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开,木之青龙一头接着一头,渐渐探出身子,盘旋战场之上。 他的真元滚滚不竭,从前打磨根基,沉淀积累,才有今日之功! 另一头,云冽足踏一缕黑金剑意,强悍神识,正将诸多剑修笼罩。 他这一卫剑修,十位金丹修士,尽皆都已悟出剑意,在初战之时,可谓所向披靡。 而剑修可结剑阵,在众多金丹剑修指点之下,每一小旗十人结成一座小剑阵,每一总旗百人结成一座大剑阵,层层推进,重重绞杀。 只要是被困在剑阵中的邪魔修,都会在几息之内,就被群剑化作肉酱,无一幸免。血腥刺鼻,但这刺鼻腥气正将剑修杀戮欲望激发出来,让他们出手更为犀利! 渐渐地,邪魔竟不敢接近此方地域。 但邪魔不来,众多剑修如何能让他们逃离? 当是时,云冽出言道:“东南方,杀!” 众剑修齐声应道:“遵命!” 随即剑修有条不紊,同时转身,将剑阵推向另一方位。 在那处,又有邪魔聚集,试图袭击其他领域。 然而还未出动,已被云冽察觉。 剑修们身形晃动,又是一重一重,自内向外,围困邪魔。 这些血神弟子心里一惊,左右冲杀,血影森森,但那血影再如何虚幻飘忽,竟是不论如何,也无法将这剑阵冲撞开去! 紧接着,剑锋凌厉,齐齐交错过来,这一批数目不小的邪魔修,也都被杀了干净! 云卫千人,不断往四处清理邪魔,短短时间里,这偌大虚空,就被清空好大一片,变得有几分清朗起来。 有剑阵相助,众剑修轮番出手,真元亦是少有耗费,竟无需弥补,战过数个时辰,皆是精气充足。 不多时,那血神宗里强者杀出,亦有极是诡异者,犹如一道血烟,便朝这剑修聚集之地,袭杀过来! 云冽指尖一动,就有一丝黑金剑意急冲而出,正中那一处扭曲虚空。 众剑修动作奇快,马上剑阵变换,就要把那处围住。 孰料那黑金剑意穿过扭曲虚空后,便有汩汩鲜血大量涌出,而一个人影闪现后,瞬时头颅爆裂,就此栽倒下去。 竟然……陨落了? 刹那间,众剑修看向云冽,目光里极是灼热。 这是何其强悍的剑意!即便是突破至剑意第三境的曾翼,也做不到如此! 尤其那些金丹剑修分明察觉,那被云冽杀死的邪魔修,也已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 便也是说……云冽不过只是一击,便斩落一尊元婴老祖了! 这绝不是寻常的剑意!便是剑意大圆满,都远远不如! 真是,太可怖,太强大! 于一心求剑之剑修而言,再无如此时一般看得分明——他们的求剑之路,尚且漫长,剑修之威,还能有无尽进境! 云冽开口道:“剑混。” 众多剑修闻言,瞳孔俱是收缩。 云冽神情不动:“此役后,生者可听我讲道。”他的声音凛冽如冰,“若有剑阵困住元婴,将其围杀者,当有机缘为我弟子,授我剑道。” 此言一出,众剑修心头巨震。 剑混,剑混,何为剑混? 若可听其讲道,或者便能得知。若能为其弟子,便能得其指点! 下一刻,这些剑修的周身,就迸发出一种坚不可摧的气息来。 剑者勇猛精进,迎难而上,不惧艰险……视死如归! 不畏死者方可得生,他们定要在此役生还,去听那剑之大道! 紧接着,众剑修纵身而起,便寻那闯出的邪魔强者而去。 围杀,围杀,杀灭邪魔,扬我剑威! 层层叠叠,剑阵环环相套,严密非常。 那被我困于中央的邪魔元婴,一时之间也不得而出。 剑阵推进,便要将他一点一点,磨去性命—— 云冽看过一眼,目光便落在那百丈外,一尊邪魔身上。 那邪魔肆意张狂,落在霄水仙宗仙兵阵内,放出血鬼无数,大啖仙修血肉。 云冽仿若被一团杀机裹住,双眼中,黑金光芒爆射。 “邪魔当诛!” 一言而出,有黑金剑意破空而去,直中那魔心口。 那乃是一尊血神核心弟子,他反应极快,稍挪一厘。 这一厘错开心脏,却仍是被剑意击中。 那血神强者很是得意,正待多食血肉,弥补过来。他只道自己这身躯愈合极快,待食得血肉多了,自可把剑意逼出,再无损害。 孰料那冰冷剑意在他体内不能消弭,只稍一窜动,就将他五脏六腑、经脉血肉,尽数破坏……他笑意尚未消去,已僵硬于面容之上。 下一瞬,叫他身体尽碎,就此殒命了! 此后云冽视线所及,但有邪魔修出没,都被他一指点穿,剑意挟万千杀意,锋锐无比,彻骨冰寒。 但只要是在元婴期的邪魔,只需一剑,便已杀死,若是化神期的邪魔,纵使一击之下不得殒命,却也要身受重伤。 故而不多会,云冽周身已无邪魔敢来进犯,而更多邪魔远远遁走,宁可去袭杀旁的修士,也莫要在这杀神身边死得凄惨! 剑修们士气高昂,重重剑阵之下,居然当真把那一尊元婴老魔磨死,虽说用力最多的乃是十名悟出剑意之剑修,可剑阵之功亦不可没——能交错纵横,叫邪魔不能遁走也。 此战告捷,到这时,众剑修方觉真元大耗,却也正在此时,高空里平白有一件储物戒落于云冽之手,被他将内中丹药取将出来,分发众人。 短短片刻工夫,这些剑修吞食丹药,又将真元恢复大半了! 此后他们更无畏惧,再往各处援助同道,斩杀邪魔! 而眼见五陵仙门剑修如斯勇猛,更有这等威能,待他们杀去旁的地界后,就有万剑仙宗众多剑修察觉。 此时万剑仙宗本是在风神剑尊并雷龙剑尊带领之下,也是异常凶煞,那些金丹修士,更也是个个都已领悟剑意。 早年因天澜秘藏之事,万剑仙宗派遣大量弟子,前往剑形木所在之处悟道,虽是剑道果实被云冽夺走,却也得了大量剑形叶去,包含种种剑意,十分有利。 而后万剑仙宗俱是因此受益,数百年来,宗门之内领悟剑意之剑修,更以十倍而计!如今好容易在这大战之际,有展露威风之机,怎肯反叫其他宗门之剑修专美于前?自是越发杀得激烈,便要与其相争起来。 于是万剑仙宗剑修齐齐发力,五陵仙门也绝不让步,在他们剑气、剑罡与剑意横溢之间,邪魔修的死伤,就更是难以计数了…… 高空之顶,众多仙道巨擘们更是满意。 仙修有如此战意,年轻一代有如此能为,正是仙道兴盛之兆。 如今虽是要应魔劫,然而若是上下一心,也绝无所惧! 又杀得半日,纪倾忽而想起什么,召人来问:“甲一,鬼灵门处有什么反应?” 他话音一落,身后虚空里,就有个人影突现,回道:“甲二传讯归来,疑有血神宗之人前往求援,鬼灵门虽已集结大军,却似有拖延,不曾主动前来,想必是为窥看战况,再作打算。” 因徐子青、云冽与诸多星级弟子将座下星奴交予纪倾调度,他便早早吩咐甲二率领一众好手,往血神城外把守,探寻鬼灵门行迹。 果不其然,如今过了这些时辰,正有消息传来。 另几尊仙道巨擘也已听得,便晃身过来。 他们也是老谋深算,亦曾派遣门人,前去打探,这时见纪倾问及此事,便也询问自家宗门探子,问出究竟。 不出意料,众多探子所得消息皆是相若,那鬼灵门并未有倾力相助之念,此时不过是拖延罢了。 衍帝道:“鬼灵门怕是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念。” 众巨头纷纷认同。 此言不假,邪魔道无情无义,纵使有联姻之举,却无真正情谊。他们本与血神宗两头为大,可自打血神宗有奇矿在手,已然将其压过一头,自然不满。 现下有仙修寻血神宗晦气,对鬼灵门而言,一时只觉血神宗拔除后,便是他们一家独大,一时又担忧仙修胃口巨大,若是拔除血神宗,便要盯上他们鬼灵门。 只是鬼灵门心中亦有侥幸,仙魔虽是对立,却是缺一不可,血神宗乃是太过狂妄,方引得仙道震怒,若是仙道大胜,定是损失不少,未必会连连发起征战,对鬼灵门如何不利。而鬼灵门众心中一个转念,若是血神宗积蓄实力足够强大,或者与仙道两败俱伤,岂不又是他们鬼灵门的好处? 多方思虑下,也只有一个“拖”字了。 鬼灵门的心思,众多仙修巨擘无需多想,已然猜个通透。 纪倾说道:“鬼灵门暂且不必动他,却不可不防。” 衍帝亦道:“如今我等探子正将其盯死,若有异状,立即来报就是。” 万法仙宗、万剑仙宗宗主深以为然。 另外众多巨头,也无异议。 到底血神宗方为心头大患,这时形势正往仙道倾斜,那血神魔尊等顶尖的魔头以及隐藏的老魔们,说不得就要使出什么手段来。 这便是他们这些同样立于仙道顶端之人要解决之事了。 637、 血神宗里,血神魔尊时时观望战局,面色越发难看。 他苦苦筹谋数千年,不仅往诸多门派放出魔种,亦于许多仙道宗门里皆埋下棋子,更早早同余侬情结为道侣,都是为一统北域,要将仙道压制。后来得了奇矿,本以为再按捺一段时日,就可功成,孰料竟是走漏消息……而仙道此回竟也是雷厉风行,竟只凭那些许消息,便直接对他血神宗出手! 这等情形,十分古怪,偏生让他无可奈何。 现下既然已是到了生死关头,也只好奋力一战,仙道意志那般坚定,他们不论是为着自保,亦或是为着反击,都要支撑下去。 在许多血神宗杰出弟子出战后,暗地里,血神魔尊已派遣一位血堂长老,将原本还要再过段时日再去融合奇矿的金丹巅峰弟子,带去了那密室之中。 奇矿太过重要,那些看守奇矿的长老,皆是血神宗秘藏之太上长老,寻常时候,几乎不现身人前。如今哪怕被人打上门来,血神魔尊也依旧不曾将他们请出。 这时候,为得更多元婴修士扭转战局,就要让这一批杰出弟子提前前去寻找所合奇矿,尽快突破,多杀仙修! ——纵使血神魔尊再如何高傲,他亦知如今是仙道所有大宗巨头皆来围杀他血神一宗罢了,哪怕如今他们血神宗里的元婴修士已远远胜过任一仙门,可若是比起仙门联合之数来,却还是差了不少。 实在是,不能有丝毫大意。 否则,立时就有灭门之祸! 为给那些弟子争取时间,血神魔尊一眼看过众多血堂长老,说道:“此时当布护宗大阵,尔等速速祭出咒诀。” 众血堂长老面面相觑,却也没有异议,都是应道:“是,宗主!” 然后,他们各踞方位,各自取出一件奇怪法宝,或是黑幡,或是血印,或是鬼头,或是骨骸,又每人放出数百血奴,境界都在化元期以上,于血云台周围团团绕行,掀起了铺天盖地的血雾。 这就是正在布阵了。 血神魔尊又看向余侬情:“你唤你门中弟子,布‘欲仙柔情大阵’!” 余侬情稍一顿,然后也娇笑道:“遵命,老祖宗……” 她于是樱唇微张,小舌轻颤间,就有无数无形之音扩散开去,直穿过许多修士,进入到血神宗内,一处园子里。 素女门自打进入血神宗后,便跟随余侬情,在宗里辟了个安静所在。平日里都在修炼那等引诱人的手段,无事时更要往宗里走一走、逛一逛,不知都曾与多少血神弟子合欢,取其阳精修炼,很是快意。 如今血神宗被人袭上门来了,她们只归于余侬情座下,倒是没有出来与人对战,不过这时余侬情传唤,她们也就动身了。 很快,在血云台周遭,又出现了许多妖娆的女子,每一人都生得艳如桃李,正是眼儿含媚,春情满面。 然后她们娇娇妖妖,齐齐行礼:“余娘娘,您有何吩咐?” 因着寄身血神宗之下,她们对余侬情的称呼,也就换了。 余侬情掩唇一笑:“叫他们瞧瞧咱们的手段,去布下‘欲仙柔情大阵’。” 众女又是福身:“遵命,余娘娘!” 随即这许多女子就身段一拧,身姿曼妙,飞上半空。 她们身着彩衣,色泽各不相同,而娇躯若隐若现,肤白如雪,滑如凝脂,极是动人,更有红唇娇艳欲滴,每每一笑,就勾得人心神动荡。 之后众女手臂轻扬,腰肢扭动,居然就在空中跳起舞来。 举手投足间,一颦一笑时,都有着说不出的风情,道不明的诱惑。 同时,就有一种淡淡甜香,透过漫天的血腥,散发开去。 凡是嗅到之人,初时只觉好闻,再多嗅一嗅,就好似变得甜腻,头脑也昏沉起来。若是此刻再去看那些女子,就仿佛见到她们飘飘渺渺,让他们分明觉得不对,却又半点也舍不得不去瞧……之后腰腹一痛,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徐子青也很快察觉不对,他一转头,就见到有些方位处,许多修士摇摇欲坠,一时间竟停了攻击,而他们的对手邪魔却是面露狞笑,手中不停,直接将他们杀死! 在这些女子出来后不久,甜香已然扩散到数百里外,而这之中的仙修们,许多都不由自主,被香气所惑。纵有些意志坚定的不去看她们,可手底的动作也会慢上一二分,这就给了邪魔机会,被他们所伤、所害。 情形……不妙。 那些女子乃是在布阵,一种十分诡异的大阵! 徐子青眉头微动,再出手时,打出无数叶片,每一枚都化作一人高大,如同层层锦被,自半空漂浮而下,护在附近仙修身侧。 他这时便并不顾忌那些仙修是否为徐卫仙兵,又是否为五陵仙兵,此时对手使出这等伎俩,便是人命为先……否则,这些仙兵,也未免死得太不值得。 再说早在这些女子出现之时,便有如意仙庄之人,察觉端倪。 若言余侬情所带领的素女何人最是了解,便也只有与素女互相依存无数年月的玉女一脉了……只是从前是姐妹,如今是仇人罢了。 沐容华为一庄之主,所在之地亦为高空之中、众仙道巨擘之侧,她门下弟子厮杀不断,而她本人,却尚且不能出手。 虽说她于众多巨头商议之时少有出言,可此刻却是不同。 沐容华银牙一咬:“欲仙柔情大阵!” 众巨头自也听见,便有一尊大能询问:“此阵如何破之,沐庄主可知?” 以他们眼光来看,那大阵以余侬情来操控,众多素女化身无数欲女,藏于大阵之中,掀起情潮欲浪,让人不齿之余,却也颇难应付。 此时大阵方出,已然有许多低境界弟子抵挡不住,若是待大阵转得更急,余侬情再一出手,恐怕就连他们这些人陷入其中,都要难以脱身了! 沐容华深吸一口气,冷静说道:“此阵以‘情’‘欲’二字为根本,虽以女色布阵,而阵中所引,却非是仅仅女色而已。但有欲望者,皆可被其所诱,而我辈修士,即便再如何心志坚定,但修仙亦为欲望,到最后,褪去万千欲望,或者仍要因阵中长生美景迷失……” 这话说出,纪倾若有所思。 如此大阵,其功效仿佛……与人魔有些相似? 不过人魔可放可收,可进可退,而此阵则以攻击为主,怕是只能放不能收了。 沐容华虽心中忿恨,但她们玉女一派曾修持清心之法,倒是并不惧怕这素女邪功,然而若说破解之道,她们确是不成。 即便再不愿意,她也需得承认,哪怕她将众多玉女都送入阵中,试图诛杀素女破开阵法,怕是也只能有去无回……余侬情太过强大,而素女的人数,也着实比如今的玉女更多! 其余巨头们虽有失望,倒也不会因此责问沐容华,只是如今各自心里盘算,都在思忖要如何破解。 纪倾心念一动,忽而唤道:“虞展可在?” 下一刻,他身后天阙中,就弹射出一道淡淡的灰影,眨眼间已是出现在他的身边。 那是个灰衣书生,如同谦谦君子,看起来再寻常不过。 然而,凡是参加那万仙大会的巨头们,都识得此……魔。 他正是那人魔虞展,一直不曾出手,藏身于纪倾所在五陵天阙之内。 衍帝抚掌笑道:“纪宗主好计策!以如今这景况,岂不正是这位虞道友大展身手之际么?” 其余巨头们闻言,皆是恍然。 不错,人魔已成真魔,对七情六欲早已操纵遂心,如今他站在仙道一方,遇上那等同样以七情六欲迷惑他人的妖阵,恰是撞在了他的手里! 当下众巨头纷纷笑道: “如此便要劳烦虞道友了。” “此时虽有些出色弟子勉力维持,不过拖得久了,大阵愈强,我仙道怕是损失太大,也可惜了那些弟子。” “就请虞道友快快出手破阵罢!” 虞展行了个礼,从容开口:“敢不从命?” 然后他身形骤然消失,一个忽闪后,就出现在了那大阵的前方。 紧接着,虞展伸出一只手来,就好似前方有一件亟欲得到之物,被他猛然一抓! “刷”一声,虚空都仿佛扭曲起来! 那欲仙柔情大阵中,就有一种无形的气流,顺着每一位素女娇柔身躯环绕,再一个转动,好似灵蛇掉头,急急冲往阵外去了! 余侬情一惊:“什么人吸我欲情之气?” 众多素女也觉不对,她们布阵之时,周身当有七彩斑斓之气鼓荡萦绕,越来越浓,才可以迷惑他人,且这气息越浓,大阵越强,迷惑之人亦是越多。 如今这气息,竟渐渐稀薄……她们体内正在运转的真元,也倏然躁动起来,使她们面上晕红,眼眸里好似滴水,整个人都要酸软下来。 不对,太不对劲了! 若是正常情形,她们看似沉浸欲情之中,实则清醒无比,只看那些臭男人贱女人丑态罢了,可现下还未及如何,已然先叫她们沉迷起来,岂不是不妙? 但她们再如何知道不妙,却也做不到其他,只能眼睁睁瞧着欲情之气流失,自己的力量,也越发微弱……到后来真元不再躁动,竟也不再运转了。 余侬情目光一冷,立刻寻找那不对之处。 她神识外放,好似潮水一般,往四面八方涌去。 果不其然,就见着那欲情之气,正是透过大阵,被一个灰衣青年给尽数吸收! 余侬情心里恼怒,她口中厉喝一声:“看你与本座,何人更有本事罢!” 说完之后,她速速运转功法,双手猛然掐出数百个法诀,居然要生生以这尚未全然失控的大阵,把欲情之气倒吸回来。 只是…… 余侬情为大乘期修士不假,本身对欲情之气极是了解亦不假,可她却怎么比得上秉天地七情六欲而生的人魔? 她不过是能操纵圆熟罢了,而人魔却根本便是欲情化身,以真魔之体,境界更堪比散仙。她再如何催动法诀,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任凭余侬情如何尽力施为,但欲情之气依旧滚滚不断,全被人魔取走。 待到那大阵中一丝儿欲情之气也不留时,大阵立时破开,只能见到那许多神色迷蒙的女子,在空中婉转嘤咛,像是沉浸在什么极迷幻的境地里去了。 许多玉女再也难忍,眼看大阵破开后,素女们恐怕就要醒来,她们便抛下仍在对战的邪魔,用出平生最大的本领,直冲那些素女杀去!手起刀落,若是女子起心,更比男子凶狠。当下里,就有数十素女被玉女们将脖颈一刀两断,骨碌碌地滚出一颗美人头颅,竟是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这几乎便是屠杀,却是让玉女们等候了数百年之久,方可在今日一消仇恨! 余侬情一声呵斥:“还不给我醒转!” 素女们悚然一惊,都是睁开眼来,才一看,便是有些胆寒。 那凛凛刀光,已是近在眼前! 这些女子当即祭出法宝、用出手段,就要与玉女们拼杀起来,而玉女们也是越战越勇,气势如虹,迎头而上! 很快,就厮杀在一起。 余侬情有心去将玉女们杀绝,却也担忧这身前的灰衣敌人。 她眸光一转,娇笑一声:“哥哥有这本事,老祖宗必然欢喜得紧,哥哥若是肯弃暗投明,在我血神宗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纵情声色,岂不比在仙道受那约束来得强?妹妹这里有许多好女子,尽可送与哥哥挑选享用……” 既然斗不过,便要怀柔。 余侬情只以为此人操纵欲情之气远在她之上,定是个积年的老魔、游荡花丛的老手,否则怎会有如此能力? 故而她就这般诱惑,也是认定仙道难容此等放浪形骸之人的缘故。 几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高空里那些巨头们时时关注战场,自是全数听进耳中。 当即就有许多大能们,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哥哥妹妹唤得……可是让人有些发噱了。 说来也不能怪余侬情,只是这次天地大劫应在魔劫上,而魔门本身不擅卜算,也不知人魔出世,自然不能想到。 虞展不过而立年纪,化作人魔之后,也不能凭空长出个几千上万岁来。 而虞展的表情,就更是有些……古怪了。 被一位不知是他几个祖奶奶辈分的女子这般呼唤,叫他头皮发麻。 于是他便不说话,只翻起手掌,就此一竖。 刹那间,澎湃的无形之气汹涌而出,如同一道洪流,就往余侬情与众多素女之处冲刷—— 仿佛有无声轰鸣响起,余侬情被冲击个正着,七情六欲登时沸腾起来。 她头晕目眩,头昏脑涨,真元也再不听她使唤,压根不能出手,甚至连话语都再说不出一句来。 这大乘期的大能尚且如此,素女们便更加不堪。她们的七情六欲原本便比他人更为浓烈,若是控制得住,可以压制他人,一旦控制不住,就比他人更易混乱。 人魔收放自如,只对着这些魔门女子用出能力,这些素女自是立刻再现当日虞展成就真魔时那般情景,都是如同被什么物事猛然敲打一记,昏沉起来。 玉女们虽不知为何如此,却都心中欢喜,手底下更是利落,再一齐出手,又是斩下了数百颗大好头颅! 此时,素女们的尸身,也好似落雨一般,淅淅沥沥地尽数栽倒下去了! 余侬情为布这大阵,唤来的俱是她名下精锐,不仅曾经历如意仙庄一战,更是修为都在筑基以上,足足有万人之多。 而这一刻,那些精锐全都再无抵抗之力。 玉女们状若疯狂,杀得手软,就在欲情之气笼罩的一方区域里,素女们成群陨落。余侬情也一时不能脱身,在高空中,忽而就有另一道黑影,俯冲而来! 是沐容华! 这黑衣女子如同一只大鹏,手中把持仙器,裹着一重怒火烈焰,就往那余侬情头顶劈斩下来! 余侬情即便昏沉之中,也有察觉,只是她心念虽快,动作却是跟之不上,因此才躲开一半,仍旧被那仙器打中! 霎时间,她的身上破开一个偌大孔洞,那破坏之力顺其蔓延,眼看就要损坏她的元婴,要了她的性命! 余侬情终于骇怕起来,她急忙呼道:“老祖宗,救救我!” 那血神魔尊,自然也发现了这方异状。 人魔动作太快,短短几个呼吸已破坏大阵,又极快施法,将众女几乎擒住。又有玉女们悍不畏死,极快杀人。 血神魔尊本以为以余侬情之能,必然可以回转,孰料他一个没留意,余侬情便已重伤! 当下里,血神魔尊出手了! 只见血神宗里,一只巨大鬼爪破空而出,带着重重血光,就往虞展与沐容华处抓来!但他血神魔尊能够出手,仙修之人岂会坐视? 就在瞬间,仙修之中,足足有四五位大能齐齐动手,对着那血红巨爪攻击过来。 虞展一笑,立时后退,转眼就回到了宗主纪倾身边。 沐容华却不管不顾,她咬牙忍耐那数尊大能斗法威压,抡起仙器毫不留情,连番对准余侬情施为起来! 连续数十、甚至数百下后,余侬情早就没了声息,她元婴被打散,元神也被绞碎,可沐容华却还是如若疯狂一般,要把余侬情砸成肉泥! 直至一人现身于她身后,玉臂环绕,将她往后拉扯,那是个温婉女子,柔声劝她:“庄主,余侬情已死,我如意仙庄大仇已报,如今归去罢,那许多血神邪魔,尚未除尽呢……” 沐容华闭了闭眼,手掌一翻,收回仙器:“阿柔说得有理。” 芮柔一笑,拉了这庄主,转身回归高空去了。 待会当就是血神大能出战,庄主若要发泄,自有法子…… 也是血神魔尊先打了头,仙修大能也是参战,随后那许多血堂长老,渐渐也将那护宗大阵布了出来。 仙修中人见邪魔如此,却未阻止。 只因他们人多势众,并不惧怕那大阵,反而若是将其打乱,恐怕那掌管奇矿的长老们趁机遁走,他们便不能斩草除根了。 如今则是不同,护宗大阵一出,血神宗可说是背水一战,必然不会轻离。 而且…… 任其布阵,不过也是为掩饰他们仙修的作为而已。 纪倾含笑,与几尊巨头对视一眼。 趁那血神宗布阵之时,他们亦暗中叫几位散仙出手,在这方圆万里之内,联手把那虚空封锁! 此后,纵有护宗大阵又如何?这些邪魔早困于封锁的虚空之内,只能被他们“瓮中捉鳖”,是无路可逃。 哪怕血神宗里也有那邪魔散仙又如何?这倾殒大世界里,谢赟即为最强散仙,他参与封锁的虚空,又怎会是邪魔可破! 到这时,终于有更多虚影从天阙里弹出。 各大宗门、势力里,大乘期的大能们,也出手了。 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中,让血神宗彻底消亡! 血影堂长老遁得飞快,他奉命前去血神海将那血魄魔尊唤醒带来参战,自然是不敢稍有怠慢。 只是他也知那血魄对于《血神宝典》修炼之精深更在他之上,故而心里揣摩言辞,以免生了什么龃龉。 ——背地里再如何不喜此人,面子上,他仍是不肯得罪的。 很快,他就来到了血神海之外。 638、 堂堂血影堂长老,自然可以自由进出这血神海中,他思及那血魄魔尊应是在这血神海的深处,恐怕在外头呼唤不出,便走进其中,快步往前。 血雾重重,一层农过一层,血影堂长老惬意地吸食一口血气,便面带红光,精神百倍,他神识所及之处,也在搜寻血魄魔尊的踪迹。 越走越近,渐渐便到了近乎于核心之地。 若是不出意料,那前方,理应就是血魄魔尊闭关之处了。 只是这里仅仅见到漫天血光,却不曾看到禁制,莫非他已然破关而出?亦或是他……心里有许多念头,血影堂长老却不敢太过揣测,而是更走近几步了。 核心之地,血雾缠绕,几乎形成了一个血茧。 血影堂长老松了口气,此处果然有人。 而待他定睛看去,方发觉在那血茧包围之地,居然有一个极大的钵盂。它看起来当是一件法宝,内中所散发出来的,亦是一种说不出的邪恶之意。 血影堂长老心底,忽然生出几分妒忌。 血魄魔尊资质极高,哪怕只是疗伤,竟也有如此阵仗。那种邪恶意念于邪魔道之人而言乃是大补,也不知他是自何处得来,便这般大喇喇地耗费起来。 ——这分明可以炼制魔道至宝,修炼无上魔功,血魄他着实是、着实是暴殄天物! 不过,此时倒不是妒忌之时。 血影堂长老当即开口道:“血魄,如今血神宗有翻覆之祸,仙道众人集结大军已杀至门前,宗主有令,让我将你带去,与我宗共同进退。” 那钵盂里,气浪翻滚,却并无人出言。 血影堂长老皱了皱眉:“若是你伤势尚未康复,宗主允你用百十血奴之血肉,你莫要再来拖延了!” 仍旧一片寂静。 这血影堂长老,便是恼怒起来。 他已然好言好语,更丝毫不曾有半点强硬之处,怎么那血魄就敢将他视若无物?若说境界,他比血魄更高,虽说《血神宝典》略逊半筹,却也早已是积年老魔,根基深厚。纵使斗将起来,那血魄要想胜他,也还早了一些。他未免也太过张狂,真叫人心里不快至极! 血影堂长老生了怒意,就不再客气:“血魄魔尊,莫非你要违抗宗主法旨不成!” 话音落后,那偌大的钵盂里,就翻腾起汩汩的气泡来! 更为浓郁的邪恶意念,开始往四面八方扩散,而气泡翻得狠了,便有不少液体,自钵盂中溢了出来,流淌到地面上去。 不多时,已是要把血影堂长老的脚底打湿了。 ——要出来了? 血影堂长老心里一动。 那血魄果真是修炼了什么秘法罢?否则仅仅是破关而出,倒不必有如此声势。只是不知经由他的催促,血魄是否已然功成。 倘使功成,这魔功必然很是厉害,而若是失败……也是无妨。 左右血魄同他们争□□柄,他要是因此留下什么隐患,也是他的好处。 这般心里转动了很多念头,那钵盂里的水,几乎是沸腾一般地翻滚。 突然间,钵盂很快缩小,短短几个呼吸工夫就已只剩下数丈长、一丈宽,又五尺高了。看起来,就如同一座棺樽,矗立在那处。 血魄魔尊依旧不见人影。 血影堂长老迟疑向前几步,有心要往其中看去…… “刷!” 水浪猛然掀起,就有一个颇大的人影,从其中缓慢地爬了起来。 血影堂长老眼瞳蓦然收缩。 这是—— 棺樽里坐起身的,乃是一尊近乎三丈高的奇特怪物,它形态瘦长,通体褐红,毫无毛发,秃头之上贴了个镰刀形态的肉瘤,随它动作之时突突颤动。它仅有一只独眼,四肢有肉刺,四指四趾,身后更有一条长尾,左右摇甩…… 丑陋,极其地丑陋。 只见那怪物缓缓转头,独眼中带着狠戾的光,直直地落在了血影堂长老的脸上。 血影堂长老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心头连跳。 这、这是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血影堂长老化作了一道血影,直冲过去,他手里两把血刃,正可划破虚空一般! 但这长老的确去得快,那怪物亦不曾如何躲闪,可血刃划在怪物身上,居然只浅浅地刺破了皮,那血刃将万物化为血水之力,那强烈的毒性,竟都没有半分作用! 这怪物眼里的狠戾更甚,它右爪猛然一探—— 虚影重重下,仿佛掀起虚空震荡,那股气劲之强,已然无限接近于大乘期修士了! 血影堂长老险些被这虚影捉住,但他原本也是大乘期的境界,只是怪物动作太快,才叫他有些猝不及防。不过他既然身为血影堂堂主,本身遁速亦是超乎寻常,待怪物出手后,他窥得对方并不比自己快上一分,反而不再惧怕。 他当即,就与怪物周旋起来。 这血影堂长老冷静下来,血刃一扬,神通催发,竟然化出了千万个一模一样的血刃,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就此往那怪物身上打去。 怪物一跃而出,口中忽而发出一声尖啸,凄厉刺耳,这一瞬居然使得那众多血刃一个凝滞,随后纷纷掉落下来。 血影堂长老心里一个猛跳,他两掌一挫,迸发出一种溶血神通,凡是沾染到这红光者,也尽皆都要被腐蚀干净。 孰料这红光确是把那怪物笼罩,却也只是发出几记“嗞嗞”响声,待光芒散去后,那怪物便近在眼前!它全然不曾被这溶血神通影响! 情势危急,血影堂长老使出许多手段,大多都能击打到怪物身上,可再如何凌厉的手段,平日里分明可以在其他人身上发挥极大用处的,在怪物身上,仍是半点不曾奏效。 渐渐地,他心里惶急起来。 而怪物的身法,反倒是更快了。 ——是了,它似乎先前并不适应,这时候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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