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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秦聊苍,你又跑来我家后街做什么?” 捂着自己伤口处的男人则是朝她勾唇,黑暗中仍然明亮的瞳仁就像是藏在阴影里的猛兽,随时能扑上来咬住敌人的喉咙,但是在她面前却显得温顺。 “真是巧。”他说,“总是会让世女见到我狼狈的一面。” 随后他轻笑了一声,没给她插话的机会,似乎带着几分调侃的放松:“世女殿下如此打扮,是到哪里微服私访去了?” 第 55 章 卢观昭发现秦聊苍在某种方面真的蛮强大的。 此时的长乐坊很安静, 偶尔能听见马车路过车辕嘎吱以及车轮碾辗在地的声音至遥远的地方传来。 看着男人勉强直起身子的模样,卢观昭蹲了下来,并不在意衣摆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她目光滑落至他的腹部, 深色的印记显示着他的伤非同小可。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卢观昭这样说着, 她目光又重新落在男人脸上, “怎么还受这样重的伤?” “善骑者堕。”卢观昭说,“ 你竟也有失手的时候。” “世女对我如今是愈发不客气了。”男人并不在意她的调侃, 他似乎因为见到是她而放松了不少,靠在身后的冰冷墙壁上, 昏暗的烛光下, 他竟然还勾起唇笑了一下。 “世女今日回府这么晚, 想必也是有要事吧?”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闲心来试探我。”卢观昭冷哼了一声,她顿了顿,看着男人紧绷着的身子, “还能站起来吗?” 尽管血腥味暴露着他的伤口不同寻常,但是秦聊苍神色却没有一丝痛苦或者害怕,他目光如炬, 不知道是不是小巷里昏暗的缘故,卢观昭觉得和他目光相比, 唇有些苍白。 “还请世女拉我一把。”男人这样说道,他看着她, 黑色瞳仁里微光跃动, 仿若是在询问她敢不敢。 卢观昭没理会他的挑衅,伸出手, 将他拉了起来。 宽厚的大手一下子就将她的手包裹住,和上一次那种快速而过的触碰不同, 这一次停留得有些久,异样的感觉划过全身。 男人踉跄了一下,卢观昭又不得不下意识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又被他的健壮吓了一跳。 远远看着就已经很厉害了,上手一碰感觉超乎她的想象。 线条流畅的肌肉有些紧绷,靠近后属于秦聊苍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一种夹杂着危险的神秘与无言张力。 卢观昭沉默了一下,她能感觉身旁的男人最开始还没回过神,随后毫不掩饰的目光正流转在她的身上,那股汹涌的,晦暗的情绪也突破了浓厚的乌云穿透而来。 卢观昭心有些发痒,但仍淡定说道:“你要怎么回去?” 她并没有避讳他的视线,而是抬头望去。 秦聊苍确实很高,明明并非是真正的北境人,然而可能是生长在那遥远的北方,也因此地域加持了他的基因,让他长得很高大。 靠近他时,卢观昭觉得身旁的他就像一座大山一样。 “世女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秦聊苍声音有些沙哑,很显然他其实有些精疲力竭。 卢观昭其实很想说这里离你家好像也没有多远,但是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她却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片刻后,卢观昭将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上。 秦聊苍似乎没想到她的举动,原本带着几分刺的挑衅一下子就噤了声,她能感觉到他更为紧绷的身子。 卢观昭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怎么?不相信我会送你回去?”她意有所指,“先前送过一次了,我知道路。” 卢观昭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身子更僵硬了一些,无论他刚才怎么样的呛声,在这一刻卢观昭发现他只是虚张声势。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似乎僵硬片刻后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臂,然而在卢观昭并没有那么强硬的动作下,却一点也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跟着她往长风侯府方向走。 说是扶着他,倒不如说是他在有些僵硬地跟随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道路上很安静,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挑着小路的卢观昭并没有遇到其他人。 秦聊苍并没有刻意把力道压在她身上,虽然也有着不小的重量,但是卢观昭却莫名有一种被圈在怀里的错觉。 果然还是他太大一只了。 每每和秦聊苍待在一块,卢观昭感觉自己最终总是会妥协。 一路上太安静好像也不太好,这么近的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界限,卢观昭不想太沉默,这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于是卢观昭问他:“你身上伤怎么回事?”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有些闷闷的,似乎也夹杂着一丝不自然:“疏忽大意罢,我无碍。” “无碍还躺在角落。”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卢观昭才不信,想想刚刚地上淌着的血痕,她觉得恐怕秦聊苍短短的一句话里有多少凶险。 “长安城内,究竟何人敢这样对你光明正大下死手?”卢观昭觉得很蹊跷,“且你躲在那儿,是在躲什么人吗?” 她们因为靠得很近,所以交谈的声音也极小,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听清楚她说的话,秦聊苍身子紧紧贴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身躯与起伏的呼吸。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秦聊苍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又像是意有所指:“世女 銥誮 可知烟花坊大量贩卖之事。” 卢观昭心下一凛,她今天才从六皇女那儿听到消息,而秦聊苍那个这里却已经知道了。 卢观昭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秦聊苍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胶东王走后,齐王便放了出来。”秦聊苍略带讽刺的声音含着刺骨的冰冷,“当日送胶东王出长安的正是裕王,之后裕王便掌皇城北门羽林二军。” 卢观昭沉默地听着,大约猜测到了秦聊苍话语里隐藏的意思。 她其实也有所怀疑,六皇女也曾经隐晦表达过——胶东王意图搅弄京城浑水,让齐王与裕王相争。 而秦聊苍能够在此说这些话,恐怕他这身上的伤和那个已经返回胶东的胶东王有脱不了的干系。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长风侯府后门,远处金吾卫宵禁的提醒铃铛声响起,卢观昭站在原地一顿,最终抬起头来看他。 “到了。”卢观昭说。 男人此刻并没有露出讽刺的笑,也没有再入刚才那样有着一丝冰冷的沉郁。 他静静地看着她,却在她放开他的胳膊那一瞬间,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 卢观昭一顿,便听见他说道:“世女考虑得如何了?” 卢观昭猛然抬头,呼吸有一瞬间的急促,被他猝不及防的一问又一次被惊到。 她的警觉心其实已经在刚刚一路而来的交谈声中已经降低了,却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秦聊苍有这么一个突然一问。 仿佛他只不过是随意的开口,就扔下了一枚炸/弹。 而此刻,他的眼眸那股透亮的光里还夹杂着凛冽的雾气,黑压压的晦暗张牙舞爪地捕捉着她的心神,祈求与探究的光穿过尖利残酷的黑雾直直望入她的心底。 他就像是忍耐到极致的猎人,再也不想给猎物其他逃跑的方向。 然而此刻这个猎人却只是抓着她的手,甚至都没有任何强硬的手段来阻拦她的逃跑,只是执拗地看着她,并不在意自己露出的破绽。 他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被抛弃的小狗一样,企图让卢观昭感觉到不忍心。 她心肠硬得很,不可能会不忍心的,这家伙死心吧。 卢观昭坐在熟悉的内室,望着窗外的天空时,内心第n次叹了口气。 内室的房门被打开,发出了嘎吱的声响,窗纸在微风中也发出褶皱的声音,伴随着的是熟悉的脚步声。 “世女。”男人走到她身旁,片刻后也坐了下来。 “伤口包扎好了?”卢观昭看着高挂夜幕的满月,并没有回头看他,假装自己刚才并没有因为他可怜的目光着了魔似的走进了侯府。 “多谢世女相帮。”男人的声音里是几分轻快的舒展,但是让人无影遁形的气息却仍然包裹着她。 卢观昭磨了磨牙:“秦聊苍,我且问你。”她转过头,看着男人的眼睛,“你是真的觉得我好拿捏吗?” 内室是干净的木质塌,他坐在她的身旁,挺拔而端正,他同样望着她,目光的交汇是如有钩子般的漩涡。 卢观昭听见秦聊苍说道:“聊苍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心之所求,想必世女也知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我当然知道。”不知为何,卢观昭只感觉心头有一股火在烧,很显然她想听的不是这个。 她面无表情,身子微微前倾,是审视和探究:“你想要我娶你,何须一而再再而三在我面前挑衅又扮弱,我想圣人早有打算,你也说过赐婚的圣旨也早已写好。” 她顿了顿,看着渐渐咬紧牙关的秦聊苍,平静道:“你与我谈判,又让我考虑,让我觉得你只是因为必须嫁人才选择我。” 卢观昭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他:“你的秘密事关重大,你的‘所求’又如此凶险,秦聊苍,和英国公府比起来,想必皇女更能让你得偿所愿,六殿下尚未娶夫,你为何不选她,而是英国公府。” 她们二人都很清楚,此刻卢观昭言语中的‘所求’,指的不是他要嫁给她,而是他背后的秘密,他内心最大的仇恨。 聪明如英国公世女,也大概猜得出来他这小半年来的动静是为了何事。 窒息一般的沉默在安静的内室蔓延,仿佛挤压着空间,变得越来越压抑。 而在这片压抑中,卢观昭听见了男人沉抑的声音,包含着汹涌浓烈的情绪。 “卢观昭,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他是第一次这样直呼她的名字,男人眉宇间的锋利仿若带着痛苦,透亮的黑眸里是隐忍又翻滚的炽热和暴风。 他身子前倾,影子将她包裹住,卢观昭看见他有些偏执又带着一丝痛苦的神情。 “你真的不知道吗?”他质问着她,“你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卢观昭心尖在颤动,她没有想到秦聊苍爆发的情绪让她感到这样无影遁形。 她因为他的靠近想要后退,但身为世女的自尊却让她仍然坐着,沉默地听着他说话。 “我是一个男人。”秦聊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似乎在指控着她的逼迫,又像是在对自己感到卑怯,“你有把我当成男人看吗?” 和这个时代的其他矜持的男人不同,生长在北境的秦聊苍有着狼一般的习性,当在遇见自己青睐的异性时,他愿意且会主动出击。 然而世俗的压力与秩序却压制着他的想法,每当他祈求世女的目光时,分外地让他感到羞耻和难堪。 但是他却从来都不后悔,就算是现在被对方逼迫到无法再后退,都仍然不后悔。 世女睁大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下是小小的影子,她褐色的眼睛是惊讶与不自然,却没有丝毫听见他剖白的厌恶与烦躁。 秦聊苍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声音。 卢观昭能意识到男人此刻如暴风一般的情感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如你所愿。”男人跪坐在她的面前,尽管他无论是体格、身高都比她来得高大,但是他却仿佛心甘情愿地将能将他击杀的武器交到她的手中。 狼垂下了头颅,将能够杀人自尊心的剑交到她的手中。 “我在……请求你娶我。”男人盯着她,凶险的光芒落入她的眼中,却又带着一丝祈求的期盼。 “至于为什么?”他有些难以启齿,血液渐渐涌上耳廓,“我……爱慕你。” 然而他说出来后并没有磕巴,反而是那样自然又平静,而说出来也让他更加不再掩饰自己的行为与目光中的情感。 坚冰完全迸裂,暴雨来临前的无数天雷地火滚着浓厚乌云,平静海面下的漩涡仿佛能将她吞噬。 这让卢观昭感到有些慌乱和无法抑制的震惊。 她是故意逼他的吗? 有这一部分想法。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她有些难以招架的结果。 她只感觉心跳加速得仿佛不再安于待在自己的胸腔,那样偏执又剧烈的情感仿佛要将她灼烧在原地化成粉末。 竟让她感到一丝害怕。 有惊喜,也有……一种无法掌控的兴奋感。 男人向她靠近,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此刻情绪的沸腾与克制,但是他平静的神情却让卢观昭感觉那只是火山爆发后的伪装,让她感觉指尖都在战栗。 有那么一瞬间,卢观昭感觉自己是在被他恨着的。 二人的目光交汇,如今靠近的距离和交汇间的厮杀让卢观昭感觉头晕目眩。 她不由得抬起手,想要盖住对方那样让人颤栗的黑色瞳仁,却被他这样抓住。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却掩饰不住眼睫下的凶光与炙热。 卢观昭闭了闭眼睛,亲了上去。 第 55 章 亲上去的那一刻, 卢观昭觉得耳边的声音已经全部消失了。 四周仿佛禁止了一样,唯有唇下温热的触感如有电流一般直击她的内心,随后流向四肢。 她的手还放在男人的脸上, 触碰着男人闭上的眼, 似乎能感受到颤抖的睫毛。 呼吸交错间是相互清冽的气息, 她垂下的眼睫也在微微地颤动。 亲吻前的那一刻,卢观 忆樺 昭脑海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想, 她在脑海里的理智还没有建立起的那一刻身子已经动了。 不知道是因为男人那双微红的眼睛,狠戾的目光, 还是因为他靠近的身子。 秦聊苍的气息很干净, 是她之前闻过的清新皂角香, 萦绕在她的鼻尖,如同春日的雨水那样干净。 但是他高大的身躯下蕴含的气息却仿若无边的大海,奔涌情绪在这一刻将她淹没。 紧贴的唇畔是有些炙热凌乱的呼吸,卢观昭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男人脸侧肌肉的紧绷, 身躯的僵硬。 片刻后,她稍稍往后退了一些,离开了他的唇。 就算是再冷硬又强势的男人, 嘴唇都是软的。 莫名地想起这样的吐槽,卢观昭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额头靠着额头,仿佛都没有从这样的突然中回过神来。 秦聊苍呼吸有些急促, 卢观昭能感觉到炽热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脸上, 仿佛能将她一起灼烧。 卢观昭的脑海里是一团浆糊,内心如有一簇火焰在燎燎地燃烧着, 她心跳如雷,在此刻的寂静中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仅仅只是单纯的碰了碰唇, 却也意味着他们之间是真的有了无法逃避也无法找借口避开的联系。 这一次,是真的跳进洛江都洗不清了。 卢观昭缓缓抬起眼,她有些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方正死死地看着她,眼中那种如猛兽盯牢了猎物般的精光与狂热让她觉得有些战栗。 卢观昭缓缓张口,刚要说点什么,一阵巨大的升空与爆炸声让她整个人一惊,朝着大敞开着门的院落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空不断升起一团团灿烂的烟花,绚烂带着月夜的浪漫,火树银花下是灿若繁星的烟火点点,一道道扩散的闪烁的光芒照亮着他们二人的脸庞。 卢观昭眼眸里是一朵朵盛开的绚烂霞光。 烟火…… 她一团浆糊的脑子在此刻却发挥不出平常清醒下的智慧,只是有些愣愣地看着这样突如其来的绚丽景象,竟显得有些呆傻。 不知何时,她的脸庞被大手轻轻触碰、捧起,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的脸轻轻的转了回来,卢观昭看见了俊美的青年如狼一般兴奋又热狂的黑色瞳仁。 她忍不住抬手按在了对方的肩上想要推拒,掌心下是强劲有力的肌肉,下一秒不知何时跑到后脑勺的另一只大手用力。 “秦……”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炙热的、火热的、疯狂的吻又再一次落下。 她原本按在男人肩上的手不由得抓紧了他的衣袍,弄起了褶皱。 她已经听不到远处漂亮的烟火爆炸声,也听不见自己仿佛能跳出嗓子眼的心跳,更感受不到自己的胸膛在急促地起伏。 她只觉得全身心的感受都落在了唇上,如同被猛兽牢牢钳制的亲吻却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秦聊苍满腔的热忱。 就像是已经憋了许久的压抑在这一刻释放,卢观昭几乎要淹没在这样滚热的进攻中。 她的脑海仿佛有一场雪在落下,所有的想法、考虑、纠结、在这一刻都变得支离破碎,明明他并没有展现出令人警惕的攻击性,但却又莫名让卢观昭觉得秦聊苍仿佛变得更加危险。 她的上颚被轻轻舔了一下,激得她头晕目眩。 此刻的纠缠和刚刚的蜻蜓点水比起来,后者就像是大餐前的清粥小菜。 卢观昭像是被大狼狗不断舔舐着,昏乱的脑子并不清楚此刻自己的身躯到底该如何控制,不知不觉间,她的长发散乱在木质矮塌上,呼吸都无法保持正常。 她忍不住想要推开面前的男人汲取氧气,却又在对方的热情与执拗中作罢。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不断升入高空的烟火早已结束,安静得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卢观昭才获得了新鲜空气。 无论是哪个时代,雄性似乎天生的就是渴望得到异性的垂青,他急切地想要在雌性身上获得称赞,一起陷入欲望的漩涡,从最初的青涩与僵硬,到后来的大胆和直白,秦聊苍将这样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骨子里有着属于将军本能的进攻,他的字典里似乎没有退缩二字。 卢观昭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缓缓睁开眼,看见撑在身旁的男人仍然用火热的目光看着她,带着余温的唇畔是湿润的红。 呼吸间发出的喘息是他仍然兴奋的证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卢观昭抬起手,推开了男人,自己缓缓坐了起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男人并没有被她推开很远,而只是撑起来坐在她一旁,就像是得到了主人允许的大狗一样,要将她包裹在自己的保护圈中,虽然并没有紧靠着她,但是却不容忽视。 卢观昭闭了闭眼,片刻后不甚清醒的脑子才渐渐回收了理智,而后知后觉,她只感觉脸在发烫。 她此刻想不顾形象地抱住脑袋尖叫,她刚刚到底干了什么! 她竟然和秦聊苍接吻了! 而且貌似还是她先主动的…… …… 啊啊啊啊—— 内心早已化身尖叫鸡,卢观昭的神情也再也难掩惯常的处变不惊,她越来越红的脸似乎让一旁的男人注意到了。 卢观昭听见耳旁有一声轻笑,她瞪了过去,看到的是秦聊苍眼眸微弯的模样。 她不由得愣住。 此时的秦聊苍或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 向来平静又冷硬的深邃眉眼此刻不再带有着淡漠的攻击性,而是纯然的笑意流转在他黑色的眼眸中,就像是无忧无虑的青年,是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 这样的笑让他的眼角微弯,黑瞳璨璨有神,凌厉修长的浓眉也舒展开来,唇角轻柔的笑意让卢观昭一时间移不开眼。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她的愣神,秦聊苍稍稍收敛了自己的笑,他似乎想起了刚刚自己说过完全就是告白的话,脸也渐渐升腾起无法掩饰的红晕。 但是他却仍然没有移开目光,他的视线宛如君王在巡视着他的领土,从她的面容划过,随后是她的眼眸。 卢观昭撑在一旁的手指动了动,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静的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渐渐平复的呼吸。 “世女殿下,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此刻的秦聊苍又哑又暗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卢观昭心跳仍然没有平复的迹象,闻言她动了动唇,最终没好气,有些不自然地道:“……你是狗吗?” 她摸了摸唇畔,忍不住“嘶”了一声。 秦聊苍闻言僵了僵,有些不自然,他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抱歉。”他低声道,忍不住凑过来,“……很痛吗?” 卢观昭一把子推开他,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觉得脸有些发烫:“……不痛,别靠那么近。”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卢观昭终于能够勉强心平气和地看向秦聊苍。 而秦聊苍很显然一直在看着她,等她望过来,眼睛都亮了亮。 卢观昭都仿佛能看到他背后的尾巴在摇晃,如果不是刚才他那副强势模样,她都要信他像现在这样无害了。 她顿了顿,随后直视着秦聊苍。 “秦聊苍。”卢观昭说,“英国公府不只有我,还有我母亲与父亲,我无法让所有人都能接受你。” 秦聊苍先是一愣,随后心跳加速,他定定地看着面前脸颊仍然还有些微红,但是神情却很认真的英国公世女。 “我可以保证你在英国公府无人敢欺,但是我不能保证母亲与父亲不会对你有各种要求。” “我能让你继续你现在在外行走的日子,但是英国公府也需要一个能够执掌中馈的世女夫郎。” 她望着他:“你可以做到吗?” 秦聊苍心脏砰砰地跳动,他仿 YH 佛能感觉到全身都烧起来,难以按捺的激动与火热让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他其实内心深处早已做好了世女再一次拒绝他的准备,然而此时此刻,世女的话语却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理智和内心深处在告诉他切莫轻而易举地将情绪外露,不要把信任就这样随着他人的几句话就交付。 但此时此刻,秦聊苍只觉得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样纯然的喜悦。 “世女殿下应当知晓我是什么人。”秦聊苍暗哑的声音传入卢观昭的耳中,他灼灼的目光是无畏和对自己的自信狂傲,“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卢观昭仿佛要被他这样的目光给灼烧,她忍不住垂下眼眸,片刻后说道:“如今国丧,你我又是天子近亲,就算陛下赐婚,恐怕也要一年后才能完婚……” 卢观昭刚要继续说,突然眼睛睁大:“等等,如今正是国丧期。” 她看着秦聊苍,而对方在她的目光中也意识到了她想要说的话,目光缓缓沉了下来。 “既然是国丧期间。”卢观昭说,“那刚才的烟火是谁放的?” 第 57 章 长安城的人没有想到, 一觉睡醒就发生了大事。 而且还是两件。 第一件事,裕王在国丧期内,为了庆庶子生辰而在府上大肆燃放烟火, 那样热闹的景象没有睡着的街坊们都看到了。 而且因为大量的烟火存放不当, 位于坊边界与其他平民相接坊市的仓库产生了爆炸, 炸死了一排民居,并死了三户人家。 此事震惊朝野, 民众哗然,民怨沸起。 这成为了大多数平民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圣人如何裁判裕王议论纷纷, 朝堂上也是激烈争论。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也还有一件能够引起公众注意的另外重大事件,那就是—— 一直迟迟未有婚约的英国公世女被圣人赐婚了。 而赐婚的对象是半年前从北境回到长安的恒阳郡主,已逝长风侯最小的儿子。 长安城的贵男圈一片哀嚎,多少郎君梦碎。 英国公世女在长安城已然十分闻名, 而恒阳郡主因为本身的特殊性,知名度、讨论度在大晋也同样居高不下,这两个人的婚约一下子就炸了长安城的大事件排行榜, 一时间裕王出的事甚至都没有英国公世女的婚约讨论度高。 要知道英国公世女两个多月前的癸神剑舞可仍然留存在大多数前往大相国寺观看的长安民众心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都无不惋惜、同情英国公世女竟然要娶这么一个不符合世俗审美观念的男人。 尤其是郎君们的不敢置信,为英国公世女感到难过, 一时间竟还有极端的贵男跑去京兆尹报案, 企图用这种方式来阻止英国公世女和恒阳郡主的婚约。 朝中大臣不少也被圣人突如其来的赐婚吓到,要知道最初那场似乎是给恒阳郡主选妻主的娿神宫宴之后, 圣人便再也没有提及过这件事,一下子冷不丁就赐了婚。 知道一些内幕的都认为是因为那次荣成县主落水之事, 英国公世女和恒阳郡主有了肌肤之亲,不得不娶。 因此不少大臣也在为英国公世女惋惜不已,抱有着深深的同情。 娶夫娶贤,娶夫娶貌。 恒阳郡主似乎哪一个都不沾边。 更何况在许多人看来,恒阳郡主早就已经败坏了属于男儿家的名声,在北境那样的蛮荒之地,并没有和女人保持距离相处,又常年在女人堆里带兵打仗。 若不是长风侯之子,又有恒阳郡主、恒武将军的封号职位,恐怕早该青灯古佛和佛祖相伴了。 在众多贵家女郎看来,连娶恒阳郡主做小都不愿意。 在赐婚的圣旨传遍京师之后,出现了不少贵家郎君们一哭二闹的事件,也有不少深闺怨诗在京中流传。 不只是贵族圈子,就连平民圈子也都在为英国公世女感到惋惜。 而消息灵通的朝臣权贵家,也都听说了宫中的江都帝卿与圣人争吵,最终被圣人罚抄佛经,不得外出的事。 种种事情的发生,让一些朝臣权贵都产生了一种英国公世女是个红颜祸水的诡异之感。 若是英国公世女是个男人,恐怕斥责、弹劾的声音早就传入了英国公府中了。 外界沸沸扬扬,而处于话题中心的英国公府更是鸡飞狗跳,仿佛被掀了天。 “卢晔,我和你没完!!” 英国公夫郎的怒吼几乎响彻了整个正院,在正院服侍的侍从们各个胆战心惊,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被正在气头上的正君拉去当出气筒。 而英国公同样不小的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不耐。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闹到圣人跟前去吗?告诉圣人你对她的旨意不满,我看你是想把我们整个英国公府一起拉去陪葬!” “你别给我戴这顶高帽!”正君愤怒的嗓门显示着他暴怒的心情,“好啊,我怎么说你一点也不惊讶,是早就知道圣人有把昭姐儿和那个粗鄙的男人撮合在一起的打算,却竟然一点也不告诉我。” 破碎瓷器的声音格外响亮,伴随着正君的咆哮:“你做梦卢晔,我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为了英国公府的前途,你竟然敢牺牲我昭姐儿的婚姻,就是拼着同归于尽我都不能让你得逞!” “我不管你成天睡在苏江蓠那里,也不管你给她女儿找了什么好亲事,但你不能这样给昭姐儿难堪,偏心至此,我真是后悔嫁给了你!” 正君的声音伴随着哽咽和恨意:“卢晔,你给我等着,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现在就入宫,我就是跪着趴着我都要让圣人收回成命,我就只要昭姐儿好好的。” “你够了!”英国公再也压不住的怒吼,“你就没有想过,昭姐儿也同意了这门婚事吗?!” “她怎么会不同意!”正君怒道,“她那么懂事,怎么可能会违背圣命!” 又是一阵茶盏迸裂的声音,随后是窒息的安静,最后是英国公阴沉道:“孟鹤,我今天就告诉你,这件事圣旨已经下达,圣人不可能收回圣旨,婚事已经板上钉钉,绝不可能更改。” “我不会允许你入宫,也不会允许你这样大闹拖得英国公府下水,你若是为昭姐儿好,就老实待在府内。” 随后便是猛然打开的大门,英国公阴沉地对正院里的所有侍从说道:“事关英国公府上下满门,此事不得张扬喧闹!即日起,若没本公的命令,正君都不得离开正院,若是敢阳奉阴违,就等着乱棍打死!” 英国公就这样直接拂袖离开了正院。 冯叔叔走进内室,看到的就是瘫坐在地上哭泣的正君。 他同样心痛又难过地将对方扶起来,便听见正君喃喃道:“我要和离,我要带昭姐儿走……” 冯叔叔吓了一大跳,内心难受不已,但也几乎是赶忙压低声音道:“正君,此话可不能说出来,被人听见可还是好?” 他宽慰正君道:“昨日少主君不是特地来和您谈心了吗?正君,少主君也是同意这门婚事的,你且看少主君的模样,并没有不开心也没有憋屈难过啊。” “昭姐儿从小就爱把情绪藏在心里。”卢父只觉得心疼又悲伤,还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恨,“当初我看圣人对恒阳郡主那样关注,就应当早早意识到圣人是真心在给恒阳郡主挑选妻主。” “一个蛮荒之地来的男人,竟然还能这样把我的昭姐儿当菜来挑挑拣拣。”卢父握紧拳头,“若是当初,当初我能够坚持让昭姐儿和孟灼定下,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可少主君并不喜欢孟少爷啊。”冯叔叔见正君已然钻牛角尖,只能劝道,“前些日子少主君来和您说时您不是也知道了吗?那还是少主君少有严厉的模样,您当初还跟奴婢说都吓了一跳。” 沉默片刻后,卢父哀伤道:“我又何尝不知道……”他心痛得只感觉难以呼吸,还有对卢观昭的无限心疼,“可昭姐儿若是娶了那莽夫,被他踩到头上可怎么办?” 卢父想到了之前在宴会上看到过的恒阳郡主,只觉得眼前一片绝望。 “样貌粗壮难看,这样的男人天天往外跑,怎么操持家事,怎么照顾昭姐儿?娶了他,这辈子 依譁 昭姐儿都要在其他人的笑话中度过了。” 然而卢父其实也从卢母的态度中看了出来一件更让他感到无力和悲伤的事实—— 卢母也没有办法。 她也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是啊,皇命不可违,就算英国公府深受圣宠又有什么用?他们最优秀的女儿,他们的骄傲,都仍然是圣人手底下的筹码。 “进了门又怎么样?”卢父缓缓被扶着坐在了椅子上,他眉眼间是显而易见的恨意,“英国公府不是那么好进的,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他不够格,也还有其他够格的郎君,昭姐儿也不是一定要守着他一个人过日子。” 等卢观昭从官署归来,便又知道英国公和丈夫又吵架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立刻就知道这次吵架估计和她的婚事有关,要知道圣旨下达英国公府之后,卢父就看上去要晕过去的样子。 她带头领旨都能听见一旁跪着的老父亲咬牙切齿的谢恩声。 卢观昭为了打消卢父有些危险的和圣人对着干的思想,还专门找了时间去和卢父谈心,却没想到当面好好的,转头卢父又和卢母吵起来了。 卢父好像是真的不相信她是心甘情愿愿意娶秦聊苍的。 好吧,其实卢母也不大相信。 可能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娶秦聊苍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在官署的时候也收获了不少同情的目光,而更甚至还有本来不熟的同事表示下班请她去平康坊喝酒散心的。 在平阳长公主府里和自己父亲拉锯战的纪温仪甚至都专门偷跑了出来,表达自己对赐婚的震惊之情。 “虽然说我早就知道那日落水是你救了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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