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出身庆国t?公府不假,但只是长房旁出的庶女,生母连庆国公府的妾室都不是,本便是庆国公遗落在外的私生,年过九岁才凭着半块阴阳玉佩被认回府中。 若只是这样也罢了,偏庆国公府将她认回前的地方,还是在京城内有名的青楼。 这对庆国公府自然是天大的丑事,他们恨不得从未有过她这个人。 也因此,回国公府第二年,戚白商就被送到庆国公封地的乡下庄子里。国公府对外也从不提起这位庶女的存在。 戚白商对自己身份位置很是清楚,想自己的丫鬟应该也不至于白日做梦。 连翘显然读懂她眼神了:“哎呀,我不是说您,我是说咱们府中那位享誉上京的第一才女啊!” 戚白商一怔:“婉儿?” “是啊,”连翘点头,“自从这要赐婚的流言传出,满城贵女翘首相盼,民间更是议论纷纷,等着看这天下第一桩的好姻缘要花落谁家——京城贵胄如云,坊间评判下来,论出身地位,最配得上谢侯爷的只有他表妹征阳公主。而若论品貌才情,那就只有……” 连翘没再说下去。 戚白商已然想起了这几年庆国公府内,唯一一个会借着避暑由头、去乡下庄子里看望她的嫡妹,戚婉儿。 她浅低了睫,会心而笑,总是懒慢垂着的眼角终于起了姝色,如轻弯作两把月弧:“婉儿天下第一好,配谁皆有余。” “这话别人说行。” 连翘下意识地瞥了眼戚白商琼鼻前那张半覆面容的雪纱,嘀咕道:“姑娘您说,未免有点自欺欺人了。” “什么?” “没,没什么。” 连翘知晓戚白商最听不得的就是戚婉儿的坏话,干脆换回了之前的口风: “我就是不平嘛!同是议亲,配她嫡女的便是全上京贵女们的梦中郎婿,而姑娘你呢?——却是被府里当牺牲品,推出去挡灾的!” “……” 戚白商的笑意停在了眼底,如流云散泻。 三日前,庆国公府的管家嬷嬷亲自带人去了她住的那处乡下庄子,传庆国公——她生身父亲的亲言。 教她收拾一番,当即入京。 说是府中为她议了一门亲事,对方乃是平阳王府的嫡次子,凌永安。 戚白商听到第一刻,毫无欣悦,倒是惊悸有余——庆国公府上上下下,除了戚婉儿,大约都巴不得她这个外室私生的庶出直接死在乡下庄子里。 她的亲生父亲更是将她忘于脑后,几年来对她生死一概不管不顾。 家里两位妹妹云英未嫁,若是与平阳王府结亲真是管家口中“天大的好事”,又怎会落到她这个庶女头上来? 而戚白商故意拖延了两日后,叫连翘探听来的京城之事,果然验证了她的担忧。 “……凌永安在上京纨绔子弟中都最是臭名昭著,整日流连花街柳巷,声名狼藉,上京哪座门第舍得女儿跳他这个火坑?” 提起这桩婚事,连翘就气不打一处来。 “府里将姑娘您扔在乡下庄子里,不闻不问,一扔就是近十年!如今,平阳王府为这个臭名昭著的次子上门求娶戚家女,他们想起姑娘你了?早干什么去了!” 见连翘气得快要跳起来把马车盖顶出去的模样,戚白商不由含了笑。 连翘瞥见,更气闷了:“姑娘你还笑得出来?” “我只是想,当初给你取的名字当真没错,连翘,清热降火,很是宜你。” 连翘:“……这都火烧眉头的时候了,姑娘您也有心思玩笑?眼下最迟后日便要入京,等到了京中,姑娘你可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为何要逃。” “前面可是火坑啊!”连翘哭丧下脸,“我实在想不明白,姑娘连那满屋子天书似的晦涩古方都能倒背如流,聪慧至极,怎么会应下府中如此荒唐无理的要求?” “……” 戚白商眼眸轻恍,耳边却响起了管家嬷嬷那句带笑的冷声。 “姑娘?” 戚白商在连翘的唤声下回过神,望向了连翘手中,那柄略微磨损的极为珍贵的骨雕花卉孔雀翎扇。 残影依稀,她像是又记起了年少时,着华贵锦衣的母亲为她摇扇纳凉的模样。 “我早说过。” 戚白商抬眸,眼底水色盈盈。慵懒与笑意却不知何时从她眼角眉梢褪了去,像一幅美极的山水画,叫清凌冷泉濯去了浮墨,显出其下如棱的风骨。 “京城,我是一定要回的。” “……不惜一切。” 连翘怔在了这一眼里。 马车外,喧嚣忽沸—— “快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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