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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个感觉,赵柏也在试探着什么。 想到了齐王如此迅速就被抓到的把柄, 卢观昭直截了当地问了赵柏是如何做到的。 赵柏此人,看起来非常瘦弱, 宽大的内宦袍穿在身上更显得她瘦骨嶙峋,如果不是卢观昭推算过, 看着她羸弱的模样, 都难以置信她现如今应该有二十三四岁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若是仁德太女还在,也差不多这个年龄。 赵柏恭敬地跪着, 闻言却仍然只是道:“奴婢谨遵世女殿下的吩咐,不敢擅专。” 卢观昭很想说她不是傻子, 她当初只是给赵柏一个建议,并给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却没想到她完成得这样好。 就好像她只是告诉下属她想吃个汉堡,下属建立了一整个麦当劳帝国一样离谱。 卢观昭很想直接问她是否从东宫出来的,但是她意识到直接问出来没什么用,要知道赵柏的目的才是最好的谈判资本。 最终,卢观昭并没有再追问追查下去,毕竟这样没有意义。 以卢观昭的观察,赵柏此人也是个厉害又聪明的角色,单纯拷打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卢观昭思考后便决定线索险中求,放任赵柏在边缘部门,并把她单纯地当成宫里的另外一条线。 卢观昭看着赵柏,直觉觉得她来找自己恐怕也和当年仁德太女有关。 于是卢观昭动用了英国公府在宫里的人脉,明确要求监视赵柏。 既然她不愿意说,又露出这样明显的马脚来试探,卢观昭倒要看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一日日常前往上书房,卢观昭就觉得眼皮子猛跳,总感觉今日会有些不太平。 出发前,卢母还特地喊她去了一趟家里的书房。 “再过几日你便要结束在上书房的日子了。”卢母在正事上都是严肃的,也不会刻意挑卢观昭的刺。 “切记,不可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等圣人亲自问答后,你便是要出入朝堂的人了。” 卢观昭听了就知道现在悠闲美好的日子将要远去,英国公世女无须走科举的路子便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只是会根据课业以及培训的水平来定官位的高低。 尽管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一想到要上班,她就有点萎靡。 是上辈子社畜生涯留下来的后遗症了,明明知道能出入朝堂是好事,但那种沉重的心情一时间无法克服,真是令人感到悲伤。 卢观昭听了卢母的话,忍不住道:“那还不一定上朝呢,说不定圣人让我去翰林院修书。” 于是在门口等待的卓平以及云缨都知道卢母一大早又发火了。 “给我滚去上书房!你要是真敢给我考个丙级下等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唯有上书房培训的成绩是丙级才会被圣人扔进翰林院随便荫封了闲差,而丙级下等就是干那些修书的活。 当然像她们这种阶级的贵族,都不用亲自修书,自有那些科考进来历练的进士们去做。 因此也有不少正儿八经科举进来的人看不上她们这些贵族子弟。 卓平看着少主君施施然走出来,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完全没有受到主母责骂的影响。 “走吧,卓平。”少主君还朝云姑姑行了礼,“云姨,母亲近日有些上火,我托了厨房给母亲中午煮了梨汤送来,还请云姨劝母亲喝下。” 卓平发誓,云姑姑绝对在偷笑,她忍笑得表情有些扭曲。 而少主君也没有压低声音,书房内的主母很显然也听见了。 “卢观昭,你这小子还不快给我滚!” 少主君面不改色地从容离去。 卓平发现,现在的少主君好像越来越不怕主母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癸神节过去后,少主君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本来就温和的神情也多带上了几分笑意。 她还曾听扫红吐 銥誮 槽少主君脾气太好,笑起来太好看,让府上的一些男侍都有些躁动起来。 卓平闻言摇了摇头,少主君本来就龙姿凤采,癸神节又一次大出风头,如今每天满怀笑容的模样引得少男芳心大动,真是罪过罪过。 卓平偶尔上街喝酒,都能听到街上仍然有不少人在讨论癸神节少主君的那场祭祀剑舞,少主君的那一套赤红金彩祭祀长袍,竟也成了京中风尚,服饰店所卖的祭祀服装多定制,都按着少主君那款来定。 年节下多祭祀,竟被销售一空。 还有不少摆摊的都纷纷说自己的摊位少主君曾经来过,有个糖宜娘的老板更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少主君来购置时的神态与亲民的态度,让她的摊位面前多了好多郎君,生意红红火火。 卓平看着马车里躺得东倒西歪,嘟囔着不想上学的少主君,忍不住心里想若是那些郎君们看了少主君这番模样,会不会心里的幻想破灭? 但也就是这样的少主君格外显得平易近人,卓平又觉得恐怕更会让郎君们春心大动。 “你在想什么呢?看我的眼神如此奇怪。” 少主君狐疑地看向她,眼睛一眯:“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丢了,小心我扣你月银。” 卓平嘿嘿一笑,十分鸡贼闪身出去:“我给少主君驾车,少主君好好休息,一会儿就到皇城了。” 卢观昭一看卓平那家伙的表情就知道在揶揄她,见她如此迅速地动作,最终也忍不住笑了笑,换了个姿势继续歪在软榻上。 卢观昭最近心情确实很好,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好,偶尔想到秦聊苍当时有些羞恼和窘迫的表情,她就忍不住笑容。 和最开始那个强硬又冷漠的青年将军相比,现在的秦聊苍看起来好像更有人味了。 马车摇摇晃晃,在卢观昭的思绪中很快来到了皇城。 进入了考察期的六皇女团队变得更加严肃认真,就连纪温仪也不再说一些偷懒的话。 今日应当是下朝后的左相以及盐铁司使、度支司使、户都司使来培训考察,然而卢观昭和六皇女、纪温仪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来。 三人面面相觑,意识到可能是早朝发生了什么。 而卢观昭则想到的是昨天夜里救下的杨柳生,转了转手中的毛笔若有所思。 不会吧,杨大人带回来的爆炸性新闻让整个朝堂都爆炸了吗? 随后又是一会儿,就连屋内管理纪律的主事也有些坐不住了,正要起身外出去询问,就看见六皇女身边的内宦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内宦眼睛睁大,满头大汗,显然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十分着急地跑了回来。 “朝中出了大事!”内宦显然也没有给屋内的众人卖关子,给几位殿下行完礼之后张口就告知了爆炸性消息,“盐铁司使被圣人捉拿下狱了!” “啊?”和六皇女的挑眉,卢观昭的无声震惊不同,纪温仪惊讶得出了声,“盐铁司使?薛自山?你没听错吗?” “奴婢听得仔仔细细,半分不假。”内宦显然已经平息了气息,口齿清晰道,“一月前,监司监察使杨大人从苏州启程回京,便于运河上遭了埋伏落入江中,随后一路埋名隐姓上京,昨日夜里才回的宫中向圣人禀报。” “今日早朝,杨大人亲自上禀证据,圣人亲检后未有作假,薛家于江南越州、苏州、淮州等地私自圈地,又私下买卖良民,盐铁司使母妹更是强抢民男,参与江南盐铁掺杂一案,如今圣人以薛主司为主谋,打入诏狱,待朝后严加问审。” 真是一件好事没干,坏事全齐了啊。 卢观昭没想到还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比起她和六皇女在思考,纪温仪更为直接一些:“那裕王呢?她什么反应?” 这种看热闹的态度太明显了一点吧,六皇女都忍不住咳嗽一声提醒了。 纪温仪稍稍收敛了一些,换了个语气问:“到底是裕王殿下外父家,不知道殿下和贤德卿郎该有多煎熬了。” 内宦道:“听闻裕王殿下并未求请,在朝中只是言明此事获有隐情,请圣人彻查裁断。” 纪温仪哦了一声:“裕王殿下处事倒和以往不同了。” 卢观昭和六皇女对视了一眼,都赞同纪温仪的话。 裕王没直接求请,其实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一边巧妙地替薛主司说了下话,又请求皇帝彻查,把自己摘出去,又能展现自己没那么无情。 齐王被圈起来,裕王竟然没飘,真是难得。 六皇女倒没向纪温仪那样发表自己一边倒的看法,而是道:“朝中出了这样的大事,恐怕今日几位大人都没时间来了。” 她望向主事:“那现下我们是该如何,还请主事遣人问一问,若是几位大人不来了,我们三人便在此处温书,到点再自行离去。” 主事行礼,听闻此大事也知道需要去前朝问一问,便出了内室。 上书房没了外人,纪温仪便一把斜靠在身后的背椅上,有些感叹:“没想到江南的事还能牵扯到薛主司。”她转过头,看向卢观昭和六皇女。 “怀瑾、从嘉,你们觉得薛主司真的会问责吗?” 卢观昭想了想:“如若证据确凿,就算薛家力挽狂澜,恐怕也是会的。”她道,“只是薛家百年世家,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就算没了薛主司这一脉,还有其他呢。” 六皇女也点点头:“从嘉说的没错,因为和三皇姐姻亲缘故,恐怕胶东王也会出手帮忙。” 纪温仪没想到这一层,随后便意识到还有个胶东王在,她可还没有回胶东。 卢观昭忍不住感叹了一下:“有个好岳家还真不错。” 纪温仪笑了一下:“从嘉难道是羡慕了?”她调侃道,“只要从嘉想,京中的姻亲岂不是随便挑?” 她想到了什么,努了努嘴:“你瞧,皇城里可还有两个呢。” 很明显纪温仪指的是江都帝卿和荣成县主。 卢观昭丢了本书过去砸她,然后被对方接住。 “闭嘴吧你。”卢观昭故作怒状,“总是说我,我看你离有岳家也不远了,平阳大长公主平日里可没少催你去和邱家公子多联络感情吧?” 纪温仪闻言顿时泄了气,把卢观昭丢来的书摊开挡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别提这事,提我就烦。” 她抱怨道:“我可不喜欢那种娇滴滴的郎君,还任性蛮横,总是自说自话,不过是听了父亲的话和他喝了次茶,便成天以我夫郎自居,败坏我的名声。” 卢观昭听了哈哈大笑,她看了眼六皇女,发现对方也只是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们笑闹,便忍不住出声问道:“怀瑾在想什么?” 六皇女顿了顿,笑道:“没事,难得见子彦吃瘪,十分有趣。” 纪温仪把遮住脸的书拉下来,撇了撇嘴道:“行了吧,别人不知道你,我们还不知道你吗?” 她给卢观昭示意:“怕不是也想着婚事呢,当年齐王有淑贵卿给她操心,裕王有贤德卿,如今皇后病了不问宫事,太后也是早就卧病在床多年不问外事,怀瑾的婚事便没人操心了。” 纪温仪坐直了身子,也颇为真心实意为六皇女烦忧:“皇女十六岁便得定亲,如今怀瑾都十七了,却仍然没定下人选,圣人怕是也忘了。” 卢观昭也意识到这件事,因为她自己对婚事就丝毫不在意,因此对此类事情都毫不关心,不像是本土生长的六皇女与纪温仪颇为敏感。 所以她都忘了六皇女也会为此类事情烦恼了。 这确实也不是件小事,对于皇女来说,一个好的夫家可是十分重要的,毕竟她是真的可能会有皇位继承。 卢观昭问道:“我记得先前皇后殿下提过荣家的大公子。” 纪温仪道:“皇后殿下病了便再没这回事了吧?我可是听父亲说荣家大郎上月末便定亲了。” 六皇女笑着打断了友人替 YH 自己的烦忧:“怎么你们一个个倒是开始操心起我的婚事了?我都不担心,你们担心什么?” 卢观昭看着六皇女这个样子,意识到什么,挑眉道:“我们可是一片好心,倒见你如今这副模样,像是我们瞎操心了?” “就是。”纪温仪道,也很明显也了解自己的朋友,帮卢观昭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李观瑜,你不是已经挑好人选了吧?” 都是年轻的女郎,再怎么正经对自己婚姻大事都还是有些害羞的,卢观昭就难得见到六皇女抱赧,斜睨了纪温仪一眼。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直呼孤的名字。” “哎哟,我好怕,还请殿下饶命。”纪温仪敷衍地作揖,卢观昭笑得趴在了桌子上,随后纪温仪满脸的八卦,“快给我们说说是哪家儿郎?” 六皇女也装不住了,她微微一笑:“此事重大,事关其他人清誉,子彦便不必追问了。” 卢观昭撑着脸,看着六皇女并没有那么欣喜的神情,忍不住问道:“你喜欢他吗?” 很显然,纪温仪也很想知道,目光灼灼。 六皇女脸上神情恢复平静,她顿了顿,在二位好友的目光中淡淡道:“他很合适。”她想到了什么,望向窗外的抽芽的小树,“况且此事我还未曾告知母皇,日后再说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卢观昭意识到了一件事。 六皇女对自己的婚姻其实没有那么期待,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喜欢的人,而是一个合适的夫郎,一个能在她事业上有帮助的夫家。 纪温仪也沉默了下来,卢观昭并不确定她和自己想的是不是一个理由。 片刻后,纪温仪摸了摸脸:“我日后定要找个我喜欢的夫郎。” 她看向卢观昭,问道:“从嘉,你呢?” 脑海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很快就被打散。 卢观昭笑了笑,她仍然懒散地撑着下巴。 “我也是。”她说。 因为一场朝中大事,她们三人能够有机会在严肃庄严的上书房聊这些不应当在这里聊的事。 这里是她们即将迈入人生新阶段的过渡地带,也带着她们对未来的期望,未来的迷茫。 早春的风吹得树木的枝丫抽出嫩芽,新一轮的花苞在悄悄地努力吸取营养,为未来的绽放而努力。 六皇女听了二位友人的话,最终并未为自己辩驳,她想到了自己一出生便逝去的父亲。 他会是怎么想呢? 她又想到了仁德太女。 若是太女姐姐还在,恐怕还会为她的事情操心罢? 六皇女并不知道如若他们还在会如何,但是她却很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也衷心的希望自己的友人能够得偿所愿。 就在她们三人再次絮絮叨叨展开新的话题,很快又有内宦跑了进来,面带着急满头大汗,仿佛和刚才内宦的模样重合了。 “发生什么事了?”六皇女皱眉问道,“慌慌张张的。” “不好了!”这个跑来的内宦扑腾一下子跪在了她们三人跟前,“荣成县主落水了!帝卿殿下说是恒阳郡主推的!” 啊?? 这一次,轮到卢观昭震惊出声了。 第四十章 听到有人说秦聊苍推荣成县主入水的那一刻, 卢观昭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三流片场。 秦聊苍?推人入水? 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是放在一起她就不认识了。 他秦聊苍想要处理一个人还需要这样不入流的手段吗?还是在这么多人都看见的情况。 他直接夜黑风高给荣成县主一拳,县主都能立刻倒地给他表演一个落地成盒。 在怀着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的震惊中, 卢观昭随众人迅速本来到案发现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卢观昭又被震惊了一次。 原因无他, 荣成县主还在水里。 卢观昭:?? 都这个时候了, 不能救人吗?! 卢观昭只看到焦急站在岸边的江都帝卿满脸愤怒,朝着荣成县主的男侍骂着什么。 荣成县主的贴身男侍哭天喊地。 而秦聊苍本人…… 他也还在水下扑腾, 很明显看出来他也不会水。 而其他的宫人也束手无措地站在岸边,竟无一人下水救人。 六皇女都惊了:“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还不赶快下去救人?!” 那可是荣成县主, 胶东王可还在长安没走呢! 只见岸上的宫人面露难色, 惶恐又不安, 看到她们来,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奴婢们……” 六皇女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随后神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看了眼朝着她发射求救目光的江都帝卿, 便直接选择下水救人。 卢观昭早已发现这一点,迅速安排在一旁宫人拿来保暖的浴巾,随后也来不及思考其他, 跟着跳入水中救人。 感谢她上辈子住在海边,是浪里白条小青龙, 在这小花园的湖水里十分轻松。 卢观昭和六皇女并没有互相商量,而是十分默契地去救离自己最近的落水者。 非常巧合的是, 卢观昭拉的是秦聊苍。 当她看到秦聊苍憋着气, 十分清明的眼神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家伙会水了。 卢观昭脑海里划过无数阴谋论, 随后在秦聊苍震惊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抬手掐住他的脸。 她按住他鼓起的腮帮, 眼神里是无声地暗示与警告。 在水里,身高便不再是一些阻碍,她轻而易举地和他平行对视。 ——“放气。” 她的眼神里是这样说的。 再装就要被发现了。 然而秦聊苍不知为何,无论是嘴里的那口气,还是心里的那口气,都让他无法这样听从她的话。 秦聊苍也很清楚,一旦他是完好无缺地上了岸,和落水狗一般的荣成县主会形成鲜明的对比,不是他做的,也一定会变成他做的。 他毫不犹豫地跟着跌落湖水的荣成县主一起沉入水中,在湖面下冰冷地注视着江都帝卿,随后是倒映着整个天光的波光湖面。 秦聊苍很明白,江都帝卿今日是有备而来。 脸上的力道变得更重了一些,秦聊苍看着在水中也仍旧是英美秀丽的容貌,眼神中划过晦暗的激流。 他抬手抓住了世女的手腕,和他的大掌相比,世女的手腕有些过分地纤细了。 他不是那些柔软的郎君,也不是那些任人欺负的蠢货,更不是那些会任由他人抢走自己所求的无能之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世女今日穿着一身月牙白的常服,和那日赤色彩衣的神性相比,仿佛是落入人间,触手可及的仙灵。 由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世女眼眸都睁大了一些,神情多了几分怒意,褐色的眼眸明明白白在询问着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其实今日之事,江都帝卿做得很完美,无论是落水的时机,还是他们三人当时站立的位置,以及……荣成县主难听的讽刺声量可一点都不小。 只是恐怕江都帝卿没有想到,他是个意外,而荣成县主身边的人也是意外。 只能喊来还在上书房的几位,可他完全也没有想到,英国公世女也会跳入水中。 缺乏政治敏感度的江都帝卿忽略了一件事,身为胶东王之子的荣成县主在这皇宫里能够横着走的原因可是有着一层政治色彩。 秦聊苍落水后脑子还在十分清醒地运转。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考虑和估量,都在英国公世女抓住他的那一刻消失在脑海中。 卢观昭只觉得秦聊苍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让他赶紧把那口气放了,不然等上岸就被抓包会游泳就糟糕了,却没想到对方反而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目光灼灼的好像自己只是水底一日游。 卢观昭觉得这个人好像不救也罢,她忍不住想不然让这家伙松手她自己上去吧,这水里怪冷的,然后就看到了男人张开了嘴,气泡一串串地往上冒。 她愣了愣,随后被男人的举动震惊得差点没憋住气。 鼓起的腮帮泄出了氧气,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放松了钳制,浮在他的脸侧。 然而男人并没有这样顺势地放开她的手腕,黑色的瞳仁里的倒映是她小 铱驊 小的人像,仿佛想这样深深地看到她的心底。 随后他偏过头,在她的手腕上落下了一个吻—— 与其说是一个吻,倒不如说是一个没什么威慑力的反击,他竟然咬了一口! 卢观昭目瞪口呆,头一次做不到表情管理,睁大眼睛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 浓眉大眼的青年并没有觉得自己干了坏事,反而像是叼到骨头的狼犬,眼眸里是满足而快意的微光。 随后这样的快意被缺失的氧气打断,他开始呛水,却仍然牢牢地抓住卢观昭不让她有其他救援性质的举动,直到他自己因为窒息而逐渐要失去意识,才失去了对她的钳制。 很难说卢观昭此刻什么心情,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秦聊苍此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纪温仪在岸上都要疯了,不过是几个眨眼瞬间,六皇女和卢从嘉都纷纷下了水,都不给她向宫人发号施令的机会。 很显然在岸边六神无主模样的江都帝卿也惊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湖水弄湿了他的衣摆,但神色却带着松一口气的一分安心。 好在六皇女很快上来了,她架着昏迷过去的荣成县主,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荣成县主在水里挣扎,导致六皇女也费了不少功夫,她看起来有些头疼和疲惫。 纪温仪也顾不上其他的,也赶紧跳入水中,帮着六皇女一起拖荣成县主上岸。 一切发生都很快,四周的宫人乱作一团,也有的十分有眼色,赶紧一起帮着二位殿下,将三个人一起拉上了岸。 而在她们的一团乱中,英国公世女也拖着恒阳郡主上来了。 和失去意识的荣成县主相比,恒阳郡主很显然还留着一口气,在世女拿浴巾包裹住身子之后,恒阳郡主吐出了一口水,十分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谢天谢地。 这是一旁帮忙的人的心声,好歹有一个醒了。 要是这两位都出了事,她们这一批宫人都别想活了。 而知道事情原委的宫人则是惊慌又煎熬。 缓过气来的英国公世女很显然也意识到需要了解事情的发展经过,她是少见的怒容,带着压迫性的威胁。 “究竟是怎么回事?!二位殿下落水,竟无人施救,若是真出了事,你以为你们就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宫人们都扑通跪了下来,其中胆大的开始小心翼翼诉说着事情的经过。 “因着三位殿下相谈甚欢,便命奴婢们不必紧密跟随,打扰了殿下们的雅兴,于是奴婢们便只能远远候着,等着殿下们的传唤。” 宫人口齿虽然清晰,但是因为害怕,声线有些发抖:“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一会儿,就出了事。奴婢们急忙赶到,便见帝卿叫喊恒阳郡主为何推县主入水,还带着自己一同落入湖中。” “奴婢们自然要下水救人,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纪温仪愤怒地走来,她踹了宫人一脚,“人命关天之事,你们这些狗奴才竟还各种理由,还是得丢入掖庭狱才知道厉害!” 宫人惊恐万分,被踢了一脚赶紧恢复跪趴姿势,急忙道:“东平侯息怒!奴婢们怎会不顾主子安危,只是县主贴身男侍不愿让奴婢们下水施救,言明若是污了县主清白,奴婢们纵使九条命也不行啊!” “你放肆!”荣成县主的男侍忧心焦急自己的主子,听到此人言论便是暴怒,“县主又是你这狗奴能随意攀扯的?!” 随之而来的是东平侯的不敢置信:“这是真的?!你主子都要死了,你却还只是担心他的清白?” 男侍在东平侯的怒视以及六皇女、英国公世女的不敢置信、不赞同的目光中抱着自己的主人,哭诉道:“你们欺人太甚,男子贞节不可欺,若是被这些狗奴害了我们县主的贞洁,将来让我们县主如何做人?!” 他道:“胶东乃礼仪之乡,守正持法,尊上古之仪,郎君不轻易让女子近身,若是让这些内臣们伤了县主的颜面,这是要我们县主去死吗?” “你不救他他也会死!”纪温仪都气笑了,“我们也是女郎,怎么一会儿荣成县主醒来,也要上吊吗?” 男侍被纪温仪劈头盖脸的愤怒而惊得低下了头,他嗫嚅了一会儿,才道:“二位殿下天潢贵胄,那些宫奴身份低贱,这不一样。” 卢观昭很想问有什么不一样,然而她还扶着看起来头昏眼花的秦聊苍,只能先低声问他一句还好吗? 对自己够狠的,现在看起来有气无力要死了一样。 秦聊苍并没有回答,神色有些萎靡,和刚才带着几分嚣张的样子并不一样。 六皇女是最终的拍板人,她很明显看起来也很是头疼,不想在这里继续争下去:“早春风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来人,把荣成县主带到一旁的偏殿,赶紧去唤太医来。” “我已经让人去了。”卢观昭才刚开口,随后便是不远处的内宦大声的喝道—— “圣驾到——胶东王到——” 顿时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卢观昭和纪温仪、六皇女面面相觑。 在场的人里,江都帝卿面色有些苍白,但是却仍然面无惧色,冷静地按照六皇女的吩咐让催人的内臣再快一些。 秦聊苍则静静地靠在自己的男侍的手臂上,神色虚弱,眼神却暗含微光。 卢观昭则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荣成县主男侍的话来看,恐怕胶东地区的风气十分保守。 她看向身上湿漉漉的六皇女与纪温仪,心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四十一章 位于荷花池旁的偏殿里, 气压极低,笼罩着压抑沉闷的氛围。 宫人大气都不敢喘,跪的跪, 忙碌的忙碌, 井然有序的宫人们如流水一般出入偏殿的内室, 直到太医走了出来。 “我儿可还好?”胶东王十分着急地上前,完全就是个担心自己儿子的母亲模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请圣人、胶东王殿下, 三位殿下放心,荣成县主无碍, 只是呛了些水以致昏迷, 等喝下药汤, 便能很快醒来。” 圣人不怒自威的声音带着十分明显的宽慰:“既然如此,你便好好医治县主。”她顿了顿,问道,“郡主如何?” 太医跪答道:“郡主无碍, 只是同样也呛了不少水,窒息许久而有些体弱,好在人是清醒的, 只需要好好照看即可。” 圣人沉默了一下,便才点了点头, 随后看向几位年轻的女郎和自己的儿子。 太医适时退下,以致整个大殿就只剩下皇帝、胶东王和她们几个。 “既然如此, 你们好好给朕说说, 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圣人的声音并没有多少起伏,平淡却让人背脊发凉。 胶东王站立于一侧, 从最开始的关心完自己的儿子,她便一言不发, 而这样的沉默无疑给了在场所有人都有着不少的压力。 尚未返回胶东的胶东王还在京中,儿子便这样在皇宫里出了事,不但是在打她的脸,也是在打皇上的脸。 若是处理不好,恐怕胶东便会和圣人起了嫌隙。 圣人说完话,在场的几位便都纷纷跪下,就连江都帝卿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挑战圣人的耐心,跪在了六皇女身旁。 卢观昭能感觉到圣人以及胶东王的视线扫过她们,随后便是六皇女开口说出事情的经过。 六皇女的转述里有她和卢观昭她们从上书房一路奔来的着急,也还有救人的急切。 卢观昭注意到了一点,六皇女在言语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到底是谁救了荣成县主,恐怕她也从荣成县主的男侍那番话,意识到了一些事。 六皇女冷静的声音在殿内结束,圣人不置可否,而是转向自己的儿子。 “江都,你来说,荣成县主到底是怎么落的水 YH ?”圣人的声音多了几分阴沉的压迫感,“你声称是恒阳郡主推的荣成,是你亲眼看到的吗?” 江都帝卿的声音倒没有像六皇女那样平稳,而是带着些许惊慌的强作镇定。 “回母皇的话,江都并未曾亲眼所见,只是在荣成弟弟落水时曾见他与恒阳争吵,随后便是一声尖叫,喊着恒阳的名字就是扑通一声,儿臣吓坏了。”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江都帝卿感到害怕。 “母皇,儿臣与恒阳无冤无仇,又怎会针对他。”江都帝卿说道,“儿臣不知为何恒阳也落了水,但是荣成弟弟的那声尖叫和喊声,他身边的观棋定然也听见了,可唤他来与儿臣对峙。” 听了江都帝卿的话,圣人的神情仍然没有变化,她很快着人唤来了观棋,而观棋在听到这样的问题,便哭诉起来。 “恒阳郡主咄咄逼人,我们县主好心赠与郡主胶东的首饰,却被郡主出言讽刺,县主气不过说了两句,却不曾想郡主竟然动起手脚来。” 观棋睁着红眼睛看向胶东王,“主君大人,您可要给我们县主做主啊,我们县主素来柔弱,哪里是恒阳郡主那样人的对手,如今遭了这样的罪,侧君知晓了该会有多心疼啊。” 卢观昭跪在下面听着,忍不住悄悄抬头看了眼情真意切的观棋。 虽然大家都知道荣成县主不是正君血脉,但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场合提到侧君? 卢观昭又偷偷看了眼胶东王,见胶东王沉默冷凝的脸色多了几分不忍,忍不住内心跑偏了一下,猜测这个侧君该不会胶东王的偏宠吧? 仔细想想,她确实听纪温仪八卦过,李又漓被封了县主之后,胶东王很快上请了圣人,扶了他的父亲为侧夫。 当时她们还一致认为是因为荣成县主父亲只是小侍,名分太低了不好看,但现在听观棋这一番话下来,恐怕是另有原因。 “你说的可是真的?”圣人并不在乎观棋摆在明面上的小九九,而是深深地凝视着这个小男侍,竟看得观棋有些发抖,“若是有半句谎言,那可是欺君之罪。” 观棋抖了抖,他跪在地上,仍然坚持道:“奴婢不曾说谎,奴婢一直跟在县主身旁,亲眼所见,若是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大殿里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誓言寂静了片刻,卢观昭注意到圣人的神色更为阴沉了一些,而胶东王眼眸似乎划过了一丝满意的赞赏。 下一秒,胶东王冷不丁抬眼看了过来,卢观昭心中一惊,好在她动作也足够迅速,低垂着眼眸仿佛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干,并没有被对方发现。 不自觉中,卢观昭竟感觉额头有些冷汗冒出来。 刚刚一路来到偏殿,她和六皇女、纪温仪一起赶紧换了衣服,就出来等待圣人发落,完全没有时间对什么口供。 现在从江都帝卿和观棋的话语里看来,他们都想踩恒阳郡主一脚。 为什么? 卢观昭在头脑风暴,跪在下首,她仍然想从他们话语的蛛丝马迹中寻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胶东王竟然一直都没有说话,卢观昭心里微沉,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胶东王是在等圣人给她一个交代,所以不插手圣人的处置。 但就是这样的不言语,几乎就是一种无声的暗示与压迫,暗示着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片刻的沉默后,圣人再一次开口,她这一次是对胶东王的安抚:“承逸,关于此事,朕定会给荣成一个交代,必定不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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