才发觉对师兄的恋慕之意,正是满腔壮志、满心温情,绝不肯就这般半路夭折! 然而徐子青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丹田竟然在此时作起乱来! 他如今修炼到筑基后期巅峰,丹田里真元其实已然有九成九化作了元液,只消再进一步,最后一点真元变化,就能立刻突破。 此时那九成九的元液便齐齐沸腾,鼓荡不休,像是要往四肢百骸冲击而去。 他的全身经脉也生出一种胀痛感,好似在不断地被拓宽着,要容纳那烈马一般奔腾起来的元液! 那些元液每一次扑腾,到升至最高处时,就有一点真元飞溅,也化作元液落在丹田之中,再随其余元液一同沸腾起来,如此再三,就不断有一滴一滴的真元变化,渐渐汇入。 徐子青知道,此时他体内真元尚且够用,所以不会引起什么剧烈的异变,可一旦不够用了,就要大量摄入外界灵气,来进行蜕变! 但是,他如今正在这巨木之中,正不知那两位绝世强者走去哪里,又怎么敢就在此地入定突破! 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徐子青用力捏拳,竟是将真元狠狠地压制下来! 丹田里一阵剧烈的冲撞,使得他体内经脉全都痉挛起来,霎时间,一股迫人的痛苦袭遍全身,让他不自觉咬紧牙关,疼得额角突突跳动。 不能忍,也得忍! 强烈的痛楚铺天盖地而来,徐子青生生忍住压制突破时真元对他身体的伤害,不敢泄露一点气息,更不敢让外界灵气介入进来。 不知忍受了多久,徐子青几乎是数着时间煎熬。 终于,他大约等了有一个多时辰,也不见外头有半点变化,这才忍受疼痛运起真元,用了自己最大的能力,急速朝客来居遁去! 穿越无数树木,徐子青目的只有一个。 回到小院之中……师兄在那里…… 到了那里……他就安全了。 因为疼痛,徐子青的肢体也感觉到了一些麻痹,他极快地冲进了客来居,直奔那小院之中。 就在院里,白衣的人影仍在打坐,眉目冷峻。 徐子青强撑进来,就是一声低呼:“师兄!” 云冽闻言睁眼,见徐子青这般情状,便是立即站起身来。 此时徐子青也是因着终于见到师兄,放心下来,就不再强行压制。 刹那间,他体内疼痛顿时更加剧烈,真元翻滚,元液也猛然再度沸腾! 天地间的灵气汹涌而来,不断地从他头顶灌入,居然形成了一个倒锥状的漩涡,如此异象,就把小院中的气流也都引动起来,使得漩涡越来越大,变成了仿佛龙卷风一般的灵气风暴。 而徐子青这时就处在风暴中央,脸上的神色极为痛苦。 这并不是他没有忍耐力,而是因为刚才忍耐太久,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之前痛苦麻痹了他的四肢,他想要控制自己的躯体盘膝坐下,却没料到才刚刚一动,膝盖一软,整个人就朝前扑去。 就如同当日在天魔窟里一般,仍是有人将他接住了。 他的额头撞上另一人的胸口,腰部也被结结实实地揽住。 徐子青的意识还很清醒,他知道,这是师兄接住了他,才避免了他立时栽倒。 他也不多计较,张口连忙又道:“师兄,我、我要突破了……动不了……” 若是正常情形,徐子青倒不必一定要可以盘膝入定,但如今显然不同。 经过那番压制后,他必须得要摆好姿势,才能更快地缓解身上的痛楚。 云冽动作也很干脆,他直接将徐子青抱起,一拂袖,就使他双腿盘起,再将他直接抱入屋内,放在了主屋地面之上。 以他的敏锐,早已窥见这屋中灵气汇聚之处,就是在榻前三尺之处。 徐子青移动之时,那灵气漩涡也随之而来。 不过云冽修为高深,那些灵气风暴并不能将他奈何,就很快将他这师弟安放。 徐子青盘膝端坐后,丹田里的法诀也不再有丝毫迟疑,立刻大肆盘旋起来,无数曾经修习过的术法也亦是连番在他双目之中闪过,使得青云针被骤然逼出,在他的前方吞吐不定。 灵气灌注的架势十分狂暴,可徐子青的头顶灵窍依然显得无比饥渴,竟然在这一刻把灵气漩涡也全数吸收了。 即便地底有灵脉补充,天地间的灵气也源源不断,可似乎还是不能满足徐子青此时的需求…… 这也是他压制太狠、五内俱伤的缘故,否则只是吸收灵气突破,也并不会要消耗这般多的力量。 事情因此,也变得有些紧急起来。 此时吸收的灵气是先要满足给徐子青疗伤,然后才是突破。 如若灵气匮乏,那便会造成原本的伤势尚未痊愈、元液横冲直撞又造成新伤的后果! 徐子青也知情况危险,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到。 正这时,云冽动了。 云冽虽不知徐子青为何会如此狼狈而回,却也不会多问。他既然发觉徐子青情形有异,自然就要将其解决。 于是他便微微抬手,五指飞速变换,形成了好几个手诀。 随后,他手指一摆,袖口中就飞出了五点黑光,立时分作几个方位,落在地面、将徐子青围在中央。 若是徐子青睁开眼,就能看到这黑光原来是五柄极为小巧的黑旗,现下就在他身侧形成了一个阵法,乃是聚灵阵。 就在阵法形成的刹那,四周的灵气就更加凶狠地涌动起来! 无数灵气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拉扯,纷纷化作了灵气长龙,被这聚灵阵猛然拉了过来。它们在空中快速盘旋,再一个猛子扎入徐子青头顶灵窍,顺着灵根,直入他的体内。 而地底下,也有无数的灵气受到聚灵阵的吸引,将周围灵脉中的力量抽取,也疯狂地喷薄出来! 灵气越聚越多,不但是极快地给徐子青将经脉、血肉中的暗伤治愈,也迅速地填充着他的丹田,让元液沸腾之际,真元迅速凝结。 十滴、二十滴、三十滴……越来越多的元液形成,丹田里的力量却慢慢被梳理起来,不再是那般狂乱、暴躁。 突然间,丹田里的元液一缩! 最后一股真元被猛然挤压——“啪!” 就好像识海深处忽发雷鸣,响起了一阵响亮的爆鸣声。 之后元液最后一次沸腾,吸入了最后一滴凝聚的元液,终于平静下来! 这时候,才算是化险为夷。 徐子青又一次突破了! 如今的他,已经是化元期的修为! 睁开眼,徐子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正是他晋升化元期之后,身体内部的先天浊气被他清除了。 云冽就盘膝坐在他前方不远处,正是在为他护法。 徐子青的面上一红,想起入定前是师兄把他接住,将他抱起摆出盘膝而坐的模样,又忽然回忆起在天魔窟中之事。 只因他不慎吃下了促发情欲的兽肉,使得他这几十年的欲念萌动,竟是除了发泄之外,再未有其他不损伤身体的法子。 那一日他也是腿软,被师兄一把接住。 不过当时的腿软,却是因着泄出了元阳、身子发虚之故。 如今回想当初,他面上亦如火烧,是因着在师兄面前丢了脸面,因着师兄教他人事而生出羞赧之感。 那时的羞赧,只是心中尴尬,现下想了起来,竟然连那都觉得有一丝甜意了。而现下他也同样羞赧,可这羞赧,便是因着与师兄亲近而来。 徐子青思绪浮动,白皙的面皮泛红,渐渐浓郁,竟已是红了满面。他神色怔怔然,目光微亮,唇边也略略含了一缕笑意了。 如此他既是欢喜,又有些腼腆,心境不同,心思、情绪也格外不同。 那边云冽见徐子青周身异象收敛,晓得他是已然突破了,就抬手收了聚灵阵。 可随后他便见到徐子青面上神色那般变化,正是前所未见,饶是他向来了解这一位师弟,竟也猜不到他是想到何处去了。 略沉吟后,云冽唤了一声:“子青。” 190 徐子青立时收回心思,神色一正:“是,师兄。” 他心里有些惭愧,之前师兄分明是在为他护法,可他突破之后却不去向师兄道谢,反而想起一些亵渎师兄的念头来,真真是不应该。 云冽看他一眼,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便开口道:“你一年来连连突破,不知根基是否稳固?” 徐子青暗自将真元在体内转动一圈,再回到丹田里,便是以元液形态存在了,而且真元越发凝练,几乎就如水流一般厚重,也是化元期的效果。他也查探了之前暗伤,因着聚灵阵布得及时,也已然尽数痊愈。 如今看来,似乎尚好。 徐子青就笑道:“多谢师兄关怀,这一次突破是危险了些,倒也没有大碍。” 云冽略点头,伸手将徐子青的腕子抓住。 徐子青并不躲闪,眼帘微垂,目光里却很是柔和。 云冽也是将真元送入进去,在他师弟体内查探一遍,的确已是没了暗伤,根基也还算扎实,但到底是突破太快,扎实归扎实,但并不深厚。 不过是一个呼吸间,他已然探得很是明白,就收回手来。 云冽道:“你经脉已然拓宽两倍有余,丹田却仍是如从前那般,如此下去,于你积累不利。” 徐子青想了想,也道:“请师兄指教。” 云冽便说:“我从前修炼,乃是以金气刺激丹田,使其受痛而延展,再将真元尽数压入,不使其往经脉流动,自然能把丹田开扩。不过你身具木气,与金气应有不同,该当你自行摸索,方为最佳。” 徐子青一思忖,心里有两分明了。 想当初他真元入得师兄体内,观其丹田之深,犹如黑洞,如此一来,突破起来也比寻常人等更加困难,可好处却是说之不尽。 如今他也正该是用心积累之时,亦是要从丹田处着手,使自己提升潜力才是。至于境界……区区一年间,他实力突飞猛进,再这般下去,恐怕要有隐患,却是不急于往上走了。 徐子青原本就是耐心极佳之人,并不计较一时得失,此时想定了,也就将日后修行计划决定,除非有何剧变,不然就会细细琢磨下去,再没有更改的了。 于是他就肃声说道:“师兄提点得是,不过……” 云冽听他迟疑,就看他一眼。 徐子青说道:“不过,我却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师兄……” 云冽开口:“说罢。” 徐子青便道:“我于修仙之途,了解不深,而师兄已是结丹,比我经验充足许多。我便想,日后每隔一段时日,就请师兄为我探看一番,若是有何不妥,也好及时改过,以免走上岔路,反而浪费光阴。” 他心里确实想着要与师兄并肩而行,故而便想要更加谨慎一些。然而让他人真元进入体内,也经历了许多险恶的徐子青,却是只能相信师兄一人。 好在这探看体内世界也不过是呼吸间就能做到之事,原本师兄就颇为照料于他,便是他不提起,想必也会如今日这般,偶尔为他查看。此时他这请求,不过是让师兄查探的次数多些,以他同师兄之间的情谊,想必师兄定不会拒绝。 云冽果然没有拒绝,就应了:“也好。” 徐子青便微微笑了起来,眉目之间,就有十分温柔。 云冽又看他一眼,不再多言。 将这修为之事商量过了,徐子青想起在那一片树林中所闻之事,觉得颇为重要,面色就凝重起来。 他说道:“说来还有一事,要说与师兄知道。”略一顿,续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师兄布下最强禁制,以防外泄。” 云冽见他这般谨慎,微微颔首,随即右手飞快掐诀,顿时一道凛然剑意直冲而起,就把整座小院笼罩了住。 而后,他再一抬手,袖中飞出一十二柄乌金短剑,分属四面八方,布下了一个剑阵。此阵之外,但有神识、力量冲击而来,都要被它绞杀! 徐子青见到师兄如此安排,这才放下了心,深吸一口气后,就把沐无心与郎天齐之事娓娓道来,包括沐容华身份、余侬情与郎天齐互相算计云云,一字不漏,全部说出。 这一说,就是足足半个时辰,方才说了个清清楚楚。 云冽向来沉稳冷漠,此回却终是在听得“沐容华乃是仙魔之女”后,几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 徐子青见到,立时住了口,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来。 如此大事,莫说是他了,就算是师兄,也远远不能为此事做主。 显然云冽也是这般想法,他并不迟疑,直接说道:“此事非我等可以插手,还需尽快禀报宗主。” 徐子青一听,便是点头:“师兄所言甚是。” 云冽就站起身,对徐子青说道:“我祭剑符将人召来,你莫要出声。” 徐子青也知如今情形,立刻应道:“请师兄放心。” 下一刻,云冽就抬手打出四道剑符,分别往四个方向破空而去。 约莫不到半刻工夫,门外就有数道气息由远及近,很快到来。 云冽挥袖将门大开,顿时有四个气度不凡的男女修士前后走入,面上都带着几分急切神情。 正是那几个五陵仙门的核心弟子,亦是云冽的一个副手、三个护法。 欧暮栢在其中地位最高,当即开口询问:“大师兄发动剑符召我等前来,不知有何紧急之事?” 另外三位护法随之也说:“请大师兄示下。” 云冽直言:“我新得一个消息,十分紧要,需得与尔等共同开启通灵宝镜,联络宗主。” 那几个核心弟子面面相觑,欧暮栢又问:“不知乃是何事?” 云冽说道:“此事不可与尔等细说。” 众弟子都是金丹真人,修行也有年月,闻言便知乃是他们这等人不可决断之事,就纷纷不再追问。 欧暮栢道:“既然如此,就开启通灵宝镜,由大师兄与宗主详说罢。” 其余人等亦无异议。 云冽就屈指一弹,面前现出一面六棱宝镜,宝光流转,灵气逼人。 他率先将手指点在其上,指尖便迸出一滴鲜血,落在镜面,霎时被吸收进去,使得它光芒大放,几乎要冲破天去,却被剑阵挡住,没使得它光芒外泄。 欧暮栢等人看云冽这般小心,更不敢迟疑,也都是逼出指尖之血,送入镜面。这滴血的人越多,镜面的光芒就浅淡几分,终是在最后一人滴血后,再度只浮在宝镜表面,并不深入了。 宝镜上白光蕴蕴,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一道极悠远的声音。 “云冽,你开启宝镜,有何事要说?” 这乃是一道男声,却似远似近,又似威严、似平和,让人一听就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的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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