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沾泥絮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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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陈慎，原来你也知道害怕啊，亲手杀死我妈妈，我，孩子还不够，还要亲自送我们下无间地狱，陈慎，我们所有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似乎是听见我恐怖的低吟，陈慎浑身一颤，额头上密密匝匝的细密冷汗，苍白指尖伸向我的鼻息，察觉到我确实死了后，他再也忍不住惊恐嚎啕。 “馨馨，馨馨，你睁开眼看看我啊！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冲动了，但我没想过让你死啊，馨馨，我后悔了，你醒醒好不好……” 悔恨的泪水在他面上交织，我却一点也不觉得畅快。 “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陈慎拿起我无力，冰冷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鲜红的血液和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滚开，不要碰我，陈慎，你把我害得那么惨，有什么资格跟我忏悔，就算你下了地狱，我也不可能原谅你！” “馨馨，你原谅我，醒醒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立刻跟你结婚，这辈子都只爱你！” 两道同样激动的声音回荡，一道仇恨愤怒，一道悔恨莫及。方柔擦了擦嘴边的呕吐物，根本不敢看我被开膛破肚，血淋淋的画面，小心翼翼挪动到陈慎旁边，一如既往柔声安抚。 “阿慎，馨馨会理解你的，你不是故意的，人死不能复生，当务之急是要把馨馨和孩子埋了，好祭奠他们在天之灵！” 其他人回过神，也纷纷点头，开始商议把坟选在什么地方为好，出于愧疚，决定选三个最好的坟，一个给我妈妈，一个给我，还有个给未出世的孩子。每个月还要花十几万还要给妈妈，我，孩子点长明灯做完这个决定后所有人长舒一口气，就像杀人犯自以为给了点好处就能赎清自己的罪孽，看向我尸体的眼神也不再那么胆怯。恐惧消退了，所有的恶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陈慎一直趴在我的尸体上嚎啕，后悔，痛哭，闻言抬起满是红血色的眼睛，环顾一眼四周。 “是啊，你们说得对，馨馨和孩子已经死了……” 他的话语似乎和大家一样对我的死已经释然，放下了。我仰天哈哈大笑，笑中有泪，也有血。 “陈慎，你亲手害死了我的家人，我，还有孩子，现在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你真的还有心吗？我真想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色的！” 我的手成爪状，厉鬼般冲向陈慎，他却突然起身，抓住离他最近的方柔的手臂，一字一顿，冰冷坚定。 “所以，我要替我的丈母娘，我的妻子，以及未出世的孩子报仇。”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方柔的惨叫声响起，只见陈慎一拳正中方柔引以为傲的脸颊，肉眼可见她的鼻梁被打歪，鲜血迅速涌了出来。等大家反应过来时，陈慎的第二拳，第三拳都已经迅速落下，方柔想要躲，被陈慎揪住头发向后一拽，力度大到似乎要撕下她的整个头皮。她被迫跪倒在地，昔日漂亮，娇俏的脸蛋此刻鼻青脸肿，满是鲜血，双眼肿大到只能睁开一条缝，一边惨叫，一边抱住陈慎的大腿，嚎啕求饶。 “阿慎，我错了！别打了，我是柔柔啊，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柔柔啊，馨馨的死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陈慎却好像听不见似得，拽住她的头发，铁青着脸狂揍。方柔的头肉眼可见变成一个血淋淋的，糜烂的杨梅，沾染着鲜血的牙齿搅合在充斥血浆的嘴巴，伴随着越发虚弱的惨叫声，牙齿大珠小珠落在游泳池边。陈慎麻木地拽着奄奄一息的方柔，在地上落下一跳鲜红，刺目的拖痕，一直到泳池边，他将她的头摁进水池中。方柔被新一轮的疼痛，窒息刺激的又有了求生力气，脸上的鲜血在池水中晕开的同时，四肢并用，疯狂挣扎，时不时发出一点点微弱的求饶。我悬浮在半空中，眼中带泪看着这一幕。不，这一点也不痛快！除非妈妈，我的孩子，我能够重新活过来，不然，就算所有人死了都不痛快！我钻进水中，注视着方柔坑坑洼洼，满是骇人的脸。在上周，她还在洋洋自得新做的项目，让她三十岁的脸充满胶原蛋白，依旧如少女般怀着春意。当时陈慎掐着她的脸，吐槽。 “你啊，你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小屁孩儿。” 她挣开他的手，扑进他怀中撒娇，娇俏的眼神在触及到我苍白无力的神色时变得洋洋得意。 “还不是你还有你兄弟惯得，我才不要当那种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的黄脸婆，我要当你们永远的小公主，女王陛下，知道了吗？” 在她的指挥下，陈慎，以及陈慎的所有兄弟忍俊不禁连着叫了她好几声小公主，她才心满意足晃了晃自己的双马尾。整个客厅，只有我，唯有我没有笑，甚至连一个敷衍的笑容都勉强不出来。只因方柔口中的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的黄脸婆就是我！陈慎年轻时爱玩儿，抽烟喝酒，不注重饮食，作息不规律，留下了严重胃病，为了他的胃，家里请了最好的营养师和厨师，但他最爱吃的就是我做得饭菜。我虽然是单亲家庭，但妈妈一直尽量给我优渥的生活，她说我是她的女儿，不是某个虚拟婆家的听话懂事的儿媳妇儿。妈妈要我找一个对我好，不需要我操劳的男人，我没听话，和陈慎在一起的十年，照顾了他十年，为了做了十年的饭。明明自己是个无辣不欢的小姑娘，因为他的胃病十年如一日清淡饮食。我深爱着他，所以忽略自己在这段感情中被动，下风的位置，但十年的深爱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开膛破肚，甚至连我未出生的孩子都变成了血淋淋的一个玩笑，供人欣赏作乐。我恨啊，恨不得让陈慎，方柔，目光所及的所有人下地狱！恨意灼烧着我鬼魂的躯体，明明我的肉体已经被摧毁，我却仍旧能感知到巨大的疼痛，折磨着我扭曲，变形。方柔并没有如我所愿那般被池水溺死，在她即将窒息而亡前一秒，她的头被拽了出来，如获新生在她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我钻出水面，救出方柔的不是陈慎，而是一直暗恋着方柔的崔泽。他眼神胆怯，崔家和陈家的地位显而易见，表面上他是陈慎的兄弟，实际上他只是一只听话的走狗。为了爱，这条走狗第一次反抗。陈慎瞥向腹部插着的水果刀，这把刀十几分钟前划开了我一层接一层的皮肤，划开了包裹着我和陈慎亲生孩子的那层羊水。时间的回旋镖震惊了陈慎，但仅仅只是震惊，他拔出水果刀。整个后院已经找不出任何一块干净的地板，所过之处都是鲜红的，每一株绿色植物仰着头说，今天的露水是腥的，臭的。陈慎如同感知不了疼痛似得冲着方柔和崔泽奔跑过去，惊恐的劝告此起彼伏。 “慎哥，你冷静一点啊！兄弟们只是按照你的意思行事，不是故意杀死嫂子的！” “是啊，我们也不知道嫂子会死啊，更不知道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如果知道，绝对不敢这样对她的！” “慎哥，饶命饶命……喂！警察吗！这里有人杀人了！快来救我们！！” 水柱一样的鲜血喷涌出来，喷在陈慎麻木不仁的脸上，他稍微擦干，眼睁睁昔日的好兄弟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夺过这人的手机，里面的警察正焦急询问，他毫不犹豫挂断，手机自动跳回到聊天页面上，他的目光就此顿住，冰凝。陈慎颤抖着手点开那个视频。视频中，我浑身赤裸，满脸泪痕，嘴被堵住，眼眶殷红着说不出一句求饶，周遭不断响起的淫荡，下流的笑声如毒虫爬满我的身体。 “嫂子，笑一个啊，是哥几个伺候你没有慎哥伺候得好吗？你在那些照片里高兴成那样，怎么在我们这儿就丧着一张脸了？” “慎哥说得没错啊，屁股缝果然有颗痣，这娘们儿真的是绝品，怪不得慎哥这么多年都舍不得放手……” 手机落到地面上，痛苦的回忆不仅贯穿进陈慎的脑中，也同样惊醒了我痛苦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