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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攻击、交锋,大约也都只是为了让世女看到自己。 今后也不需要了,今夜的一切将会深埋于他记忆的一角。 秦聊苍摸了摸耳垂上似乎还带着那个人余温的耳珰,决定回府之后便收起来。 自欺欺人也要有一定的限度,当时的秦聊苍自嘲地笑了笑,然而当他准备打起精神回府,却就这样阴差阳错被刚刚还在心中所想的女子拦住。 此时此刻,秦聊苍无法再拿出过去那些为了保护自己而戴上的面具,他被突如其来的世女就这样非常轻而易举地夺取心神,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和表情。 世女开着玩笑的温和话语,一时间让秦聊苍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可是还记得,上一次见面世女看向他是疏离又漠然的眼神,身旁还跟着个难缠的表少爷。 他怔怔地看着还未褪去妆容的世女,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晦涩:“不,没有人欺负我。” 世女内里已经换去了原本的祀服,因为春日夜里颇为寒凉,外面则披上了墨狐大氅,衬得唇红齿白,而脸上的蜿蜒的红彩则给她带来了几分神异。 她神情柔和,略显疲惫的眉眼此刻在光晕的流淌下竟显得多了几分温柔,就好像是稳当的友人一样,在询问他是否被他人欺负。 明明他比她还大,但她却看起来如此可靠。 世女笑道:“那为何会是如此神情?”她轻笑了一声,“莫不是真的迷路了?” 或许吧。 秦聊苍手微微收紧,看着此刻柔和模样的世女,身子紧绷了许多,内心却又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竟有种如释重负的几分酸涩的委屈。 “我……”秦聊苍想解释自己没有迷路,只是不知不觉走到这里,却也知道这样的理由听起来十分怪异,他也没办法说他为什么会就这样走到这里。 然而世女看出来了他的为难,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调侃道:“怎么今日如此沉默寡言,我可是还记得你曾与我谈判的模样,可不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倒没有提耳珰的事,只是道:“就当你是心情不好罢。”随后她上前走了两步,竟让身形比她高大不少的秦聊苍惊得后退了几步。 “喂!”世女似乎有些气笑了,只是神情到不见动怒,“你这是什么反应,我有这么吓人吗?还往后退。” 秦聊苍今夜是难得的笨嘴拙舌,他原本就打算放弃了的身影忽然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又是如此和颜悦色,让他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有些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害怕。 “世女……这是要做什么?” 卢观昭是真的要气笑了,明明她都还要仰着头看着他,为什么这家伙一副要被她怎么样的神情啊? 她现在是确定是,秦聊苍今天真的不对劲,本来她也只是试探一下,却发现这家伙好像是真的不是装的让她放松警惕。 这样小心翼翼看她的样子,卢观昭也发不出什么火,加上他那种沉重的难过在夜里过于明显,想到他的身世,卢观昭最终也没有再刻意地刺他。 唉,她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 难得见到有几分脆弱感的秦聊苍,卢观昭那颗原本就不太清白的心又有点蠢蠢欲动。 素来具有攻击性又高大的男人流露出的软弱,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或者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成这样。 完全没觉得是自己的卢观昭决定都做个好人了,那么干脆就好人做到底吧 殪崋 ,原本疲倦不堪的内心因为秦聊苍的表现竟有些兴奋起来。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卢观昭给自己念了几声阿弥陀佛,色字头上一把刀,不要深陷迷途。 于是她保持着自己友善又温和地笑容,扬了扬手中的灯笼:“尽管之前和郡主有些不愉快,但从嘉也知晓郡主对英国公府并无恶意。” 她道:“夜深了,郡主到底是男子,长风侯府离英国公府不远,那从嘉便送郡主回去罢。” 啊,她说出来了,卢观昭挺佩服自己的睁眼说瞎话的,秦聊苍这个样子怎么想都感觉不会有傻子来找他麻烦。 真是神奇,活着活着还有能说出这句话的一天。 第三十七章 秦聊苍听了卢观昭的话, 浑身一震,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女人的嘴里听过这句话, 也没有这样被真的当成需要保护的男子对待过。 让他原本冷硬的心难以自控地变得柔软, 让他感到慌张, 就像是悬崖边上即将掉落的旅人,手中空空, 不知道能抓住哪里稳住身形。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过于虚幻,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好在刚才的晃神很快就清醒, 他看着英国公世女那双玉石般的褐色眼眸里的光晕和小小的自己, 努力地让自己恢复原本的模样, 他勉力镇静道:“多谢世女好意,聊苍……”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世女打断,她朝前走了几步, 回头看向还不动的他:“走罢,再晚一点到了宵禁,金吾卫便要寻街了。” 秦聊苍意识到了世女的不容拒绝,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沉默地跟上了世女。 面上并未有异常的表现——今夜他已经足够异常, 他不想再在世女面前丢脸了,但他的内心又可悲地升起一丝窃喜。 他看着世女的背影, 因为祭祀的缘故, 她的长发束起,颈间是厚密的狐毛, 大氅遮住了她的身形,只余留兽骨制成的玉珏在耳上分外显眼。 世女竟然还愿意在这样的情况送他回府。 但秦聊苍想到世女素来的为人, 恐怕就算不是他,是别人,世女也会这么做。 “怎么不说话?”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世女在黑夜中显得有些柔和的声音传过来,她稍稍侧身望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要缓和有些沉默尴尬的氛围,世女带着微笑道,“今日癸神节祭,你可来看了?” 秦聊苍垂下的手动了动,卢观昭就看见男人在黑夜中仍然明亮的黑眸精准地望向她,随后他微微颔首。 “世女癸神祀舞,聊苍永生难忘。” 他这样直白又似乎带着真心的热忱夸奖,让卢观昭属实没有意料到,见他眼神没了刚才的几分迷惘颓靡,而是灼灼地直视着她,竟久违地感受到了几分脸热。 “多谢夸奖。”卢观昭下意识地避开他那样有些灼热的目光,故作几分轻松道,“各类年节下,长安城有众多祭祀和配舞,我又哪里比得过司舞坊的大家们,郡主过誉了。” 此时癸神节的余韵已然渐渐散去,因为这片区域极少平民,因此道路上也没有人,显得格外安静。 她们的脚步声在黑夜中很清晰,低声的交谈在不自觉中拉近了她们的距离。 卢观昭觉得今天的秦聊苍没有前段时间那样的攻击性了,不知不觉并肩走,她发现秦聊苍还真是高。 就这身型,比起她送他回家,恐怕他给她的安全感还要多一点。 “世女。”今夜里十分难得主动开口的男人忽然喊了她一声,未等卢观昭有所反应,他便继续道,“那夜之事,聊苍多有冒犯,未给世女致歉,是聊苍的不是。” 卢观昭一顿,便意识到他说的是那日小巷她撞见他杀人的场景。 实话实说,秦聊苍那一手确实让她生气,但后来仔细想想,卢观昭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意外。 如果将秦聊苍的示弱就当成他的本色,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他毕竟是能在边境带兵打仗,并以少胜多大获全胜的将军,还是能够在这个时代以男子之身获封将军的人才。 他要是逆来顺受,今天就不可能回到长安,而是早早地埋没在北境的茫茫草原之上了。 对方都贴脸道歉了,今日他们有没有吵架,卢观昭也不能不看氛围地说什么,更何况她本身就颇为欣赏他,而那一丝不爽也早就在秦聊苍今夜的异常中消散了不少。 如今听到了他的道歉,她的不爽最终还是消失了。 黑夜里孤零零的秦聊苍让卢观昭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的母亲、姐姐都已经为国捐躯,整个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或许这也是他对外总是带着一股刺和冷漠的原因。 卢观昭扪心自问,做不到对烈士遗孤苛责相待,也无法对这样的秦聊苍再说什么重话。 无论如何,今夜的他们不再针锋相对,而是平和如友人。 她笑了笑,声音放缓了一些:“不必道歉,都过去了。” 又是片刻的沉默,卢观昭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停下了脚步,她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才抬起头,就撞进了一双如深潭般微起波澜的黑眸里。 男人清俊的眉眼在明灭的烛光下似有一瞬间黑暗的激流猛烈而过,透亮的眼光里是一种难言的克制。 卢观昭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自己像被一头凶猛的狼给盯上了,让她感觉心脏如一道带刺的电流穿过。 男人有些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又寂静的小巷中显得格外清晰。 “可我并不后悔。” 卢观昭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心跳又不自觉的加快了一些,头一次听到这样的惊人之言,也是头一次遇到像秦聊苍这样的人,她怔楞在原地,听着他继续说道—— “世女,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很抱歉,但我并不后悔。” 卢观昭被他灼灼的目光钉在原地,似乎都能感觉到一股汹涌的浪潮朝她高高扑打而来,她无法躲避,也被这似乎暗藏着激涌情绪而钉在原地。 她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却又不敢深思,她莫名觉得一旦真的想清楚了,恐怕未来会有更多的麻烦事。 男人明明并没有向她靠近,明明也没有展现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与起伏,但是他收敛而克制的情绪如同产生裂缝的坚冰,于缝隙中偶然间喷涌而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为什么?”卢观昭下意识地问道,她有些一头雾水,但又似乎知道答案。 “我想让世女记住我。”黑发青年深深地看着她,他高大,他大胆,但在面对她时,似乎弱小又胆怯。 今夜……是她先回的头。 青年如是想到,他就是这样的人,在北境扛起长风侯府一切的那些年早就将他改变了,他执拗,他偏执,他不择手段,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既然她回了头,他便会牢牢地抓住着一线生机。 卢观昭意识到了什么,她被他眼中那样翻滚的情绪给震惊,几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不是之前那种直面他杀意的强作镇定,而是被他眼中的偏执吓到了。 在他漆黑的瞳仁中,卢观昭看到了自己,那样张狂的情绪,仿佛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的蛛网,于着墙角的黑暗将她完全笼罩。 然而很快,那种被笼罩的阴暗很快就消失,仿佛刚才她的感受是自己的错觉,,卢观昭在定睛看去,秦聊苍只是默然地站在原地,对她的后退似乎有些受伤。 卢观昭剧烈的心跳还未曾缓和,她张了张口:“你……” 然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卢观昭虽然被吓到,但是确莫名并不害怕他。 只是从未直面这样直白的发言与毫不掩饰的情绪,这个时代的男人在她面前总是含蓄的,矜持的,被动的,他们压抑着自己的需求 YH 和情感,似乎展现出来就是羞耻的,只是不动声色地希望她能够听懂他们的话。 从未有人像秦聊苍这样,丝毫不害羞又直白地让她记住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卢观昭新鲜的同时,还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但刚刚那一瞬间的感受,卢观昭又觉得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对他太过于放松警惕。 “世女是在害怕我吗?”男人似乎感到有些受伤,他垂下眼眸,苦笑了一下,“长风侯府便是不远处了,世女不必再送,聊苍先行一步。” “不是。”卢观昭看他那个样子感觉自己好像十恶不赦,她顿了顿,随后再次开口,“将军又非洪水猛兽,我怎会害怕将军。” 秦聊苍发现,每当世女想要和他商量或者隐晦致歉的时候都会喊他将军。 他唇角微微翘起,内心的侥幸与那丝窃喜竟渐渐扩大紧紧抓着整个心脏,他跟着世女继续往前走,那份孤寂之感消散了许多。 但他内心深处仍然有个声音在提醒着他,告诉着他—— 或许他和世女今日的距离,恐怕也是此生最近的一次了。 秦聊苍总是以最坏的情况来想事情,此时此刻,他压抑住内心难掩的欢喜与苦涩,只希望这条路走的再久一些。 不,不会的。他想,他会努力再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上天的母亲与长姐听到了他的思绪,秦聊苍耳清目明,他敏锐地听到了另一边小巷里传来了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见秦聊苍又再一次停住脚步,卢观昭都有些头大,然而还未等她忍着情绪开口问他怎么了,便看到他严肃下来的神情。 卢观昭顿时心中一紧,她从他的神情中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秦聊苍的神色和刚刚相比天差地别,严肃又带着几分肃杀之气,卢观昭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战场上警惕又强大青年将军的几分端倪。 而很快,卢观昭也听到了从微不可闻的动静,到越来越杂乱的脚步声。 二人对视了一眼,卢观昭便迅速吹灭手提的灯笼,随后默契地跟着秦聊苍一起,躲在巷子的阴影里。 卢观昭是个极具有责任心的人,在这个世界久了,身上背负的责任越来越多,当面对危机的时候,下意识地会去保护身边的人。 而秦聊苍本身并非寻常男人,在北境作战多年,也早已养成了冲锋陷阵自己第一个上的性格,他也会下意识地去保护北境的普通百姓,当面对危机时,也会下意识地保护身旁重要的人。 二人就这样同时伸手,想要将对方拉入自己的身后,却不曾想双手碰到一起,皆是一震。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卢观昭被宽大带着厚茧的手握在掌心,不由得抬头猛然抬头看向男人,和对方也同样惊讶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卢观昭眼眸微微睁大,落入对方同样机敏警惕的眼眸之中。 然而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卢观昭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也就是怔楞的一瞬间,被面对危机更为熟练的秦聊苍就这样带到身后,被他宽厚的背笼罩着。 卢观昭没那么重地撞到了他的背肌,就被他这样结实宽阔的背惊了一下。 好有安全感的背。 卢观昭脑子思绪乱了一瞬,随后心神立刻归位,也不在意此时二人的姿势,全神贯注地听着动静。 又是一声杂物被推倒的动静,随后是气喘吁吁的呼吸声。 卢观昭皱起眉,听出来是有个人似乎在被什么追赶着。 “在这里!”嘶哑女声,带着十足的戾气。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因为整条长街格外安静,因此卢观昭和秦聊苍都听到了。 “宵禁快到了,动手!” “你们敢!”另一个带着喘息的声音却仍然镇定如钟,被追杀的人似乎刻意让自己声音放大,“就算你们杀了我,证据与消息也早已传回皇城。” 随后是金戈碰撞之声,卢观昭内心一惊,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恰好挡住她的男人也回过头来,二人对视了一眼,卢观昭看到了秦聊苍眼中的凝重。 随后秦聊苍探头出去扫了一眼,偏过头来凑近她,压低声音道:“身着黑衣蒙面,似是死士追杀。” 而卢观昭正头脑风暴,努力思考着为何感觉刚刚反驳的女声会如此耳熟,脑海电光闪过,她抓紧了秦聊苍的手腕,压低声音惊异道:“我想起来了!那是中书舍人——杨柳生的声音!” 刚入上书房时,还未曾派往江南的中书舍人曾来过上书房宣读过陛下的旨意,卢观昭还和她说过话。 想到杨柳生年前为监察使前往江南查盐铁掺杂一案,卢观昭很快意识到她绝对不能有闪失。 “我们得救她。”卢观昭道。 听到了卢观昭的话,秦聊苍也是一惊,很快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不知道为何杨柳生选择在癸神节当日返回长安,但如今她此刻的凶险,恐怕也和江南的事脱不了干系。 秦聊苍想到了一些事,微微眯起眼睛,就算没有卢观昭的提醒与要求,他也会救下这位凶险万分的新任监察使。 “杀手有两个人。”秦聊苍冷静道,“若是世女信我,还请世女听我一言。” 第三十八章 秦聊苍不愧是能够单独带兵杀入敌营, 又将敌首斩于马下的将军,卢观昭听从他的话声东击西,便看着他巧妙夺刀, 并很快将死士斩杀。 那样快狠准的动作, 毫不心慈手软的杀招, 又足够灵巧的身法,在卢观昭这个不懂行的人看来也就是几个过招间就将敌人拿下。 之前那次他于小巷中杀人, 因为被敌人挡住的缘故,卢观昭并没有看清楚他的神情, 而这一次, 借助着远处屋檐下挂着的小小灯笼, 还有夜空中的月亮,卢观昭看到了他的表情。 秦聊苍斩杀敌人时的神情是那样的冷漠,他如同一把浴血的长剑,带着锋利的杀意, 无波无澜抬手间便是鲜血染地。 恐怕在战场上,他比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冷酷修罗。 仅仅从这一次的行动,卢观昭就意识到秦聊苍过去到底面对多少刀光剑影, 在战场上见过多少血色。 他已经能够熟练到让鲜血不落在自己身上,不过将刀锋一甩, 沾染在刀上的鲜血便十分有技巧地全部甩掉。 杀人无声,比死士更像夜里的鬼魅。 “你们是谁?” 杨柳生缩在一旁, 她面色苍白无比, 却仍然保持着隐忍的镇定,目无惧色地看着他们。 卢观昭走上前, 她身上的大氅在刚刚的“声东”下被当做是诱饵已经丢弃,身上穿着的是早就换下的常服, 只不过脸上的彩迹仍然在,好像吓了杨柳生一跳。 “杨大人,许久不见了。”卢观昭自己说完都感觉这句话好像是最后出场的大boss,杨柳生的眼神都有些不对,赶紧补充道,“我乃……” 还未等她给惊魂未定的杨柳生介绍自己,对方很明显也认出了她是谁。 “是你,英国公世女。”杨柳生不愧为天子近臣,面对过许多大风大浪,此时很快镇定下来,她目露狐疑,似乎是在确认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恒阳郡主。”很明显杨柳生也意识到了站在卢观昭身后的男人是谁,秦聊苍的气质到底是格外突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知道杨柳生在顾虑什么,卢观昭进行了解释:“今日癸神节,从嘉奉圣命做副使同六殿下一起祭祀,回府途中恰好偶遇恒阳郡主,才交谈几句,便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卢观昭发现她无法解释为什么都这么晚了她还和秦聊苍走在没人的大街上。 难道说是送他回家? 这也太暧昧了!卢观昭已经吃够了上次的教训,为了保护秦聊苍的声誉与清白,孤男寡女,她肯定不能这么说。 但是!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俩身边都没有侍从啊! 卢观昭才发现这致命 YH 的一点。 最开始让卓平她们回去,是因为她发现秦聊苍今天有些不对劲,她知道秦聊苍内心的傲气不比其他人都少,他今夜说的话和平时都有些不同。 为了避免被其他人听到不该听的话,也为了保护秦聊苍的面子,卢观昭才让身边的侍从先回去的。 她算是发现了,秦聊苍这个人也不喜欢带着侍从。 导致现在的结果就是—— 他们确实孤男寡女走在大街上很难解释啊! 好在今夜谁没点秘密,杨柳生也不是个傻子,能从一个寒门子弟做到中书舍人,她只是武力值不高,但智商并不低。 她听得出卢观昭睁着眼皮说瞎话,在给自己和恒阳郡主走在一起的这件事定性,只是杨柳生身怀重任,她必须保证站在她面前的两个人是清白的。 杨柳生扶着墙站了起来,她的手臂被划了一下,鲜血直流,但她眉头皱都没皱,只是仍然直视着卢观昭。 杨柳生捂着手臂,并没有那么客气:“也是,癸神节,长安城也混入不少宵小,只是不知,二位殿下又为何在此处交谈?” 卢观昭也明白杨柳生的顾虑,她想了想,正要继续开口安抚,站在她身后的秦聊苍便已经开口了。 他声音平静,却似乎带着一股让人安稳的力量。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杨大人不必多虑,既然选癸神节回京,想必就是想要浑水摸鱼,好安全返回皇城。”秦聊苍并没有回答她询问他们二人为什么在此处的问题,而是换了另外一个叫角度告诉杨柳生。 “恒阳素来与杨大人无冤无仇,才回京不久,又哪里知道杨大人会选择今日回京?”秦聊苍站在卢观昭的身旁,“世女一整日都在大相国寺,更是不可能在此选择截杀大人。” 卢观昭听着秦聊苍说着话,心下微动,没想到他和她想说的话竟不谋而合。 秦聊苍说的的确没错,而且回答的正是卢观昭准备说的,也算是他们二人的默契。 只是…… 卢观昭用余光睨了秦聊苍一眼,随后垂下眼眸,配合着秦聊苍向杨柳生展现着自己的无害。 卢观昭觉得秦聊苍想要接触杨柳生。 卢观昭倒不会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她也温声朝着杨柳生道:“郡主说的没错,杨大人无需多虑。”她安抚地笑了笑,“且此处是长乐坊下马道,一旁便是长风侯府,恰巧在此救下大人,恐怕也是上天安排。” 杨柳生很明显也知道自己刚刚态度对救命恩人有些咄咄逼人,但是一路从江南北上长安,她躲过多少追杀,又埋名隐姓,就是为了将消息与证据带回皇城,如今不得不警惕。 闻言,她略微缓和了一下神色,也看得出来英国公世女和恒阳郡主并没有撒谎,世女的笑容平和又安抚人心,能够让人放下戒心。 “杨大人若是信我,便随我回府包扎伤口,明日一早便一同入宫。” 然而杨柳生只是摇头,她朝卢观昭和秦聊苍行了个礼。 “今夜之事,多谢世女与郡主,若非二位,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她直起身子,随意抽出长带包扎了一下伤口,“某自有脱身之法,不必让二位殿下烦忧,夜长梦多,宵禁将至,某先行离去,日后再报二位殿下救命之恩。” 她又行了个礼,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包裹,很快离去。 很明显,杨柳生还是不那么信任他们俩。 不过也是,大晚上街上就他俩在了,还解释不出个好理由,只能说对方没有质疑一些男女方面的事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卢观昭看着杨柳生很快消失在街角,她又低头看了看一旁的尸体,秦聊苍已经弯腰曲检查了。 “杨大人就这样走了,恐怕是有人接应。”卢观昭觉得今天真是发生了好多事,唉,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分析,“那为何刚刚那样凶险,无人来救?” 秦聊苍略微低沉的声音在重新变得寂静的夜里很清晰,“恐怕是接应的人没想到在长安城内也有人敢继续行刺杀之事,还是在权贵云集的长乐坊。” 卢观昭听出了秦聊苍的言下之意,她眼眸微眯。 也就是说,杨柳生的接应人恐怕也在长乐坊。 “还有一个原因。”卢观昭接道,秦聊苍看了过来,“恐怕是那位接应人也被绊住了脚。” 她走上前,微微弯腰看着地上的尸体,血腥味弥漫在鼻尖,“能看得出是谁的人?” “不能。”秦聊苍直起身子,抽出自己的帕子拭手,卢观昭觉得那个帕子有点眼熟,“只是从打斗方式来看,是江南世家死士的风格。” 还挺有研究。 明明常年待在北境,怎么对这些这么了解。 卢观昭又看了眼秦聊苍,对方神色淡淡的,又是那个冷漠的秦聊苍,和刚才那个对她释放汹涌情绪的男人好像是两个人。 还有两幅面孔,啧啧。 秦聊苍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一顿,并没有看向她,而是低声问道:“世女可还有疑问?” 卢观昭微微一挑眉,先将自己很想问的问题放在了一边,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这个丝帕是我的?” 男人原本淡漠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似乎有一瞬间的惊慌,但随后又恢复如常,他这回看了过来,坚冰似乎裂开了细小的缝隙,裸露出他内里炙热的一面。 “世女这是要要回去?”他高大而健壮,明明十分镇定,但卢观昭却感觉到这镇定下的几分窘态。 今夜发生了很多事,但是卢观昭却觉得今天是不错的一天。 她原本因疲惫而有些烦躁的心情就这样变好,看着秦聊苍只觉得有趣,想要逗逗他。 见她没说话,秦聊苍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但很快,世女便开口了。 “当日你拿着我的翡翠耳珰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世女朝他露出了微笑,宝石般的眼眸也流淌着笑意,烫得他浑身发痒,“都拿我这么些东西了,我说一句都不可以了?” 真可怕啊,英国公世女。 当她这样调笑地开口,就已经让人招架不住了。 端方有礼的郎朗君子,流露出这样风流多情的神态举止,她不再是那么距离遥远,仿佛伸手就能够到,眉眼间的几分疲惫并不能削弱她半分的昳丽,反而更显得她霞姿月韵。 她眼角流露出的笑意如同春日最柔软的碧波,吹散了这夜里的清冷春寒,让秦聊苍感到浑身发烫。 这样的她,会被其他男人看到吗? 秦聊苍一想到会被别的男人看到,内心就仿佛被扭曲到疼痛,他明白这就是嫉妒。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对哪一个女人产生这样的情绪,却没有想到才来到长安,就见到了这样的人。 不该靠近,不该靠近。 他的理智是这样说的,但是他的内心却无不叫嚣着争夺。 她身边有太多比他更貌美,更年轻,更温柔的男人,他又哪里能入得了她的眼。 他身上背负的重担太多,他也不能全心全意地去获取她的目光,祈求她的垂青。 高挂的明月难以接近,藏在阴影里的野兽惧怕沾染月光。 英国公世女并不知晓他此刻的挣扎与内心的痛苦,只是朝他温声道:“既然一旁便是长风侯府,我便也算是安全将你送到。” 她似乎觉得这样的说辞颇为好笑,朝他行了个告辞礼:“今夜还得多亏将军,若非将军,恐怕我面对这些死士恶徒也不知会遭遇什么。” 她直起身子,朝他眨了眨眼睛:“那么这些残局,还是拜托将军处理了罢,从嘉今日疲惫不堪,先走一步了。” 秦聊苍有些呆呆地点头行礼,直到世女朝他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远处的街角,秦聊苍才回过神来。 她并没有要回自己的手帕。 “邦邦邦——”的声音响起,是坊内的金吾卫在宣告着宵禁时间只剩下一刻钟,闲人立刻归家,否则三次警告不听便当场射杀。 秦聊苍深吸了一口气,他先是走到不远处捡起沾染了血迹和脏污的大氅,才敲响自己府上门。 想到了 弋 杨柳生以及他之后要处理的事,原本还有些怔然的眉眼重新变得锋锐。 江南的追杀…… 是镇国大将军,还是薛家? 有些人忘了,但是秦聊苍没忘,不仅仅是镇国大将军常居江阴赣州,而世世代代驻扎江南还有着另外一个家族,便是越州薛家。 而盐铁司司使,便是薛家家主,贤德卿的母家。 而回到自己府上的卢观昭则是得到了青竹的无微不至的关照以及没有停歇的念念碎。 “少主君这么晚这是去了哪里?”洗漱后,卢观昭昏昏欲睡,双腿放在青竹的腿上,被他小心又专注地按摩着。 青竹的声音里满是怜惜和心疼:“您站了一天,还不早些回来休息,又去处理了什么事?就算是天大的事您也不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啊。” 卢观昭努力掀起眼皮,朝青竹笑了笑:“碰巧遇上了便一并处理了,我当时没感觉很累,让你担心了。” 一回到自己的小窝卢观昭才觉得完全放松下来,一放松就好像泄了洪的水坝,疲惫感铺天盖地涌来,撑着洗漱完,倒在床上就感觉昏昏欲睡。 见她如此,青竹便没有再问,只是安下心来让她更加舒服一些。 青竹给她按摩,就怕明日头疼腿酸。 青竹看少主君如此,原本因为她今日的大放异彩而激动自豪顿时变成了疼惜,恨不得她的一身疲惫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少主君裸露出来的小腿线条流畅,白皙的肌肤柔软而温热,她懒散地躺在一旁,放松而舒适。 青竹按摩完了小腿,见少主君如此疲惫,内心的旖旎完全只剩下怜爱,他将少主君的腿轻柔地放入被褥之中,随后俯下身子,摸了摸少主君的额头。 “还好。”青竹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少主君如玉的脸上,忍不住微微一笑。 “少主君,喝完安神汤再睡可好?”就像是在哄孩子,青竹将黏在少主君鼻子上的几缕青丝撩到一旁,轻轻拍了拍少主君的肩。 想要睡觉的少主君其实是极其听话的,还有些呆呆的。 青竹见少主君呆愣愣地点头,笑意忍不住扩大了不少,内心的怜爱之情让整个心脏鼓鼓胀胀。 配合地喝下安神汤的少主君很快又缩到被褥里,青竹小心地按摩着她的头,少主君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的眼睛带着几分水汽。 她抓着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声音也有些含糊:“夜深了,你也别劳累了,去睡吧。” 青竹轻声应是,将少主君的手温柔小心地塞入被褥中,仍然等到少主君舒服地进入梦乡,才起身熄灭了蜡烛。 躺在一旁的里间,想到今日看到的剑舞,青竹又想起少主君刚才近似撒娇的模样,忍不住又露出笑容。 他的少主君,长大了啊。 第三十九章 癸神节结束, 卢观昭恢复了上书房的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从过年开始就发生了很多事,卢观昭觉得这样每天打卡上书房再和小伙伴们吃吃喝喝长安街上逛一逛,然后回家睡觉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真喜欢这样虚度光阴。 如果没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就更好了。 在这段时间里, 卢观昭还找机会又见了被她“救下”的赵柏。 皇城很大, 要想保持政治敏感度, 多多少少有点权势的人在皇城里都有门路,皇亲国戚更是如此。 猜测皇帝的心思可是非常重要的, 英国公府在皇城里自然也有人脉和关系。 安排一个赵柏也不是不可以。 借着机会,赵柏被她安排进入了一个边缘部门, 可能也是因为齐王被圈禁自顾不暇的缘故, 并没有人来找过赵柏麻烦。 然而几次和赵柏交谈, 她都是那样恭顺的模样,满怀着对卢观昭的感激之情,几次都言明愿为她赴汤蹈火。 卢观昭更加确定是赵柏没那么简单,但是这个人很聪明, 她一面展现着自己的忠诚,一面能够十分完美地完成卢观昭几次试探性的任务。 这也给了卢观昭另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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